比企谷的舉動讓宴會的氣氛變得熱烈許多,這場宴會在融洽的氣氛裡不斷的延續下去。
在這個過程裡,十幾位在座的妖怪也都和比企谷等人主動敬了酒,
於是比企谷算是和這些妖怪了初步認識了。
在妖族,除了總長羽衣狐和次長奴良,還有六位第四階段,擁有“大妖怪”的稱呼。
比如說吧,鼎鼎大名如雷貫耳,名頭在民間廣為流傳的三大妖怪,今天比企谷都近距離見到了真容。
——日本三大妖怪是流傳於日本民間,對眾多妖怪中名副其實的三大上位妖怪的稱呼。
不過對於三大妖怪,其實在民間一直有不同的說法。
有一種說法是,三大妖怪分別為鬼、河童、天狗。還有一種說法是,三大妖怪分別為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嶽丸。
身在詭秘世界的比企谷當然不需要像個普通人那樣,為了三大妖怪到底是誰而在網上爭到面紅耳赤。他很清楚三大妖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因為在協會的檔案資料裡這些都是明明白白的寫著的:
玉藻前,又名羽衣狐,是日本妖怪的共主。
雖為女子,卻統御萬鬼,乃一切魑魅魍魎的最高御主。
在她的下面,有三大上位大妖怪作為她的死忠,被稱為三大妖怪,地位在日本妖怪裡堪稱舉足輕重。
也就是大天狗、酒吞童子、河童。
——首先是大天狗。
這位身形高大、有紅臉和大長鼻子的中年男子一回來就換了身寬大的武士服,腳蹬木屐手持玉扇。
都說人靠衣裝,這些裝束讓他的氣質從初見面時的極道大佬變成了雍容華貴,使比企谷不由得側目。
這會兒,大天狗正搖著白玉傘骨的扇子筆直的跪坐在位置上,搖頭晃腦的看歌舞。
……之前已經見過這位了,比企谷也早就看過他的資料。
三大妖怪之首,也是三大妖怪中戰力最強之人,是傳說中居住在深山中宛若神明的大妖怪,具有令人難以想象怪力和超能力。
它可以自由地翱翔於天空中、具有將人類撕成碎片的力氣,其手中所拿的扇子,只要輕輕地一揮,便能將許多棵大樹連根拔起,其威力可見一斑。上天下地,無所不能。
值得一提的是,這位資歷極老,活了幾百年而一直活躍在妖怪高層,是對於妖怪而言,貨真價實的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
——然後是酒吞童子,
如果說大天狗是三大妖怪裡最強的存在,那它就是三大妖怪裡最風流的那位。
這位因為擁有英俊少年的外表,因為嗜酒,所以被稱為酒吞童子。
上一任酒吞童子號稱百鬼之王,連羽衣狐的命令都敢不聽,非常豪橫。
他居住在丹波國大江山上,糾集了一夥惡鬼,竟然無視了妖怪種族的震怒和協會的規定,自號大江山鬼王、百鬼之王,無惡不作,兇名名震京都,橫行一時。
最終被時任日本協會支部長,源賴光,用一把童子切安綱斬殺在起伏的群山之中。
現在的這位酒吞童子,是天地自然孕育出來的精怪,透過辛苦的角逐後得以繼承酒吞童子的名號,成為新的酒吞童子。
在傳說中,酒吞童子最為擅長的就是化為英俊少年的外表來勾引女性。
……現在看來,比企谷必須得承認,人家確實有那個資本,名不虛傳。
瞧瞧吧,合身筆挺的武士服搭配坐得筆直的腰板,精緻的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淺笑,氣質如貴族武士,風流若翩翩公子。
嗯,雖然比企谷不想承認,但是的的確確比自己帥了一點點。
——最後是河童。
這也是在座的妖怪裡面人類形態最醜的一位。
看上去像四、五歲的小孩,身高一米出頭,體重在二、三十磅左右,頭上長著雜草般的頭髮,頭頂有一塊下凹的橢圓型凹陷。
在民間傳說裡曾經是日本的水神,後來位格跌落才成了河童,在水域夠寬廣的情況下,第四階段完全沒有人能夠製得住它,甚至第五階段都夠嗆能夠穩穩拿下。
這三位因為在民間的名頭太響,流傳度甚至勝過了很多神明,所以比企谷這下子突然見到,才多打打量了幾眼。
三大妖怪合在一起,組成了羽衣狐在日本妖怪中地位牢不可破的根基。
剩下的三位,比企谷相對來說投放的注意力就少了一些,不過對他們基本的資料還是有所瞭解的。
——在比企谷身前不遠處坐著,以穩重的姿態慢慢飲酒的那位,外型冷峻,留著長髮,劉海覆蓋右臉、身穿筆挺西裝的中年男子,就是大妖怪牛鬼。
牛鬼是一種惡毒的海怪,它的頭是牛的形狀,而身子則彷彿巨型的蜘蛛或螃蟹。
牛鬼善於用毒,會經常從口中噴射出毒液來發動攻擊;除此之外,它還擁有一種詛咒:即目露兇光地凝視所遇見的人,被其所凝視的人會產生樹落葉、石流動、牛嘶叫、馬吼嚎的幻覺,之後不久便七竅流血而突然死掉。
值得一提的是,他還善於會幻化為人類,欺騙、操縱、襲擊樣樣精通,必要的時候可以化身為女性
……真是個為了給主君帶來勝利,不惜一切代價的好武士啊。
總之,檔案裡清清楚楚的說了,這位無論是智謀還是武力都很強大,是奴良滑瓢手下的頭號大將。
——在牛鬼的身旁不遠處,坐著一位面相嫵媚,眼神勾魂的成熟女人。
她叫百目,是真身的全身上下都有眼睛的女妖。
在民間傳說中,據說該女妖專門誘惑男人奪人雙目為己用,如果被她奪滿一百隻眼睛就會變成無法收服的大魔頭。
可惜在協會的監管下它不能害人,只能憑藉時間的流逝慢慢修煉,自我進化。
時至如今,現在的百目已經有了91隻眼睛;如果她能擁有一百隻眼睛,那她就可以衝擊第五階段試試了。
……和牛鬼一樣,她也是奴良滑瓢新派的大將,是奴良老頭的左膀右臂。
——最後一位大妖怪,是一位面色黝黑的中年壯碩男子。
那個男子面板黝黑的像是在海邊每日風吹日曬的漁民,而實際上這位的舉止言談還真帶點些許漁民的“海腥味”。
他是大嶽丸。
與佔領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相似,大嶽丸也是一個佔山為王的妖怪,這個山就叫做鈴鹿山。
上代的大嶽丸是古代伊勢國和近江國境內鈴鹿山的鬼神。
文獻上記載它為鈴鹿山大獄丸、大竹丸、大武丸、大猛丸,被時人稱為鬼神魔王。
它能夠使山嶽被黑雲籠罩,具有操控暴風雨、閃電、火雨等神力。
上一代大嶽丸霸佔了一片海洋,成就第五階段,非常膨脹,意圖獨霸日本詭秘界乃至是表世界,為禍世人。
後被第一代徵夷大將軍坂上田村麻呂,那位被尊為日本的武聖關羽在世的豪傑大將斬殺。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的那位坂上田村麻呂,除了明面上的第一代徵夷大將軍的身份之外,暗地裡還是詭秘世界中的時任日本協會支部長。
和那位一生波瀾壯闊的前輩相比,這一代的大嶽丸相對而言就低調了太多。
身居日本妖怪海上統領一職,平日裡少言寡語,既不站羽衣狐的舊派,也不站奴良滑瓢的新派,誰也不得罪,堪稱日本妖怪裡面最大最重要的中立派勢力。
除了六位大妖怪,剩下的幾位妖怪,也就是雪女、座敷童子、茨木童子、橋姬、青行燈等雖然不是第四階段,可在日本妖怪中也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比企谷也就順著對方們的熱情都認識了一遍。
莫名的成就感和極其複雜的感覺填充在心裡。
這些妖怪們的故事,基本上日本人沒有不知道的,比企谷更是從小聽到大。
比如說,小時候一哭,家長就會說,你會被某某妖怪抓走的,某某妖怪最喜歡的就是晚上愛哭的小孩了。
再比如說,小時候在睡覺之前,家長們總是會講,不好好睡覺的小孩會被某某妖怪捉走。
……總之,這些妖怪們的名字太讓人耳熟能詳了。
這些妖怪們總是和神仙被放在一起提及,雖然身份上可能不那麼正義,但在小孩子們的心裡,他們是和神仙相提並論的存在。
可是現在,這些如仙如神,只存在於故事和書籍裡的妖怪們走出故事,來到現實,在他的面前朝他恭維和敬酒,
在他這個過去普普通通卑微如嘍囉的死魚眼面前,如神明的妖怪反將他奉為神明,把它們自己當做卑微嘍囉。
有些妖怪的眉眼裡甚至還帶著不加遮掩的討好和諂媚……
——這種感覺太微妙了。
比企谷很難去形容這種微妙的感覺,因為這裡面有太多的情緒交織,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裡面一定有一種情緒,而且成分很高,那就是,
“爽!”
——當然,這些妖怪們的資料,有比企谷自己記下來的成分,也有霞之丘在一旁講解的成分。
因為這個,基本上,整個宴會的全過程裡,比企谷都在和霞之丘說話。
另一邊,雪乃看著霞之丘和比企谷對視含笑,竊竊私語的模樣,眯起眼睛。
她覺得莫名的不舒服……很不舒服!
耳邊的優美絲竹聲和舞樂宣告明在剛才她聽得還頗為入耳,現在卻只覺得難聽極了,根本不想聽。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對某個女人的評估必須要重新設定,她的危險程度也許比自己想象的更高一些。
穩操勝券和從容的優越感不是壞事,可要是因此大意了被偷走囊中的寶藏可就不好了。
……說起來,從小到大,除了那個姐姐,還從來沒有人能從她的手裡奪走過屬於她的東西。
而現在,陽乃不知道在哪裡,也和比企谷只是普通的曾經上下級關係。
誰還能奪走她的東西?
“呵。”
雪乃眯著眼睛看著不遠處那個眉眼皆帶笑意的霞之丘,
“像這樣的程度,就是你的極限了。”
“你啊,還差得遠呢!”
說起來,如果是正式的宴飲,大都有個通病,那就是花費的時間都長。
這頓飯的菜品如此之多,吃起來的時間自然也長的很。
只是時不時的動動筷子,偶爾端起酒杯喝酒,主要聊聊天,時間就從十一點多來到了下午三點半。
結果,這邊的菜品還沒吃多少呢,時間已到,下午飯的菜品又換上來了。
中午還沒吃多少的飯菜被勤快的侍者迅速撤下去,新的菜品琳琅滿目的換上來。
……老實說,比企谷是個珍惜糧食的人,只是今天確實沒辦法。
朱門酒肉臭,他終究成為了過去的自己最討厭的人。
下午飯還是本膳料理。
本膳是湯泡飯、鹹鮭魚、醬菜、涼拌魚乾、醃肉煮豆、燉鯛魚、烤魚、蒸飯、魚板。
二膳有烏魚子、小串燒、蠑螺、涼拌章魚、蔬菜魚湯、幹海參(海參取出內臟後用鹽水煮過再幹燥而成)、鮑魚串、麩(麵筋)、香菇、青豆、甘海苔。
三膳是烤海鰻、鮑魚乾、船盛蝦、天鵝肉竹筍、鯉魚湯。
四膳是鯡魚卵、涼拌瓜類、烤雞內臟、蒼鷺肉湯。
五膳是烤鷸、日本鳳螺煮物、鯨魚湯。
另外有七樣糕點。
比企谷心裡一動,還沒等他去問,霞之丘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一模一樣,那頓國宴的晚餐也是這些菜品……中午餐加晚餐,才算是那頓國宴的完整姿態。”
“還真是啊。”
比企谷眉毛一挑,
“……你還吃得下去嗎?”
比企谷百思不得其解,哪有人剛吃完中午飯就吃下一頓飯的,都不需要消化嗎?
難道大戶人家的腸胃都不同尋常?
“嘛,我還好。”霞之丘矜持的點點頭。
“哎?”比企谷轉頭,面色不可思議的問道:
“你是豬嗎?還吃的下去?”
“……”
這耿直而清新脫俗的比喻著實讓霞之丘感到猝不及防,額頭上立刻爬滿了黑線,
“在外面吃飯哪有以吃飽為目的的,都是少吃多聊,筷子象徵性的動一動就好了,一直吃飯只會惹人笑話。”
“所以剛才那頓飯其實我還真沒吃多少……我的意識是,所以我才不是豬!”
“這可不是甚麼大戶人家的規矩!”說到最後的時候,霞之丘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嘴巴里往外擠的。“這是常識,比企谷先生!”
撓撓頭,比企谷眨眨眼睛,“不是……那也得先填飽肚子啊,不吃飽哪有力氣聊天。”
霞之丘:“……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是吧?”
“可是重點不在這,重點是我不是豬!”
“啊,那個就是比喻來著,你不要太在意。”
“我在意了,所以你要向我道歉!”
“好的,我和你道歉。”
“你要拿出點誠意來啊!”
“啊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