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面牆工作室坐落在日本街電影城裡,是一眾電影和超夢公司中的翹楚,旗下團隊與藝人眾多,因為他們製造的高質量影片在海內外享譽頗豐,所以人們也習慣性把日本街電影城統稱為第四面牆。】
羅琦坐在大廳的一個角落,屁股下面是可以自由旋轉的吧椅。
面前是一臺互動查詢終端,但他卻根本沒看螢幕,而是任由村正接入伺服器中,把資訊統合後展現給自己。
他現在正轉得風生水起呢。
暴恐機動隊的資料庫裡缺乏對這些娛樂行業的資料,所以他不得不大老遠地跑到夜之城市政府來。
周圍辦事的人大多穿著講究、舉止得體,看到這麼一個玩椅子玩得不亦樂乎的傢伙,紛紛投來這個傢伙是不是來搗亂的目光。
但羅琦根本對此毫不在乎。
【查詢與第四面牆有關的犯罪記錄。】
【已為您找到如下內容……】
村正幾乎是在羅琦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就開始一個勁兒地往外蹦躂鋪天蓋地的資訊。
小到錢包失竊、東西被偷,大到惡意傷害、謀殺綁架。
發生在第四面牆周邊或者與其有關的案件,完美地展現出了一個繁華熱鬧的娛樂聖地的光與影、白與黑。
小人物們在利益的縫隙裡尋找生存的空間,大人們在因為各種恩怨情仇和權錢交易中糾纏不休。
怪不得人們把第四面牆稱為“夜之城的好萊塢”——
就這骯髒的程度,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我想看的不是這些。】
羅琦搖了搖頭。
那些聲色犬馬的名利場,不是他所關心的,就算那些人明天爆出一個涉及數千人和無數大人物的色情或者其他甚麼的醜聞,也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利益和慾望的混合發酵物,在絕對的威權面前不堪一擊。
更別說裡面的人都不是甚麼正經玩意兒。
利琪·薇茲(LizzyWizzy),大名鼎鼎的超夢明星,如日中天的世界級天后,其實壓根就是個得了賽博精神病的瘋子。
V跟羅琦和傑克說過這件事兒。
當時她拜託V調查自己的經紀人,因為利琪懷疑他出軌了。
沒錯,這個傢伙和自己的經紀人談起了戀愛。
好吧。
這也算不上甚麼大新聞,畢竟娛樂圈的人嘛,這已經算是很剋制的行為了,那些被暴恐機動隊撞破大銀趴現場的簡直數不勝數。
有的甚至頭都被削沒了,下面的小頭還立著。
好怪,再看一眼.jpg
結果查到最後,發現那個經紀人壓根就是發現了利琪的不對勁之處,總是有一些神經兮兮的舉動和突然發瘋的癲狂。
換句話說——賽博精神病前兆。
利琪·薇茲當年表演的時候,在舞臺上突然一槍把自己給崩了。
然後讓摩爾科技這家植入體公司現場表演了一個“器官置換大手術”,直接把她整個人從裡到外全都換了一遍。
最後再活生生地從舞臺上站起來。
就是這個事件,讓她在世界範圍內聲名大噪,從此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她的面板、骨骼、內臟、身上的任何一個部分……
從裡到外,就沒有一個是原裝的。
給她一拳能掉一地零件的那種。
再加之娛樂圈特有的神經病屬性,以及成為了世界大明星後日趨變態的生活和無窮無盡的騷擾和壓力。
利琪·薇茲,她,終於是瘋了。
“純純的賽博精神病,當街崩了她都沒問題的那種。”
V就是這麼跟羅琦說的。
至於羅琦怎麼做決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兒了。
果不其然。
羅琦在把這件事兒稍微放了一段時間後,利琪真的出事兒了。
她在某一次的後臺準備過程中突然發瘋,殺死了化妝師和幾個工作人員,當導演一群人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把自己的胳膊和半個腦袋拆了下來,對著一臉震驚的眾人露出了猙獰的微笑——
“我美嗎?”
事發之後,利琪的經紀人當場宣佈了辭職,帶著自己在影城認識的情人,遠走高飛了。
這更加刺激了已經進入癲狂的利琪·薇茲。
但是這一切並沒有被外界知曉。
短暫的休影兩個星期之後,恢復了光鮮亮麗的利琪·薇茲再一次出現在了公眾面前,依舊是那樣的驕傲且美麗。
娛樂公司聯手摩爾科技,把她送上了手術檯,然後強制清空了大部分的記憶,並且更換了新的身體套件,這才鎮壓了這次賽博精神病發作。
不過她的大腦根本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只要還在繼續重複以前的生活,隨時都有可能再次發癲。
然而沒人在乎。
他們只想要繼續利用“利琪·薇茲”這個金字招牌來賺錢罷了。
至於到時候不幸慘死的工作人員,是誰的父母兄弟,根本沒有人關心。
後來。
在海外逃過一劫的經紀人還給V發來了感謝信。
如果不是V欺騙利琪·薇茲,那一切都只是幻覺,那麼他恐怕早就被髮瘋的利琪·薇茲找上門給殺了。
當V問起第四面牆的事情時,那個經紀人只是嘆了口氣,說那只是另一個地獄罷了,到處都是臭不可聞的骯髒,他已經賺夠了,感謝V讓他有機會活著度過下半生。
而這,只不過是娛樂界的聖地無數齷齪中的一件罷了。
太陽依舊升起,第四面牆依然華燈初上。
這對於羅琦一點幫助也沒有。
他才不在乎那些娛樂公司又搞出來甚麼么蛾子,只有當類似利琪這樣的神經病跑到大街上開始砍人的時候,他才會動手。
主動幹掉一個兩個的賽博精神病對這座城市沒有任何幫助。
無論是利琪·薇茲也好,其他第四面牆裡出來的賽博瘋子也罷,她們的悲劇,根節在於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經紀演藝公司和植入體公司。
只要他們還存在,今天有個LizzyWizzy,明天就能有個SillyBilly。
眾所周知。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羅琦不會做那麼沒譜的治標不治本的事情。
第四面牆背後的真正的持有者,是EBM,一家在德國政變之中失敗,隨後徹底消失的超級企業。
真正在運營娛樂內容的,不是EBM,而是這些站在臺前的各大電影公司,EBM要做的是負責數錢和利用自身影響力在幕後提供保障。
這就是第四面牆作為一個和能源行業完全不搭嘎的工作室,能受到蘇石化邀請的緣故。
他們自然不是去進行甚麼慶典表演和慰問活動的。
但箇中細節,不是在這裡能查得到的。
“……”
羅琦轉身,看著熱鬧非凡的市政府大堂,摸了摸下巴。
如果要查一個人或者一個組織背後的關係和黑歷史,夜之城市政府資料庫和暴恐機動隊犯罪資料庫是很好用的,畢竟這個年頭,隱私的安全性如此低下,除非是從外地來的新人,否則只要在夜之城地區活動過,很難甚麼痕跡都留不下。
但若是想了解一個組織內部的隱情,就只能找所謂的“內線”和“知情人”了。
網路上散佈得到處都是的假訊息和小道訊息,大部分都是打著這般的名號瞎編和別有用心地瞎編,但人們就是吃這一套,因為他們總是認為的確會有好事者守不住自己的嘴巴,把一些驚天的內情洩露出來。
然而事實上,真相往往總是在洶湧的輿論浪潮中被淹沒,產生近乎於無的影響,被風頭更甚的假訊息與煙霧彈給蓋過。
除非有人想搞事。
“第四面牆,第四面牆……”
羅琦發出了令人尋味的聲音,“有了!”
要查這個電影公司,肯定不可能直接拿著暴恐機動隊的證件上門去,所以他決定使用一個簡單的迂迴戰術。
【喂——我羅琦,有時間見個面不?我有事兒想問。】
……
威斯特布魯克,日本街,高階酒店。
要不怎麼說夜之城真是鬧騰的城市。
剛才在市政廳,現在在酒店大堂,到處都是人來人往的,似乎根本沒個消停的時候。
羅琦自己一個人大馬金刀地靠在皮質的紅色大沙發上,右腿橫著翹在左腿膝蓋上,身子靠在沙發上,雙手囂張地展開,一副大佬的坐姿。
這裡就是剛烈組合(UsCracks)入住的地方。
她們最早是應崎路司光學的冠名邀請,前來夜之城進行巡迴演出的日本組合。
在完成了巡演後,因為一些“機緣巧合”,和克里·歐羅迪恩產生了合作的機會,於是留下來進行創作,並且打算在新作品發售後,再進行新一輪的全球巡演。
本來這個時候她們應該返回日本了,但介於近期的荒坂內戰,該項行程被無限期地延遲,因此一直滯留到了現在。
等了許久。
一個狗狗祟祟的身影,才從樓梯間偷偷貓貓地摸了出來。
卡其色的釣魚帽,恨不得比臉都大的墨鏡,裹得嚴嚴實實、不知道的還以為現在夜之城是寒冬臘月的大衣。
幾乎是來到大廳的第一時間,她就發現了囂張得一馬匹的羅琦。
不要那麼招搖啊喂!
帽子下的她恨不得躲在障礙物的陰影下面,然後蠕動過去,換一個地方見面。
但是羅琦不僅沒有低調的意思,反而衝她招了招手。
“喂,這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把自己偽裝得跟狗仔隊似的姑娘終於繃不住了,快步衝向羅琦,就要捂住他的嘴。
“那麼急做甚麼?坐下來歇歇吧。”
只是她的身手在羅琦面前實在是沒有甚麼還手之力可言,剛一近身就被按倒了。
他甚至還有餘裕摸出一個易拉罐裝的涼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要不來一罐?”
“趕緊走!要被拍到了!”
但是她的關注點根本不在這上面,拉著羅琦就要落荒而逃。
要是被拍到了剛烈組合的成員和一個“神秘男子”偷偷約會,還不知道明天的新聞上要怎麼編排呢!
“他們拍不到的。”
紋絲不動的羅琦淡定得就像一塊瀑布中的磐石,聲音平靜無比。
隨著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視,那姑娘才發現,周圍的人似乎沒有意識到他們的存在。
“……你、你做了甚麼?”
帽子下的人終於忍不住了,摘下了墨鏡,看著羅琦問道。
“一點光與影小技巧。”
羅琦賣弄了一下關子,滿足了那種被震驚眼神盯著的得瑟感,然後才接著說道。
“你是紅禍對吧?怎麼不見她們兩個?”
雖然她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但羅琦見過她沒有化妝和植入體的素顏,還是認得她們三個人之間的差別的。
其實那種奇形怪狀的眼睛都是植入體罷了,正經人又不是漩渦幫,誰會真的喜歡頂著個畸形的腦殼。
在沒有演出的時候,換回常規的義眼就和普通人沒兩樣了。
被認出來的機率大大降低。
“她們在房間裡蹲著呢,我跟你說,夜之城的變態真的是太多了,我們天天都要受到各種騷擾,這已經是這段時間抓到的不知道第多少個瘋子了。”
紅禍一聽這個話題,吐槽的情緒就源源不斷地往外冒,“這些神經病甚至連衣服都不穿,光著屁股在走廊上亂跑,還在我們的房門前打飛機你敢信!?”
“我信,我非常相信。”
對於夜之城的神經病,羅琦也是相當瞭解的。
這些人大部分並沒有賽博精神病,但是做出的操作詭異且離奇,從言語到行為充斥著一種腦幹缺失的美。
換句話說就是腦子不正常的純變態。
不過是真瘋還是假瘋,其實只需要把槍頂在他們腦袋上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你們的安保不太給力啊。”
羅琦感嘆道。
“誰說不是呢!”
紅禍看起來被騷擾得不輕,對此怨氣很重。
重到甚至連羅琦約她出來要做的正事兒都給忘了。
“也許你可以嘗試一下荒坂安保。”
羅琦給她遞出了一份數字邀請,“找她,她手下有人可以替你們解決這個煩惱。”
“荒坂安保?”
紅禍一愣,“我不知道他們還提供這種防騷擾服務……”
“是,他們確實不提供防騷擾服務。”
羅琦一笑,“但如果能夠全副武裝地把所有可疑人員排絕在外,不就起到防騷擾的效果了嗎?”
也對哦……
她們三個人每天都在苦惱這些事情,試了好幾種娛樂公司提供的安保服務,但都收效甚微。
剛烈組合的名頭實在是太響了,作為近幾年來最受歡迎的樂隊,她們的熱度完全不亞於醜聞頻出的利琪·薇茲,有這般的狂熱粉絲也不足為奇。
所有人都走進了思維四角。
愣是沒想到既然一般的保鏢不管用,為甚麼不嘗試一下軍事化的安全服務。
“不會弄出甚麼問題吧?”
紅禍顯然對荒坂安保的名頭有所忌憚,“在日本的時候,只要是涉及荒坂安保,肯定會……出點事兒。”
“那你覺得你們仨出事兒好,還是那些騷擾狂出事兒好?”
羅琦攤手,“就跟有問題的時候call我們暴恐機動隊一樣——雖然‘可能’會死人,但是不解決問題,死的人會更多。”
只能說紅禍她們還是在日本國內待多了。
雖然東京也很亂,但是槍支管控還是比夜之城好到不知哪兒去的,尤其是犯罪率和治安狀況。
給日本美少女組合一點小小的夜之城震撼.jpg
他給剛烈組合推薦的,自然是荒坂寒江手下的“那幫人”——
打著荒坂安保旗號的新虎爪幫。
論起對付那些地痞流氓和不正經的神經病,這些從街頭打上來的狠人,都是個中好手。
他們知道各種齷齪的細節,也熟悉各種歪門邪道的偷雞摸狗,最重要的是,他們非常非常擅長對付人,而不是學習某些專業技能。
自然而然的,荒坂寒江需要給他們先包裝一下。
和荒坂接洽的虎爪幫,自然是比較“體面”的那一幫人。
日式極道風格混合中式審美,再來點美式的暴力美學,一個個都能穿得人模人樣的,也就是俗稱的衣冠禽獸和西裝暴徒。
不說多麼高階,起碼上得了檯面。
“說到這個,那個傳聞是真的嗎?”
解決了心頭上的一大煩惱,早就因為新專輯和其他商演事情忙得累死的紅禍,算是鬆了一口氣。
然後反過來對羅琦的事情感起了興趣。
“是宣傳策略吧,肯定是吧,不過要我說,你們對清道夫的行動真是效果拔群,我走到哪兒都能聽到……”
“很遺憾,不是哦。”
羅琦露出了標準的唇紅齒白的笑容,看著陷入愣神的紅禍說道。
“我確實殺了那麼多人,現在夜之城已經幾乎找不到清道夫了。”
紅禍:!!!
“不用害怕,我不是甚麼好人。”
羅琦安慰道。
這算是哪門子安慰啊!!
還對羅琦的事蹟半信半疑的紅禍已經開始懷疑這個世界了——
難道我以前的生活都是不普通的嗎?這個世界一直這麼恐怖的嗎?
“好啦,別管這麼多了,你就當是傳說故事吧。”
羅琦擺擺手,“現在來說正事兒吧——你聽說過‘第四面牆’背後的金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