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戈壁灘漫天的煙塵裡面，露出隱約的綽綽人影，帶著怪異的輪廓靠近靜止的大軍。

　　儘管紀律嚴明且人人堪稱精銳，可是當軍隊看清對方的模樣以後，還是大吃一驚，連庫珥修都失去平日的鎮定。

　　那些怪物，四肢與軀幹像是由不同的生物器官拼接而成，抽象且極不對稱，以某種近乎舞蹈似的姿態、躡手躡腳地向這邊悄然靠近，讓氣氛怪異到極致。

　　還有的與其他怪物畫風不同，有這個世界的人類的些許特徵，穿著卡拉拉基風格的衣服，被不同人類的手腳拼接成四肢，肚子剖開，露出裡面血淋淋地器官，腳步蹣跚地走在隔壁攤的沙漠上。

　　而無論是那種怪物，他們的面孔全都慘白地像是塗了粉，可偏偏嘴唇殷紅的嚇人，像是死人穿著壽衣化妝好的模樣。

　　空氣冰冷，氣氛死寂，明明是白天，人們卻比晚上在月下的荒漠孤身遇見狼群更加驚駭與恐懼。

　　在日光的下面，這些存在身形扭曲，像是戈壁灘盡頭的海市蜃樓，朝著軍團緩慢地移動。

　　軍心開始動搖。

　　他們是露格尼卡最強的精銳，敢於面對任何強敵……可是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卻不是任何軍隊，而是來自冥界的怪物，是死者行軍、怪誕結隊。

　　那是完完全全超出他們理解的存在，以至於他們心中最深處的恐懼本能似的被喚起。

　　“肅靜！不必驚慌！！”

　　比企谷低聲厲喝，真物開啟後的他聲音傳遍軍團，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用你們的魔法，用你們附魔過的刀！瑪那和任何超凡的力量都能夠對他們造成傷害！”

　　比企谷說著他當初從萊茵哈魯特身上得出的結論，

　　“——只要被殺，他們同樣會死！”

　　他的話語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魔力，讓每個人的心靈被安撫的迅速安定下來，這是因為他用上了聖人獨有的心靈的力量。

　　說完，他又給大軍打了個樣，

　　“眾軍看我！”

　　比企谷氣沉丹田，厲喝一聲，聲音在天空轟然炸響，半透明色的、洶湧的氣流帶著某種莫名的力量，奔湧向怪異的軍團。

　　一萬精英軍士抬頭望去，正好看見奔騰如大河的氣流，湧向可怕而一望無際的怪物們。

　　那無法理解存在且如同死者行軍的怪異們，遇見氣流以後，就像靠近熊熊火焰的冰雪，還沒多接近就迅速消融泯滅，連灰都沒有剩下，連哀嚎都來不及。

　　轉眼的功夫，怪異們的陣容就被這氣流當場清理出一大片醒目空白。

　　庫珥修大為震驚，但此刻顯然不是愣神的時候，她強壓下心裡的激盪情緒，高高舉起手中長劍，厲喝一聲，聲傳三軍。

　　“出擊！”

　　“殺！！！”

　　全副武裝的披甲軍團就像銀色的海洋漲起大潮，爭先恐後而氣勢如虹地殺向怪物們。

　　在這種年代裡面，行軍打仗想讓全軍都有甲冑穿絕對是天方夜譚的事情，然而在這裡，一萬人的軍隊，人人披的都是全甲，不留一絲縫隙，且甲冑全都用特殊金屬打造，上面附著了魔法紋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免疫魔法的攻擊。

　　這是露格尼卡掏空千年底蘊列裝出的裝備，為的就是減少這一萬精英的傷亡，儘可能順利歸國。

　　——夫戰，勇氣也，當比企谷出手破除掉眾人心中的畏怯與恐懼，怪異在露格尼卡最精銳的一批精英組成的軍團面前，也就不再可怕。

　　雙方很快短兵相接，尤里烏斯、裡卡德等強者在軍團中出手，往往揮手間就是橫掃千軍，堪稱降維打擊級別的壓制力讓軍隊壓力最大程度減少。

　　“不怕疼痛，不畏懼死亡，且手段各不相同……這種怪物在面對正常人的時候，優勢的確無與倫比，數量如果能夠多起來，出其不意攻陷一個國家的王城，並不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比企谷早就意識到這些怪異的危害程度，但直到此刻，實際看見他們面對精銳大軍的衝鋒，依然展現出頑強的抵抗能力，才明白這種軍隊的可怕。

　　這是一隻不怕死，不怕受傷，士氣始終最佳，也不會潰逃的軍隊

　　無論是在力氣方面，還是在防禦、耐力方面，都遠遠超過一個普通士兵。

　　而且……它們很可能可以直接藏在塔裡面，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帶到別人面前，然後突然釋放。

　　這樣的怪異大軍，在這種戰場上幾乎就是無敵的象徵。

　　——然而這些還不是最恐怖的。

　　它們身上最讓人忌憚的，其實應該是他們的數量和增加速度。

　　如果那些卡拉拉基風格衣著、像是多個屍體拼湊而成的亡者是卡拉拉基在最近死去的國民，那就說明，這樣的軍隊可以越打越多，越打越強。

　　比企谷心裡清楚，哪怕是最弱的喪屍的數量多到一定程度，都能推翻現代城市的統治，就更不要說是這些天生不凡具備異力的怪異了。

　　不過還好，在超凡力量顯世的世界裡面，這些數量大概在一萬左右的怪異被打的節節敗退，比企谷都不需要再繼續出手，勝利的果實就快要被輕鬆摘下。

　　這應該是魔女教試探用的先鋒部隊吧……比企谷心裡想著。

　　真正的硬骨頭，應該是在後面。

　　“——紛爭到此為止。”

　　倏地，有聲音傳遍天地。

　　“已經無需戰鬥，放下手中的武器吧。”

　　伴隨聲音而來的，是與劍氣一同爆發的灼熱火炎。

　　如同紅蓮的絕美火焰從天而落，奔過大漠。

　　順著劍閃被砍過的怪異們都被火舌吞噬，化作灰燼。

　　這是慈悲，也是哀悼……哀悼那些身體被改造得不自然，生命變得莫名其妙，靈魂不合邏輯又被利用的怪誕的亡者們。

　　“活著等於死的模樣，令人不忍卒睹。──因此，妾身將親手屠戮。”

　　那人說道。

　　然後，性命被玩弄，求死不得，血肉連同腐爛的命運一併被扭曲的可悲存在，就悉數被葬送在大火之中。

　　「──誤解祈禱與願望，希求絕望的可悲之人啊。」

　　跳出紅色劍舞，女神的美聲再度歌唱一段詩……那不是她的話，而是詩人寫下的詩詞。然而詩句裡頭毫不褪色的心情，超越時空，化作對可悲生命的慰藉。

　　洶湧的火焰淨化了一切，讓比企谷難免想起自己並肩作戰同伴的那來自紅世的夥伴……然後不得不承認，現在是這位神秘的來人在火焰上更強許多。

　　當火焰消失，怪異們已經連半點灰燼都沒剩下，所有痕跡悉數髒滅，某種半透明的未知力量從怪異的身上抽離，飛向那人，又很快被那人吸收。

　　——戰爭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結束，簡單地如同兒戲。

　　“這是哪裡來的援手？”比企谷皺起眉頭，雖然是好事，可他本能地感到哪裡不對勁。

　　像是晚霞的火光漫上天空，在火燒雲似的火焰繚繞中躍入視野的，是一頭赤紅長髮，美到讓人窒息的少女。

　　翩翩紅髮有如燎原之火，彰顯著自身的存在感，而那澄澈透明的碧藍瞳孔，彷彿與天空融為了一體。那端正的美貌，清楚的五官與優雅的舉止，清晰地映入地上眾人的視線。

　　“這、這是——”

　　尤里烏斯失態的驚呼響起。

　　比企谷順著聲音回身看去，發現庫珥修、尤里烏斯這些露格尼卡王國的高層全都既不敢置信又錯愕地看著對方，好像認識那位伴隨漫天大火而來的援手。

　　他們好像認識她，那就說明是自己人了？

　　比企谷剛這樣想了沒多久，就很快又將這個想法扔到一邊。

　　因為他發現，眾人根本沒有驚喜的反應，反而是在驚疑不定中做起了戒備姿態……可是這種戒備又沒有很多，不像是面對敵人。

　　…所以，這位實力著實不弱的存在，到底是甚麼來歷？

　　比企谷思索著，警惕著，戒備著。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如果對方出手，在場眾人裡面，只有他可以攔下對方。

　　如果說尤里烏斯和劍鬼都算是第五階段的佼佼者，那麼對方的實力就是介於第五階段與與第六階段之間，已經觸控到第六階段聖人領域。

　　實際上，對方身上存在不少比企谷正感到困惑的事情。

　　以比企谷感受到的生命層次來看，他感覺出來，對方應該處於的確是介於那兩個層次之間，要比較詭秘途徑的話，那就是和當初比企谷正在想辦法晉級第六階段時，還沒有最後舉辦晉升儀式的時候擁有的過渡的生命形態相當。

　　可是對方的身上卻又有第六階段的存在才有的某種特質，這種特質，比企谷這種詭秘途徑的聖人有，萊茵哈魯特這種這個世界的第六階段身上也有，但第五階段一定沒有，哪怕是過度也沒有。

　　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生命刑天才能夠擁有的生命特質，不像作假。

　　這說明對方曾經是一位疑似駐在第六階段的存在，只是現在因為不明原因退出了那個領域。

　　但即便是退出那個領域，因為曾經對那種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的理解，還有對力量的獨一無二的把握，任何不是第六階段的存在都不會是她的對手，甚至當條件合適的時候，普通的第六階段也不是不能一戰。

　　按照萊茵哈魯特的說法，這種層次的存在應該可以算是世界頂尖、大國無敵的存在了，找遍一個大國可能也就找到一兩位坐鎮。

　　在場眾人裡面，只有比企谷達到了這種層次。

　　所以無論對方甚麼來頭……他都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我為止戰而來，諸位請回吧。”

　　美妙聲線像極了天上女神的歌唱。如夕照的頭髮散在雪白背部，女子凜然而立。

　　手持炫目紅色寶劍，帶著閃著白光的鏡子，淺淺一笑，女子這般自信地說道。

　　她當然有自信的資本，只是說出來的話卻不太中聽。

　　他們千里迢迢來到這裡，當然不會因為一個人的話語而退走。

　　“如果我們說，不呢？”庫珥修的模樣明顯有些不同尋常的緊張。

　　“那便只能遺憾地拔劍。”

　　紅髮絕美的神秘女人這般說道。

　　「──沉溺在無止盡夢境中的亡者群集啊，沒被讚頌過的眾神啊。」

　　粉色嘴唇吟詠道出某首敘事詩的一段話，似在歌唱。

　　火焰升騰而起，劍氣飛上高空，懸在天上像是達摩克利斯之劍，將絕美的女人映襯如同神明。

　　果然是敵人……比企谷輕嘆一聲，準備出手。

　　可是有人比比企谷更快出手，那人飛上天際，直面神明的威光。

　　這一擊激烈地碰撞，飛散的火花，映出在戈壁之上共舞對視的白髮男子與紅髮女子。

　　這是命運的共舞，也一定是最造化弄人的荒謬畫面。

　　“特蕾西亞——”

　　劍鬼的表情激動又痛苦，他竟然涕泗橫流，嘶聲力竭地喊出幾十年不曾喊過的名字。

　　然而對方的雙眸冷漠，絲毫不為所動。

　　“特蕾西亞……”比企谷反應了下這個名字，想起它的主人是誰，露出錯愕的表情。

　　他轉頭，看向眾人。

　　於是他發現，自己認識的每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天上看，露出不忍的表情。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一定莫過於思念懷戀了幾十年的最愛之人…

　　在終於久別重逢的那天，站在對立面拔劍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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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晚上好！

　　為前代劍聖與劍鬼的故事看哭了好幾次，而且前代劍聖真的很好看很可愛哎！

　　要是有一本穿越到re0劇情開始多年以前，初來乍到的主角與年輕劍鬼劍聖相識的同人就好了，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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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推本朋友的書哈，

　　簡介：穿越電鋸人世界，化身槍之惡魔。蟄伏黑暗數百年，所為所圖僅想登頂最強之名。

　　祂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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