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八幡……”
事情變得不好收拾了啊……賢人匯的幾位元老面面相覷。
最近比企谷集團的威勢，即使王都裡的市井小民和巷弄裡的老太太都有所耳聞，更不要說他們。
如果可以，沒有人願意在比企谷集團勢頭最盛、意氣最風發的時候觸碰這些傢伙的矛頭……即使是賢人會的元老們。
所以，雖然心裡不是沒有做過相應的準備，但是當比企谷真的走出來時，元老們還是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他們是站在王國的頂端，指定王國規則的那批人，對於他們來說，再沒有人能夠凌駕在他們之上。
然而他們並非沒有短板。
當有人的勢力膨脹到足夠不遵守規則時，那頭突破了規則囚牢的怪物就足夠讓他們感到威脅。
偏偏這頭怪物還是他們親手製造出來的，因為他們很樂意看到比企谷八幡帶著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
在這個過程裡，一直力挺比企谷八幡的麥克雷託，功勞不可謂不大……所以已經有元老將幽幽的目光偷偷瞧向坐在元老們最中間的麥克雷託。
果然，相比較別人的慌張與尷尬，麥克雷託面對比企谷的發難，是最平靜的那個。
他一定有辦法吧……於是站在庫珥修對立面的人們心裡燃起希望。
然而他們等了半天，總算絕望地發現，麥克雷託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此刻出奇的沉默，全程沒有半點發言的意思。
“咳。”
那位一直都在說話的元老不得不輕咳一聲，打破大廳的的沉默，
“看來，比企谷閣下有話要說。”
“請上前來。”
他下意識用了請字，不再帶有半點剛才有的居高臨下的模樣。
這幅前後突變的樣子，讓遭受到差別對待的菲莉絲傻了眼，然後她開始暗暗咬牙，在心裡為比企谷打氣加油。
“……”
不知道為甚麼，鬼使神差的，比企谷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佇列，扭頭視線朝著佇列末尾找去。
這個舉動讓很多人都摸不著頭腦。
視線與熟悉的淡紫色眸子對上，比企谷與艾米莉亞對視。
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鼓勵與肯定，甚至還有驕傲與期待，比企谷得到了力量，收回目光。
他抬起頭，邁開步，朝前走去，越過一眾目光各異表情不同的文武大臣。
“請原諒我剛才的無禮行為，實在是我剛才太過急切，口不擇言了。”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沒能夠讓元老發怒，無趣的比企谷只能收回前言所謂開場。
話是這麼說，可是卻沒辦法從比企谷的臉上看出半點歉意的神情。
不過還好，元老也強行讓自己忽略了這一點，
“所以，比企谷大人也有話要說是吧？”
他這樣說道，
“這裡本就是會議大廳，雖然時機不太對，但既然庫珥修大人開始表達她的觀點，那麼大家暢所欲言也是理所應當的。”
“嗯，我是有話要說。”
比企谷點了點頭，
“剛才，你的問題，我都聽在耳朵裡面。”
“同樣，我也有幾個問題想要反問這位元老大人。”
“你剛才說，龍歷石上說了要將所有王選者聚在一起，對吧？”
“正是這樣。”
“那你同時還說，要用甚麼方式選國王，到現在還並不明朗對吧？因為龍歷石上沒有說？”
“呃……是這樣沒錯。”
“就是這個了。”
比企谷點了下頭，言辭裡面鋒芒畢露，
“對於王選，眾人直到火燒眉毛的現在，甚至都沒有一個清楚的基準，所以只能讓大家焦急地等待龍歷石的下一步指示，等待最終那位遙遙無期的王者被選出……”
“將一個國家所有的大事全都寄託在一塊石頭上，我走遍許多國家，都未曾聽聞這樣的事。”
“這……”
“再有，現在是甚麼時候，今天是甚麼日子，難道眾位不夠清楚嗎？”
元老皺起沒有，低著聲音說道，“今天……是給庫珥修殿下回國凱旋的慶功盛典。”
“沒錯。”
比企谷的聲音稍做停頓，
“我還以為大家都忘記了，今天是庫珥修殿下攜帶在卡拉拉基的勝利果實歸國的日子。”
“那麼既然是這樣，有些事情不就是顯而易見了嗎？”
“當下我國在卡拉拉基簽訂的所有條約，達成的所有合作，都是庫珥修殿下去談的。”
“當下我國在卡拉拉基的所有利益保障，都來自駐紮在那裡的軍隊……可是那些軍隊的統帥是誰？從前是我，後來是庫珥修殿下，現在則是庫珥修殿下信任的親信代為把持。”
“更加可怕而且需要提醒諸位的是，庫珥修殿下不是普通的王選者，她是大貴族卡爾斯滕家的當家，有足夠的力量去捍衛自己的成果不被別人摘取。”
“如果她能夠順利登上王位，那自然皆大歡喜……可如果是別人登上王位呢？”
“這……”
當眾人意識到比企谷在說甚麼，有人開始不安，有人開始議論，也有人開始躁動。
“有些事情，可能是隱藏在水下，心裡知道即可，沒人會拿出來講的……但我總感覺，有人好像忘了這個。”
比企谷眯起眼睛，聲音明明低沉但音量偏偏能夠讓金碧輝煌的大廳裡每個人都聽見，
“剛才我聽見有人在勸說庫珥修放棄王選……如果她真的這樣做了，等之後新王上位的時候，難道就能坐視當下國家最大的利益來源不把持在自己手裡嗎？”
“但問題是，庫珥修殿下就能夠心甘情願奉上自己的勞動成果嗎？”
他的眼神睥睨環視，看過去的時候，竟然沒有人能夠在比企谷的眼神下支撐太久，全都忍不住低頭，
“我曾經聽聞，在貴族的群體裡面有過兩句出名的話語，一句是，部下的部下不是我的部下，保護的是貴族作為領主的權利，另一句是破爛的屋子，風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保護的是貴族們對私有物的權利。”
“我沒有不贊同這兩句話的意思，但是這樣問題就來了，庫珥修在那個時候反抗國王，保衛自己的勞動果實，是否也是正義的舉動呢？”
“有五個王選者展開車馬正大光明的對決已經足夠愚蠢了，如果再出現那樣的事情就更是證明有人愚不可及……難道鼓勵庫珥修放棄王選，不正是在想要謀劃著王國分裂嗎！”
“我可真不敢想，說這種的人，是甚麼用心！”
“比企谷大人的攻擊性是不是太強了!你可不要胡說！”
元老的臉色氣得通紅，“難道你是在威脅我們，威脅在場的所有人嗎？難道你是想說，如果不讓庫珥修殿下登上王位，王國就要分裂嗎？”
可比企谷的表情卻依然平靜，他侃侃而談地講述著某些事實，“這不是威脅，而是一個可以預見的事實，任何人站在庫珥修殿下的角度都會那樣做，或者如果任由王選繼續進行下去，當每一位王選者積蓄了足夠強大的實力，國家就不只是分裂成兩半那麼簡單了，而是可能變成五份！”
“這樣顯而易見的事情，難道眾位就看不見嗎？也許有人是這樣，但我不相信所有人都是這麼短視！”
他的話語，讓很多人都低下頭沉思。
比企谷說的其實在理，所以很多人都認真思考著他說的未來，然後駭然發現……那很可能不只是危言聳聽。
“可是、可是那是神龍的指示……”
“所以才說可恥。”
“神龍到底是甚麼想法，我暫且不去猜測，但它畢竟是神龍而不是賢者，總有時候會出現失誤吧？難道會導致王國走向毀滅、讓眾位失去貴族身份死無葬身之地的命令，你們也要無條件地去執行嗎？”
“這……”
眾人終於開始動搖。
神龍擁有無可抵禦的力量，這是全世界的共識。
但是神龍不是神，也不是以智慧見長的賢人，所以他也不是不會出錯……這同樣是人們全都知道的客觀事實。
“再說，今天雖然是慶功，但慶功同樣也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現在可不是安享太平沉迷享樂的時候。”
“卡拉拉基亂成一團，這是我們的機遇，同樣也是我們的挑戰。”
“我們還遠遠沒有到能躺在功勞簿上數錢的時候，恰恰相反，現在是萬事開頭難的時候！”
“其他國家我不知道，但最起碼，向來野心勃勃的佛拉基亞帝國，是一定不可能坐視我們因為卡拉拉基變得強大的。”
“如果趁著我國王選的內部紛爭，被佛拉基亞帝國趁虛而入的話，對王國來說可是一著痛擊。”
露格尼卡王國與佛拉基亞帝國，關係自古以來就稱不上良好。
比四百年前——世界被“嫉妒魔女”的恐怖覆蓋的時代還要更久遠以前，相鄰的兩國就不斷地在起爭執。
將世界一分為四的四大國中，歷史最悠久的王國與帝國長年征戰，侵攻彼此的領土，國境線不斷重畫了幾百年──直到露格尼卡王國與龍締結盟約，才為這段過去打上休止符。
與龍合作封印住「魔女」的王國，享受神龍帶來的豐饒與繁榮。神龍的祝福守護王國，遠離帝國魔手，兩國間的紛爭戲劇性地沉靜下來。
……不過，那終究是表面上的局勢。這之後過了四百年，彼此的小衝突仍沒消失。單純是沒釀成大亂而已，甚至這麼長久的太平反而厚實了帝國的積蓄，對國內資源的過度開發讓他們擴張侵略的野心勃勃生長。
比如說幾十年前的亞人戰爭就是，佛拉基亞處處牽制露格尼卡的軍隊，甚至有傳聞就是他們站在背後挑起的這場內亂。
還有後來的邪龍瓦爾葛蘭肆虐，據說也跟帝國的人有關。
所以比企谷在這時拿佛拉基亞帝國舉例，是最能夠讓人們感到那份壓迫感和危機感的。
可那元老仍然有話要說，“所以，你就要因為這個想要中止王選嗎？你是想要悖離神龍的旨意嗎？”
依然還是熟悉的扣帽子手法，讓庫珥修難免心裡擔心，憂慮焦急地看向比企谷八幡。
可是比企谷卻出人意料地點了點頭，微微抬起頭說：“我是王國的伯爵，我只對王國負責，對百姓國民負責，卻沒人規定過我應該對神龍負責。”
“那你作為王國的伯爵，又是站在甚麼角度為庫珥修殿下說話？你敢保證你的每一句話，都是為王國考慮，而沒有半點私心嗎？”
“我？現在？”比企谷笑出了聲，“我現在當然是以庫珥修殿下的支持者身份在說話啊。”
“能夠明白我的意思嗎？”
“庫珥修的作為正確與否，將由後代歷史以及遵從的我等來證明——我對她會成為國王一事深信不疑。”
“這種信心不會因為你們說的話而動搖，也不會因為其他王選者而削弱。”
“因為……”
比企谷一直半垂下來的眼睛緩緩睜開，目光凌厲，
“庫珥修背後的卡爾斯滕家族，加上我，再加上我背後的劍聖家族，已經足夠推動她登上王位。除非我們自己出現問題，否則在我們的面前不存在敵手。”
“即使如你所說的那樣，放棄王選者的身份也沒有所謂。”
“因為我們的合力，已經足夠忽視那些東西。”
比企谷露出笑意，甚至露出潔白的兩排牙齒，
“除非你的神龍親自出手，否則這場王選已經沒有懸念。”
“畢竟，如果真的失敗了的話……”
“小心我們掀桌子，強行拿走哦。”
“啪——”
響應著比企谷八幡的話，文武大臣裡面，半數朝旁邊踏出半步，雖然他們口中沉默，但腳步整齊劃一，帶著讓人窒息的壓力席捲開來。
這就是朝堂上面，比企谷集團的壓制力。
伴隨著這段時間的擴張，不知不覺間，滿朝文武，竟然半壁江山都是比企谷的坐下爪牙。
聲勢浩大的站臺，與比企谷不加遮掩的從容攤牌，讓局勢來到一種很多人從未想過的境地。
……一時間，滿堂譁然，人心惶惶。
……
……
ps：今天一個作者朋友，清風大鴿坐高鐵過來家裡做客了，袍子直接下廚，忙活了三個小時，做了十二道菜招待一下，不過也因此差點累暈過去，更新起來十分困難。
不過，雖然今天沒能陽間更新，但依然碼了二合一的大章節才釋出出來。
今天，是廚神的袍子，同樣也是勤奮的袍子！所以衝這份勤奮和堅持求下票票~
（哦對了，做的菜發在嗶站的動態上啦，大家可以看看有沒有喜歡吃的，袍子可以教你們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