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塵埃落定，心情逐漸平復下來，特蕾西雅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甚麼。
直到現在，她依然覺得腳下的土地不夠踏實，害怕一切只是死後的幻覺。
只是……如果死去的人都能沉醉在這樣的夢裡永不醒來。
那，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是這位，比企谷八幡復活了你。”
劍鬼將事情詳細地講述出來。
他先是大概複述了一下比企谷之前對特蕾西雅的情況，然後再將比企谷復活特蕾西雅的限制說了出來，並稱這不是比企谷八幡強人所難，而是他自己，在無人干擾的情況下自己做出這個決定的。
“原來如此。”
出人預料的，特蕾西雅對於自己的情況，不僅沒有難以接受，反而輕鬆地笑了幾聲，然後轉頭認真看向比企谷，
“只是這麼小的代價，就能讓我與本來已經不可能修相見的人重逢，甚至乾脆讓我復活回來……如果是讓我自己做決定，我連猶豫都不會猶豫。”
“而且，我相信威爾海姆的眼光，他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他認為你沒有別的心思，那我也同樣相信。”
她話說的坦然放鬆，落落大方。
因為是丈夫的選擇，所以她可以放鬆而坦然地接受。
經歷過幾十年不死不生的終極孤寂，能夠以這樣的方式重返世界，感受到威爾海姆身上的溫度，不要說是區區自由……她同樣願意付出幾乎一切的代價。
“所以，你現在就是我的主上了嗎？”
紅髮的絕美女人長髮飄揚，身上的傷勢在復活時盡去，氣勢非同凡響。
“沒有沒有，不用這麼喊我。”比企谷連忙擺手。
“你就當這個身份不存在也沒有關係的。”
她打量著比企谷，輕抿了下紅唇，表情嚴肅起來。
長髮如瀑垂下，九十度深鞠躬，
“哪裡有當做不存在這種事。”
“靈魂深處的那份聯絡，我已經感覺到了。既然契約已經簽訂，那就要有契約精神。”
“從此，我向您效忠。”
“但這是您應得的。”
“復活我並不是我的渴求，但復活以後，能夠再次見到心心念唸的家人，卻是我最大的執念。”
“萬分感謝您幫我達成這份執念。”
“從此，我的劍就是您的劍，您的意志就是我的行動。”
說到這裡的時候，特蕾西雅的音調微揚，更顯認真的模樣。
“——那麼，確定一下契約的內容。”
“您若死去，我不能獨活。能夠感應到
可以根據契約對我下令，但不會過於違揹我的意願……我從靈魂深處感應到的內容，是契約的內容你錯吧。”
“嗯……是。”比企谷先點頭然後又搖頭，“不過我並不會對特蕾西雅下甚麼命令，放心吧，這是我答應過的事情。”
“不，您儘管下令就好了。”特蕾西雅莞爾一笑，“事實上，我反而覺得這些內容太過寬鬆了，哪怕是向皇室效忠的騎士，要做的都遠遠比這些多得多。”
“守護騎士您是知道的吧？保護主君的安全，為主君的理想保駕護航，向主君宣誓效忠。”
“就像尤里烏斯支援安娜會長那樣？”
比企谷下意識拿自己能想出來的做對比。
尤里烏斯？
特蕾西亞眨了眨眼睛，順著比企谷的目光看向尤里烏斯。
對上前代劍聖的目光，堂堂最優的騎士尤里烏斯竟然顯得有些侷促和緊張，
“尤里烏斯·尤克里烏斯向殿下問好。”
最後，他恭敬而無可挑剔地對特蕾西雅行禮。
“啊，原來是尤克里烏斯家的那個小子……”
特蕾西雅從記憶的角落裡找到相關的印象，對方出眾的風姿與記憶裡面那個小孩子對上。
“想不到，一轉眼都這麼大了……已經是很優秀的人才了呢。”
“哪裡，還有太多不足的地方。”尤里烏斯連連擺手，緊張到連呼吸變得輕淺。
在前代劍聖的面前，沒有人能夠淡定，這無關對方的實力怎樣，而是因為對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同輩人，更像是一個大前輩，一個英雄傳說和全國偶像。
在這位面前，現在軍隊的高層們全都是晚輩，甚至有的人還是粉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絕對沒有人能在對方面前大聲說話。
然後，轉過頭，特蕾西雅對比企谷說，
“雖然不太清楚尤里烏斯這小傢伙是因為怎樣的信念，竟然成為了誰的守護騎士……但應該就是您想的那個意思了。”
畢竟守護騎士的概念在這個世界還挺普及，應該少有人不知道它的意思，所以特蕾西雅沒有多講。
但知道這句話分量的每個人都變了臉色。
有了這句話，有沒有契約可能都是一回事了。
在這個騎士道興盛的世界裡，騎士的效忠實在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因為一句話往往就是一輩子的繫結。
曾經連王國都不怎麼能夠驅使的前代劍聖，一旦認真起來向誰效忠的話，那可真要給露格尼卡帶來海嘯一樣的連鎖反應了。
“如果你一定要這麼堅持的話，我再繼續推脫下去就不好了。”
比企谷抿起嘴唇，“如果這完全是您的意願的話，我就答應你。”
作為救命恩人，比企谷不會挾恩圖報，但也不至於一定要虛偽的客套無數遍。
式神契約都簽過了，就算說他們沒有關係也不會有人相信。
不過，相比用契約強迫似的指使命令，現在這樣歸心效忠，的確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這是我的榮幸。”特蕾西雅立刻向比企谷半跪行禮，“畢竟大恩無以報答，我思來想去，這可能是我唯一能夠拿來表達感激的方式了。”
比企谷將特蕾西雅扶起，
“別您您您的了，我不習慣這樣……還是叫我八幡吧。”
說起來，劍聖的年齡已經都足夠做他的奶奶了，所以對方這麼叫他，還真是不習慣。
看著劍聖的年輕到過分、活力四射的面孔，比企谷的心裡還真覺得有點違和。
這種違和，當他看到特蕾西雅和威爾海姆站在一起的時候尤其強烈。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一個活力四射的年輕少女，結果竟然是年歲差不多的夫妻。
不過，他很快又想到羽衣狐這個活了至少千歲的“母親”，以及活了幾百年的師姐，吸血鬼女王克魯魯……
於是他又覺得這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相比之下，特蕾西雅反而是年輕的了。
“……咦？”
威爾海姆皺起眉頭，自從特蕾西雅歸來以後，目光就一直在妻子身上的他發現了奇怪的地方，半是驚喜半是訝異的出聲，
“特蕾西雅，你的身體是不是變得年輕了？”
他發現特蕾西雅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因為實力高強而保持面容的年輕，而是整個人的身體狀態都完完全全年輕化，元氣滿滿活力十足。
那是一種精氣神狀態完全不同於暮年的狀態，和剛才與劍鬼對劍時的姿態截然不同，就好像時間在她身上留下過的痕跡，突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很熟悉自己的妻子，所以格外能夠感受到對方的變化。
對方的身上應該的的確確出現了變化，眼前的妻子，並非是二三十年前分別時的那個久不拔劍的女人……而是更早的時候，那個正處在巔峰狀態的劍聖！
“哎？真的是！”
經過威爾海姆的提醒額，特蕾西雅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自己身上的變化，驚喜出聲。
兩人驚喜的目光、和更多人訝異不解的目光同時落在比企谷的身上。
不動腦子去想也能夠知道，這種變化的源頭一定落在比企谷八幡的身上。
“嗯，沒錯……特蕾西雅殿下現在的狀態，應該正好是身體機能正處在巔峰的時候，並且一切身上的暗傷都消失不在。”
“這和我們簽訂的式神契約有關。”
比企谷坦然點頭。
作為安倍晴明親手創造出來的秘傳契約，效果還能差了？
俗話說洗白弱三分，黑化強三倍，這話其實無不道理的。
站在詭秘的角度上，以比企谷的瞭解來說，如果是正常的陰陽師收式神，的確有可能會出現那種情況。
因為怪異的力量是禁忌而對世界有害的，而一些大妖怪的力量又是極端而狂暴的，而又因為它們自己本身的出現方式就不正常，要麼是怨氣匯聚，要麼是黑暗與邪惡交織的造物，所以倒也能夠運用起這些人類一輩子無法駕馭的可怕力量。
可如果將他們收為式神，考慮到式神使用這種力量的時候，可能會對宿主帶來無法想象的危害，所以式神的力量會逐漸轉化到比較溫和而有序的形態。
當波瀾壯闊的海嘯變成溫和的海面，雖然水的總量上未必有改變，但它的威懾力與破壞力確實會改變不少。
另外，式神的存在方式可能也會讓一部分特別依賴力量屬性的怪異受到壓制和削弱。
實際上，有一部分鞋教的人類，就是因為覬覦這種力量的強大，而主動研究和接觸它們，最終求仁得仁，因為長期接觸這種力量而把自己變成不人不鬼的模樣，甚至有的連身體都不復存在，變成幽魂一樣的存在，又或者乾脆失去智慧與靈智，淪為混亂而瘋狂的力量的傀儡。
——由此，這種力量對人類的危害影響可見一斑。
拒絕這種力量的誘惑對於陰陽師來說是正確無誤的選擇，即使這樣做會損失掉一部分的眼前利益，也必須要這麼做。
凝視深淵者終究變成魔鬼，與這種力量朝夕相處，哪怕再不動心，精神上所要承受的負荷也會大大加強。
所以，安倍晴明流傳給陰陽師體系的收式神的每一道咒語，都隱藏了強制轉化或者限制那種混亂力量的部分。
……可是比企谷不一樣啊。
他是安倍晴明嫡傳弟子，也是當代陰陽術的唯一傳人，是未來陰陽師體系的唯一復興人。
只要是這個世界上曾經出現過的陰陽術，他就一定都會，哪怕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出現過的陰陽術，他也可能都會。
安倍晴明將自己創造出的一切陰陽術都交給了他，這是一尊神明的全部道路體現，價值無可估量。
其中，就有最為霸道、也最為強大一道比較原始的式神咒語，可以在收式神的時候，不僅不對對方加以限制和削弱，甚至能夠讓對方回到自己最巔峰的狀態。
老年會變成壯年，暗傷等等傷病會消失無蹤，只要主人不死，式神就能不死，即使受傷也能很快恢復回到巔峰狀態。
當然，這種式神的副作用和使用起來的限制條件也同樣不小，這也是安倍晴明當年沒有將這種收式神的方法流傳下來的原因。
然而比企谷作為能夠透過那十三重天關的男人，他的精神力量和心裡素質毫無疑問非常優秀，不會被邪惡的力量誘惑和動搖，更是一位領悟了超一品的強大聖人，體魄強大，靈魂精純，精神堅固，只要控制住式神的數量，就完全可以承受那些副作用。
再有安倍晴明傳給比企谷的、凝練強化似神者體質的方法，只要將似神者體質發揮的足夠強大，他大概能夠在聖人階段最多收復十三個聖人階段的式神。
具體來說，收服七個沒有任何壓力，收服十個會影響自己的狀態，收服大於十個的第六階段式神的時候，即使是他，也很有可能翻車。
不過，比企谷沒有和特蕾西雅他們說自己要因此承受的、並沒有那麼大的副作用。
他向來不是那種迫不及待炫耀自己為對方做了甚麼的人。
…更何況，他得到的只會比失去的更多的多。
他得到的是巔峰狀態的特蕾西雅的宣誓效忠。
而特蕾西雅的巔峰狀態，是一位聖人。
這遠遠比比企谷想象的還要更強。
確切來說，特蕾西雅的實力，比一體雙魂的龍聖小林還要更加強大。
——換算詭秘途徑，她相當於距離頂尖聖人一步之遙的…劍中聖者！
……
ps：新年第一天，新年快樂！過年好哇，袍子給你們拜年啦！
新的開始新氣象，大家都會好起來的，祝大家也祝袍子自己兔年頂呱呱！新年新氣象！心想事成，家庭平安，身體健康，愛情事業學業豐收！一路發發發！
本章是二合一章節，大年初一袍子也有在努力碼字哦！不得不誇誇自己了（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