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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2023-05-08 作者:白袍安在

灰白的地板上,蒼白的手機床位滿滿當當的整齊排列,上面還帶著凝固發黑的血跡。

  各種瓶瓶罐罐像堆垃圾似的被隨意堆在實驗室的各個角落,灌注馬爾福林溶液的透明罐裡是人們的各種器官和身體的部分。

  手臂、腿、心臟、肝臟、腎臟,還有形態各異的赫子……

  很難說這些東西屬於人類還是屬於喰種,亦或是都屬於。

  這裡就是不為世界所知的隱秘實驗室,最瘋狂的科學家在這裡做著喪心病狂的實驗。

  比企谷注意到,這裡除了器官之外,並沒有儲存的屍體。

  強烈的消毒水和馬爾福林的味道從下面傳來,刺激著探員們的鼻腔——距離這麼遠還能把味道衝上來,其濃烈度可想而知。

  有馬的臉色不太好看,他甚麼都沒說,雷光閃爍,將眾人包裹。

  一道雷霆貫穿上下,從入口處轟然而至,跨越層層阻隔直接抵達實驗室。

  煙塵散盡,一眾探員從金色的雷光中出現,除了有馬貴將從總部帶過來、早就知道這一能力的探員,其他人的眼裡都帶著驚奇和震撼,比企谷也不例外。

  老實說,當雷光漫上他身旁的時候,他慌了一瞬間,彼時的他肌肉緊繃精神戒備,宛如野獸於森林中遇到天敵。

  這既是生命層次的低位者面對高位者的天然恐懼,也是比企谷親眼見證那金色雷霆神威之後的下意識反應。

  身處同一陣營,是自己人時還渾然不覺,當金色雷霆鑽向自己的時候,雖然明知有馬不會抱有惡意,渺小感和無力感也瞬間將比企谷包圍淹沒。

  刺鼻到幾乎讓人窒息的消毒水和馬爾福林混合味道讓比企谷回過神來,即使在上面就已經稍有感覺,但不到下面不知道,這裡的味道真的太沖了。

  “刺鼻的味道里如果夾雜毒氣,會很難辨認。”

  這麼說了一句,有馬招招手,立刻有手裡握著長矛的探員會意,出來分發試劑。

  試管裡的液體呈現透明顏色,拿著長矛的探員分發給比企谷時,比企谷發現他的眼神非常兇悍,整體散發著宛若野獸或者說捕獵者的氣質。

  是協會的制式能力:獵人。

  驚人的既視感讓比企谷立刻判斷出來,他又想起那位名叫秋名文的前輩了……該說是緣分嗎,秋名文當初也是這麼把同樣的藥劑分給探員們的。

  “啪嗒”一聲開啟瓶塞,比企谷仰頭將試劑一飲而盡,這一轉瞬而逝的懷念與悵惘就伴隨著液體劃過喉嚨,一同被比企谷嚥下。

  有馬貴將到處打量,目光思索,隨機轉身下令:

  “分頭搜尋,收集彙總有用的資訊和線索,要小心,要謹慎,要快!”

  眾人轟然應諾。

  ……

  這個地下研究所並不大,幾十位探員的湧出可以讓這個研究所很快被翻個底朝天。

  比企谷到處觀察,總覺得有甚麼東西在腦海裡拼湊。

  支離破碎的想法非常模糊,似乎存在,可當比企谷真的去想時,又甚麼都想不起來,只是看著面前的東西,怎麼看怎麼覺得心裡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這種既視感來的莫名其妙,因為他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類似的場景,也沒有見過對類似場景的描述。

  “……到底是甚麼呢?”

  比企谷不可能忽略這股強烈的既視感,在詭秘世界一切異樣的感覺都有可能代表不同尋常的線索。

  不是見過,那麼,想過?難道是他曾經在甚麼情況下幻想過類似的場景嗎?

  比企谷看著眼前的瓶瓶罐罐,看著裡面的手臂、腿、心臟、肝臟、腎臟,還有形態各異的赫子……

  喰種拿喰種自己的器官在做些甚麼實驗?人類的器官又和喰種的器官有甚麼關係?

  地下研究所為甚麼只有器官而沒有儲存的屍體標本?從這個地下研究所鑽出的獨眼喰種為甚麼一隻眼宛如常人,一隻眼呈現喰種眼睛正常的黑紅?

  喰種們為甚麼寧肯冒著打草驚蛇的風險也要劫走金木研?金木研的秘密是甚麼?

  喰種尋找的包括“偽第三印”在內的那些東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喰種背叛協會又到底是為了甚麼?

  這些新舊困惑同時湧上比企谷的心頭,千頭萬緒纏在一起,找不到線頭,解不開死扣。

  比企谷慢慢轉身,心不在焉的翻著桌上的日記本,上面好像本來是甚麼實驗日誌,但現在內容一片空白,只留下被大片撕扯紙張的不整齊殘跡。

  也對,比企谷點點頭,畢竟實驗日誌這東西太重要了,決不能讓協會的人看見,否則喰種們可就大禍臨頭了。

  ……比企谷眨眨眼睛

  我剛才,在想甚麼來著?

  實驗日誌?日誌……日誌?!

  日誌!!

  比企谷猛地睜大眼睛,巴掌拍在桌子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嚇了在附近搜查的探員們一跳。

  “該死,我怎麼忘了這麼重要的線索?”

  是啊,他確實幻想過類似的場景,那是在看金木研的日記時自動聯想的畫面——“一家改造人體的瘋狂科研院所。”

  大腦裡電閃雷鳴,一道靈感的閃電穿破天機,照亮了所有的思緒……於萬千混亂的思緒中,比企谷終於從中拼串出一條還算完整也還算符合邏輯的線索。

  “出了甚麼事?”

  比企谷這裡弄出的動靜讓雪乃聞聲趕過來,

  比企谷輕輕撥出一口氣,“我,可能得知了甚麼了不得東西。”

  雪乃輕輕點頭,“那麼,方便說嗎?”

  比企谷攤手:“當然。”

  比企谷湊過頭來,和雪乃湊頭商量,距離捱得很近而竊竊私語,聲音放的很低而不讓別人聽見。

  “你一定還記得的金木研的日記吧?”

  “我才看完沒多久。”

  “那麼,這個日記本的裡的三個重點,你一定還能有印象。”

  雪乃抱臂思索:“你說給我聽,我聽聽看。”

  比企谷輕輕點頭,低聲說道:“第一,我清楚的記得金木研在他的日記本里提到:

  “沒有“偽第三印”,會怎麼樣呢?他們似乎很著急,是不是沒有“偽第三印”就不能啟動儀式……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沒有“偽第三印”,儀式就無法正常進行,人類不會變成喰種;我,就不用接受良心的譴責,更不用站在中間左右為難。”這種的原話。

  ……圈重點,人類變成喰種。”比企谷長嘆一口氣。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實驗室明明從未見過卻有種莫名驚人的既視感?你是否還困惑於這些各種各樣或是人類或是喰種器官到底是做甚麼用的?”

  雪乃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困惑這些問題。可我後來發現,這些日記本上的內容和實驗室不謀而合!你說,那些喰種的器官和人類的器官互換,是否會發生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是不是就有機率由人變成喰種?

  為甚麼喰種有一隻眼宛如正常人,因為他們本就是正常人;為甚麼有一隻眼呈現黑紅?因為他們被改造成了喰種,

  或者說,半喰種!”

  比企谷的聲音低沉有力又娓娓道來,隨著資訊量的越來越多,雪乃的呼吸漸漸屏住,聚精會神的傾聽。

  “其次,為甚麼金木研說“不過我知道,我和那些可憐的人們不一樣;他們,乾淨,而我髒;我生來就是有罪的”?

  我現在在想,那恐怕不是自卑,至少不全是,而是金木研在敘述一個客觀而又可悲的事實。

  ——他和其他還具備人的特徵的喰種們不一樣,而這,就極有可能涉及到金木研本身的最大秘密了。

  這就從側面證明了人類變成的喰種與金木研的喰種形態是有差別的,而金木研目前最明顯的喰種特徵就是黑紅的雙眼。”

  比企谷的聲音剛一停頓,立刻就有雪乃側過腦袋看他,“那第三呢?”

  比企谷眯起眼睛,

  “第三,我意識到,我錯誤的理解了金木研的意思,而金木研的日記也距離事實有一定的差距。”

  “我誤以為是“喰種是想要藉助儀式,把人類,或者說至少很大一部分人類變成他們的喰種同類”,即使現在可以改造一兩個零星的喰種,也只是借用了某種有限的神秘力量。”

  “可是現在,看著剛才蜂擁出去的獨眼喰種們,再看看面前的這些床位,我們哪裡還不明白,喰種們根本就是已經有了完善的喰種改造技術,甚至是可以形成流水線工程。”

  那麼,那個所謂的儀式,根本就不是金木研所說的“沒有“偽第三印”,儀式就無法正常進行,人類不會變成喰種”,不然這些喰種們怎麼來的?

  我個人感覺,儀式的作用,更可能是擴大,擴大改造的效果,將改造範圍擴大到全球。

  由此,我腦洞大開,大膽的想出一種可能:"

  比企谷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彰顯出此時他心情的沉重。

  於是,三個原文的重點與眼前的現實結合之後,一條線索較為清晰的浮出水面——

  “喰種們想要藉助儀式的力量,將全球或是絕大部分的人類都改造成喰種,並且透過儀式裡的某些小動作控制這些喰種,從而達成他們的野心,做的好了甚至有可能一舉推翻詭秘世界裡協會的長期統治,建立新的獨屬於喰種的霸權。”

  “金木研的祖上是詭秘中人卻不是協會探員,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有關喰種的許多資訊和偽第三印,對於這種高階收容物他哪裡捨得上交,肯定是自己收容,卻讓金木研沾染了偽第三印的資訊”

  “到了喰種這邊接受改造時,二者作用疊加,直接變成純血喰種。”

  “喰種們試圖得到儀式需要的特殊物品,於是擄走了金木研。並同時為了另一件特定的收容物,悍然襲擊了協會的看守隊伍,拉開了這次大事件的序幕。”

  ……

  按照這個邏輯,比企谷在剛看到金木研日記時產生的3個疑問,除了有無內鬼的第三個疑問,其他的就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答。

  第一個疑問自然不用多說。

  第二個疑問,金木研的心理要素轉變的快,是因為他已經變成了純種的喰種,種族立場發生了逆轉;

  而此時喰種們對金木研很好,大大的感化了本來就立場改變的金木研,更甚至,在喰種改造之後,他的神智已經不知不覺的被喰種控制了也說不定。

  “怎麼會這樣?”

  雪乃的聲音帶著困惑。

  雪乃的聲音接著換來,帶著恍然大悟和些許恐慌與驚歎:

  “竟然會這樣!”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雪乃皺起眉頭的樣子很好看,可惜比企谷無心欣賞,他自己也是眉頭緊鎖呢。

  “我這就向有馬貴將彙報我的猜測和彙總。”

  說完,比企谷匆匆離去,找到了正四處用心搜尋角落,像個普通探員一樣的有馬。

  “啪嗒!”

  比企谷立正於有馬身後,行禮報告:

  “報告,我有資訊需要彙報……非常重要的資訊。”

  “嗯?”

  有馬的臉上帶著訝異,他轉身看去,肅然起敬

  ——因為他知道比企谷是個靠譜的男人,不會無的放矢,他說資訊非常重要就一定是非常重要。

  “你說。”

  “事情是這樣的。”

  比企谷斟酌著語言和措辭,用盡量精煉但明晰的語言將自己的想法與猜測說出來,並拿出金木研的日記本,將裡面的內容一一指給有馬看。

  “嘶——”

  越聽眉頭鎖的越緊,越聽越是沉默,聽完後,有馬貴將的腦袋微微後仰。

  他凝視著比企谷,雙方對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比企谷總覺得有馬看他的目光似有深意,還有點古怪的意思。

  看來就連有馬也為這件事感到震撼了啊……比企谷這樣想道。

  “……”

  沉默了好一陣,還是沒有等到回覆。

  比企谷這才眨眨眼睛,輕聲的尷尬出聲。

  “那個,我說的不對嗎?”

  有馬先是抿著嘴唇搖搖頭,這才開口。

  “想不到你能搜尋到這麼有用的東西。”

  “老實說,你的猜測,非常大膽,但,不是沒有可能。”

  “協會輸不起,我必須把這種猜測當做一種事實去對待,如果是這樣,留給我們的時間可就不多了。”

  “那麼,”

  對比企谷的各項能力已經充分見證的有馬甚至開始詢問比企谷的意見。

  就像元帥下決定前會問問最優秀最有潛力的將軍一樣。

  “你對此有甚麼好的建議嗎?”

  “比企谷探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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