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還不止一個?”
比企谷心神震動。
“對!就是祂們將我變成了這幅模樣。”
半截人身咬牙切齒,
“祂們在我的身上進行試驗,將我改造成一隻黑山羊,然後把我投入到這裡……至於改造我的原因和送我到這裡來的目的,我一概不知。”
“可是,這座世界抗拒我的到來,庇護我的邪神力量無法阻擋,我成為雙方博弈的戰場……看起來最後是邪神們輸了,因為最終我被分成兩半,庇護力量的殘餘部分,變成黑塔將我包裹起來。”
“然後我就死了,徹底死亡,連意識都泯滅。”
他看了一眼比企谷八幡,
“……直到你來到這個世界,接觸到我的另一半。”
“也許是因為你同是異世界的來客,又或者你和我已經再次落入不知道是誰的算計裡面……總之兩半的我全都感應到你的到來,本應該徹底死去的我,竟然因為你這個老鄉的接觸,而被喚醒一丁點隱藏的殘念。”
——這話,說的比企谷脊背發汗,冷汗涔涔從那裡滲出。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受了我的牽連,也知道我早晚能夠等到你,”
“……畢竟,我已經認出你來了。”
他的聲音在這裡稍作停頓,
“比企谷八幡。”
“這個名字我可太熟悉了,沒有那個協會的人在近一段時間沒聽過這個名字。”
“有人暗中稱你為詭秘世界在這個時代的奇蹟之子,儘管我羨慕又嫉妒這樣的你……但在這種時候,我願意相信你的能力名副其實。”
比企谷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說道:“是的,你沒有猜錯,我的確是在找你的過程中,莫名其妙來到這裡。”
“但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也不知道這裡究竟是哪,和你不同,我完全沒有遇見甚麼邪神,不要說不止一個……”
“所以,我想要從你這裡知道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你到底是怎麼遇見……祂們的?”比企谷覺得男人省略了太多過程,“我有些沒聽明白,他們為甚麼要讓你到這來?憑甚麼是你,又憑甚麼是這裡?”
“還有,我曾經發現,兩座黑塔之間似乎存在甚麼儀式……你的存在或者黑塔的存在能夠招來祂們是嗎?”
“嗯……應該是。”
想了想,他點了點只剩下半個的腦袋,抖落下少許腦補組織,
“那些人在我的身上做手腳,投入到這個世界,應該就是為了讓他們自己降臨這個世界吧。”
“這個世界的人一定對這些很陌生,但我們對這種手段卻應該還挺熟悉的,畢竟作為協會的探員,實在見慣了這種邪神的手段。”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一點驕傲和屬於協會的榮譽感……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當下的處境,聲音又滴落下來,
“——總而言之,我想,祂們大概看上這個世界了。”
“只是顯然這個吸引到祂們的世界足夠不凡,能夠將他們的手段各種無效化,不僅第一次投入我的時候遇到無窮阻力,就連祂們的後手也被打斷。”
“我猜,那些類似我們那個世界鞋教徒的傢伙們能夠誤打誤撞把我這一半搬走,阻止儀式的正常執行……可能也有世界或者命運在背後影響的功勞,是【命中註定】的事情。”
“那後來呢?後來魔女教利用你想做甚麼?他們也想召喚那些邪神?”比企谷又一次出聲詢問。
可是他搖了搖頭,“不,他們作為這個世界的土著,應該是不知道那些存在的……我也不知道祂們要利用我召喚甚麼東西,雖然最後他們失敗了。”
“但無論他們想要做甚麼……”他嘿嘿一笑,“都是與虎謀皮,這個世界的人太過天真了,連這麼危險的我都敢碰。”
“如果是以前的我遇見現在的自己,一定會有多遠跑多遠,不想牽扯一點關係,或者就把這與邪神有關的不詳之物埋在地裡面,有多深就埋多深,讓誰都找不到才好。
將自己形容成“這麼危險的我”與“不祥之物”的男人有自嘲意味,但這話被隨身充滿詭異不詳、能夠自己孕育怪物、轉化亡靈的他說出來,其實充滿太多悲涼與譏諷的味道。
比企谷沉默了一會兒。
這件事想想確實很讓人傷感,同為大洲支部長的歐洲支部長,已經站在詭秘的巔峰,最後卻也一樣沒有逃過那個詭秘者共同的悲劇結局,變成了“詭秘”與“不詳”本身。
說物傷其類也好,說很有代入感也行,年紀尚輕但已經身居高位的比企谷八幡感到心頭沉重。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感情的時候,比企谷很快回神,抿抿嘴唇後再度出聲,
“說說你的經歷與推斷吧。”
“遇到邪神,還是不止一個……如果不是主動觸碰禁忌,我不信你能接觸到祂們。”
比企谷眯起眼睛,心裡微冷,
“起碼,單純只是探索所謂的地下世界,絕不至於淪落到這般田地!”
邪神是不會不請自來的,絕大部分都是有人在誘惑中步步深入,最紅沉淪到最深處,才“有幸”見到邪神。
作為歐洲協會支部長這個級別的老探員,在接觸到邪神以前,一定已經無數次發現危險和隱患,但顯而易見,他最終執著地越過了那些自己對自己的警告,最終“得償所願”見到了無法形容的東西。
這位捅了邪神窩、達成比企谷都不曾完成的成就的歐洲支部長,一定還有非常重要的沒說過的資訊。
……果然,比企谷不加遮掩的話語,像是戳破了甚麼東西,讓半截人身露出羞愧的表情,同時身上的氣息明顯起伏,變得更加危險。
“……我愧對大將,愧對總長,但我也是迫不得已!”
他用嘶啞的聲音述回答,聲音裡面有愧疚也有憤怒,
“歐洲要面臨的壓力太大了,我要面臨的壓力,也太大了,你根本不能懂的!你這個輕鬆平定亞洲的傢伙,怎麼可能懂我這樣的失敗者?”
“這裡的局勢錯綜複雜,反對勢力、鞋教組織、宗教聯盟,外人覺得歐洲成為協會最脆弱的一環,宗教聯盟最核心的梵蒂岡坐落在這裡,就連青雉總長都不看好我,讓我固守,讓我蟄伏!”
“甚至就連我們自己人,連我的部下們,都在一次次受挫後,開始用質疑的眼光看我。”
“儘管距離第六階段只剩半步,可這半步就像天塹,儘管依靠收容物後我能夠匹敵聖人……可我依然給協會丟人。”
他的聲音有不甘、有壓抑、有痛苦也有委屈,以至於低沉如困獸的咆哮帶上一些瘋狂,
“……說實在的,我沒有多少野心,能夠走到今天,是陰陽差錯,也是時運使然。”
“如果可以,我寧願選擇去做協會里面專門複雜研究資料的學者,而不是親臨一線的探員,更不是執掌大權的協會駐歐洲支部長!”
“之前的時候,我負責的是協會駐歐洲支部的對外往來事務、隱秘情報部門、特別部隊,就連收容物都對我負責……那個時候的我深得黃猿大將信任,他將幾乎一切事務都放權給我打理,而自己並不過多幹涉。”
提起過往上司對自己的栽培,他的語氣依然有感激自然而然滿溢位來,
“雖然手裡有這麼多事情,可我依然都能將他們打理的井井有條。大家都認為我以後能夠很好地接過黃猿大將的位置,我曾經也這麼覺得。”
“可最後我才發現,我錯了而且錯的徹底,我其實只適合做個操辦具體事務的副手,卻根本不適合做那個站在最高位置總覽一切的人。”
牆上火光的陰影張牙舞爪,黑暗地牢沉寂壓抑的氣氛裡面,只有男人沙啞含混的聲音在嘶嚎
“甚麼事情都處理不好……眾多大人物倒下以後,黃猿大將倒下以後,我對戰後亂糟糟的協會完全沒有辦法!”
比企谷聽了半天,終於聽出來了,“所以,內憂外患下,你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對。”
他的情緒與聲音突然全都冷靜下來,只是火光在牆壁上越加洶湧的灼燒和悅動,映襯的那些圖案更顯猙獰,
“在探索很多未解之謎的時候,在研究所謂地下世界的時候,我無意間發現一件,十分隱秘而且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宗教聯盟裡面也有人在調查地下世界,那個人的地位一定不低,活動範圍也在歐洲,並且,他對地下世界絕不只是“有興趣”那麼簡單!”
“直覺告訴我,他的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如果能夠順著他的足跡走下去,我也許真的能夠找到地下世界,並在裡面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最不濟,能讓那個地位不低的宗教高層心心念念隱秘尋找的東西,如果落入我的手中,對我也一定很有幫助,那擺在我面前的困境也許就能夠緩解。”
“——完全沒有辦法、被逼到絕境的我,決定順著這個突然送到面前的線索深挖下去。”
“為了調查他的身份,我還專門打著訪問的幌子,多去了幾趟梵蒂岡幾次。有心算無心,順著一些痕跡,我鎖定了那個人的身份。”
“——羅馬正教異端裁判所大法官,一位位高權重,在詭秘世界地位不亞於你我的貨真價實的大人物!”
“繼續調查下去以後,我發現他還有個讓人驚訝的更大身份。”
“甚麼?”比企谷奇怪出聲。
在詭秘世界,比異端裁判所大法官更貴重的身份,可實在沒有幾個了。
“他是聖喬治當代的血裔傳人……聖喬治你知道吧,就是羅馬正教神話裡面屠龍的那個?”
“我大概是知道的。”比企谷點頭。
這的的確確是個驚人的身份。
十字教著名的屠龍英雄,聖喬治。在十字教的神話裡面,論知名度幾乎可以和那些著名的天使長相提並論。
傳說在現在土耳其境內的賽倫拉城附近,有一條渾身散發毒氣的惡龍,他住在一個環礁湖中,時常捕食附近的居民。為了安撫這頭惡獸,當地居民每天都要向湖裡投兩隻肥羊,換取安寧。然而當天災降臨,羊群大批死去,無羊可喂的居民只能用活人代替,直至這個厄運來到了國王唯一的女兒身上。
這時聖喬治恰好路過,聽聞此事憤怒異常,他身披代表正義的紅十字,催馬來到湖邊,趁惡龍正欲飽餐之時,直刺惡龍口中,用力過猛以至槍身折斷。而一地的龍血,也慢慢形成了一個血紅的十字,從此不散。
……這就是著名的聖喬治屠龍傳說,只要有十字教信仰的地方就基本有他的傳說,地球上很多地方直到現在都還有他的各種雕像,信仰長盛不衰。
——可是按理說這樣的存在只是神話,不應該在現實裡真實存在過。
如果真有這樣一位血裔傳人,那他幾乎就相當於神裔,恐怕就連號稱上帝牧羊人、在人間至高無上的教皇看見他,相處起來都會覺得尷尬。
“我知道,你一定聽過他的故事。”
半截人身的半邊臉露出讓人不寒而慄的驚悚笑容,
“但是,我這裡有另一個版本的故事,你要聽聽看嗎?”
“…甚麼?”比企谷敏銳的察覺到,這個故事裡面,可能就有那個聖喬治傳人尋找“地下世界”的關鍵線索。
“那是來自加泰羅尼亞的故事,那裡有很多聖喬治屠龍的雕像,甚至還有個紀念他的聖喬治節……可是在那裡流傳的故事版本,卻與人們眾所周知的有所不同。”
“……前面的故事基本一樣,在公主即將獻身給惡龍造就悲劇的時候,勇猛而無畏的聖喬治用長槍刺死了惡龍,救出了公主。惡龍的鮮血,染紅了黃土,血跡滲透之處,長出了無數鮮血一樣的玫瑰花。”
“公主為了表達對聖喬治的救命之恩,沒有以身相許,而是……送了一本書。”
“一本書?!”比企谷皺起眉頭。
這個完全不符合正常邏輯的故事發展,任誰也不會想到。
編故事的人難道是瘋了嗎……又或者,這就是歷史上真正存在的,比文學更加荒誕的現實?
“對,就是一本書!”
半截人身點了點頭,
“傳說從那以後,加泰羅尼亞的聖喬治節,就有了男人送女娃玫瑰,女娃送男娃便宜二手書的傳統”
“——可是,是甚麼樣的書書,能夠彌補這樣的救命恩情,被公主送給聖喬治呢?”
沒等比企谷回答,半截人身就一點也不賣關子的自問自答,“它當然不會是一本普通的書。”
“後來我才知道,那位大法官,聖喬治的後裔,心心念念想要找的,就是這樣的一本書啊。”
“為了這本書,他甚至心甘情願受制於我,只為了不讓我把訊息曝光出去,包括其他的宗教人員,也包括羅馬正教的教皇!”
“所以它大概是真的存在過的,甚至被堂而皇之記載到不為現代人所知曉、但一定被命運銘記的神話重要時刻裡,也被記載到聖喬治的後人才能知曉的真相里面。”
“——確切的說,大法官認為那雖然名義上是本書,但在形態上應該是一張羊皮卷。”
半截人身搖了搖頭,
“這東西,對這位大法官來講,似乎特別重要,萬分寶貴,所以一定來歷不凡。”
“只是,不知道甚麼原因,大法官認定,它似乎遺失在了神秘的地下世界……這就是他調查地下世界和地底文明的原因。”
“……”比企谷越聽越覺得有種既視感,他強壓心裡的不詳情緒,眼皮難耐地跳動半天,輕輕撥出口氣,出聲問道:
“……那本書,叫甚麼名字?”
“那本書,也可以用那張羊皮捲來形容……雖然我直到死都沒見過它,但我的確已經從大法官的口中知曉它的名字。”
半截人身悚然笑笑,在地牢裡迴旋的嘿嘿笑聲像是黑暗森林深處的夜梟在叫,
“它叫,”
“《全知記錄之書》!”
……
……
ps:這章解釋回收了不少伏筆的同時,又還有不少東西只掀開了一半,大家可以分析看看是怎麼回事喲~
……
推薦朋友一本很有意思的書,看書名和簡介就挺吸引人的,感覺是能出成績上榜的那種:
簡介:重生異世界,羅德被告知,要想返回地球,必須完美扮演一位反派,迎接被眾女主殺死的結局。
他還發現每個女主的頭頂都懸著一個奇怪的數值,卻不知道這代表了甚麼。
直到某天在擂臺上狠狠擊敗了一名女騎士,並且當眾拷打了一番後,對方頭上的數值居然有所上漲。
我明白了,這是仇恨值!
於是,他開始盡心盡職的扮演一名邪惡的反派:面對絕對防禦的女騎士,用行動來擊碎對方的自信心!
不喜歡陌生人靠近的伯爵夫人?那就天天噓寒問暖!
美麗高傲的未婚妻?那就不慣著她!
果然,數值飛速上漲。
狂刷就完事了。
正當他一臉自信地以為即將拉滿所有女主的仇恨時,她們卻紛紛找了過來。
“只有羅德明白我的苦惱,是他讓我明白了防禦的真諦!”
“羅德和那些愚蠢膚淺的傢伙們不一樣。”
“羅德你根本沒把我這個未婚妻放在眼裡!”
羅德人麻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刷的居然是好感度?!
“不是,你們癖好也太奇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