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空間。”
空間行者們如墮冰窟。
只是一個詞語，就能讓他們難以抑制地浮想聯翩。
這是他們從沒有聽過的稱呼，也是他們從來不曾想過的方向。
如果進化的盡頭是瘋狂、是墮落……
如果他們本以為沒有感情如同程式的真神空間，其實是一尊邪神的玩具……
如果他們過往的一切努力不僅沒有任何意義，反而還是他們自己的的催命符……
原來他們不僅早就失去了好好生活的權利與自由，甚至還早就已經註定好命運的走向。
要麼在進化的道路上死亡，要麼走到盡頭，成為邪神桌上的美味佳餚…….
多麼絕望而冰冷的故事。
難以想象，那些前輩空間行者們，走到一定層次以後，發現這樣的事實時會產生怎樣的感受。
難怪真神空間執行了不知道多少年，人數卻始終少的可憐，高階進化者更是始終恆定在某個數字。
然而答案其實早就在空間的名字上。
真神空間……
真正的神明是不需要標榜自己的。
會用這種標籤來形容自己的，除了自認真神的邪神……還能有誰呢？
“呵呵。”
“被你提前發現了……但是無傷大雅。”
附身在隊長身上的靈智操縱著畸變後的恐怖身軀，如同古神低語般的褻瀆聲音遠遠傳開。
那是一種古老晦澀的語言，簡直令人無法形容，只能說那真是一種可怕的聲響，不是出自於人類所知的動物，當然也不是人類發出來的。
但它卻能夠與人們的精神產生共鳴，就像將異物強行塞進人的身體一樣，強行讓人理解到那些話語的意義。
“如你所見，我又來了。”
“……你是，真不怕死啊。”這是神殿中那尊神明的回答。
話音落下的時候，那如同活石般的男人，頂天立地的屹立在視線中地平線的盡頭，散發炫目的光芒。
斗轉星移，天象更易，晝夜交錯以後，男人的身影被完全照亮。
伴隨祂每向這邊靠近一步，他的身體都會發生某種肉眼可見的變化。
幾步踏出以後，腐朽到快要爛掉的身體一掃而空，男人顯出赤紅如龍的瞳孔，像是火焰般燃燒的長髮，以及白色長袍下修長而健美的身軀。
肉眼沒有辦法再去看他，只要去看就會產生嚴重的反應。
即使是特蕾西雅和威爾海姆這種第六階段的存在看了一眼，也險些讓眼睛瞎掉。
那個法師只是多看了一眼。
他發誓真的只是多看一眼，因為當他看到對方的時候，就好像看見無窮無盡的知識與真理，那些知識與真理讓他這個法師處於本能的陶醉和痴迷，這才多看一眼。
可就只是因為這一眼，他整個人都燃燒起來。
他驚叫著，用手捂住眼睛，身上冒出火焰，然而神明光輝的身影還在他的視線和腦海裡面來來回回地移動。
從砂礫的縫隙裡、天空上、法師的眼睛裡冒出了火焰——永遠無法止息的、吞噬的、毀滅的純淨的透明色的火焰。
沒多久，他死了。
連哀嚎聲也沒有再響起，他死於火焰的灼燒，變成為真理殉葬的一團灰燼。
就好像對方的整個精神都是一種燃燒著的火焰姿態，連直視對方都會被沾染上炙熱的餘火化為灰燼。
……即使是比企谷，也只是再看了一眼後就匆忙移開視線，並厲喝著讓眾人不要去看。
他唯一能夠記得的事情是，那個神明在光幕後面英姿勃發的狀態，分明就是更加自信也更加強大、年齡稍微成熟一點的萊茵哈魯特的模樣。
雖然他已經喊得很快很及時了，但依然有人出事。
這些歷經魔女教之亂和神殿探索九死一生都沒出甚麼事的精銳們，有兩三個兒戲般地死於多看人一眼。
“嘿，不過是一具死屍，狀態糟糕語氣倒是很狂。”
“就連你的先祖，當年也不過是我們的手下敗將而已。”
怪物的身形愈加膨脹起來，形態已經變成了巨大無比的類似原生質的東西，體型龐大到好像可以摸到星星。
它的身體不停地波動著，從它不定形的身體里長出了觸角，爪子，手，然後又縮回去；
它很輕鬆地縮放著自己的身體，在它的頭部和應該是臉的部位只有空白的一個沒有臉的形狀，那裡的中間有個肥胖的縫隙，一張一合像是說話，汙穢而褻瀆的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到了這個時候，它的生命層次也終於突破到比企谷看不懂的層次，從“它”疑似成為“祂”。
“我們忌憚的從來不是你，也不是你的先祖……這一點你要搞清楚。”
“不過，你的出現，雖然是一場由於我們的到來而導致的意外，但卻也讓我們確定，這裡有進一步探索的價值。”
“這就是我會來到這裡的原因……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應該謝謝你才是。”
觸手蠕動著，汙穢而帶有強烈精神汙染的波動傳出去好遠好遠，帶著不加遮掩的嘲諷意味，傳到對方那裡。
“轟隆隆——”
巨大的無法理解的聲響從天空炸響，
龐大的怪物搖動身軀，與男人在半空爭鋒。
大地震盪，天空漂移，星辰被劍氣的餘波掃落一片，化作劃過天穹的流星。
天象再次變化，之前是從夜晚到白晝，現在是從晴天雨天。
風雨大作，雷聲轟鳴，地上的人類無法再抬頭看見神明的威光，只能看見烏雲的後面有刺眼的光芒閃爍碰撞，並看見風雨時而被大片大片震碎、時而匯聚成通天徹地的龍捲。
在這樣的劇變面前，地上的人們只能在顫慄中祈禱，祈禱勝利的那方是對人類有些許憐憫專心的那個。
沒過多久，飄搖的風雨朝著更高的高空遠去，動盪的烏雲向著大氣之上飛走……神明的大戰越來越遠。
“我們應該等不到他們大戰的結果了。”
比企谷思索著開口，
“他們都立身在第六階段上面的領域，戰鬥看似發生在我們面前，其實同時還發生在過去、未來，發生在三維空間、五維空間……”
“他們的戰鬥，在不同的唯獨與時間線進行著，我們不僅沒有辦法揣度結果，甚至連觀測也做不到。”
——這就是神明與非神明之間的本質差別，作為多次陰差陽錯體驗過與神明戰鬥的比企谷八幡，他在這方面有十分充分的發言權。
“希望最後勝利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吧。”
比企谷嘆了口氣，“不然這個世界，可能將會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走向畸變與毀滅。”
畢竟，有個可怕的事實是擺在眼前的：
一尊疑似保持大部分戰力的邪神已經成功降臨這個世界。
這就好比你親眼看見一條毒蛇鑽進你的家門，然後一轉眼的功夫，它消失不見了。
於是你就該擔心地睡不著覺了。
因為你知道，如果這條毒蛇不死，那他就一定會在某天，對你造成強烈的生命威脅。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心有餘悸的威爾海姆收斂震撼與恐懼的表情，轉頭看向比企谷八幡。
對於威爾海姆來說，或者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神明是無比遙遠的事情，邪神更是聞所未聞根本不存在的天方夜譚。
所以無論是剛才的怪物，還是兩尊神明的大戰，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講，都是顛覆三觀無法理解的事情。
“能怎麼做呢？總不能飛到天上去參與他們的大戰吧？”
比企谷聳了聳肩，“你見過紙片人能夠參與進去人類打架的嗎？”
“……現在的我們，面對這種事情，只能坐著等待了。”
“等待他們最後的戰鬥有了結果，並順勢決定出來世界的走向……而作為旁觀全過程的我們，從始至終都是發揮不出來半點主觀能動性的。”
“……嗯，對了。”
比企谷突然一拍巴掌，
“反正在這裡待著也沒有意義，而且我們也等不到結果。”
“那我們不趕緊離開這裡，又還在等甚麼呢？”
“回巴南去，告訴那些人這裡完全沒有他們想要的寶藏。”
“回露格尼卡去，我們要凱旋！”
凱旋以後，藉助大勝的威望扶持庫珥修或者艾米麗婭上位，然後……
見神龍！
比企谷心裡想著。
劍聖的奧秘，他已經差不多知曉。
那麼同為三英雄的另外兩位……是否身上也有甚麼變故發生呢？
“好，那就撤離！”威爾海姆都快要舉雙手手腳贊同比企谷的說法，他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其他人也完全同意比企谷的提議，因為這裡實在太沒有安全感，他們擔心隨時可能有流星雨從天空砸下來，又或者是神明們殺著殺著又殺回來。
……於是，這次就成了比企穀人生中第一次見到邪神卻沒有做甚麼的罕見經歷。
在事情好像結束了又好像沒有結束的情況下……一行人沿著沙漠踏上回去的路。
比來的時候速度更快，歸心似箭的人們用兩天內的時間橫穿卡拉拉基，來到巴南城前。
在路上的時候，比企谷發現了許多亂象。
在王都陷落、卡拉拉基國將不國、城邦各自為戰的情況下，卡拉拉基的亂世真的已經悄然到來了。
這時候顯然是野心家的狂歡，也便宜了露格尼卡王國……只是苦了卡拉拉基的普通百姓。
巴南城的人們正在奇怪前兩天那詭異天象的變化，部分高層甚至以為這種異象說明亂世的到來與雄主的誕生。
也許有一個能夠取代卡拉拉基的新的國家快要出現，而這種晝夜更替、星落如雨的異象出現就是預兆。
而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即將取得合辛寶藏、作用全國當前最大城邦的他們，豈不是機會最大的那個？
——然而比企谷等人的歸來，毫不留情打破了他們的全部幻想。
不要說寶藏了，比企谷沒有多少隱瞞，將可怕的邪神已經降臨的事情說了出來。
“卡拉拉基已經不安全了……當然，也許全世界都不安全。”
比企谷聳了聳肩，“你們最好做好準備，恕我直言，這是全世界的災難，在這個時候還忙著內亂是很不明智甚至愚蠢透頂的行為。”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巴南城的高層們半信半疑。
“不怎麼做……露格尼卡王國會幫助你們重建卡拉拉基，並爭取用最快速度將那些城邦爭取回來。”
“這樣的話，無論最後的結果怎麼樣，至少你們還能在必要的時候出上一份力，小小的掙扎一下。”
“後續的事情，我會留下來處理，代表露格尼卡王國開始對卡拉拉基的援助。”庫珥修站出來說話。
雖然因為沒有跟著比企谷去探索神殿而有些不明所以，也不知道比企谷的身邊怎麼比去的時候還多了兩個年輕貌美的女人……但作為露格尼卡最有能力的公爵之一，庫珥修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在卡拉拉基眾人面前，她下意識為露格尼卡爭取利益。
“嗯，好……不過，你最好早點回來。”
比企谷意味深長地看向庫珥修，
“相比這邊的事情，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你去做呢。”
庫珥修先是一愣，然而似有所悟地抿起嘴唇，沉默片刻後用力點頭。
她的眼神變得誠摯與認真，“我明白了。”
顯然，她已經明白比企谷的深意。
所以比企谷才喜歡和聰明人交流。
這也是他在考慮，要不要與庫珥修結盟，扶持庫珥修王選上位的重要原因。
作為近幾十年最大規模也最重要的一次大型戰役，比企谷等人大勝歸國以後，實質的最大功臣和名義上的最高統帥都將獲得不可估量的好處。
而這兩個人如果能夠結盟的話……那王選也就毫無懸念了。
唯一也許存在的問題就是，
比企谷的真正目標是王選幕後的神龍。
而庫珥修會不會願意和他一起圖謀作為王國信仰多年的神龍？
比企谷覺得，他也許需要找個時間，和這位英姿颯爽的女公爵私下裡好好聊聊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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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發現pc上線的書籍裡沒有自己的書，依然是404狀態，真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