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霞之丘立刻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甚至還有了很大的反應。
即使在這個世界已經初步立足,並獲得了一批人的尊敬,可她顯然沒有對這個世界多出來多少留戀。
人們說故鄉這個詞的吸引力,離家越遠就越大,那對於遠在天邊、遠在異世界、遠到好像永遠回不去故鄉的人們來說,故鄉的吸引力可真是無與倫比了。
“嗯,還記得那三幅圖案嗎?我懷疑這裡的深處,可能和那裡面的斷折的劍有關。”
比企谷點了點頭,解釋出聲,
“你都不知道,我這段時間經歷的東西可真算是精彩……一堆的線索和謎團像是亂麻一樣堆在眼前,如果早有你在就好了。”
比企谷真的很願意和霞之丘去商討那些線索和謎題。
因為有的東西,是同為地球人、同為協會人且一起探訪過歐洲事件的霞之丘才能第一時間理解的,這會讓他有一種說話十分輕鬆和默契的感覺。
他們同為某些事件的見證人與參與者,經歷的重合和認知的默契讓他們能夠在一件事情的認知上互補。
更何況……作為亞洲協會支部的參謀長,比企谷這個協會駐亞洲支部的支部長
“沒事,現在我在這裡了。”
霞之丘笑的眯起眼睛,
“所以,這段時間裡你到底都經歷了甚麼呢?我很想聽你聊聊。”
比企谷擺了擺手,“說真的,我對你的經歷同樣十分好奇,不過我願意先說說我的。”
“——但是在這之前,我們可能得先把你的下屬們安置好才行。”
霞之丘順著比企谷手指的方向轉頭看過去。
看看他們八卦的小眼神吧,如果再不安置他們一下,可能明天就要有無數香豔的流言漫天飄揚了。
“嗯……確實需要安置。”
可霞之丘卻有些為難,
“可我不想離開你的身邊。”
“如果要我帶著這些人離開,看著你帶人走向沙漠深處……我也許會悔恨一輩子。”
沒有人知道自己的離開還有沒有下次的久別重逢,也沒人知道自己和故人是不是最後一次見面。
比企谷在這個異世界裡要朝著危險禁地走去,如果這一去竟是永別,但整個餘生也許都不夠霞之丘後悔,當年自己怎麼沒能牢牢抓住對方的手。
“可以理解……那就看他們吧。”
比企谷點了點頭,他倒是沒有說出來讓霞之丘先離開的話,因為他知道了說了也會被霞之丘當做放屁。
再說,這是關係到回家的事情,霞之丘與他世界上唯二的當事人,不讓人參與似乎的確有些不對。
總而言之,管他前面是甚麼龍潭虎穴,都兩個人並肩闖闖再說。
“如果他們願意幫忙承擔一下後勤工作甚麼的,就先跟著我們,等過一天,後面的後勤部隊送補給過來的時候,他們可以跟著那些人回去。”
“報我的名字,他們都會得到妥善的、符合他們意願的安置。”
這話說得自信,讓霞之丘詩羽的眼睛裡面異彩連連。
“看來,你是真的在這裡也混出名堂了。”
“行,那就都聽你的。”
霞之丘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那些膚色各異、人種特徵各不相同、但情緒如出一轍敏感的難民們。
然而這些敏感的目光會因為霞之丘的轉身而全部被吸引過來,然後人們緊張地看著霞之丘走來。
在一片安靜的氛圍裡面,霞之丘環視四周,將每個人的表情都映入眼底,
“已經,沒有事了。”
“轟——”
當霞之丘將事情簡單地解釋出來,並將比企谷的辦法說出來以後,死寂的人群一下子復活過來。
有人躁動,有人歡呼,有人議論紛紛,有人如釋重負。
老實說,這種喜氣洋洋的氣氛與這片充滿死亡和枯燥意味的沙漠實在格格不入,但就連比企谷麾下的三百將士們也受到了感……他們結束緊張,肌肉和神經有了許多放鬆,甚至敢於私底下聊天開玩笑了。
在這樣的氛圍裡面,霞之丘又悄悄回到比企谷身邊。
兩個人慢慢走到一個沙坡上又下來,到了沙坡的背面。
這裡就顯得安靜很多,背對眾人,兩人的視線裡面是蔓延到天邊地平線盡頭的連天黃沙。
“有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
在呼嘯的風聲中,霞之丘冷不丁開口,打破兩人間的安靜,
“我被盯上了”
比企谷眉毛挑起,“誰?”
“一個可怕的女人。”
“她有著一頭白色的頭髮,整個人乍一看讓人聯想到純潔的白紙……可那其實不是“白”,而是近似空氣的“虛無”。”
霞之丘這樣形容道,“她似乎盯上了我,但每當她靠近我的時候,我手裡的《全知記錄之書》都能夠有所反應,這才屢次得以提前逃脫。”
比企谷看了眼霞之丘手中的眼皮卷,眼神有些複雜。
然後,他心頭認真琢磨著霞之丘的形容,越想越覺得熟悉。
“我想,我可能知道你說的是誰了。”
“甚麼?”
霞之丘驚訝磚頭,視線所接觸到的比企谷的眼神告訴她,比企谷絕對沒有開玩笑。
“——虛飾魔女,對嗎?”
“——你能猜出是虛飾魔女嗎?”
兩人異口同聲地念出那個名字。
“原來你還真的認識。”
比企谷點頭又搖頭,“不算認識,只是稀裡糊塗得打了招呼,又稀裡糊塗看著她離開。”
“我也是啊!”霞之丘對比企谷的形容簡直太有同感,“所以我一直都捉摸不透她……但只是打過一次照面以後我就明白,我決不能再碰見她第二次。”
比企谷眯起眼睛,“這也是《全知記錄之書》告訴你的?”
“差不多?”霞之丘回憶起來,“好像就是突然知道了,像是全知記錄之書告訴我的一樣。”
“那就說明,可能《全知記錄之書》在幫助你的同時……還是招來麻煩的原因也說不定。”
比企谷聳了聳肩,“畢竟,就是它害我們變成這個樣子的來著。”
“誰說不是呢?”霞之丘聽了臉色複雜又無奈。
“既討厭又不得不依賴……這是我到了這個世界以後,對這本《全職記錄之書》的最大感覺。”
“它裡面是有大秘密的。”比企谷感慨了一句,“事已至此,就好好利用它吧。”
有些東西其實就只是工具和鑰匙,你不能因為鑰匙剛好與箱子的鎖孔契合,能夠開啟箱子,你就埋怨是鑰匙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與其怨天尤人,不如就好好想想為甚麼這把鑰匙剛好能夠開啟箱子,又該怎麼用這把鑰匙將盒子重新鎖死。
“嗯。”霞之丘低下頭,看向手中那張已經卷起來的,紋路在手中手感分明的羊皮卷軸,眯著眼睛若有所思,“你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
……
夕陽西沉的時候,整個沙漠都染通紅。
人數規模已經進一步擴大的隊伍朝前行進,從視角上有種追逐落日的感覺。
等夕陽徹底落下,黑夜湧上天幕,溫度就會驟變,風從更遙遠的地方更加寒冷地吹過來。
在沙漠上,白天與黑夜的溫差很大很大,而且人們在晚上往往比白天更容易迷路和暈頭轉向。
但是萬幸的時候,軍隊在這個時候找到一片綠洲。
這片綠洲算不上大,可卻有充足的水源,堪稱這片死亡禁地上的生命奇蹟。
於是威爾海姆來向比企谷請示,要不要讓軍隊停下來紮營。
“主上。”可是在這個時候,特蕾西雅走了過來,表情嚴肅語氣認真,
“我差不多能夠模糊地感知到,那個一直呼喚牽引我的地方,應該就在前面不遠處了……或許我們可以一鼓作氣朝前走?”
“竟然這麼快嗎?”威爾海姆轉頭看過去。
“嗯。”特蕾西雅用力點頭,“如果我的感應沒有嚴重出錯的話……出了綠洲不遠應該就是。”
威爾海姆眉毛輕輕挑起,“那的確是應該一鼓作氣。”
特蕾西雅帶來的全新情報,讓比企谷陷入思索和選擇。
“還是紮營休息一晚吧,有甚麼事情,明天再說。”
最後,比企谷做出這樣的決定。
面對威爾海姆與特蕾西雅的疑惑,比企谷解釋出聲,“磨刀不誤砍柴工,在抵達終點以前,好好的養精蓄銳和充足的休息很有必要……畢竟誰也不知道我們在接下來會面對甚麼。”
“埋鍋造飯,這個時候就不要吝嗇物資了,把肉類都給我用上,讓大夥吃頓好的。”
下達過指令,比企谷又看向威爾海姆,
“威爾海姆,麻煩你一趟,藉助你的腳力幫我去催一催,讓後勤那邊趕緊過來,最遲在明早的時候,我要見到他們,把可憐的難民們領回去。”
“為您做事是我的榮幸。”威爾海姆稍微欠身躬腰,表情嚴肅而忠誠。
大概,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一個強大的、自信而又果決的比企谷八幡,就是不折不扣的能夠開創的大事業的明主吧。
君臣都是相互選擇出來的,跟著比企谷混往往只能是越混越忠誠,越混越能腦補,越混越有野心——確切地說,是替比企谷有野心。
……於是,軍隊在綠洲的水源旁邊紮營,篝火在地上到處燃起,沒多久就有飯菜的香味到處瀰漫,灰白的煙火氣直直地升入星辰璀璨的夜空,淹沒於無形。
早就身經百戰將士們看見今晚過於豐盛的飯菜以後,基本全都有所覺悟,知道明天以後應該是要有硬仗要打了。
可是沒人畏懼,甚至沒人流露負面情緒,畢竟他們是積極主動參與到這次的行動中來的,所以他們抱著立功與對未來的期望,吃的更香的。
而在另一邊,久違地吃到這麼好飯菜的卡拉拉基人幾乎都要哭出來了,他們沒想到露格尼卡竟然願意拿出這麼好的伙食招待他們,這讓他們感到意外與惶恐的同時,也覺得這可能是比企谷看在霞之丘的面子上給的優惠。
……沒多久,篝火旁甚至有了一些卡拉拉基人的主動表演。
巴南在卡拉拉基國土中約位於中心位置,就各種意義而言是具有許多特色的城邦中心處──因此在好壞層面都會有各種文化流入。
其實早在巴南的的時候,比企谷就已經感覺到了,無論是城市建築風格,還是服裝文化風格,巴南都展現出極其豐富的文化多樣性,。
在這樣一個他國不會見到的文化大雜燴城鎮中,人們掌握的才藝也就多種多樣。
比企谷看見人們以不同的文化風格表演,也看見載歌載舞的歡樂讓露格尼卡的人們忘卻過去吃過的苦頭,也忘記明天即將到來的大戰,只剩下一片片完全融入卡拉拉基的喝彩和叫好聲。
理所當然,比企谷不會阻止這樣的事情。
做人和行軍一樣,都講究一張一弛,在戰前無論怎麼放鬆都不為過,即使是比企谷自己,現在也正努力讓自己放空大腦呢。
……如果能夠每天這樣該有多好,他們一定會覺得幸福吧?
可是,明知道明天就有可能死去,他們是怎麼忘記這些東西,享受當下的快樂的呢?
……站在不起眼的黑暗角落,看著熱鬧的載歌載舞的人群,比企谷忽然有些感慨,有些迷惑。
於是角落的人間觀察者對於人類這種生物又有了新的體會。
所以哪怕明天遙遠,充滿未知,不能抵達,
每個人也都在努力地活過當下的每天,以勇敢,樂觀,和愛。
……
……
ps:啊,又是看房子看到晚上十一點的一天,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袍子昨天其實才只睡了兩個半小時,卻還要跑這麼多路。
偶爾也不是不會擔心自己有沒有可能猝死就是了。
目前和某不願透露姓名的作者住在同一間酒店,因為袍子睡覺的時間比較晚一些,所以當袍子打算睡覺時,屋裡已是鼾聲如雷,於是輾轉反側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吧,又因為被子太沉不舒服,只睡了兩個小時就醒了。
陪著不同的中介跑了一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實在頂不住就又睡了兩三個小時,凌晨靠著毅力爬起來碼字。
所以,不要停下來啊!袍桑!
我不會斷更的哼哼,沒有甚麼能夠阻擋我奮發圖強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