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軍隊一路出發,他們這一行目的地卻不是已經被攻陷下來的卡拉拉基王都,而是卡拉拉基的第二大城市:巴南。
聽說魔女教正在攻打這座城市,已經有了防備、而且同仇敵愾破釜沉舟的巴南很努力地與魔女教對抗,因為當下卡拉拉基幾乎大部分的軍隊都已經集結在巴南,所以魔女教一時之間倒也拿不下這座城市,只能將這裡圍困起來。
比企谷他們這次過去,就是要幫助巴南脫困,在各國好不容易達成的盟約裡面,也是說三個國家會從三個方向進軍,一路拔出遇到的魔女教勢力,最終在巴南會和,合軍一處反攻王都。
“巴南這個地方在卡拉拉基十分重要,從立國以前就是以防禦和強大著稱的城市,應該能支撐一段時間。”
“卡拉拉基四百年來積蓄的大部分力量,現在反應過來以後都集結在了巴南,我不信這裡還能像王都一樣一夜覆滅。”
當軍隊行軍到天色將晚,軍隊在靠近河邊的野地駐紮下來,安娜塔西亞走下地龍拉著的車,圍繞篝火與比企谷等幾位高層講述關於巴南與卡拉拉基的故事,說起在卡拉拉基家喻戶曉的巴南的傳說。
作為卡拉拉基重要存在的安娜塔西亞,就是露格尼卡這次出兵與成功聯盟其他國家的大義所在,理所當然會隨軍出征。
尤里烏斯就坐在她的身邊,其他兩三位軍隊的高層也靠近過來。
……一說起那些故事,有個人就沒有辦法繞開,那就是創造了那個巴南傳說中的卡拉拉基的創立者,合辛。
——在很久很久以前,【卡拉拉基】還只是隨時都有可能被殲滅的小國,在諸國征伐不休的混亂西方很不起眼。
在這個時候,有個叫做合辛的男人,在這樣的混亂世界裡,從鄉村走出,即使最困難的時候也不氣餒,他對自己說“就算身無分文也要先看看手掌”。
抱著統一戰國的理想,他聽言了某位智者的佚事,於是三顧茅廬,將這位神秘的智者說服,兩人決定一起建國。
在白手起家,身無分文的情況,該怎麼獲得第一張手牌呢?合辛說,“勇敢決斷就是最強之劍”。
於是合辛決定賭,他單槍匹馬的闖入敵人要塞,
有人說,合辛當時是正面敲門進去的,有人說,合辛是躲進貨車裡潛入的,也有人說,合辛是裝成屍體躺進的……但無論如何,合辛最終是靠著自己的口才讓城主歸順,於是展開城門,合辛迎接同伴。
這段歷史被人們稱為無血開城。
西部世界的統一傳說,也正式地從卡拉拉基拉開序幕。
而在卡拉拉基統一西部諸國的過程中,最讓人津津樂道的,除了最早的無血開城以外,要數巴南一戰最為出名。
當時的巴南不僅是一座城市,也是一個國家,這個國家未必有很強的軍事能力,但卻是出了名的硬骨頭,多少人在這裡鎩羽而歸。
合辛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攻打了【巴南】,
他讓對方要麼投降,要麼誓死反抗。
具體用了甚麼手段已經不可考證,但總之,他最後十分輕鬆地征服了巴南,這裡也成為卡拉拉基真正的崛起根基。
正是擁有這個地方以後,卡拉拉基才有了逐鹿天下,統一西方的可能。
後人將這段往事稱為【合辛的巴南日落】。
比企谷能夠看得出來,安娜塔西亞真的很崇拜那個名叫合辛的男人,不僅是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的神情有光,就連她的商會名字都是叫做合辛商會。
——明明她與四百年前的合辛沒有任何關係,但仍然採用這個名字,其中的崇拜意味,和安娜塔西亞心中的野心,也就可見一斑了。
畢竟,合辛除了是一位著名的商人以外,還是位橫掃西方的王,是著名的改革家、哲學家。
……不過,比企谷總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合辛的事蹟雖然和一般的勇者故事不同,但總的來說,算是比較標準的史詩傳說,十分具有傳奇色彩,無愧於卡拉拉基聯邦立國君主的身份。
但事情怪就怪在“聯邦”兩個字上面。
在安娜塔西亞眉飛色舞的描述中,他聽到合辛當年做過的事情。
政治上,他大力推舉創新制度,促使卡拉拉基人民摒棄舊習,崇尚進步,帶頭喝牛奶吃生雞蛋來強健體魄,並帶頭講衛生,發展衛生運動;經濟上,他全方面、深層次、多領域的拓寬商業產業鏈,推動了卡拉拉基的都市結構性發展;就連文化他也沒有放過看,進行了很多娛樂活動的創新。
對於這樣一名白手起家,以商人身份成為卡拉拉基一代目總統,並從頭到尾從裡到外改變一個國家的男人,人們為了紀念並傳頌他的存在,創造了【荒地合辛】這樣的諺語。
——然而這位合辛所做過的所有改革,乃至於他開創的那些娛樂活動,都讓比企谷有種似是而非的既視感。
硬要說的話,和現代的很多東西很像。
——而且這種鬆散自由的聯邦體質,在這個中世紀封建背景風格的異世界裡面,本來就太過於格格不入,簡直不像一個世界的東西。
比企谷就很難不有一個十分合理的懷疑:這個合辛,該不會是個穿越者吧?
他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是和他一樣誤打誤撞嗎?最後回去了嗎?
如果這位合辛最初只是個普通人的話,他是怎麼在這個血腥而殘酷的世界裡面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僅僅憑藉智力嗎?那他是不是也太聰明瞭些。
比企谷自認,在沒有詭秘力量的情況下,他絕對無法做到合辛做到過的事情,甚至可能剛來就被人綁架拐賣到奴隸市場去了。
然後他想到合辛說過的那句“就算身無分文也要先看看手掌”。
可能是他過度聯想,也可能是他最近對相關的事情太過惦記以至於反應敏感……他莫名想到了真神空間的腕錶。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在遇到最大困境的時候,看看手掌,看的不是掌心的紋路……而是手腕上的腕錶?
“比企谷卿似乎是在思考甚麼事情……是想到甚麼了嗎?”卡爾斯滕家的女公爵出聲問道,這是她觀察周圍的人細緻入微的表現,也是她對比企谷八幡的主動示好。
可能就連比企谷自己都沒有完全的意識到,比企谷八幡的名動王都,給他帶來的隱形的影響力有多大。
他越是這樣不偏不倚謝絕別人的邀請,就越是讓人對他眼熱與尊敬,不敢輕易得罪這位前途無量的年輕強者。
然而比企谷卻沒有半點被示好的感覺,反而像是上課裝模作樣皺眉思考、其實是在走神的學生被數學老師突然點名,問你是不是對她剛講習題有意見似的懵了一下。
他想的東西可以私下裡和萊茵哈魯特、和尤里烏斯說一說,卻沒有辦法當著別人的面說出來,更不能當著合辛的狂熱崇拜者安娜塔西亞的面說。
“嗯……我這裡沒有問題。”比企谷擺了擺手,“制定決策是你們的事情,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們不用管我,我也不會不自量力地指手畫腳。”
要說比企谷到底會不會指揮,有沒有制定決策的戰略目光……那他肯定是有的。
作為亞洲支部長的時候,他一手清掃了整個亞洲,手段漂亮程度讓世界側目,這已經驗證過他的戰略眼光。
而在戰術方面,比企谷的諸多現代軍事思想,對於這個時代來說足夠超前,也足夠驚豔。
可是他到底不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作為從地球現代過來的人,他還真沒有指揮過這種軍團之間的大作戰,也不瞭解這個世界的作戰模式,更對這隻軍團的組成一無所知。
他又不是某位喜歡微操、說出那句“優勢在我”的校長,在這個時候聽著就好,別人問他那是給他尊重,他要是真的指手畫腳,就反而要惹人嫌了。
“啊呀,這種監軍真是讓人安心喵,本來還以為會是不好相處的大人物。”
站在女公爵一旁,將亞麻色中長髮修剪齊平,臉蛋俏麗可愛的貓耳娘少女,笑著眯起眼睛,鬆口氣似的用小手拍拍胸脯。
以女性來說,她的身長偏高,和女公爵應該差不多高,可是身材卻纖細得不能相比,舉手投足都充滿了女性特質——或許該說是散發出女性的狡猾聰穎。
亞麻色的頭髮用白色蝴蝶結裝飾,大大的瞳孔閃耀著好奇心,模樣簡直就跟貓咪一樣討人喜歡。
而她的耳朵也的的確確是貓兒,散發這讓人想擼的魔性魅力。
“這是菲利克斯·阿蓋爾!向卡爾斯滕公爵效忠的近衛騎士。同時也是大陸首屈一指的被稱為“青”的水系魔法使者。”尤里烏斯在一旁介紹。
“都說了請叫我菲莉絲,不要叫菲利克斯啦——菲莉醬受傷了~”貓耳的少女為了稱呼而爭執著。
比企谷忍不住多看兩眼。
“喵喵?”
彷佛回應他的視線,那人和頭髮顏色相同的獸耳受驚似的動了一下。同為亞人,這是與裡卡德完全不同的感受,比企谷近距離接觸實物,能夠清清楚楚能感受到那種強烈的衝擊。
耳朵輕輕動,髮梢晃啊晃,少女不經意間露出虎牙,讓人忍不住聯想著,如果被少女這樣輕輕咬耳朵會是甚麼樣的驚豔體驗。
——真讓人想擼。
比企谷對貓系少女沒有抵抗能力,對可愛型的孩子也沒有抵抗能力。
當兩者結合在一起……這不就是異世界版本的小町嗎?
真是糟糕,比企谷的聖人心態都快要動搖了。
“順帶一提。”想了想,尤里烏斯又補充了句,“雖然菲利克斯說話的尾音會喵喵喵,雖然菲利克斯長得十分可愛,雖然近衛騎士服也是女裝版本沒錯……但他的確是男孩子來著。”
“哦……等等,男、男孩子?”比企谷瞪起眼睛,再次轉頭看向菲利斯,“你管這叫男孩子?”
難怪菲利克斯好像是男孩子的名字。
“喵喵?”自稱菲莉絲的存在無辜地眨眨水靈的大眼睛,眼神幾乎可以用妖豔來形容,毛茸茸的貓耳再次動了動,在空氣裡盪漾著的奇妙體香若有如無。
“……”比企谷忍不住聯想起來。
他好像以前也曾認識過類似的存在,並可恥地心動過。
有些人的可愛是跨越性別的,即使是明知道男孩子的身份,也無法避免心動和彎折。
這樣的傢伙……雖然是男孩子,但似乎也完全不影響他的可愛。
……大概。
“只要知道菲莉絲的性別,毫無意外每個人都會驚訝不已,只有這個是不管品嚐幾次都停不下來的樂趣。”
庫爾修笑著說道,
“不過,正如你所見到的那樣,她有時候也會把自己當做女孩子,所以才會取那樣的名字,並穿女裝出門。”
“但我並不認為這是病態的行為,恰恰相反,才是最能閃耀他靈魂光輝的姿態。比起身穿騎士盔甲,菲莉絲更適合現在的打扮,就跟我比起穿禮服,更喜歡現在這身打扮一樣。”
“只要是能夠展現出心目中的自我,以怎樣的姿態都沒有問題……這就是我的理念。”
“十分不錯的理念。”比企谷贊同附議,“我同樣不覺得這樣就是病態……事實上,我曾經有一位十分要好的友人,也和菲莉絲的情況有一點點相似。”
氣氛不知不覺間越來越融洽。
比企谷一直以來避免接觸的權貴階層代表,庫爾秀·卡爾斯滕,藉助關於菲莉絲的話題,向比企谷展現了自己信念的同時,也拉近了與眾人的距離。
就連比企谷心裡也不免對庫珥修有了還算不錯的初印象。
……說起來這個,比企谷就想起來彩加小天使了。
好久不見,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呢?
如果有機會再回去的話,就見一見老同學們吧。
比如彩加,比如優美子,比如葉山,再比如……前不久見過一面了的由比濱結衣。
曾經的恩怨隨風消散,本來和大家就沒有邁過不去的重大心結,站在今天的角度回頭去看,有的只要淡而溫馨的親近。
獨自身在異世界,比企谷心裡又對曾經的舊人有了別樣的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