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瑟爾:“?!!”
德洛伊斯是從哪知道的?!
看著德洛伊斯這鄙薄的眼神,普瑟爾知道自己做傻事了。
他只感覺自己的視線有點忽明忽暗,心中仍在不斷迴響著無法理解的吶喊聲。
德洛伊斯早就知道?
那他剛才也是在故意試探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說明第一集團軍裡面,另一個八階大魔族,在普瑟爾投誠之前就早已是內鬼了。
可是,那位大魔族,身份不一般啊!
難道就連魔王的至親,也能夠被德洛伊斯所掌控嗎?
儘管普瑟爾一時間有些難以處理這巨大的資訊量。
但事實就是如此。
此時此刻,普瑟爾心裡已經接受了一切。
十階,並不是一個適合形容德洛伊斯的詞。
它太過抽象,太過籠統。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準確形容如今的德洛伊斯。
那隻能是——全知全能!
甚至,普瑟爾都不禁開始感嘆起伊雷諾斯過於可憐,被德洛伊斯盯上之後,只能像一個螞蟻一般無法察覺到那已經被決定的命運!
在普瑟爾心裡逐漸釋然。
他曾認為哪怕有一天伊雷諾斯會懷疑他的成分,也不會懷疑那位魔王安插在第一集團軍的親信。
因為按照常理。
那位身為魔王親信的大魔族,是最不可能背叛魔界軍的!
但是。
和德洛伊斯有關的一切問題,用常理來考量,本身就是一種愚蠢至極的行為!
而且仔細一想,那位魔王親信確實在傳聞中,有和德洛伊斯也有過兩次交集!
普瑟爾頓時意識到了剛才自己是有多麼的愚蠢。
區區一顆棋子竟然想在執棋者的面前顯擺情報!
“德洛伊斯大人!我不該說廢話!請您寬恕我的無知!”
普瑟爾彷彿頭重得快要掉下來了一般,遲遲不敢將腦袋抬起。
他就這樣渾身顫抖,額頭冒著冷汗,等待德坎發話。
“沒事,你繼續講。”
德坎頗為隨意地擺了擺手。
似乎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責備下屬。
他雖然不知道普瑟爾腦補了甚麼。
但是應該也許大概,普瑟爾又想出了一系列很牛逼的事情,幫他把“知道滅亡獸的效果”這件事情給圓上了。
德坎已經發現了,身為第一集團軍參謀長的普瑟爾,作為一個智慧魔族有著很強的邏輯性,在德坎成功用不摻雜謊言的演出騙過普瑟爾之後,普瑟爾已經會基於“德洛伊斯是十階”這一基本條件不斷將事件的邏輯填補上。
簡稱全自動迪化。
德坎對這傢伙很滿意。
“謝謝您的寬宏大量。”
普瑟爾深吸一口氣,心悅誠服地讚美著他的新主人。
他已經發現了。
德洛伊斯早已知曉一切。
剛才只不過是故意給他一個證明忠誠的機會。
還好自己沒有愚蠢到去主動試探德洛伊斯的底線。
否則現在可能已經陷入無法挽回的絕望了。
但德洛伊斯的寬容,也不是無限的!
一切都嚴格按照德洛伊斯的指令執行,不要在德洛伊斯面前動任何小心思,才是最正確的相處方法。
於是普瑟爾誠誠懇懇地說道:
“稟告德洛伊斯大人,我們第一集團軍在前段時間,據可靠的訊息渠道獲悉倫恩竟然有談和的意願。並且軍團長也成功秘密培育出了無盡滅亡獸。於是我們根據這些情報優勢開始策劃了一起虛假和談。”
“在計劃的第一部分,我們主動向倫恩傳達了和談請求,這對處於潰敗之勢的魔界軍是合情合理的,不出所料,倫恩果然也答應了我們的談判,並且展現出了十足的誠意。”
“於是計劃的第二部分就由我作為使者來與倫恩和談,關鍵點在於,我會在此行中將無盡滅亡獸的母體帶到克蘭忒斯城並藏匿在其中。隨後,我將盡可能與倫恩達成和談協議且不引起他的懷疑。”
“最關鍵的在於第三部分——正式簽署具有約束力量的契約。想要達成這份能夠直接限制住伊雷諾斯執行‘停戰承諾’的契約,需要帶上九階魔法契約卷軸,由倫恩和我們軍團長當面簽署。”
普瑟爾說到這裡時,德坎就已經懂了這個計劃的全貌。
即使普瑟爾還在繼續說著,德坎也感到有些心煩的不想聽了。
他至今見過不少作惡多端的魔族。
但相比起復生教會的惡徒,有些惡魔反倒顯得不及。
唯有這個滅亡之伊雷諾斯,在此刻讓德坎感到了極度厭惡。
第一集團軍的計劃無非是普瑟爾將會邀請倫恩前往一個約定好的地點進行會面。
按照倫恩的謹慎,肯定不會容許伊雷諾斯來到他的領地腹地。
而第一集團軍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將會故作真誠選擇一個遠離倫恩領地的簽約地點。
不過從一開始,這群魔族的目的就不是簽署這個契約,僅僅是為了把倫恩引到一個遠離克蘭領腹地的地方。
在準備簽署契約時,伊雷諾斯並不會如倫恩所願,達成這份和平約定。
而是將直接偷襲倫恩,和倫恩死戰。
同時,藏在克蘭忒斯城裡的無盡滅亡獸也將被徹底喚醒!
在克蘭忒斯城燈下黑的狀況下,誰也阻擋不了無盡滅亡獸那永動機一般的屠戮模式。
就像是當初在現世拯救冰雪姬那一站,哪怕八階的茱蒂絲也根本沒有辦法清楚掉伊萬斯在一個鎮上大殺特殺起來的【增殖滅亡獸】。
一旦無盡滅亡獸在平民中殺戮起來,整個克蘭領都將化為血與屍骸遍地的屠宰場。
最糟糕的是,唯一有可能制止無盡滅亡獸這場災害的倫恩會被伊雷諾斯拖住無法趕回。
最終,克蘭領的軍隊和平民都將被無盡滅亡獸屠殺殆盡。
“德洛伊斯大人,以上就是伊雷諾斯準備攻陷克蘭領的計劃。”
普瑟爾也講述完了第一集團軍的陰謀,向德坎恭敬地行禮,等待著德坎回應。
然而,德坎還在思考著甚麼。
這個計劃很伊萬斯,沒有人性可言。
不管是前世今生,破滅主教都執著於屠城、滅國。
也是德坎最憎惡的一類暴行。
不過。
伊萬斯,或者伊雷諾斯。
他們強歸強,也有一個很不好的習慣。
那就是喜歡仗著自己怪物一般的法力量和召喚物的超常規強度,超遠距離外派自己的召喚物。
遇上德洛伊斯,只能說是對伊雷諾斯的天譴了。
“垃圾。”
德坎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
這一笑,又被普瑟爾的眼睛捕捉到了。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隨後又是釋然與更加深重的敬畏。
明明是讓伊雷諾斯引以為傲的殘忍計劃。
在德洛伊斯看來,竟像小兒的把戲一般!
如此程度的邪惡,對於德洛伊斯來說,只是垃圾!
不愧是德洛伊斯大人!
他是真正超越了所有惡魔的邪惡化身!
“咳咳。”
德坎發現,普瑟爾迪化歸迪化。
終歸是個惡魔的腦子。
這貨好像朝著一個奇怪的方向迪化去了。
德坎感覺普瑟爾很不禮貌。
但是忽悠普瑟爾到這個份上,好像也不能再說些有的沒的了,只能順著演下去。
“無盡滅亡獸的母體在你手上對吧?”
德坎問道。
“對,它目前處於封印狀態,正是這樣才不會被探查到任何氣息,當然在伊雷諾斯遠端解除它的封印之前也沒有甚麼戰鬥力。”
滅亡獸所生成的衍生物只能存在一小時。
所以想要達成條件,只能把母體帶過來。
這樣也就是讓身為召喚師的伊雷諾斯持續消耗法力罷了。
不過對於九階的伊雷諾斯來說,就算把滅亡獸持續召喚一個月也完全不是問題。
“很好。”
德坎就喜歡伊雷諾斯這種對自己法力自信的大召喚師。
“既然第一集團軍除我以外的另一位大魔族也是您的部下,那麼接下來的計劃就很簡單了。”
普瑟爾語氣振奮地附和道。
他確信德洛伊斯心中已經有對策了。
全知全能的德洛伊斯,就算不用親自出手,想抹殺一個伊雷諾斯,也不過是易如反掌!
然而德坎暫且沒有接話。
他看了看普瑟爾,努力忍住沒讓眉頭皺起來。
甚麼叫……我還有一名部下?
你這迪化得有點過分了吧,我去哪弄那麼多內鬼來。
復生教會那是個特殊情況。
不過德坎想了想,也終於明白了普瑟爾最開始腦補“德洛伊斯為甚麼會知道無盡滅亡獸情報”的內容。
原來“伊雷諾斯新培育出的無盡滅亡獸”這件事只有第一集團軍裡的普瑟爾和另一位大魔族知道。
那麼普瑟爾用排除法,理所當然地以為另一位知情大魔族就是德洛伊斯的眼線了。
不過第一集團軍另一名大魔族,確實很少在戰場上活躍。
通俗來說,更像是第一集團軍的政委。
她的身份似乎很特殊,哪怕德坎從魔界醫院回來的路上也沒能調查到有關她的情報。
雖然有那麼一種可能性——德洛伊斯確實知道她的身份。
但半路亂入的德坎真沒成功獲取到她的情報。
“你繼續說。”
德坎還是裝作穩如老狗一般地指示著。
到現在這裡,他已經全靠誘導普瑟爾來給他輸送情報了。
第一集團軍的另一位八階大魔族顯然也是個關鍵角色,想一口氣獲取她的關鍵資訊,普瑟爾無疑是一個最佳情報提取機。
普瑟爾點了點頭。
他明白德洛伊斯這是想考驗一番他作為第一集團軍參謀長的業務能力,所以想要聽一聽他在此刻想出的計劃。
“德洛伊斯大人,我的想法是,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如伊雷諾斯所願,任由無盡滅亡獸在克蘭領屠殺。”
“但是,伊雷諾斯需要持續提供法力遠端支撐著無盡滅亡獸,只帶著破滅魔龍的他本就難敵身為北部最強之人的倫恩。”
“在伊雷諾斯自以為把時間拖延得差不多,足以覆滅整個克蘭領,從倫恩手下逃跑時,再由我和煉獄小姐合作阻斷伊雷諾斯的去路,一定能將負傷且正虛弱伊雷諾斯坑殺!”
普瑟爾向德坎稟報完了他的想法,等待著德坎評價。
“嗯……”
德坎又拖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既沒有對這個計劃表示認同,也沒有指出其問題。
這個計劃不是重點。
重點是。
他感覺好像又雙叒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煉獄小姐?
煉獄之奧利芙?
怎麼每次到魔界都有這貨的戲份?
從第一個影世界就有她,這都第五個影世界了,還沒退版本。
與此同時。
普瑟爾似乎感到這沉寂的氣氛有些煎熬。
他微微轉動眼眸,斗膽打量了一番德坎思考時的表情。
然而普瑟爾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他發現,德洛伊斯眉頭以微小的幅度皺著。
似乎覺得這個計劃很一般。
顯然,德洛伊斯心中有更好的策略!
普瑟爾慚愧的同時又有些惶恐。
自己就連在作為參謀長的智慧上,都遠遠不能望到德洛伊斯的背影。
那自己會不會被這位大人認為是一個無趣且沒有價值的惡魔,然後被處理掉呢?
就在他跼蹐不安的時刻。
“能詳細說一說你所知道的煉獄小姐的近況嗎?”
德坎淡淡地問道。
他真沒想到又遇到煉獄之奧利芙了。
這個首次影世界惡魔學院中的最終BOSS,同時也是第四次影世界魔界監獄中的第二層典獄官。
這次成第一集團軍的政委了?
怎麼每次遇到她,她的小日子都越混越好了?
德坎好奇的同時卻不能暴露自己不知情這個事實。
只能裝出一副關心下屬的樣子提問。
普瑟爾頓時感覺像得救了一般,連忙回答道:
“煉獄之奧利芙在第一集團軍顯得毫無野心,每天都像在混時間一般。我敢斷言不僅是伊雷諾斯,就連魔王都不會懷疑她!”
普瑟爾原以為攻陷克蘭領計劃的具體細節,只有伊雷諾斯和他知道。
而那位魔王親信也只知道一個大概。
畢竟她本身看起來不太關心這些作戰,反倒是對塔洛馬蒂失蹤這一事更加在意。
沒想到,這一切都只是精妙的偽裝!
說到這裡,普瑟爾還不忘以心悅誠服的語氣補一句對德洛伊斯的讚歎:
“我只能說不愧是您,連魔王之女都能掌控,並讓她心甘情願背叛魔王!”
聽完。
德坎愣了那麼秒。
???
魔王之女?
我特麼是不是聽錯了甚麼?
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後,德坎心裡也開始瘋狂咆哮了起來。
我超?!
奧利芙這麼牛逼?
那我原先到底都對魔王的女兒幹了些甚麼?!
不過德坎沉著冷靜下來仔細一想,這貨確實有點問題。
比如當初奧利芙為甚麼敢在學院裡那麼無法無天,不僅不怕校長,就算是德坎一開始表現得疑似上面來視察的,她所表現出的態度都是“有所顧忌,但該殺還是殺”。
以及,為甚麼奧利芙在七階時就有了大魔族名銜,甚至明確違反惡魔學院的規矩被抓到現形了,卻不是像其他稍微犯了點錯就被處死的惡魔教師,而是被關到了魔界監獄作為第二層典獄官曆練。
德坎當時就有點感覺她像個關係戶了。
因為她所受到的懲罰,相比起其他魔族受到的,都太輕了。
合著她根本不是打工的!
而是去職場體驗生活的大小姐!
那照這麼說。
關於奧利芙的故事,性質就變了——
無法無天的魔王家大小姐,在惡魔學院當教師橫行霸道,結果被身為學生的德洛伊斯當場制裁。
後來德洛伊斯又在魔界監獄遇見了這個性格有點變態的魔王之女,讓她更加深信這是命運的再會。
可是那時,腦子不正常的奧利芙已經深深迷戀上了德洛伊斯。
德坎當時在魔王冢是不想浪費時間,就沒有慢慢留在第二層用血之淨化殺死奧利芙,所以讓她僥倖撿了條命。
按照奧利芙的腦回路,鬼知道她又會怎麼想。
德坎感到渾身一陣惡寒。
這傢伙是個無藥可救的抖M,和現世中那個被他用【真言血契】反向締約的伊莎貝爾一樣令他連見面都感到抗拒。
等等。
除了抖M。
德坎記得自己後來在探查契約時,有看到過伊莎貝爾的真名——奧莉維亞。
而且按照伊莎貝爾是伊萬斯的手下,奧利芙現在也是伊雷諾斯的手下這種對應關係。
德坎非常確信,奧利芙的現世身就是伊莎貝爾。
現世里人物的遭遇,都和影世界裡或多或少有一些疊影。
那伊莎貝爾不會也是某個隱姓埋名、其實身份不得了的黑化公主吧?
德坎決定回現世之後,要忍住自己內心的抗拒,去問問伊莎貝爾了。
因為伊莎貝爾在加入復生教會之前,是個帝國人來著!
不過現在。
德坎的第一反應是隻想吃德洛伊斯的瓜。
德洛伊斯也真是年少有為。
整治各種魔界亂象。
魔王女兒?照打不誤!
“師匠,你聽到沒?德洛伊斯打著魔王性命的主意,結果合著在魔王眼裡,是把德洛伊斯當女婿了?”
德坎感覺手邊沒那隻最愛吃瓜的貓,都沒地方訴說了。
只能在心裡和師匠搭話。
“確實,老渣男了。”
師匠吐槽道。
她本來是不想理德坎的。
對於德坎讓塔洛馬蒂扮成女僕這件事,師匠早已在心裡和德坎吵過一架了。
差點就和德坎打起來了。
哪怕這是為了騙過普瑟爾的造勢計劃。
但她無法接受讓德坎這個傢伙看到她的姿態穿上女僕裝的模樣。
當然,德坎也說“多稀罕?我自己血之擬態成女性惡魔之後,穿女僕裝不也是一個模樣嗎?”
這讓師匠更生氣了。
她發現德坎以後只要想,甚至可以更加肆意地以她的樣子換裝!
因為誰叫他們是雙胞胎!肖像權這塊根本說不清楚!
直到最後德坎妥協,在這場影世界之後,會剪掉所有有關女僕塔洛馬蒂的畫面,且補償師匠十天的用餐權,師匠才終於氣著妥協了。
德坎也是用類似的手段,輕鬆以管飯的承諾讓影世界的塔洛馬蒂同意打工。
“呵,你這話就不對了,德洛伊斯只對可洛蒂婭一心一意。”
“嘖,為了一個女人,隨手就拋下自己妹妹的德洛伊斯是屑。”
也不知道師匠是不是有些代入角色了。
聲音聽起來很不高興。
但看起來他們師徒倆現在就是在就事論事——
討論影世界中德洛伊斯虧欠塔洛馬蒂這件事。
“這叫兄妹之間的信賴,缺少硬實力的哥哥不能永遠依賴著強大的妹妹,明明就很強的妹妹,也不能總被哥哥掩蓋住了本有的才能與光芒。”
德坎格外像是感慨般地說道。
“……是嗎?”
師匠略微愣了愣,話語有些遲疑。
可她的心念似乎藏不住那好轉很多的心情。
隨後只聽見德坎繼續說道:
“其實相比起像一個殘缺品的哥哥,妹妹才是真正的完美魔族。
你看和德洛伊斯分開之後,塔洛馬蒂不是同樣也取得了軍團長席位嗎?
我相信她能競爭贏普瑟爾絕對是憑她的實力,因為任命軍團長這件事上魔王必須謹慎考慮,若兩個候選者的勢力相當,魔王反而應該更加考慮到避諱,將職位給普瑟爾。”
德坎認認真真地將心念傳達給了師匠。
“這樣啊。”
師匠語氣逐漸變得溫和了不少,感嘆道。
不知道為甚麼,聽到了這樣的想法,她覺得很開心。
每當看到影世界的塔洛馬蒂時,師匠都覺得塔洛馬蒂一直是自卑的。
就像德坎曾經給她講過的龍兄鼠弟一般。
她不知為甚麼,聽完那個故事後,她的心裡無比觸動。
直到在這個影世界明白了塔洛馬蒂和德洛伊斯的關係、過往,師匠才明白了那時的發自靈魂的不明感觸是為何。
有一個這樣優秀的雙胞胎哥哥,身為妹妹的塔洛馬蒂,從小心裡除了敬仰,恐怕還在一直拼命把那難以抑制的自卑感深藏在心底。
聽到德坎剛才的話,師匠才發現。
原來,在哥哥心裡,是這樣看待妹妹的。
如果有身體的話,她覺得自己的嘴角現在一定已經勾起淺淺的笑意了吧。
然而一瞬間師匠又猛然警覺了起來。
師匠:“你真是個渣男。”
德坎:“???”
說完之後師匠就不再作聲了,像是關上房門要睡覺了一般。
德坎也不想再被她攻擊了。
他只覺得自己是個冤種哥哥。
於是將目光放在普瑟爾身上,盯著他問道:
“普瑟爾,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的計劃雖然大機率能殺死伊雷諾斯,但是那些平民怎麼辦呢?這是我們這種愛的戰士應該乾的事情嗎?你難道已經忘了向我宣誓的內容了嗎?”
“不……屬下錯了……可是擊敗伊雷諾斯需要代價……”
普瑟爾聽見德坎的靈魂三連拷問,頓時臉色變得蒼白,哆嗦著回答道。
雖然他捉摸不透德洛伊斯到底有甚麼大病,非要裝得像個聖人。
但是在普瑟爾看來,獻祭這些平民,的確是效率解決伊雷諾斯的最佳策略。
除此之外。
就算存在將策略更加最佳化的空間。
也根本沒可能不付出任何代價,就解決掉伊雷諾斯啊!!
然而德坎瞪了瞪眼,很是質疑地問道:
“你在說甚麼啊?代價?代價不應該是由伊雷諾斯出嗎?”
“?”
普瑟爾再度大腦宕機,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就這樣望著德坎。
他甚至有點想反問德洛伊斯“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講甚麼?”
德坎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小夥子,既然跟著我了,就好好看,好好學。我來教你甚麼叫做功德無量版無本萬利……”
德坎勾搭著普瑟爾的肩膀,又在房間裡轉悠了起來……
……
第二天清晨。
落下雪花的天空中還佈滿了薄暮色。
倫恩帶著商隊最重要的一批物資,回到了克蘭忒斯城。
在克洛伊克斯的迎接下,倫恩有些疲憊的被恭迎回到宅邸。
宅邸裡明顯溫暖了許多,再也聽不見那把他長襖吹得獵獵作響的冬季風聲。
然而剛踏入宅邸不久。
倫恩就發現已經有一個灰髮青年坐在會客廳裡了,像是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一樣悠哉地喝著咖啡。
“德洛伊斯……”
倫恩有些無奈地說著。
作為多年的熟識,倫恩顯然已經習慣了德洛伊斯的作風。
這傢伙每次登場時都會整些奇奇怪怪的玩意。
比如這一次,倫恩就看到自己會客廳的桌上,放著一個周身透明的玻璃罐。
裡面像一個維生艙一般封存著一個黑色異型生物。
只是這個生物有些痛苦,它被拘束得動彈不得。
它彷彿極度憤怒,還在不斷掙扎著,但可惜被封印得死死的。
最令它感到無比折磨的是,明明它作為一個將給城郡帶來災亡的禁忌生物,此時竟被一種異常噁心的酸澀液體浸泡著!
它從誕生起,就沒有受過這種屈辱!!
“這東西是……”
倫恩滿臉鄙夷地指著桌上的這個被詭異液體浸泡著的生物。
“給你弄了點魔界土特產當伴手禮。”
德坎回過頭,手搭在沙發背上,看向倫恩笑著說道,
“老壇酸菜滅亡獸,地道魔界風味,到時候醃透了,咱也給伊雷諾斯切兩片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