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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2023-04-08作者:白袍安在

真物加持的大腦依然保持飛速運轉,比企谷只用了千分之一秒的時間就理解了這項能力的運用。

  不是超強大防護罩,也不是有次數的無敵能力,因為對方對於比企谷的攻擊從始至終都沒做出過反應。

  而是最為神秘的【時間】。

  因為肉體的時間被停止,所以就不會發生變化。不會變化,意味著不會受傷,也不會被水弄溼。扔出的沙子和水的時間也都停止,所以不會被碰到的東西擋住,而是直接穿透。

  無論碰到的物體多有韌性、強度多大,只要是處在時空之中,就都會被切斷,雷古勒斯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重大的bug。

  ……老實說,比企谷根本就還沒有到觸控時間的層次。

  命運也好,時間也罷,那都是神明都不能輕易玩弄的領域,因為洶湧的反噬足夠讓神明都跌個跟頭,對於凡人來說更是完完全全不可觸控的禁忌。

  ——所以強欲的權能,在出乎意料的同時,也讓比企谷想到了所謂的高維生物,想到了神明。

  傳說由人到神就是一種升維度的過程,高緯度的生命在絕大部分情況下,不受到低時空時空、能量與向量種種的影響。

  使時間與空間不再作用於身……似乎正是某些極其強大神明的神體表現。

  不過邪神想要降臨都需要付出種種代價,協會、教會與【蛇】組織根本就不會允許完全體神明的出現,所以那些偶爾出現在地球上的邪神都是降維以後的形態,不然根本就沒法應對。

  作為協會著名的邪神收容者,在過往比企谷面對邪神的經歷中,他還真有過那麼一兩次放眼歷史也極其含有的,神明保持高維度神體降臨的情況。

  一次是讓整個協會都嚴陣以待,花費千年時間準備、可能會為地球帶來末日浩劫的魔神巴爾。

  一次是無心地球諸事,出世就遠遁星空復仇,但儘管這樣也讓整片撒哈拉沙漠徹底永久改變地貌的巴比倫大娼婦。

  如果要拿比企谷過往經歷過的來比較的話,現在他所面對的難題,就像巴比倫大娼婦的“無限之蛇”,比企谷到現在都能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遭遇“摺疊103次的一紙之隔”、“歷經103次削弱方能抵達的遠方”和“看不見的狀態”時的茫然與無力,那是讓巔峰聖人薩卡斯基超負荷爆發全力都沒能觸碰到對方的無解狀態。

  想要破解掉這樣的情況,比企谷其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因為他畢竟有過對付這種情況的經驗。

  就像能夠對付詭秘的只有詭秘,能夠對付神明的也只有神明。

  破解只有神明領域能夠染指的時間,只有同樣處在神明領域的東西。

  比如立身在神明領域的,S級高危收容物裡的“神器”。

  大部分S級收容物都是神器或者與神明領域有重要關聯,但也不是所有S級收容物都是,這就可見神器的珍貴。

  比企谷倒是能夠拿得出來的這東西,事實上,身上的不止一件的神器級別的S級收容物,正是比企谷能夠在過往戰勝邪神的關鍵所在。

  ……可是那是因為對手是神明,所以才能啟用神器的全部偉力。

  現在,他面對這強欲司教雷古勒斯,從始至終,都沒感受到體內的神器產生過一絲一毫的興趣。

  對方很可能除了那種神明一般的狀態以外,真的沒有任何可取之處。

  他甚至不如怠惰司教能夠吸引神器的興趣,比企谷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像表現出來的那樣,不通武技,在無敵的防護下面是凡人級別的身體。

  ……這倒也的確是有可能的。

  畢竟,對方已經是無敵的象徵了,無論再怎麼努力和成長,都不可能再繼續變強。

  如果強行催動神器,那麼隨之而來的副作用就一定大得驚人,無法發洩自身力量的神器們,會將那些足夠斬斷命運、切割時間、跨越維度的力量灌注到比企谷體內。

  到時候,無論比企谷的真物多能過濾,超一品法理有多珍惜……穿著防彈衣的人捧著的地雷爆炸了,哪裡還能有僥倖逃過去的道理?

  比企谷可沒興趣為了一個強欲司教,就玩同歸於盡的把戲。

  這裡是異世界,不是地球。

  對方只是一個類似鞋教徒的強者,不是毀滅世界的邪神。

  說白了,這裡還輪不到他出來逞英雄站出來當救世主,他也沒有這個責任和義務。

  他還要保全自己的生命,好好的帶著霞之丘詩羽一起回家。

  ……所以,明明已經揭開一個全大陸都沒幾個人知曉的謎題,瞭解到對手【全能】的奧秘,可是比企谷身上揹負的壓力卻沒有減少半分。

  就現在來看,能夠幹掉對方的唯一可行方案,應該就是讓他的心臟停止跳動。

  可是,要想做到這一點,就需要先解決掉他心臟寄生的人——也就是雷古勒斯的“妻子”。

  心臟能夠在他所謂的“妻子”之間流轉,就說明比企谷需要殺死雷古勒斯的所有妻子,才能讓雷古勒斯的心臟停止跳動。

  這無疑是個艱難的抉擇。

  即使比企谷自認為足夠自私利己,絕不做普度世界的聖母,可他仍然無法對兩百九十一個無辜的生命無動於衷,更做不到為了戰勝惡敵而對她們下手。

  即使他已經是聖人的身體,是初步蛻變成神話生物的生命,人性依然佔據他靈魂光輝中的絕大部分。

  ——萬幸而又讓人深感不安的是,現在甚至輪不到比企谷去做這樣的抉擇。

  因為雷古勒斯的妻子們,應該根本就不在這座戰場上。

  然而這也意味著,除非比企谷能夠在完全不知道那些妻子姓名和種種資訊的情況下,隔空咒殺掉她們,不然雷古勒斯就幾乎是無敵不死的。

  “……”比企谷的心頭凝重,大腦以某種可怕的速度運轉,無數思緒和資訊流湧過,交織成為腦海裡的風暴。

  “──一臉天真,讓你們放肆的結果就是這樣。”

  雷古勒斯得意而猖狂地大喊著。

  這樣的場景,在他幾百年的人生裡大概無數次上演,因而說起來格外熟練,

  “不懂啊。你們根本就不懂。你們真的甚麼都不懂。沒用的。你們根本沒有勝算。你們到不了我的境界。沒有意義。為甚麼理解力這麼差啊~?我都說給你們聽,用行動表示了,這樣都還不懂嗎?”

  “你的話還真是格外的多。”

  比企谷聽著頭疼。

  可雷古勒斯聽了後卻怒不可遏,“怎麼了?我只是做著在正常不過的發言,雖然不願意聽也是你的自由我不會生氣的,可是結果你連我說話的權利和自由都要剝奪嗎?這樣過分的就是你了吧?做人不應該那麼無恥的不是嗎?”

  “你這分明就是在踐踏我的權利,也就是藐視我的存在,我都要哭了耶!”

  越說就越是生氣,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站在道德至高點男人朝著比企谷大喝著。

  “不,你如果還是個男人的話,就不要再這麼囉囉嗦嗦了好嗎?我有些不太舒服。”

  雖然比企谷也覺得雷古勒斯多說點話比較好,可以為他的思考爭取時間,然而對方喋喋不休的樣子真的讓人煩躁,就像晚上通宵以後白天聽了一整天樓上裝修嘟嘟嘟的聲音,也像是路過村口想要買東西的時候,被村口一群大媽圍住問東問西。

  “哈?甚麼叫做還是個男人?甚麼時候我是不是男人也需要你來定義了??”

  雷古勒斯先是懵了一下,隨即怒不可遏,氣的渾身發冷肩膀顫抖,

  “難道男人就不能這樣做了嗎?正所謂千人千面,我想怎麼做都是我的權利,你不僅想要剝奪我說話的自由,甚至還想剝奪我與生俱來的男性身份嗎?”

  “啊,而且反過來說,難道女人就應該囉囉嗦嗦嗎?這樣給人扣帽子下定義的你是何等的傲慢,真是氣死我了,根本就是隨意踐踏男性與女性尊嚴和權利的世界上最該死的惡黨!”

  他應該是真的覺得自己的權利受到嚴重侵害了,所以憤怒從言語轉移到動作,怒不可遏地他朝著比企谷徑直出手。

  踩住大地彈射的瞬間,破壞造成的砂礫奔流粉碎一切朝著四周衝去。這股將所有人畜石木全都給咬成碎屑的破壞力直撲而來,而這些的後面就是男人從下而上的身影。

  因為這個時候的比企谷飛在半空,所以他也直接飛起來,空氣好像凝固了似的,被他踩住。

  無比強大的力量,不僅可以作用在自身,同樣能夠作用到其他東西上。

  時間被停止的石頭與砂礫,具有突破所有防護的破壞力。停止空氣的時間,就能在空氣上自由行走。停止自身的時間,就能讓所有的攻擊無效。

  與怠惰截然相反,這個男人實在是與他的權能太過契合,強欲的權能在他身上發揮到淋漓盡致,全力釋放的威力甚至進一步拔高,讓比企谷對對方更新了判斷。

  ——這個時候的強欲,恐怕已經有了巔峰聖人級別的實力,而且不是克魯魯那種巔峰聖人,而是薩卡斯基那個級數的聖人無敵。

  最強的矛與盾,這力量只是權能的應用,哪怕“無敵”都不過只是停止時間的副產物,也只有這樣可怕的能力才造就出足夠和萊茵哈魯特那個加護多到數不清的傢伙正面對敵的怪胎。

  於是大戰再次觸發。

  比企谷一次次將對手擊退,並努力躲閃著雷古勒斯種種防不勝防又不可思議的進攻方式。

  可以擊穿大地的拳頭與腿,空氣裡的水分子、微生物、天空的雲、甚至是雷古勒斯撥出的口氣,都必須要慎之又慎地防備。一旦被隨意一樣出其不意地攻擊到,就算身體不留原形也不奇怪。

  “怎樣樣,有萌生自己是以誰為對手的自覺了嗎?”

  “是要像猴子重複多少次!要到幾時才能懂?才會記住?有沒有學習力啊!這是怎樣,重新再來?我真的懷疑你那張漂亮臉蛋,是不是用來把不會動腦這件事正當化啊?不要得意忘形了,缺陷品!”

  “你用那跟怪物沒兩樣的身法,閃過了各種手段,不過還是太天真了。假如是認真要跟我對打,那連我吐出來的氣都要注意啊──連嘆氣也是。”

  完全無敵到不講道理的雷古勒斯這樣宣告著,簡直就像宣告勝利宣言一樣,然而他的話語聽在比企谷的耳朵裡面就像蒼蠅的亂叫,他甚至覺得這傢伙的話癆已經可以和古神囈語相提並論了。

  打架就打架好了,怎麼還這麼多話,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思考了喂!

  “——不管做甚麼都沒意義啦!不要再難看的拼命了!我不是說了,那種凡人的難看掙扎根本就是不懂自己的分寸嗎?我是完美又完整的人類!被徹底滿足的我,無人能超越!我是唯一獲得永遠的人類啦!”

  他這樣得意洋洋地宣告著,活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不要得意了。”比企谷眯起眼睛。

  他逐漸習慣了對方那讓人厭煩無比的嘮叨,然後驚喜地發現,對方越是喋喋不休說個沒完,他的腦海裡面,就越有某種靈感即將躍出。

  那道靈感就像一條遊走的魚,勾引著比企谷八幡,等待著被他用網撈起

  因為分心思索,一開始還能佔據上分的比企谷被強欲逐漸壓制,但他的眼睛卻越加明亮起來。

  在雷古勒斯話癆般的話語中,在他猖狂而又肆無忌憚的臉上,他找到問題的關鍵。

  無敵的人,總是過於驕傲,最終被自傲葬送掉自己。

  而一個沒有經歷過過程就直接無敵的人,心態也和精神也註定堅韌不到哪去,因為沒有挫折來磨礪他,讓他得到一次次蛻變。

  眼前的這個傢伙,別看活了幾百年,但智商看著還真不高。

  所以,他的弱點,除了心臟以外。

  應該還有精神、智商與靈魂。

  說來也奇怪,比企谷沒有在這個世界上見到過精通精神方面能力的存在。

  比企谷自己其實也不擅長這方面,但他好歹是個詭秘途徑的人。

  詭秘途徑的第六階段,在辛苦低語無時無處不在的精神汙染的同時,自己也最擅長這個,並幾乎將其變成本能。

  所以……

  在戰場之上,萬眾矚目的天空之下,激烈大戰中被壓制在下風的比企谷抿起嘴唇。

  ——反擊的時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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