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尤里烏斯從值班室裡找出套他的衣服,將那身狼狽的衣服換下。
——至於為甚麼萊茵哈魯特的值班室裡面會有尤里烏斯的衣服,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身上有著金碧輝煌的裝飾和以龍為意象的制服,腰間配戴像是西洋劍的細劍,而且與其凜然站姿相互輝映的頭銜,道盡了由裡烏斯的職業。
“所以你們的職務不都是近衛騎士團嗎?”比企谷好奇地問道,“為甚麼萊茵哈魯特還會在這裡有值班室?衛兵和近衛騎士團應該是兩個體系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萊茵哈魯特點了點頭,“我雖然的確是近衛騎士團的副團長,不過我也同時承擔了王城的守衛職責。”
尤里烏斯也開口道,“有萊茵哈魯特在,王城就固若金湯,其他衛兵只需要處理一些民眾糾紛的小事就可以了。”
“哦。”比企谷砸吧下嘴巴,如有所思。
所以這倆人,一個是王城駐軍副司令,一個是王城駐軍副司令兼警察局長?
看著其樂融融的兩個人,比企谷不免有些感慨。
如果這兩個人有不軌之心,恐怕連皇帝都要緊張的睡不著覺……幸虧王城沒有皇帝。
可能這也是萊茵哈魯特沒有和尤里烏斯一起支援安娜塔西亞的原因吧,不然根本就沒甚麼競爭可言了,這方已經直接具備了掀桌子的能力。
——當然,也可能是安娜塔西亞身上沒有讓萊茵哈魯特覺得共鳴和看重的特質吧。
用通俗但不太客氣的話來說,可能是萊茵哈魯特瞧不上安娜塔西亞。
“雖然不知道準備需要多久,但我猜測,戰爭應該很快就要來了。”
萊茵哈魯特眼睛眯起來,思考著說道,“我只恨自己不能上戰場,這一去,王國的將士乃至世界的未來,可就要全都依靠二位了。”
“可千萬被這麼說。”比企谷連連擺手,“我只是個出力氣的,戰爭的指揮還要靠尤里烏斯他們這種人呢。你這麼說,可就給我太多壓力了。”
“——當然,必要的時候,我一定出手就是了。”
“八幡依然這麼不出預料的自謙啊……啊,我可以叫你八幡嗎?”萊茵哈魯特為自己的擅作主張表示歉意。
“……”
看著萊茵哈魯特真誠而清澈的眼神,比企谷很難說出拒絕的語言來,就是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你願意叫就叫吧,沒所謂。”
“太好了,能成為你這樣品質高潔的人的友人,實在是我的榮幸。”萊茵哈魯特有些歡喜的樣子。
比企谷的嘴角抽搐了下。
他一本正經地當著人的面夸人的樣子,真的很容易讓人尷尬,並開始懷疑人生——自己真的有他說的這麼好嗎?
萊茵哈魯特又轉頭看向尤里烏斯,
“其實,以尤里烏斯的實力,擔任這次的頂樑柱也沒人會說甚麼。”
“畢竟,在能夠調動的人裡面,你已經是頂級的存在了。”
“但我們剛好有了八幡,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推舉了八幡。”
“畢竟,以你的實力雖然可行,但放在世界的層面去看還是有些勉強,在四位大罪司教面前,你更是會面臨特別重大的風險。恕我直言,那種危機可能還不是現在的你能夠化解的。”
“……所以,尤里烏斯你可千萬不要對八幡有甚麼怨言啊。”
“別別別,不要再提甚麼實力甚麼頂級了。”尤里烏斯紅著臉擺手,“被比企谷閣下擊敗以後,我可真是明白了人外有人的道理。”
“驕傲也該收起來了,再抱著榮耀溺死,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有進步了。”
“至於說怨言……我能有甚麼怨言呢?”
“不要說技不如人,願賭服輸,甚至比企谷閣下都懶得追究我給我懲罰。”
尤里烏斯露出既羞愧難當又感激不已的表情,
“這樣的比企谷八幡,身上閃耀的光芒,可能是我一輩子都難以追上的存在吧。”
“喂喂喂!快打住!”
比企谷是真的受不住了,這倆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喜歡玩尬的,是一點含蓄都不懂嗎,怎麼都這麼喜歡當面夸人,這就是傳說中的騎士道?
“我就是一個平平無奇其貌不揚的俗人,真的沒有你們說的這麼好……你們這樣當面說我,真的會讓我特別不好意思,所以下次可千萬不要了!”
比企谷吐槽出聲,讓兩人錯愕了一下。
……其實,這並不怪他們兩個。
比企谷覺醒了超一品法理以後,身上有種聖人般的超凡脫俗的魅力,就像孔子出遊折服眾弟子、釋迦牟尼一路走過無數信徒追隨者一樣,
越是強大的人,就越是對這種魅力感知的卻清楚,也更沒有抵抗力。
“……其實,我剛才就想問了,八幡心裡對尤里烏斯還有看法嗎?”
萊茵哈魯特說道,
“不知道八幡有沒發現,尤里烏斯同樣也有他的好意。”
“那些躁動的騎士們下手沒有輕重,而且不會服輸,無論輸贏都不會讓你的名聲有所好轉,贏過他們反而有讓大家同仇敵愾的風險……所以尤里烏斯才出來挑戰你。”
“只要贏過了尤里烏斯,就再也不會有人不服了,他在騎士裡面是有這樣的威望與名聲的。”
“——萊茵哈魯特不必為我開脫,管他有甚麼理由,我都總是有私心在裡面。”尤里烏斯卻搶在比企谷說話之前連連擺手,“輸了就是輸了,實在沒有必要給自己找補立場。”
“咳,其實,我看出來了。”
聽到這個,比企谷露出笑容,“尤里烏斯是不是不太會隱藏自己,你的好意我已經看出來了……這也是我最後會收手的原因。”
“真以為我有多良善啊?”比企谷晃晃右拳,“別看我這樣,隕落在這隻拳頭下面的存在可其實不少來著。”
你硬他更硬,你軟他也軟,這是比企谷的對人準則。
面對心存善意的好人,比企谷同樣不會吝嗇自己的善意,頂多就是有時候不喜歡明面上表達出來而已。
三人間的氣氛越來越好。
幸虧這裡不是桃園,也不是亂世,更沒有誰是皇叔,不然還真說不好有沒有人提議來個三結義。
……
……
星辰漂流,天氣變幻,時間一晃過去一個星期的時間。
這期間,王國一直在商討出兵和與其他國家聯盟的事情,使者們在王城進進出出,會議大廳有時候到了深夜還燈火通明。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期間,王國幫比企谷釋出的懸賞令收到了很多回饋,有不少人都說自己見過懸賞上的人,只是結果差強人意,最後都被證實不是霞之丘真人。
……然而一切的忙碌到了今天戛然而止,因為今天是出征的日子。
因為這次定下的調子就是兵在精而不在多,所以露格尼卡只組織了規模在一萬人的軍團。
這個數量看著挺多,但對於一場關係到卡拉拉基聯邦大國命運乃至全世界格局的浩大戰爭來說,不過就是九牛一毛。
如果對手是一個大國,這個數目恐怕翻不起任何浪花,不過還好,對手是從來不以數量著稱的魔女教……而且絕不能夠小瞧這“區區”一萬人,裡面的精銳數量是足夠分攤到十萬大軍裡但當骨幹構架也綽綽有餘的。
如果這一萬人死在遠征的路上,那露格尼卡未來十年都將無法組織任何一場對外戰爭,陷入前所未有的空虛。
然而戰爭就是這樣,要麼就不要發動戰爭,一旦決定發動這種層次的戰爭,就必須要贏,且要將現有的一切推上賭桌。
如果這個時候還瞻前顧後,最後的結果就只能是顧此失彼,萬事皆空。
在這一點上,以麥克雷託為首的賢人匯,總算沒有因為國家這麼久的安逸就犯老糊塗。
這天,天氣晴朗,微風吹拂起林立的旗幟。
比企谷站在人群的前列,眯著眼睛打量。
誓師大會進行的頗為順利,不過還好這些都與比企谷關系不大。
這一次選擇的全軍統帥與最高指揮官,並不是比企谷以為的尤里烏斯,他擔任的是副指揮官的位置,並統帥了一隻隨軍的騎士團,這是一隻全軍最精銳最強大的隊伍。
這個時候站在高臺上的那位,才是這次的全軍統帥,聽別人說,是來自卡爾斯滕家的公爵。
——出乎比企谷預料的,那是一位衣著像是軍服的女性。
她的髮色成色很深,接近黑色,如果仔細看就又會知道是散發光潤色澤的綠色。長髮尾端用白色蝴蝶結束起,美麗與威嚴並存的臉龐筆直地凝視前方。
身高大概是一米七左右,大腿的長度十分引人注意,是身材很好的那種型別。腰間垂掛一把劍,劍上刻有顯露獠牙的獅子家紋,即使以比企谷見慣了美女的審美來評價,也依然是位符合男裝麗人這個形容詞的十足美女。
“——這就是庫珥修·卡爾斯騰公爵,卡爾斯滕家的當代家主,同樣是王選者的一員。”
尤里烏斯作為副指揮官,這個時候站在作為監軍的比企谷旁邊,測過頭來和比企谷小聲交談,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告知。
這種旁若無人的親密讓很多人大跌眼鏡心感疑惑的同時,也讓一些心裡彆扭的近衛騎士對比企谷徹底歸心,將他看做自己人一般的、且站在更上位的存在。
這種親密還要歸功於比企谷、萊茵哈魯特、尤里烏斯三人一週以來的朝夕相處。
“由庫珥修大人擔任當家的卡爾斯騰家,是長久以來支撐露格尼卡王國曆史的公爵家,不但具備對國家的忠誠與可靠的家世,還年紀輕輕便以家主的身分掌理公爵家,才氣和氣魄都無可挑剔。”
“很多人都說,這樣的她完全就是國王的不二人選。”
說這話的時候,尤里烏斯的表情有複雜,有欽佩,也有慶幸。
“……說實話,雖然我效忠的並不是她,但我必須要承認,作為候選人當中第一個表明信念的存在,她絕對是最有力的候補,要說的話,就是給人的安心感與其他人不同。”
“如果不是她的信念對於當下的露格尼卡王國有些太超前了,可能根本就不需要王選這個過程,直接讓她登上王位就萬事大吉了。”
比企谷的表情若有所思。
作為女人,而且是敵對勢力的女人,能讓尤里烏斯都這樣敬佩,看來這位男裝的麗人的確有超出常人的特殊地方。
——不過比企谷並不想深入瞭解,也不為此好奇。
他來到這個世界純屬誤打誤撞,所以他只想找到線索趕緊回家,既沒有想要在這個世界建功立業千古留名,也沒有打算在這裡沾花惹草大開後宮。
——即使這個世界是中世界的背景風格,按理來說應該是可以開後宮的。
出於這個想法,比企谷在一週前大出風頭以後,就一直保持低調,和尤里烏斯、萊茵哈魯特呆在一起,謝絕了各種貴族的示好,也謝絕了許多名媛與貴族千金的邀請。
如果他沒有記錯,卡爾斯滕家在這期間也曾向他遞出過橄欖枝……不過他這才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家主,就已經充分說明他將對方也拒絕過了。
……說起來,這個卡爾斯滕家,是不是很盛產美女啊?
公爵家主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就不說了,站在那位女公爵旁邊,穿著近衛騎士裝扮的護衛,竟然也是位難得一見且氣質脫俗的美女。
——而且還是十分少見的獸耳娘。
對方可愛的氣質對比企谷來說比女公爵還要更抓他的眼球、更吸引他的注意力來著。
獸耳娘可愛風的近衛騎士,與冷麵正直的長髮女公爵……這兩者站在一起的搭配實在是太吸引人的注意,以至於連比企谷都多看了幾眼。
當然,是不帶任何想法、一點也不下流、純欣賞的那種。
不過說實在的,這對姐妹花,恐怕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十分符合禁忌幻想的存在吧。
只是隨便想想,就能將具備這兩種屬性的姐妹花解鎖出幾十上百種奇奇怪怪的play。
……啊,這就是異世界嗎?真是可怕,難怪那麼多人鬧著要穿越。
幸虧他意志堅定,而且一直都對女人興趣不大,不然可能還真要樂不思蜀了呢。
比企谷在心裡無厘頭的想著。
…所以也許是命中註定,
這位近衛騎士裝扮的獸耳娘多吸引了幾眼比企谷監軍大人的注意力。
原世界也好,這裡也罷,某些跨越性別的禁忌存在,似乎總是能夠對比企谷先生有格外的吸引力呢。
——儘管比企谷先生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