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註定嗎……”比企谷有一些沉默，看起來若有所思。
“哦對了。”
虛飾魔女又想起來一件事，
“有個事情必須要提醒少主和接引使大人。”
“甚麼？”石烏鴉沒想到還有他的事情。
“剛才接引使大人說，少主接觸到文明關於原初魔法的726種傳承，而且小有成果是吧？”
“嗯，對，怎麼了嗎？”
石烏鴉點了點頭。
虛飾魔女臉色嚴肅起來，“這件事情我必須要提醒點名……那就是少主不要再繼續學習下去了。”
“嗯，我明白，如果你們有對這方面的專業系統的知識，那的確沒有必要學習其他花裡胡哨的殘篇傳承，免得互相矛盾衝突。”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虛飾魔女連連擺手，“我的意思是，文明裡從上古留下來的遺產，如果少主還有還只是限於瞭解或者入門，而沒有深入學習，那就不要再繼續學下去了。”
石烏鴉一愣，“你是說……”
“對！不要再學了，不然後果會很嚴重！”虛飾魔女用力點頭，表情嚴肅地一塌糊塗，“這件事情，接引使大人一定還沒有意識到，因為在文明覆滅以後，你一定是躲在傳承地裡，不瞭解外面的情況。”
“然而我們是親身試驗過了的……”
虛飾魔女和劍聖新神的表情顯得痛苦與一言難盡，
“任何修習文明的進化體系、走上文明的神秘途徑的人，都會受到詛咒與汙染，這種汙染不是外力，而是從神秘途徑本身傳出來的，所以無力抗拒。”
“對於已經在這些途徑深入的人來講，瘋狂已經是最好的結果，這種深入骨髓的汙染和負面影響將會伴隨整個餘生。”
“而對於還沒有深入這一途徑的人來講，晉升第六階段的時候會受到最嚴峻的考驗，十個裡面能有八個出事，至於晉升神明領域，就更是完全不可能的的事情了。”
“你看萊茵哈魯特就知道了。”
說著，虛飾魔女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劍聖新神，
“作為新晉的神明，他本應該是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可現在卻成了這般模樣。”
“就算是有發現幕後真相而精神不穩定的原因，但後面他釋然以後，情況卻反而每日愈下，就連身體都變成不人不鬼的活死人模樣，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那祂似乎怎麼成神的呢？”石烏鴉眯起眼睛，
“有世界本源助力和殿下分潤力量的原因，但最重要的其實是，萊茵哈魯特修行的體系，其實不算是文明的體系了。”
“在虛假的世界裡面，殿下做夢維繫著世界的執行，這裡超凡體系所依賴的瑪那，其實本質上是依賴著殿下而存在著的，是殿下神性與神力的衍生物。”
“也正是因為這裡是夢境世界，所以看上去這個體系才沒有任何副作用，只是單純的修煉變強……可這其實是完全不應該存在的事情，是一種屬於殿下的美好幻想。”
“這就好比寄生蟲，所有力量與奇蹟的來源都是殿下……所以那些力量不是沒有副作用，只是副作用全都被殿下承受了。”
“——在這一點上，值得一提的是，殿下有藉助‘我’、也就是《全知記錄之書》的力量，並且幫助夢境生靈承擔主要靈感也是來源於它。”
虛飾魔女又說道，
“因為《全知記錄之書》有一種使用方式，是人們可以留下自己的力量在上面，被別人拿走使用一次，但使用該書的副作用卻不是由使用者承擔，而是由留下力量者承擔。”
“作為《全知記錄之書》很長一段時間的主人，可能也是最有名的一任主人，這書裡面能夠幫助別人承擔副作用的神奇功效，一直以來都被殿下常用，並且讓殿下很感興趣，最終被祂廣泛運用在了自己腦海裡的整個夢境世界。”
“但是無論怎麼說，這個看上去沒有副作用的只存在於夢中的體系，是殿下在夢中創造出來的，並不屬於文明的遺留……雖然透過那層虛假的外殼，力量的本質仍舊是殿下體內的力量，而殿下就是文明的人。”
比企谷感到疑惑，“那殿下豈不是要被吸收掉很多力量，這不是更不利於復甦嗎？”
“不，那些人對於殿下來說不算甚麼。”
虛飾魔女搖了搖頭，
“一個星球尚且有可能孕育第六階段，殿下的生命體量相當於一整座宇宙，即使傷到了現在的程度，也有殘破宇宙的體量，承受這些生靈又算得上甚麼呢？”
“至於成神的萊茵哈魯特……他煉假成真，跳出殿下的夢境輪迴，不僅沒有吸收殿下的力量，反而在成神時帶來許多額外的力量反饋給殿下，彌補了主推萊茵哈魯特成神的虧空的同時，還給殿下帶來許多補益，加速了復甦的程序。”
“萊茵哈魯特不僅創造了生命方面的奇蹟，在生命上將自己練假成真，還創造了力量方面的奇蹟，讓他身上具備的力量體系也跟著受到影響被煉假成真，成為一種新的神秘途徑。”
“這個途徑還算完善，能夠走到神明領域，表現形式就是被途徑高位者眷顧的途徑低位者能夠獲得加護，並可以透過鍛鍊武藝或者修習魔法來提升實力……當然，副作用還是要有的。”
“只是，雖然是新的神秘途徑，但到底是和文明的進化體系有一定的母子關係……即使這種關係佔據的成分並不算多，可卻依然將他害的不人不鬼，平時都是自封沉眠起來防止出事。”
“原來是這樣。”石烏鴉點了點頭，臉色變得悵然若失，“想不到，文明的傳承竟然淪落到這一步了。”
他作為文明遺留至今的接引使，除了看守多若繁星的收容物們，身上最大的使命就是保證文明的傳承不會遺失。
他本以為這個使命伴隨比企谷的出現而得到保障，可沒想到這麼快就得到噩耗，即使是比企谷八幡也不能繼承那些傳承了。
傳承固然重要，可要是讓象徵文明未來的少主因此斷絕登神之路，那石烏鴉是絕不願意的。
那麼，它存在的意義，是否也因此少了很多呢？
——而且真的好心痛啊。
那麼多強力的傳承，曾經在多元宇宙都有自己的名姓，有些更是來頭大的驚人，現在卻疑似全都被莫名其妙地汙染了。
這就好像金山銀山擺在眼前，可是全部都被塗上了毒藥，雖然很讓人心動，但卻看得摸不得，最後望寶興嘆。
對於比企谷來說，這何止是損失了一個億，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他損失的東西已經無法估量。
……只能說，當初那麼強盛的文明一夜覆滅本就足夠不可思議，所以後續發生甚麼離奇的事情都顯得正常。
“不過，倒也沒有完全那麼糟糕。”
“不能深入鑽研，但是淺淺研究一下還是可以的。”
虛飾魔女又安慰比企穀道，
“在成長的道路上，面對的敵人總是千奇百怪，如果剛好足夠了解他們的進化體系，那戰鬥起來可不只是事半功倍那麼簡單。”
“在神明的世界裡面，越是古老往往就意味著越是強大，因為古老的存在手段和見識多到無法想象，廣博的知識與豐富的經驗是他們克敵制勝的關鍵。”
“被知識追逐的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但是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也同樣可以適用。”
“所以文明傳承真正的價值，不是他們本身代表的各自體系的力量，而是文明多少年以來的知識積累和檔案歸納，對嗎？”
比企谷想到在協會對檔案室和文職人員的高度重視，對過往沒有注意到的這一細節有了全新認知。
“沒錯。”
虛飾魔女點了點頭，“畢竟就算沒有汙染又能怎麼樣呢？橫跨多元的古老文明收藏多如繁星，雖然我不知道你傳承了多少，但是難道你能夠深入學習所有的傳承嗎？”
“貪多嚼不懶，太多強大的傳承可以學習了，甚麼都想要最後只能是甚麼都沒有。”
亽比企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有就算寶藏被汙染了，他也還是這個寶藏的主人，可以從中收穫很多，而且來日也未必就沒有辦法學習。
沒有所有不能用，但有了但是不用，一個是沒得選，一個來日方長，這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
石烏鴉又問，“那原初魔法，就沒有問題嗎？”
“如果能夠修習成功原初魔法，那文明相關聯的進化體系被汙染這件事也就沒有那麼讓人心痛了。”
“放眼整個文明，也沒有幾個傳承能和原初魔法相提並論，畢竟那是在整個多元宇宙也能穩穩排在前二十名、甚至角逐前十的偉大傳承。
“……可是，難道原初魔法就不算與文明相關聯了？”
石烏鴉表示疑慮。
畢竟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可就是正兒八經的文明的領地，當初的露格尼卡女大公，也是眾所周知的文明高層。
“不，還真不算。”
可是虛飾魔女卻篤定地搖頭，
“整個文明都不曾收錄這個禁忌傳承，這是不被納入文明傳承庫的東西。”
“除了偉大的陛下無所不知以外，整個文明也就只有三大神將和我知道殿下與原初魔法有關。”
“甚至就連殿下自己，也沒有真正的修習原初魔法，只是將原初魔法的特性融入到自己的力量中去。但就算這樣，也已經足夠殿下在後面文明的對外戰爭中大放異彩，封爵大公。”
“——所以無論怎麼看，這一傳承都和文明無關，更不可能沾上汙染。”
比企谷聽得眼神裡異彩紛呈。
那位無敵的露格尼卡女大公，一個重傷垂死了還能反殺十大邪神，讓僥倖逃出去的邪神終身無法痊癒，甚至在這之後又逆天一樣的徹底磨滅了三尊古神老對對頭的絕世女殺神，竟然也只是藉助了原初魔法的特性，卻沒有真正修習成功。
難以想象原初魔法的入門到底是有多難，真正修成以後又有多麼強大。
“……其實這一切，都是因為殿下有一個不為人知的乾姐姐。”
虛飾魔女聲音頓了頓，這樣說道，
“那位聞名多元宇宙、將原初魔法的戰績徹底推上神探、以第六階段的非神之軀，弒神成功的偉大存在……
曾經在第五階段流浪星空的時候，與彼時也同樣不算強大的殿下，結為姐妹。”
“而在那個禁忌族群發生重大變故的時候，重傷垂死的那位大人，被殿下九死一生搶救回來。”
“最終，那位大人重傷不治，死在了露格尼卡公國。”
“……是的。”
虛飾魔女眯起眼睛，表情嚴肅地低聲開口，
“那位大人的屍身，直到今天，依然埋葬在這個世界。”
“一縷僅存的靈性，被殿下投放到夢中無限次輪迴，因為殿下希望在復活這個世界的時候，也能讓祂歸來。”
“——毫無疑問，在殘缺的露格尼卡世界，有個同名的露格尼卡王國不會是偶然，而在這個王國裡面，那個即將登上王位的女公爵，又有殿下的身份有太多重合。”
“這是因為那位女公爵、庫珥修，才是嫉妒魔女的轉世，也就是殿下在夢中無限輪迴的一縷神性載體。”
“而殿下的姐妹，那位大人，在這個世界的名字，則是……”
“艾米莉亞！”
“艾米莉亞？！”
比企谷瞪起眼睛，下意識轉頭看向王宮的廢墟方向。
白色長髮、紫色禮服的纖細少女正俏生生站在那裡，憂心忡忡地向這裡張望。
注意到比企谷向她看過來，艾米莉亞一臉驚喜地朝比企谷揮手示意，嘴裡似乎還在喊著甚麼……
這樣一個人畜無害、涉世未深而完全沒有甚麼心思的少女……竟然是一位弒神者的轉世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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