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空曠而光禿禿的廢墟中,每一個畸形的建築廢墟和每一簇真菌群落都營造出病態的氣氛,間或出現的溼滑石牆和殘垣斷壁讓人總覺得有並不存在的陣陣陰風從那裡吹過。
醜陋的樹根和絞索般的寄生藤蜿蜒滿地,纏繞著遍佈各地的坑坑窪窪,讓人不由得思索這裡在久遠的過去是否發生過甚麼不為人知的大戰。
而那座讓人無法置信的墳墓,就矗立在這樣的廢墟里面,是廢墟中唯一完整的造物。
……關於這座墳墓異常的地方實在是太多太多。
首先就是它的圖案,和正常的墓碑一樣,這座三米高的墓碑上同樣雕刻著許多花紋,然而這些花紋與所能想到的人類文明的全部時代的所有型別的藝術都沒有顯示出任何聯絡,其抽象與瘋狂的程度,幾乎要透過石碑影響人心,絕不符合人類的正常審美,就像根本不是人類的造物。
但這些花紋偏偏異乎尋常地栩栩如生,讓人覺得這些圖案所描繪的那些扭曲不明的意像一定來自現實……由於來源徹底未知,因而這一幕顯得更加可怖。
還有個更加不同尋常的地方是,這墓碑的材質也完全是個謎,它外表光滑,深沉的黑色帶著金色或虹色的斑塊與條紋,在火光的倒映下,不知為何讓人看出一種五彩的斑斕混亂……這一定是在地質學和礦物學方面都顯得完全陌生的神秘金屬。
在墓碑諸多花紋簇擁的中間位置,還有不少晦澀而聞所未聞的文字,它們同樣使人倍感困惑。
“不要著急……”比企谷嘗試安撫特蕾西雅,並抬手指向那些文字,
“你認識它們嗎?它們寫了甚麼?”
“不……我完全不認識這些文字。”
特蕾西雅毫不猶豫地搖頭,語氣有些茫然,
“即使劍聖家族對一些古文字向來很有研究,我也完全不認識這些內容!”
威爾海姆聲音格外低沉地接過話題,“看來,它們就和墓碑的材質一樣,屬於某個與我們所知的文明史迥異的陌生時代……令我惶恐的是,它令人悚然地暗示著古老而汙穢的生命週期,也許我們現在所認知的這個世界和各種族的所有觀念,在那個生命週期裡面並無立足之地。”
——用更加簡易的話來形容就是,在人類認知的所有世界歷史以前,也許還有一個完全不被人類所認知的生命週期,而生命在那個時代裡繁榮昌盛,繁衍著完全不被後世所知曉的文明。
特蕾西雅露出複雜的神色,“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對……這墓碑上的歲月氣息沒辦法作假,土地的腐朽與變質,還有包括樹根在內的那些古老生物的化石,都充分說明了這處深淵的歷史比神殿更加古老,至少也要以萬年推算……”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特蕾西雅再次重複了一遍,
“我家萊茵哈魯特的墳墓,怎麼會出現在這處古老的地方呢?”
現在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遠古的墳墓裡?
這根本就是風牛馬不相及的事情,讓人無法理解的同時又感到毛骨悚然。
單純萊茵哈魯特也許只是重名,哪怕去找阿斯特蕾亞家族歷史上的萊茵哈魯特可能也不止一個。
然而萊茵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卻只有一個,因為劍聖家族裡只有在一個時代最傑出的人才,才能夠在名字裡多帶個“範”字。
“等等!”
威爾海姆表情嚴肅地叫停眾人的思考,他抬起手指向墓碑前的地面,手指有些許輕微的顫抖。
“這些土層,是不是有些不對?”
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果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在墓碑的前面,有幾塊長方形的地面泥土明顯與周圍的泥土顏色不同……就像是,泥土被從下而上翻新過似的。
比企谷蹲下來探手,感受泥土的軟硬程度。
“中間這塊明顯更加鬆軟,和旁邊的土地不一樣,是從下面翻出來的新泥……”
比企谷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這塊長方形土地,表情逐漸古怪與驚悚,
“就像,有甚麼東西,從這座墳墓底下爬出來過似的。”
某些畫面止不住地在腦海裡浮現。
在這深沉與死寂的深淵底部,某隻手在不為人知的某天某刻突然從泥土裡探出,接著就有腐朽的屍體從地底爬出……
比企谷的目光掃視,發現像這樣的長方形小坑有九個,每一個的土質都與周圍不同,但細分以後又發現,又從左到右的九個小坑,是一個比一個時間更短的。
最左面的那個土質已經變成接近石頭,最右面的那個則更加溼潤和鬆軟……粗略看起來,這九個小坑翻出新泥的時間應該也是不一樣的。
心裡隱約有了個可怕的猜測,但比企谷不敢相信。
他最後選擇用實際行動來驗證自己的猜測。
“我們把它挖開吧。”
他看向眾人,這樣說道,
“看看這裡面的東西,是何方神聖,又有我們都認識的那個萊茵哈魯特有甚麼關係!”
這個提議同時得到特蕾西雅和威爾哈姆的第一時間的贊同,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相信這裡面埋葬的萊茵哈魯特會是他們的孫子。
——然而那幾個坑洞一挖就塌,露出裡面的中空環境,甚至還有幾口純黑的棺材分別坐落在那裡。
但無一例外的是,那些黑色的棺材的棺材板全都是開啟的,可以看見半敞開的棺材板下面空空如也……
比企谷渾身打個激靈。
那棺材裡面絕對不是一直空空如也,它既不是沒有蓋子也不是密封的好好得,而是在被大家看到以前,就已經有棺材的東西,從棺材裡面開啟棺材走出來了!
“那個,萊茵哈魯特……”他抿著嘴唇地看向特蕾西雅夫婦,
“我是說,關於萊茵哈魯特,我記憶裡面那個完美到無懈可擊、人品無可挑剔的青年……”
“你們真的能夠確定,他是你們的孫子嗎?”
“你們真的親眼見證,他是他媽媽親生的嗎?”
“是啊,為甚麼不呢?”特蕾西雅點了點頭又顯得遲疑,“主上的意思是……?”
“一塊墓碑,九口棺材,但偏偏每個棺材都是空的……該怎麼解釋?”比企谷反問了一句,“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九口棺材,葬下的根本就是同一個存在?”
“這塊墓地帶給我最大的聯想其實就是,好像有甚麼東西,不斷的從地底下復甦爬出來九次,又重新將自己埋葬下去九次似的……”
“嗯……”石烏鴉突然出現在比企谷的肩頭。
它撲騰著翅膀,在半空中停滯身形,目光死死盯住墓碑上的文字。
“也許,我能夠幫到你們一些。”
“甚麼?”比企谷猛地轉頭看過去,石烏鴉的突然出聲完全不在他的預想裡面。
石烏鴉雖然只是烏鴉的面孔,可卻有著比人臉更加豐富的微表情,這會兒他的面色就充滿了複雜。
“這是我們那個時代的文明通用文字。”
“但是在後來的時代裡面,這東西不僅太過古老,而且早就伴隨我們的文明覆滅而一起消失了才對。”
“那些邪神敵視並敬畏著那個文明的一切,他們害怕文明會在某一天覆蘇歸來,所以將一切都付之一炬……就包括那個文明曾經透過的這種文字。”
“事實上,我想你已經大概能夠看出,這種文字自帶的壓抑與瘋狂……因為就連文字也被邪神詛咒,使用久了就一定會出事。”
“……看來,無論如何,這個世界的確應該是與我們的文明有很深的關係。”
“之前一直懷疑著的露格尼卡女大公,現在恐怕基本能夠確定她與這裡密不可分了。”
比企谷時而看看寫著“萊茵哈魯特·範·阿斯特蕾亞之墓”的墓碑,時而轉頭看看石烏鴉,“所以,墓碑的上面到底寫了甚麼呢?”
“咳!”石烏鴉清了清嗓子,“聽好了,我講給你聽。”
墓碑上的文字是沒有任何標點符號和隔斷的,然而這些詞語間的分隔彷彿與生俱來,使吟誦時產生有節奏的自然間斷:
“也許探究生命的起源並不是個足夠好的主意,因為追逐知識與真相的過程,往往也是流血與無法接受的過程。
“各個領域的所有探索都有它們自己遵循的發展方向……但有朝一日當我將那些相互分割的知識拼湊到一起時,展現在我面前的真實世界,以及人類在其中的處境,就令我陷入瘋狂,從可怕的光明中逃到安寧、黑暗的新世紀。”
“總而言之——”
“永遠長眠的未必是死亡,”
“經歷萬古的亡靈也會死去。”
永遠長眠的未必是死亡……比企谷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句話,感覺隱隱約約似乎是把握住了甚麼,但又好像甚麼都沒抓住。
“也許這趟神殿我就不該來……”特蕾西雅有些茫然地倚靠進丈夫的懷裡,“我不知道等我回去,要怎麼面對萊茵哈魯特那孩子了。”
“我倒覺得來的很對。”威爾海姆安慰著妻子,“有些東西,不是看不見就不存在的。無論怎麼樣,及早發現總比更晚發現要好。”
“轟隆——”
墓碑顫動了一下。
似乎是因為石烏鴉念出墓碑上的文字,冥冥中牽引或者溝通到了甚麼東西,讓石碑起了反應。
有人忍不住後退兩步。
一陣陰風不知道從何處吹來。
野獸咆哮般狂野但整齊的放肆呼號伴隨著這陣陰風襲來,飽含迷醉的嚎叫和嘶喊劃破深淵底部的死寂,在廢墟中迴盪不息。
冥冥中,許多個沙啞的嗓音突然齊聲吟誦,墓碑上那段總能讓人細思極恐的頌詞就出現在此時。
當頌詞的聲音來到最大的高潮時,有一隻手,“噗嗤”一聲從地下鑽了出來——
那是一直本應該修長的、現在指甲縫裡沾滿泥土且浮腫蒼白的手。
然後,有腐朽的屍體從地底下緩緩爬出來。
他站直在眾人的面前,每當小有動作的時候,身上腐爛的肉渣都漱漱下落。
“萊茵……哈魯特?!”
比企谷不敢置信地從腐爛人的身上找到熟悉的特點。
如果這就是萊茵哈魯特,那遠在王都的那個又是誰?!
……然而那快要腐爛的人卻表情冷漠,好像完全不認識比企谷八幡。
只是有古老而完全無法理解音節的語言,從他的嘴巴里說出,被比企谷身邊一直起著效果的翻譯儀式翻譯過來:
“大夢幾千秋,這是第幾次輪迴了呢?"
他看著面前驚擾他的這些人們,目光顯出幾分高貴與傲慢,還有不加遮掩的厭惡,
“……這虛假的人間,又汙穢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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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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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遊戲突然消失,傅真回歸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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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升級完成,求生遊戲公測版已成功連線,期待各位玩家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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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是,她在遊戲裡為了生存不擇手段,曾包括但不限於:
用感情欺騙美貌NPC然後挖了對方的心臟
獲取關卡Boss信任後背刺對方並且挖走心臟
以及用武力鎮壓後強行掏心
遊戲突然結束時,她剛剛挖掉不知道第幾個受害者的心臟,對方絕美的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而她正當著對方的面...吃掉了她的心臟。
誰讓她自己的心臟不好使,需要別人的呢?
但這些NPC和Boss們被挖掉心臟後是不會死亡的,而她現在...只是個坐在輪椅上的病弱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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