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久別都還有重逢,就像不是所有相愛的人都有結果。
如果說比企谷八幡遇見霞之丘詩羽,是得償所願的驚喜與如釋重負,
那麼霞之丘詩羽遇見比企谷八幡,就是在黑暗絕地的冰冷最深處看見從天而降的一縷金光,裹著暖意送來希望。
是徹頭徹尾的意外,甚至是無與倫比的驚喜。
如果不是霞之丘在眾人的面前有些包袱,她也許已經喜極而泣。
——因為這裡有一個比企谷從來沒能意識到的、但一定極其重大、而且特別需要強調的問題。
那就是,霞之丘詩羽,從來不知道,比企谷八幡也跟著來這個世界了,她的大腦裡面根本就沒有這個選項。
……簡單來說,霞之丘手裡的書是第一個對那口地獄之井有反應的,所以她也是第一個消失的。
然後在千分之一秒後,比企谷才跟著起了反應,一起從地球上消失。
——所以霞之丘是不知道比企谷也跟著穿越了的。
至於說比企谷尋人的懸賞……霞之丘一過來就在卡拉拉基裡面,才剛適應這邊的環境沒多久,身邊的一切就因為魔女教的衝擊而支離破碎。
獨自一個人輾轉在糟糕的亂世,她怎麼可能看見遠在東方露格尼卡王國剛剛釋出的懸賞呢?
……所以,不像比企谷,還知道這個世界大機率有個霞之丘陪他。
在霞之丘詩羽的認知裡面,從始至終都是……她在這個世界孤身一人。
那是一種比企谷完全能夠理解、但一定又不願意讓霞之丘經歷的讓人能夠感到物理性疼痛的可怕孤獨。
孤獨到極致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是孤身一人,不敢與人交往只因為不不願意失望?
是站在街頭,看秋天的落葉,可身邊卻沒有當年的那人?
是眼睜睜看著自己像墜入海底,還是被人遺忘像是死亡?
是不小心失足墮入海底的落差,還是被陰影包圍的恐懼?
——現在,霞之丘能夠不假思索地會回答你。
是孤獨到物理方面感到心臟的抽痛,是孤獨到生理方面感到空虛的窒息……就是這樣一種可怕到穿過情感阻礙、作用到實物的可怕感知。
沒有經歷過那種感覺的人,無論怎麼嘗試去理解都只能是無力的“強說愁”,又或者也會有人覺得這樣的形容太過誇張而缺乏真實的可信度。
即使是她曾經和婦人說過,自己還有重要的人要去尋找,也是在象徵尋找回家見到重要之人的道路……是在完全迷茫的情況下被迫找個精神寄託。
畢竟,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她是那個始終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畢竟,對於她來說,她在單方面抗拒著這個不熟但總覺得好像隱含惡意的世界。
於是,孤獨如同潮水,將她淹沒到完全窒息。
——就像比企谷曾經經歷過的,甚至比比企谷更加嚴重,丟下親密的摯友、父母家人和精彩的人生,一個人獨自出現在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面,而且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羈絆……這種孤獨一定是世間最極致且無法超越的。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獨身一人。
她還有個在這個世界唯一可以依靠和信賴的東西……就是那張將她弄到這裡來的羊皮卷。
雖然惱恨它疑似是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但這本《全知記錄之書》記錄過比企谷的能力,卻還同時是比企谷送給她的最珍貴的禮物,在這個殘酷而完全陌生的亂世裡將霞之丘詩羽守護的嚴嚴實實,甚至可以讓她的智慧得到施展的機會。
一直抱著比企谷送她的、記錄著比企谷能力的書,就像比企谷在她的身邊一直守護著她一樣,讓她一直以來不安又敏感的心,像是小船來到小小的避風港似的,得到偶爾的慰藉。
也就是這本書,才讓霞之丘在這麼久的顛沛流離中,從身體到精神全都支撐到現在。
如果沒有意外,她可能就要這麼一直流浪下去,並一直默默無聞,好像從來不曾在這個世界存在過。
直到她輾轉來到巴南,因為惻隱之心,站出來守禦一方,並用她的人格魅力與智慧折服眾人,這才算是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嶄露頭角。
——可能這就是令人感慨的命運的陰差陽錯,又或者這就叫好人有好報。
如果不是這一時的惻隱之心,霞之丘的事情就不會被後來到巴南的比企谷聽說。
如果不是這一時的惻隱之心,她就不會帶著這些人遁入沙漠,也就不能在這裡和故人重逢。
……儘管,這樣的重逢,顯得有些滑稽,讓人哭笑不得。
在兩軍對壘中,女人看見對面中軍最威嚴最厲害的那個,竟然是自己最熟悉的人。
更巧的是,作為站在對立面的這邊,女人同樣是這方里地位最崇高的領袖……或者說,是與官方對著幹的土匪頭子。
這種事情,任誰都不得不說,多少有些戲劇性在裡面。
說實話,她本來都已經做好在這個異世界裡一個人獨活餘生的準備。
別人遇見這種事情,也許會直接崩潰……但她不是那種脆弱的女孩。
獨立,自強,自信並努力生長……是她一向最得意的事情。
短暫的悲傷、自閉與迷茫以後,她重新振作起來。
因為她知道,這一次哭泣也沒有英雄拯救,比企谷八幡不會站在她的身後,雪乃她們也遠在另一片天空下面……自己必須堅強,必須努力,因為只有先要在這個世界活得好好的,她才能找到回家的辦法。
……可誰又能想得到。
她還遠遠沒有找到回家的道路,一切都在剛剛起步的階段,她還在為了生存摸爬滾打的階段,比企谷八幡就再次出現在她的視線裡面了,就像過去每當她遇見危險時比企谷做過的那樣。
人們說在他鄉看見故友一定會有很深的感觸……那麼,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面,看見自己心頭最重要的人,再次成為她的救世主,然後從天而降告訴她:
“別怕,你不是一個人,哥們也在這呢!”
——這又得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啊?!
霞之丘詩羽的心頭有一萬種情緒交織,還有一萬個念頭交錯閃過。
表情複雜,心裡酥酥麻麻,霞之丘的大腦快要暈掉。
最後,在亂軍之中,在眾人或是奇怪或是緊張的注視下……她叫停軍隊,不顧很多人的阻攔,下馬分開人群,邁開腳步緩緩走來。
深吸口氣,又將這口氣緩緩撥出,她的心神空冥。
裹著沙的風在耳邊呼嘯,她甚至能夠聽見自己的砰砰心跳聲。
似乎是迎合著少女的動作,比企谷也分開人群,在兩邊軍隊眾目睽睽的注視下,朝著少女跑來。
“嘿!八幡!”
男人的回應讓少女終於露出笑容,
就像雪化冰消,少女巧笑嫣然,任哪個人旁觀都能感覺到她身上滿溢位的歡欣,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少女常常懷念地球風光,懷念那個協會守護世界負重前行,人們生活幸福嘴角掛著微笑的世界。
可直到如今見了比企谷八幡,才知道,她懷念的,是那個一直陪伴她的少年。
忽有故人心上過,甚似海水撲面來
此時已鶯飛草長,愛的人正當重逢。
“我說,久別重逢!”
“別來無恙!”
乍見之歡,小別思念,久處仍怦。
我就知道,我們還能再見。
少女好看的黑色瞳孔裡面,滿眼都是男人奔跑而來的身影。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我孤單。
……
……
接下里的事情,其實有些俗套。
久別重逢的男女,乍見相歡的最親密戰友,當然會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一起。
只是在兩軍陣前,對壘兩軍的統帥旁若無人的相擁,自然也就會引起諸多有趣的反應。
比如說兩邊軍隊的所有將士全都傻了眼。
再比如說庫珥修眯起眼睛各種打量:
“這就是主上從露格尼卡就要找的人嗎?嗯……這幅姿容,果然配得上主上。”威爾海姆感慨著比企谷八幡的少年風流,並露出理解和欣慰的笑容。
……於是,本來還劍拔弩張的戰場,一下子就成了大眼瞪小眼的尷尬現場。
還好霞之丘好比企谷很快就將事情說個明白。
比企谷有崇高的威望,將士們恍然大悟,為比企谷找到自己的故友而由衷感到開心。
霞之丘深得眾人信任,衣衫襤褸的卡拉拉基人明白現狀,意識到自己等人這下子算是徹底得救,有劫後餘生的輕鬆同時,還有人喜極而泣,連日來的壓力終於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那接下來,你後面跟著的這些人,是要去哪呢?”
塵埃落定以後,比企谷看向面前臉上有點髒兮兮、雖然狼狽但仍然不能遮住俏麗風華的霞之丘詩羽,滿心歡喜,滿眼感慨。
沒有著急問這段時間以來對方的經歷,比企谷先是留意到霞之丘身後那正傻著眼偷偷打量這邊的人們。
他們的眼神裡情緒很多,看向霞之丘的時候有孺慕、依賴和憧憬,看向比企谷的時候又變的好奇、緊張與不安。
“似乎只能跟著你們咯……當然,如果你們方便的話。”
霞之丘詩羽聳了聳肩,同樣滿是感慨地看著面前威風凜凜、衣著華麗的比企谷八幡,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來這邊的……但是看起來,你在這邊混得不錯。”
話是這麼說,可她說話的語氣裡面到沒有多少意外,反而有些隱含的驕傲。
事實上,比企谷無論在甚麼地方取得甚麼樣的成就都不會讓她覺得意外,只會讓她覺得“不愧是那個比企谷八幡”,即使這裡是完全陌生的、超凡顯世的異世界,即使他們並沒有來到這裡多久。
但驕傲的同時,她又難免有點心疼。
這個世界有多難混,看她現在狼狽逃竄到生命禁區的模樣就知道了。
獨自一人在這個世界裡會有多孤獨,也沒有人比現在的她更能體會、更有資格發言。
可即使這樣,比企谷也還是在這裡很快打下一片天地,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渾身發著光。
這的確是她完全無法比擬的能力的體現,可這個過程中要吃多少苦、受到多少誤解和歧視、歷經多少孤獨與磨難……她甚至不能想象。
“跟著我們……”聽了對方的話,比企谷沒有一口答應,而是表情變得古怪。
霞之丘是甚麼樣的人,她第一時間留意到比企谷的猶豫,“怎麼了?會為難嗎?”
“我覺得你肯定知道,這裡可不是甚麼好地方。”比企谷說道,“但我暫時不打算離開這片沙漠,甚至還要往更加危險的地方去。”
“是有甚麼事情要做嗎?”霞之丘顯得有些擔心,表情上又帶點無奈,“你似乎無論在甚麼時候,都能找到最危險的事情去做……即使這裡不是地球。”
“——因為我有不得不去做這件事的理由嘛。”
比企谷聳了聳肩,
‘畢竟,它關係到我們能否回家。”
……
……
ps:好吧,袍子又又又被遮蔽了,因為最近開會,灰名單繼續進宮。
還是之前那樣,書架裡有收藏的依然可以看,但是搜尋不到,榜單搜尋全遮蔽。
嘆口氣,很難受,畢竟才剛下推薦,剛要有人來。
哎,不過都快習慣了,所以即使這樣,即使同時還要到處跑斷腿看要租的房子,袍子也不會斷更噠,放心放心。
愛你們哦,能不能投點票票支援一下袍子鴨。
……
……
到週末了,推本朋友的書。簡介:
【簡介苦手,詳細請看正文】
江淵獲得了戀愛模擬器,越打越覺得不對勁。
“喜歡我的話,就和我好好在一起。”
雷電女王身後的雷光耀眼。
“好了,現在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其實,你並不喜歡芽衣,喜歡的是我,對吧?”
懷中,薪炎律者依偎在他的身上,不肯離去。
“拿著幫助芽衣的藉口靠近我,如果是那時候的我,一定會傻乎乎的感激你,然後失去你吧?”
“為甚麼在我失去感情的時候如此熱情,在我擁有感情後又如此冷漠?”
只有理之律者知道,你們兩個之間,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陪伴我多久無所謂,重要的是我會陪伴你一生。”
面對著這些比終焉律者還要恐怖一萬倍的女孩子,江淵發出了感慨。
“好恐怖的修羅場,幸好只是模擬,不然我就糟了,對吧,統。”
江淵感嘆一聲,但不知為何沒有聽到回應。
“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