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務之急,是先確定一下教宗的狀態。”阿爾託莉雅最先冷靜下來,沿著廊道快步向前,“也許還能搶救,又或者……他根本不是教宗!”
也對,那到底是不是教宗還不好說……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但比企谷和薩卡斯基還是跟了上去,心裡抱有期望和幻想。
但當三人走到青銅聖座的附近,這些猜測就都在心裡悄無聲息地破碎消泯。
虎死威猶在,一尊聖人的屍身是沒辦法偽造的,因為上面一定聖威瀰漫。
他垂首坐在聖座之上,屍身斷絕一切生機,卻又帶著深淵般不可揣測的神秘氣息,神聖、不朽與超脫的氣息逐漸散去,混亂、無序和瘋狂的氣息在屍身深處醞釀萌芽。
這是高階詭秘者非正常死亡後的表現,如果放任不管,這具屍身有可能在幾十年後重新歸來,只是那時的羅馬教皇,有90%的機率不再是他自己,而是無比可怕的、比生前更加強大的怪異。
所以,不要說面貌與生理構成在三人的檢查裡與見過的那位教皇完全一致,就算是這份死後仍舊可怕、甚至更加可怕的詭秘層次也無法偽造。
對於詭秘者來說,詭秘的盡頭是瘋狂、是墮落與畸變,卻絕對不是死亡。
活著的狀態,對於一尊第六階段的詭秘者來說,絕不是全部,甚至可能死亡只是一位第六階段詭秘者的剛剛開始……只是死後的詭秘者,已經和活著的詭秘者不是一回事。
這是隻有第六階段的所謂“聖人”才有的狀態,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所謂生前聖人死後魔鬼,形容的就是第六階段詭秘者的死亡。
——所以,這具端坐在青銅聖座之上的巔峰聖人,毫無疑問就是教皇。
而且比企谷等人都是協會的高層,對這尊神秘的青銅聖座有所瞭解。
只有十字教出身的巔峰聖人,才有資格在這座祭壇上面的青銅聖座端坐。
十字教出身是前提要求,巔峰聖人的生命層次是資格要求,在十字教內的身份是位格要求,只有三者合一,才能有資格安穩坐在這座青銅聖座上面,支配整座梵蒂岡。
當教皇坐在這裡,就能溝通青銅聖座下面的祭壇,操縱包括聖彼得教堂與聖彼得廣場在內的整座鍊金大陣。
換成是比企谷他們想要坐在這尊青銅聖座上面,就幾乎一定會受到反噬。
只有滿足條件的羅馬正教高層才能坐到這個位置上,而一具屍體還能安穩坐在這上面的……恐怕也就只有教皇了吧。
甚至,他們還聽說過某則不知真假的秘聞,說是教皇能以聖彼得教堂為鑰匙,駕馭某個籠罩整座梵蒂岡的神秘領域。
……不過,沒人知道這則秘聞的真假,畢竟羅馬正教不會說,也沒人真的將教會逼到過這一步。
但無論怎麼說,作為君臨詭秘世界的羅馬教皇,他的實力毫無疑問是巔峰聖人,站在梵蒂岡這片被羅馬正教經營無數年的土地之上,更是絕對的人間無敵,這是毫無疑問的。
即使是協會,也不會頭鐵到在梵蒂岡與教皇為敵、
就算是比企谷三人同時在聖彼得教堂發難,教皇恐怕也能夠輕鬆應對,甚至藉助各種稀奇古怪威能強大的收容物,有機率將三人在有心算無心地情況下全部鎮壓。
——然後,他就死了。
死在比企谷三人的面前。
羅馬教會一共才有幾個第六階段,又有幾位巔峰聖人?所以教皇的屍身沒甚麼可能性偽造,眼前的事實就是,教皇的的確確死在了他們面前。
是誰殺了他?誰又能在梵蒂岡的聖彼得大教堂裡,在完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殺死一個人間無敵的教皇?
恐怕,不是外人能夠做到的……就連他們三個都做不到。
比企谷感到驚奇,“羅馬教會內部,還有這樣的高人?”
“這在現在並不重要了。”
薩卡斯基搖了搖頭,“現在的情況很明顯,教皇死了,我們是第一發現者,也是梵蒂岡唯一的外人。”
“顯而易見,是有人要栽贓陷害我們,而且他已經成功了。”
“就算是協會,也不能在梵蒂岡殺死人家的教皇還不付出代價……教皇是上帝在人間的牧羊人,而現在我們被認為是殺死牧羊人的罪人,那群信仰狂熱的傢伙們恐怕要一輩子和我們不死不休了。”
“——而且我們肯定走不出去。”
薩卡斯基轉頭看向身後,幽幽嘆息了聲,
“如果我是那人,現在一定會製造巧合,讓人進來發現現場的情況,撞破我們的‘陰謀’,坐實我們的罪行。”
“甚至理由都是現成的,比如說找教皇彙報一下地震後的安撫工作遇到的情況,或者是報告一下處理地震相關事務時遇到的突發情況……”
“而我們……並沒有多少解釋的餘地。”
誰說不是呢……比企谷認同薩卡斯基的說法。
現在的情況任誰都能夠看出來,可偏偏這是沒辦法破解的陽謀,就像林沖闖進了白虎堂。
可林沖闖入白虎堂還能想著逃跑,要是他當時開啟門進去,看見的是皇上死在裡面……那他可能要嚇得當場腿軟,考慮要不要自殺避免牽連九族了。
現在比企谷幾人面臨的境況,差不多就是那個程度。
你說不是你們殺的,誰信?
教皇就在這裡,你們也在這裡。
而且,那麼強大的教皇陛下,如果不是你們三位巔峰聖人聯手,身上帶著不知多少件來自協會的S級收容物,而且其中有一位曾經衝擊過神明領域的存在,還有一位擁有不止一次擊敗過神明的戰績履歷……
如果不是你們三個出手,教皇陛下怎麼會在梵蒂岡的聖彼得大教堂裡死去?
——他老人家總不能是自殺吧!
如果說其他人的嫌疑是1,那他們三個就是當之無愧的100甚至殺人資格和殺人動機全都充沛的一塌糊塗。
這屎盆子往腦袋上一扣,你說你不愛吃屎都沒人信了。
所以怎麼想都知道,梵蒂岡上下肯定不會聽他們的“鬼話”。
即使現在還沒人知道這裡的一切,他們也幾乎已經和十字教之敵、殺死教皇的超級惡黨直接掛上等號了。
……所以比企谷必須認真地考慮一下,自己該怎麼做才能不再明天的這個時候,被送上柴火堆上的十字教,在太陽的下面被燒成灰。
“吱呀——”
果然,薩卡斯基話都還沒說完,教堂的大門就被開啟了。
從外面走進來三個身穿紅衣的樞機主教,他們全都是上了歲數的老頭,但每一個人都是毋庸置疑的高層次詭秘者。
所以比企谷三人不能第一時間幹掉他們,讓他們傳遞不出資訊。
然後,他們就看見三個從協會來的傢伙,站在青銅聖座前圍成一團。
“哎?”
三位樞機主教以為自己老眼昏花,忍不住揉揉眼睛,看清教堂里正在發生的事情。
至高無上的教皇陛下,在他們的包圍中垂首而坐,血液在他的腳下留了滿地,圓形的血液圖案像是在被人拿來做甚麼邪惡的儀式……
這可比圓頂上華美的壁畫更有色彩的張力和巨大無比的衝擊力度,簡直就像古代耶穌之死一樣,堪稱史詩級的可怕畫面,如同一把利刃直接挑斷每一位擁有十字教信仰的教徒。
三人與三人隔空面面相覷。
然後,比企谷聽見三位上了年紀的紅衣主教,發出異常淒厲的尖嘯。
“他!他們!!!”
“救命——”
三位樞機主教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眼紅著往前衝,有人嚇得屁滾尿流往外跑,一邊跑還一邊大聲疾呼。
外面的腳步聲愈加密集。
甚至,有巨大的鐘聲慌亂響起,迅速傳遍整座城市。
才剛從地震中有序恢復過來、剛要恢復平靜的小城梵蒂岡,在一瞬間被徹底喚醒。
“有人殺死了教皇陛下!!!”
這聲音從外面遙遙傳來,帶著兵荒馬亂的混亂聲音。
“快來人!!!”
“……”
比企谷八幡深吸口氣。
“好吧,情況就是這樣。”
“我們好像突然成為羅馬教會的通緝犯了。”
他的聲音在這裡不由自主頓住,因為某種強烈的既視感而忍不住撓了撓頭,
“……好吧,我好像在這方面還挺有經驗的。”
阿爾託莉雅因為這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比企谷八幡。
她當然不瞭解比企谷過去那段被全協會追殺的抽象經歷,更不瞭解被地球命運標記關注上的痛苦。
她只是覺得……協會當代的傳奇,比她當年更加驚豔的天才探員,以最年輕年齡奇蹟般出任亞洲歐洲雙料支部長的存在……怎麼想都很難和通緝犯掛鉤啊。
“還是想想怎麼突圍吧。”薩卡斯基低聲說道。
外面圍著的人眼看是越來越多了,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帶頭進來,就好像這座聖彼得大教堂成了某種禁地似的。
但毫無疑問的是,整座梵蒂岡都會將注意力集中到這裡,三個人肯定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情況這麼危機,三個人還有閒情逸致聊天交談,商量著下一步的打算。
——畢竟,他們也都是實打實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人物,哪怕前面就是死亡的深淵,也能坦然從容的繼續邁步。
更何況,他們也不是完全看不見希望……
“要是試試強行突圍,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感受著外面人群裡不斷綻放出來的新的聖人氣勢,比企谷在心裡默默估量著雙方力量的對比。
雖然這裡是梵蒂岡,是羅馬教會力量最雄厚最可怕也最深不可測的地方,可他們三個人……也不弱。
如果不是他們三個本就在戰鬥力方面嚴重超模,幕後的傢伙也不會將殺死教皇的鍋扣在他們頭上。
換一個普通聖人甚至巔峰聖人第一時間發現現場,就算教皇死掉了,也沒人會懷疑是他乾的……因為身處聖彼得教堂的羅馬教皇,就算站在那不還手,任由巔峰聖人打十幾個小時,都未必會受多重的傷。
也就是這三個人戰績太過離譜,總能做到別人無法想象的事情,才會讓人覺得就是他們這三個兇徒狂徒殺死了教皇。
但這麼一想,這三個這麼強大的人,聯起手來保命突圍,真的是不能做到的事情嗎?
要知道,羅馬正教最可怕的、擁有許可權掌控教會無數底蘊和鍊金陣法的羅馬教皇,就在他們三個身邊坐著呢,睡得那叫一個香……
突然失去了這麼一位關鍵存在,羅馬正教的戰力缺失,應該也是相當嚴重的吧?
“有戲,試試。”
薩卡斯基點了點頭,“先在他們第一波怒火襲來的時候保住性命,再嘗試和他們冷靜談談。”
“好!”
真物開啟,聖人領域張開,神話生物的氣勢不加遮掩的在教會聖地裡釋放出來,比企谷深吸口氣。
面對千軍萬馬,他的心頭雖然確實有些壓力,但也久違地燃了起來,
“老師。”
“嗯,甚麼?”
“咱們師徒,又可以並肩作戰了!”
……
ps:本章四千字二合一!哈哈哈哈,今天也做到了陽間更新,感覺自己的作息有了恢復正常的可能啊哇咔咔咔!
話說,有甚麼好玩的手遊推薦一下嗎,適合兩個人玩的那種。
……
……
ps:我最好的朋友、手足兄弟在衝擊百萬字大書架的排隊,所以儘管之前推過了,也再強烈安利一次!
楚元青敢發誓,作為曾經的救世主,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因為臨死前想給女兒留一筆遺產這種理由,變身魔法少女參加一檔偶像選秀節目。
但沒關係,就算再羞恥只要不被發現就能當沒發生過!
可誰能告訴他,他那乖巧懂事的女兒為甚麼也來參加選秀了?
看著每天跟自己貼貼稱呼自己為姐妹,並且直言“我是你粉絲啊”的女兒,中年社畜內心無比崩潰。
可惡,她真不想和女兒搶出道位啊!
而且明明一直在渾水摸魚,但卻莫名面臨“你更喜歡誰?”“上次選了她,這次要該和我了吧?”甚至還有“不準和別人組隊,她們都在吸你的血,你能不能獨美!”等等危險言論,好在她都勉強敷衍過去了。
所以說,她這樣的廢柴身邊為甚麼會養出一堆毒唯隊友?!
看著明顯不對勁的隊友,和叫囂著要把她送到C位出道,成為世界第一偶像的粉絲,楚元卿只想馬上跑路。
但面對越來越高的人氣,曾經的救世主抓狂絕望。
——她說不定,要出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