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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有馬會說大話嗎?

  以十三號對有馬的瞭解來說,他不會。

  “啪嗒、啪嗒”聲中,拄著一人高木杖的十三號走到比企谷的身前,背對比企谷,看向有馬。

  看著有馬那張他本來自認為很熟悉的冷峻面容,十三號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想起比企谷給他打的電話:

  “是日本協會支部總長,十三號大人?”

  “是我。”

  “師兄,我是比企谷。”

  “我知道……有甚麼事嗎?”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可能很不可思議,實際上這件事怪誕到連我也不能相信……但我必須告訴你。”

  “……到底是甚麼事?”

  “有馬貴將……可能是內鬼。”

  “甚麼?抱歉,我可能沒有聽清,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我說,”比企谷一字一頓的說,“有馬貴將,亞洲協會支部的王牌探員,喰種一案的全權負責人和最高總指揮,可能是內鬼。”

  “瘋了……真是荒唐!你把協會當甚麼?推特嗎?你要為你說的每一句話負責!而不是在這裡說些驚世駭俗的語言吸引眼球!”

  “我知道這件事聽起來有多荒唐,可我更知道協會的探員必須敢於質疑;如果這個推測一旦成真,後果將不堪設想,那也許是關乎全人類的大危機,所以我不敢賭,我只能全部告訴你。”

  “……我要告訴你的是,有馬貴將是大將從小養大的,有馬貴將為協會立下汗馬功勞,有馬貴將手裡有無數怪異的亡魂,他對這個世界的功勞比我都大得多……如果你在知道這些資訊以後,如果你抱有為你的每一句言語都負責任的覺悟,依然還想要講的話,那麼你就請講吧,比企谷探員。”

  “是的,在知道了這些資訊之後,在抱有這份覺悟之後,我依然還要講……"首先,如果喰種們是衝著原罪之劍:暴食而來,他們是從哪裡得知的訊息,讓他們剛好知道運來的軍備物資裡有這把劍……物資的內容清單應該是協會機密。而且他們甚至還能知道暴食劍就在第一批物資裡。"

  “其次,月山觀母的死充滿蹊蹺,雖然我不在現場,但我依然覺得很奇怪……已經動搖的月山觀母如果早就抱有死志,為甚麼不在被探員帶走之前就自殺?早不死晚不死非要等到有馬前輩過去審查的時候,被催眠師審訊出一定的資訊之後再死?”

  “如果我說是有馬前輩過去之後用眼神示意月山觀母去死,讓他本來動搖的心變得堅定……也未嘗不可呢?”

  “再有,14號的早上,位於千葉的喰種們著急忙慌的撤離;同一天,14號的早上,有馬前輩抵達東京。雖然我知道那時候的協會還沒有突襲千葉市喰種基地的計劃,但在詭秘世界,我們不能無視任何巧合。”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在這之前,我做過一個夢……我找過位於總部的占卜師艾麗解夢,她給我的解讀裡,有這樣兩句話:“小心身邊人;不要和不可抗衡的人獨處。”

  “能讓攜帶師父賜予寶物的我還無法抗衡的人,應該只有第五階段以上的人物了吧?能有機會與我獨處的,應該只能是有馬前輩……帶有啟示性的夢境是探員們非常重要的資訊來源之一,不是嗎?”

  “希望師兄仔細考慮我的說法。”

  “……你說得對,你的分析有理有據;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連有馬都可以被懷疑,那麼,你為甚麼不能被懷疑?”

  “你是身世清白的協會探員,薩卡斯基的弟子,前途無量的S級天才,可有馬比你更清白,更得師父看重,而且他不只是天才,還是成長起來,功勳卓著的天才。”

  “你說有馬是叛徒,我一樣有理由懷疑,你試圖將我和有馬兩個最強戰力拖在千葉,調虎離山,來完成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的,您有理由懷疑,我心知肚明而且覺得這理所當然……那麼就請您抱著懷疑的目光,同時審視我們兩個人吧。”

  “……”

  “請您站在全人類的角度上考慮,我們不能因為任何失誤而讓大錯在我們的手上鑄成,如果全人類因為我們的失誤而變成喰種……這種罪惡誰都無法承受。”

  “……好吧,你說服了我……但我不會去千葉。你找一套監聽裝置,讓我隨時監聽你的言語,與此同時,我會呆在東京和千葉中間的地方,這樣,無論哪邊出了事,我都能第一時間趕過去。而在我抵達之前,就請你盡最大力度拖延時間了。”

  “好的,這樣是最好的選擇了,謝謝你,師兄。”

  “不要說謝謝……我真不知道我在做甚麼,也許,我在陪你發瘋。”

  ……

  當荒誕而匪夷所思的猜測變成事實,連比企谷本人都覺得荒唐,就更不要說十三號。

  他當然瞭解有馬,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明白有馬到底是為甚麼這樣做。

  在十三號看來,即使是他叛變協會了,有馬貴將都不可能叛變……因為有馬是真真切切的為協會做了太多太多。

  有馬也才四十來歲的年級,可他的一生從不曾虛度,他的四十年是沒有半點摻雜水分、沒有一秒是虛度年華的四十年。

  他從八歲開始踏足詭秘,十二歲成為探員,此後三十年,將自己的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獻給協會、獻給世界上最壯麗最偉大的事業——為守護世界的日常而奉獻終生。

  試問,這樣兢兢業業當之無愧的英雄,這樣讓人肅然起敬的探員模範,是內鬼,是叛徒……怎麼會。

  十三號不得不將一切的認知推翻,一切的讚譽拋卻,他看著有馬的面容,越看越覺得陌生。

  也許他從來不曾認識真正的有馬貴將,就像此時有馬貴將說他的實力遠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有馬說自己很強,那麼他應該真的很強,起碼在有馬的眼裡,十三號阻擋不住有馬的作為。

  然而十三號雖然皺起眉頭,心裡倒依然保持自信……有馬也許很強,可是十三號不會覺得自己就弱到哪裡去。

  十三號一生中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不世大敵,邪祟怪異,從來都敢於揮動武器,更何況是有馬貴將呢……既然大家從來沒交過手,那麼在打過之前,誰就一定比誰強?

  於是十三號聲音低沉臉色也低沉的說:“你可以試試。”

  “是的,我會的。”

  “咔——”

  有馬的右手按動手提箱的按鈕——這還是比企谷第一次見到有馬操作手提箱,在這之前,他只需要抬抬手召喚雷霆就彷彿可以應對一切了。

  銀灰色的手提箱自動開啟,手提箱的機關流暢而迅捷將箱內的東西推送到有馬的手上,箱身自然脫落在地上,看起來非常方便。

  銀白色的武器類似於小型的炮,被有馬握在手上。

  “噼啪噼啪噼啪!”

  金黃的電光在炮口盤旋。

  “鳴神”

  協會為有馬量身打造的鍊金武器,不是收容物,卻能最大限度的契合與發揮有馬的雷霆能力。

  “象徵堂堂正正的雷霆,竟然是你這種叛徒使用?多諷刺。”

  十三號的黑色長袍無風自動,黑髮飛揚的臉上面無表情,綠色的光點憑空出現,在他的身邊盤旋。

  那綠色的光點先是一個兩個,接著又變成五個六個,最後數也數不清,在十三號的四周飄揚聚散,像是螢火蟲的海洋,又像是星河滾滾,煞是壯觀好看。

  比企谷自覺地退後幾步,乖乖的站在十三號的後面,給兩人讓出空間,凝神屏息,大氣也不敢喘。

  空氣中,火藥味越加濃烈了,氣氛凝重到極點,死鬥一觸即發。

  “來吧。”

  有馬說,並抬起了手裡的炮。

  區區叛徒堂堂正正的發出戰書。

  “哼!”

  十三號的木杖抬於半空,怒哼一聲。

  他接下戰書。

  於是,

  “轟——刺啦啦!”

  “啪!!”

  雷霆於“鳴神”的炮口中轟然炸響,無盡的電流在空中肆無忌憚的蔓延,鋪天蓋地的張牙舞爪而來。

  法杖駐在地上發出脆響,綠色光點化作層層疊疊無盡的綠色光環,上面還鐫刻著玄奧的不同法咒,朝著有馬貴將旋轉衝來。

  電閃雷鳴,綠色的光環與金色的雷霆交織炸開,響聲不絕於耳,刺眼的光芒鋪天蓋地。

  於刺眼的光中,有馬卻不退反進,他彎腰躬身,俯身衝刺。

  他朝著十三號發起衝鋒。

  手中的“鳴神”又是一炮,無盡的金色雷霆與無窮的綠色光環在空中對沖。

  “咔嚓”一聲,“鳴神”變換形態,類似大鉗的嶄新“鳴神”出現在有馬的手中,他揮舞起“鳴神”——

  無窮無盡的金色小電球鋪天蓋地的朝著十三號砸來。

  十三號面不改色,身前的綠色光華凝成大盾,將金色的小電球盡數擋住。

  然而趁著這個空隙,有馬已經衝到十三號的面前。

  十三號當機立斷,毫不猶豫的抬起木杖,尖銳的木杖尾端狠狠的刺向自己的腳尖——

  “噗嗤!”右腳的大腳趾、食趾、中趾應聲而斷,鮮血立即染紅了整個鞋子。

  比企谷看得渾身一緊,腳趾不由自主的收縮抓地。

  十三號似乎渾然不覺疼痛,面不改色。

  “等價交換的魔法師。”

  “想要得到甚麼,就先失去甚麼,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便可以獲得相應的神秘魔法。”

  “而自己身體器官的獻祭,不需要攜帶他物,不需要現場選擇,是戰場上最方便也是最有效的等價交換的方法。”

  以協會的醫療技術,斷個腳趾手指。少幾塊肉根本不是事,對十三號而言,他所要付出的代價就只是需要忍受當時的痛苦,而已。

  獻祭了右腳的大腳趾,十三號換來魔法“身體增幅”;綠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閃亮,褶褶生輝。

  獻祭了右腳的食趾,十三號換來魔法“高階防護”;一層綠色的薄膜憑空出現,貼在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

  獻祭了右腳的中趾,十三號換來魔法“神兵天降”;他手裡的木杖也籠罩了一層薄薄的綠光。

  有馬衝的如此迅猛,超出了十三號的預料

  ……畢竟有馬這麼多年來使用鳴神,鳴神的兩個形態早就被眾人熟識,誰都知道有馬是遠戰的行家,卻從未聽過他的近戰本領。

  無獨有偶,十三號也是遠戰的大師,故而他剛才還覺得這場戰鬥會持續僵持很久……沒想到有馬這麼幹脆的衝過來。

  是深感時間不夠想速戰速決了嗎?十三號心裡嘆息。有馬果然還是心急了。

  好吧,既然有馬想要速戰速決,那十三號就成全他。

  ……他雖然遠戰了這麼多年,可近戰同樣是所有探員不能落下的必修課,更何況,他還有這麼多buff加持。

  渾身籠罩著綠色防護罩的十三號揮舞起木杖,這木杖舞的虎虎生風,水潑不進,木杖的頂端更是攜帶著不可抵擋的沛然大力,沾著即死碰著就亡。

  舉起手裡的大鉗,在抬起來的過程中,“咔嚓”幾聲,“鳴神”悄然變成短劍形狀,變化流暢而毫無生澀。

  木杖劈頭蓋臉砸下來,凌厲的風已經讓有馬的黑髮飛揚。

  有馬已經衝到十三號近前,咫尺之間,殺機無限!

  他面色冷靜,眼鏡微微反光,他順勢向前一遞短劍——

  短劍上帶著密密麻麻的細小金色電光,每一縷都凝實壓縮到極致。

  “轟隆隆!”

  劍上起雷鳴,掌中炸霹靂,不顧頭頂的木杖,有馬的掌中短劍筆直地刺向十三號的胸口

  ——他賭自己的劍比十三號的木杖更快。

  十三號也不顧胸前近在咫尺的金光雷霆短劍,眼裡同樣只有有馬的腦袋和腦袋上他揮舞而下的木杖

  ——他賭自己身上的防護可以擋下那一劍……最壞的情況也不會當場死亡。

  看起來,無論怎樣十三號都來得及砸下自己的木杖,將有馬的腦袋砸開花。

  “噗嗤——”

  “轟隆隆隆!!!!”

  木杖停住動作。

  短劍不再前推。

  血花炸開一朵。

  血液濺開幾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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