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意到比企谷著急忙慌掐滅香菸的動作,雪乃的眼神閃了閃,沒說甚麼。
她只是眉毛一挑,似笑非笑,
“怎麼,我來接你,很驚訝嗎?”
比企谷深吸口氣,僵硬的臉色和身體漸漸恢復過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就算有點心虛也沒辦法了。
他緩緩點頭,站在黑色賓士的車窗旁邊,斟酌著語言回答雪乃的問題:
“當然驚訝啊,你也不看看這都幾點了,這麼晚了你還不睡覺?”
比企谷撓撓頭,自覺說話可能習慣性的帶上了點質問吐槽的意味,於是語氣又適當的放緩放輕:
“當然了,倒也不是說我不願意你來接我,只是,未免過於驚喜了。”
雪乃朝著比企谷晃晃右手,衣袖滑落露出白皙到晃眼的手腕,以及上面的百達翡麗,
“是啊,可不就是挺晚了?都凌晨兩點了。”
“我這個時間不睡覺,你都會擔心一下。”
“可是某些人,卻馬不停蹄的忙活到這個時間才回來啊。”
雪乃聳聳肩,轉過頭,瞥了眼比企谷,
“別多想,我只是覺得,如果英雄的凱旋沒有人歡迎,英雄的奉獻沒有得到回應,我的心裡就會有些不舒服,僅此而已。”
“啊?英雄,是在說我嗎?”比企谷眨眨眼睛,不確定的指指自己。
如果比企谷沒有聽錯的話,雪乃嘴裡的某人應該就是自己……可比企谷還是想確認一遍,想要這話親口從雪乃的嘴巴里確定的說出來。
老實說,從雪乃這個他印象裡的毒舌嘴裡說出來他是英雄……除了顛覆他的認知以外,那種酸爽的滋味簡直無法言表。
翻了個白眼,雪乃沒好氣的說:
“我說誰,誰心裡知道。”
抬起手指指身旁空著的副駕駛座,她不容置疑的說:
“行了,別說了,上車吧。”
“去哪?”
“回家啊。”
似乎注意到話語裡的問題,雪乃又補充了一句,
“我是說,送你回家。”
“好嘞。”
比企谷嘿嘿一笑,二話不說,拎著手提箱圍著黑色賓士的車頭饒了一圈,跑到副駕駛位上開啟車門,一彎腰鑽進來。
——這大概是比企谷幾天以來最輕鬆的一刻,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交流,對現在的比企谷來說竟然如此來之不易
說起來也許有點辛酸,這樣甚麼都不用想,甚麼也不用揹負,沒有危機在前面待著,沒有任務在前面等著,腦子放空純粹聊天的感覺,對他來說真的太棒了。
“砰”的一聲帶上車門,狹窄的車內封閉的空間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比企谷,另一個就是雪之下。
比企谷又把左手裡的銀灰色手提箱放到雙腿的前面。
一帶上車門比企谷就清清楚楚的聞到雪之下發間散發的櫻花香味,這一次因為距離近又是同處狹窄的小空間,比企谷第一次聞到了雪乃身上的櫻花味其實好像還帶點其他的味道。
以比企谷的認知來說,他也只能聞出來這是櫻花味搭配果香的清甜味道,
如果是輝夜倒是能說出個一二三四:甜美而高雅的櫻花香裡混合了木蘭花和柑橘的清新香調,很有春夏的感覺,既治癒又清新,安靜美好而毫不張揚。
可惜無論是輝夜還是一直對雪乃都好感十足的夏娜,都始終沒有機會和雪乃獨處在這樣的狹小空間裡,至於其他人,就更沒有機會了。
能和雪乃近距離單獨相處的,除了她的親人以外,也就是一個叫做由比濱的閨蜜,以及比企谷了來著。
……畢竟,比企谷是雪乃的好朋友嘛。
悄悄的吸吸鼻子,比企谷覺得這味道真的很好聞,還讓他有種心曠神怡的清爽感覺。
其實比企谷一直都覺得長髮的女孩很好看,雖然對女孩來說長髮確實難以打理,但從審美的角度上來看長髮確實有不小的優勢。
不過,單純的長髮卻還不夠,在比企谷看來,長髮是一定要和洗髮水的香味結合起來的。
三千青絲微微甩動的同時,清新的味道繚繞挑逗於鼻間,才是真正完美的長髮啊,沒有香味的長髮是不完整的長髮。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完全具備這些特點的雪乃完完全全是比企谷的理想型,也難怪過去的比企谷會曾經對這個女孩動心過了。
當然,過去了的,終究是過去了,好馬是不吃回頭草的……比企谷心裡這樣想著。
想法一閃而逝,比企谷瞥了眼身邊的女孩,坐在駕駛座的雪乃修長的兩腿微微蜷曲,從白皙的小腿到渾圓的大腿再到挺翹的渾圓,經歷了三個恰到好處轉彎。
上半身纖細又充滿美感,坐直的雪乃馬甲線清晰可見,貓樣的可愛臉蛋帶著清冷,矛盾的感覺別增魅力;微微一扭頭就有青絲微搖,香氣幽幽瀰漫開來。
值得一提的是,安全帶被系在身上以後,雪乃顯得更平了。
比企谷掃了一眼後就把目光收回,老實說這樣的女孩看多了真的會讓人犯罪……尤其是在封閉的空間裡處在這麼近的距離。
右手抬起來,食指在臉上撓了撓,比企谷感謝道:
“那個,謝謝你來接我。”
雪乃擺擺手:
“不用謝,你就當我開車出來兜兜風透個氣好了。”
“嘖,哪有凌晨兩點開車出來兜風的啊。”
“……”
雪乃坐在座椅上,雙臂環保起來,轉頭看向比企谷,眉毛一豎,
“你管我?”
比企谷連連擺手,啞然失笑,“不敢,不敢。”
互相說笑,又互相抓住對方無意的語言漏洞毒舌吐槽……這其實一直都是他們兩人的相處方式來著,很輕鬆,也很真實,不加防備,也無需小心翼翼。
“呼——”
長出一口氣,舉起雙手努力的伸個懶腰,比企谷把自己整個人完全陷進真皮的座椅上。
眼睛舒服的眯起來,他的整個身心完完全全放鬆,
“嘖,看你這幅沒點儀表的樣子……你可是千葉市協會的部長啊。”
這幅毫不在意姿態的樣子落在雪乃一直注意的眼裡,一抹大概夾雜了心疼的複雜情緒一閃而逝,
不過雪乃的嘴上還是不留情面,
“儀表?你又不會在意這個。”
比企谷一邊伸懶腰,一邊笑笑回應。
“我不一樣,雖然我確實不在意,可是如果在外面的話,小姑娘們看見了會在意的吧?”
雪乃瞥了比企谷一眼,
“習慣成自然,在我面前這樣習慣了,就容易在別人面前也這樣。”
“沒事。”比企谷搖搖頭,
“因為我不在乎她們在意不在意。”
“……”雪乃啞口無言,抬手捏起自己的長髮。
“好了,不說了……我們還要在這停留多久?在路上一樣可以聊天。”
“所以啊,我們走吧,雪之下探員?”
比企谷聲音悠悠,腦袋微微晃動。
雪乃雙手啪嗒一聲搭在方向盤上,翻了個白眼,
“遵命,支部長大人~”
“嘿嘿。”比企谷笑笑,不說話,這是抬手給自己繫上安全帶。
“咔嚓——”
車鑰匙一擰,發動機開始沉悶的轟鳴,雪乃頭都不低一下,抬手就是熟練的"啪嗒"一聲掛擋,車子準備發動。
“那個。”
發動機響起的瞬間,雪乃低低的說了句。
比企谷一直眼皮微微抬起,沒有轉頭過來,只是腦袋微微向雪乃這邊一側,附耳過來認真傾聽,
“甚麼?”
雪乃精緻可愛的小臉一板,目視前方,面無表情的說:
“……我是說,”
“那個,hero先生。”
“嗯?”
比企谷沒反應過來,只是閉著眼睛,腦袋輕點了兩下。
……就聽見雪乃用極認真的語氣輕聲說:
“歡迎回來。”
“……哎?”
話音落下的瞬間,沒去看比企谷猛地轉頭呆愣的反應,雪乃油門猛地一踩——
“轟!!!”
黑色的賓士如離弦之箭,穿過被黃橙色燈光照耀、如水般安靜反光的寬闊馬路,飛也似的衝了出去。
……
路上,一段時間的閒聊以後,雪乃終於問了比企谷等待已久的問題。
雪乃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繫著安全帶的她坐得筆直,雙眼目視前方一眨不眨,面色認真而一絲不苟。
“這次的事情,讓我有了很多很多收穫,也讓我想了很多很多……昨晚我其實一晚都沒睡,滿腦子都是各種各樣的想法。”
“所以,昨晚的時候,你沒死,怎麼不報個平安?”
比企谷撓撓頭,這一會兒功夫他早就想好了措辭,此時見這個問題終於被問出來了,本來有點心虛的他反而覺得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比企谷轉過頭,立刻就朝著雪乃說:
“哦哦,關於這個啊,我其實可以解釋……”
比企谷忽然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見雪乃認真盯著前面街道看的眼睛,泛起了紅色。
似乎還有水光在閃爍。
她這是……要哭了?
直到此刻,比企谷才突然意識到,雪乃真的很擔心他……比他想像的還要擔心。
大概,在他失蹤之後,生死未卜的那個晚上,她真的很難過。
可她們當晚戰鬥結束之後就被薩卡斯基命令回到千葉市駐守,連親手挖掘廢墟,尋找比企谷的蹤跡都做不到。
比企谷本來有無數個藉口可以說,而且也未必就是藉口,那就是事情……比如說他不是不想報平安,只是他也在昏迷之中,比如說他第二天回來的時候協會那邊就立刻發通知給了千葉市協會,根本不用他來報平安。
甚至說得過分些,他都可以說,你們又不是我的親人,報平安這種事情好像也可有可無,我沒想起來和你們說也沒甚麼問題……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又全部都嚥下,因為他看見雪難過的樣子了。
原來有的時候即使你有無數個理由可以說,可當你看到對方難過的樣子的時候,你就甚麼都不想說了,因為那些理由都不重要了。
理由不重要,這件事情說到底不在於你是不是及時的報了平安,而在於你有沒有讓自己平安。
人家只是想讓你好好的,他難過的是你生死未卜這件事,是你被敵人打成重傷失蹤這件事,而不是你不報平安這件事。
於是,比企谷甚麼都不想說了,他只是沉默著,低下頭,悶悶的說:
“總之,我很抱歉……我沒有照顧好自己。”
“……”雪乃還在開車,目視前方,不眨眼睛,她怕自己眨眼睛的話,會有東西流出來。
正在心裡翻江倒海的情緒倒不是難過,而是憋屈壓抑了好久以後、突然如釋重負的近乎委屈的情緒。
比企谷朝雪乃低著頭,雪乃認真開車目視前方,窗外的街道空無一人甚至沒有車輛。
整個車裡只聽見發動機嗡嗡轟鳴的聲音,和隱約的車輪快速呼嘯碾過街道的聲音,整體氣氛安靜的嚇人。
雪乃幾度想開口,卻都又臨時停下,於是這份安靜就一直蔓延下去。
“……”
沉默了良久之後,好不容易控制了情緒,確保自己不會開口帶上顫音也不會突然丟人的淚崩之後,雪乃終於開口打破車內的寂靜。
聲音有些沙啞:
“比企谷。”
“你知道昨晚我懷裡的那件偽第三印憑空消失的時候,我有多慌張多擔心你嗎?”
比企谷聽到雪乃說話的時候心裡歡喜了一瞬間,因為這意味著僵局被打破了,可當他聽到話裡內容的時候又神情黯然:
“……我大概知道。”
“你知道戰後統計的時候發現你失蹤了的時候,我有多慌張嗎?我們甚至都在想該怎麼告知小町你犧牲的訊息了!”
“……我知道。”
“坦白的說,我一直都覺得你不會死,沒甚麼緣由,就是直覺,但我真的差點哭出來了。”
“……我知道。”
雪乃的聲調突然拔高,帶上些許激動:
“你知道?你不知道!”
“……你說得對,我無法切實的體會到你們的難過,”
比企嘆了口氣,“雖然我直到今早才起來,但我真的很抱歉,讓你,也讓輝夜和夏娜擔心了。”
“以及,謝謝你們,這麼擔心我。”
“所以,你以後還會這樣嗎?”
“……”比企谷搖搖頭,“我無法保證,雪乃,我真的無法保證。”
他不想對雪乃敷衍或者撒謊,所以他選擇實話實說……他是探員,而探員的生死往往身不由己。
“……我說,比企谷八幡。”
雪乃依然沒有轉頭看比企谷,但她喊起比企谷的全名,這種鄭重其事的態度讓比企谷下意識的挺直脊背。
“你說。”
“其實,我不怪你啊……我知道你根本沒有空閒給我報平安,說到底這種事也確實無關緊要,我怪的是你這次把自己置身險境。”
“我真的挺怕的……當你失蹤的訊息傳來時,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怕你死,所以我現在覺得有點生氣,但更多的其實還是見到你好好地的欣喜。”
比企谷點點頭,心裡暖暖的,“我懂。”
雪乃目不斜視的盯著前面的道路,可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突然不再說話,看起來欲言又止,躊躇了片刻才咬牙開口:
“你知道你對我來說,其實很重要嗎?”
“……我知道。”
“……算了吧,你也不知道。”雪乃搖搖頭,“不過你知不知道甚麼的,這倒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你死了,輝夜和夏娜會難過,由比濱會難過,我和小町,會更難過。”
比企谷點點頭。
“你在這個世界上不是孤身一人的,一直都不是。”
雪乃聳聳肩,
“所以啊,比企谷。”
“哪怕是為了我,以後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嗎?”
別提甚麼我要你為我而死,真正的在乎和真心,是要你為我而活。
“……好吧。”
比企谷深吸口氣,又嘆了口氣,
“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我的初心……不過還好,我現在想起來了。”
雪乃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當初,比企谷剛踏足詭秘的第一天,他都敢和陽乃說:“放心吧。我們會謹慎的,我和霞之丘,會活著,你也會活著。我們都會活著。”
……怎麼現在反倒不敢保證了呢?
怕死又自私的他要讓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怕孤單又貪婪的他要抓住身邊的所有人,誰也不準偷跑。
“好!雪乃,我答應你。”
比企谷轉頭,認真的看著雪乃,雖然雪乃還在開車沒有轉頭,他的目光也還是非常認真而誠摯,彷彿雪乃審視的目光正與他對視。
“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的活著。”
就像當初他答應過陽乃一樣,他現在也答應雪乃。
意義上來說稍微有些不同,可許下承諾時的決心卻是相同的。
“我會活著,你也會活著。還有輝夜和夏娜,還有大家,我們都會好好活著。”
這句話啊,是比企谷保證自己會好好的活著的承諾,也是比企谷要保護雪乃等人的承諾。
他會為之努力
說到底,拯救世界,和保護自己從不衝突。從來沒誰規定過只有死去的英雄才是英雄。
“……好啊。”
雪乃終於不再嚴肅,嘴角上滿意的帶上些許欣慰的笑意,
其實承諾這東西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可她還是想要比企谷許下這樣的承諾,至少可以提醒他,這個世界也沒有那麼不值得留戀。
她的聲音溫柔且輕,像是在哄小孩一樣,溫柔的和剛才判若兩人,簡直不是比企谷認識的那個雪乃:
“我拭目以待哦。”
……
車子轉彎進入一個路口,速度漸漸放慢。
隔著前玻璃,車燈的光束下,熟悉的街道映入比企谷的眼簾。
“隆隆隆”的發動機聲緩緩平息,黑色賓士穩穩的停在園生町33號。
“到地方了,你回家吧。”
雪乃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沒有解開安全帶。
“到家了啊……我終於到家了。”
看著身側車窗外還亮著燈的房屋,比企谷眼神恍惚。
真皮座椅吱呀作響,比企谷解開安全帶,看向雪乃,
“你要進去坐坐嗎?”
“不了,挺晚的了,你先睡覺,咱們明天見。”
“也好。”
點點頭,比企谷提起手提箱,開啟車門下了車。
“對了!”
還沒來得及關上車門,比企谷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他轉頭去看。
雪乃和他對視,歪歪腦袋,
“過幾天有空的話,一起出去玩嗎?”
“哎?”比企谷困惑的問道:“這麼巧,我剛好向縣裡申請了假期。”
“那就是說你有時間了?”
“其實我想在家睡覺來著……”
比企谷老老實實的實話實說,接著就看見雪乃錯愕的眼神和挑起來的眉毛,連忙改口:
“不過,我榮幸之至。到時候我可以一整天都拿來陪你。”
“這樣的話,”雪乃的神色恢復正常,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我會很期待那天的。”
“不過要先等假期批下來再說了。”
比企谷揮揮手,“好了,那我走了。”
“嗯,好。”
把手從反向盤上拿開,雪乃笑著揮揮手,眉眼如畫,皆帶笑意,
“明天見。”
夜色靜悄悄,於月色之下,美人綻放絕色,
看呆了比企谷的眼睛。
啊,可惡!此女果然是我的大敵!
比企谷連忙把視線挪開,
“咳咳咳,走了走了,明天見!”
丟下這麼一句話,比企谷反手“砰”的一聲關上車門,近乎落荒而逃的離開。
“噗嗤——”
看著比企谷匆匆跑開的身影,雪乃忍不住笑出聲來,笑靨如花,
“這傢伙,真是笨的可以。”
竟然會問她“你怎麼來了”這種幼稚的問題。
而且最蠢的是,她隨口胡編的理由比企谷竟然信了,還抓住英雄這個詞彙不放。
嘖嘖嘖,所以說啊,英雄凱旋不凱旋甚麼的,和她雪之下雪乃又有甚麼關係呢?
好聽的藉口罷了。
再多再厲害的英雄凱旋,即使那個人拯救了世界,她也不會去接。
雪乃又看了眼園生町33號的比企谷宅,低聲嘟囔了句
“笨蛋啊,笨蛋!”
不過在雪乃的眼裡,比企谷卻又笨的剛剛好,笨的有點可愛。
甚麼?笨蛋還有剛剛好的說法?
別問,問就是心理作用,
問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轉過頭踩下油門,黑色賓士緩緩離去。
真正的原因不是明擺的嗎?
——你來,無論多大風多大雨,我都要去接你。
“因為是你呀。”
——這才是真正的回答。
就是這麼簡單。
因為是你,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