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羅琦和荒坂寒江不急不忙地進行著最後的收尾、準備啟程前往香港的時候,荒坂方面卻因為幾日前發生的離奇墜機而一籌莫展著。
荒坂的情報部門自然不是吃乾飯的。
雖然不像保守派那樣,有裡通外國的康陶罕見給他們通風報信,但發現異常後的追蹤能力還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
一查之下竟然發現他們的目標是荒坂寒江小姐。
這可把負責家族成員安全的一干人馬嚇得不輕——
要是出了個甚麼差錯,他們可沒有辦法向賴宣大人交代。
儘管保守派中也有頂著“荒坂之姓”的存在,但從他們和目前荒坂帝國的掌權者,也就是賴宣成為敵人之後,他們就已經不再是獲得保護的物件了。
相反,如果他們有任何迫害家族成員的企圖,都會被盡力地阻止。
發生在南部海域的短暫交戰,就是最好的例子。
FACS當日的異動果然並非空穴來風,他們為保守派在封鎖線上開啟一個視窗,希望能夠趁機綁架寒江小姐所乘坐的國航客機,藉此挽回他們在正面戰場和政壇與商界鬥爭中的失利。
很遺憾的,這次他們又失敗了。
甚至為此還搭進去了為數不多的空中力量和後手。
不過,令人在意的是……
那七架戰鬥機究竟是怎麼墜毀的?!
儘管保守派疏於軍務,但好歹用的也是“”的戰機,而且有足足七架之多,都快趕上一個飛行中隊了。
根據被俘虜的彈射逃生的飛行員描述,事發當時,客機開啟了貨艙門,並且用從中掉落的貨物消滅了他們足足四架戰鬥機。
強硬派的審訊人員都快笑嘻了——
哈哈,保守派的訓練風格很有創意嘛……媽的給老子繼續拷打!
但是當所有的駕駛員即便快被打出“雪”,依舊給出了近似的回答以後,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不是。
你要不要聽聽你們在說甚麼?
七架頂級戰鬥機其中有四架被貨艙裡掉出來的東西幹翻了?
你們當初是怎麼被允許畢業的!!
強硬派的審訊人員將這個結果上報後,接連引起了上級的疑惑——
其實也不怪他們,這鬼故事誰聽誰都得迷糊。
為了避免他們聯合串供,強硬派的人甚至給他們安排了一場模擬飛行,就按照事發當時的情況還原現場,讓他們來表演一下是怎麼被貨物砸中的。
結果卻出乎所有人意料。
慢吞吞的貨物根本威脅不到這些訓練有素的飛行員,甚至連普通的導彈都沒能有效地威脅到他們。
根據他們的描述,測試員把那些貨物的速度和飛行軌跡引數,一調再調,越調越高,直到最後,甚至都比狗鬥中使用的格鬥導彈都要快了。
“沒錯,當時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可那些飛行員們,卻對這種離譜的參數列示大為肯定。
也就是說。
中國國航的客機,已經搭載了可以將貨艙中的貨物以防空導彈形式當作武器使用的技術了?!
啊屁嘞!
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啊!
要是那樣康陶還找他們搞軍事合作幹嘛?得是他們荒坂反過來跪求爸爸賞點不要的邊角料技術吧。
好吧,暫且拋開這幾個估計被嚇得腦子有點問題的傢伙。
另外三架沒有被貨物命中的戰鬥機呢?
它們都和自己的駕駛員一起炸成了廢鐵,沉底到太平洋的海床上了。
還是根據事發當時的回憶,沒有人知道在那短短的幾秒鐘內究竟發生了甚麼。
警報剛剛響起,三架戰鬥機就跟泡沫一樣“啪”地沒了。
根據之前的經驗。
中國國航的客機,已經搭載了打個響指就可以讓敵機瞬間爆炸的技……
個屁啦!!
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啊!!
總而言之這件事期就是,調查現場也看不出來個屁,詢問當事人也問不出來個屁,計算機模擬推理也猜不出來個屁。
荒坂:人麻了.jpg
雖然他們相當懷疑是中國方面動的手,但礙於沒有證據,也沒有理由,所以遲遲不能做出定論。
比起這個,荒坂更在乎的是——
為甚麼我們的家族成員會在前往中國的班機上而自己卻完全一無所知啊!?
負責家族安保的部門立刻就瘋了。
他們飛快地聯絡了夜之城的人員,隨後得到的訊息是,寒江大小姐這姑娘打小就性格不羈,主打一個“夜城風浪很大,她搞事搞得更大”。
同時由於她的出身,公司對於她的保護,大部分時候是流於形式的,只有貼身的一支部隊。
於是他們趕忙聯絡了此時駐紮在市中心的那支荒坂部隊。
得到的回覆是,大小姐嫌他們煩,就留了幾個守上下樓道和走廊,其他全都遣返回北橡區的私人宅邸摸魚……啊不是,是值守了。
話裡話外全是對荒坂寒江的包庇。
雖然這個大小姐真的讓他們不省心,但對他們卻從不苛責,也不頤指氣使,工資卻還是照領不誤,上哪找這麼好的工作去呢。
喜歡跑出去玩的寒江早就跟他們反反覆覆地強調過。
要是家族問起來,就說是她自己想出去的,所以當東京打電話過來質問的時候,他們的確也不知道自家大小姐究竟上哪去了。
這也就是荒坂不知道羅琦的行蹤。
所以他們直接把目光投到了荒坂寒江的父母身上。
眾所周知,她的母親和美智子可以說是一脈相承,藉著家族對她這個小輩的薄弱限制,主打一個逛遍美好河山。
最後還和寒江親爹這個“叛逆的外國人”結了婚,生下來一個更加不受保守派一眾長老們待見的荒坂寒江。
當然。
他們倒是不介意這些小輩離權力中心遠遠的。
拿著荒坂家的錢去玩吧,別來和他們爭權奪利甚麼都好說。
這是強硬派和保守派都知曉的境況。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狗急跳牆的保守派,竟然連綁架這種小輩企圖以此要挾的操作都做得出來,可以說是相當沒品了。
明明她只是偷偷跑去找自己親生父母而已。
是的。
強硬派直到現在,都還在地以主觀想法行事。
當這件事涉及荒坂家成員之時,負責它的部門就從情報轉移到了內部事務上了,處理起來的態度自然也不一樣。
由於保守派和強硬派持續交戰中的緣故,雙方的情報並不互通。
保守派從康陶內鬼那兒得知了荒坂寒江的行程,但並不瞭解她此行的目的,而強硬派乾脆是一無所知。
這裡就不得不提到一層有意思的關係。
雖然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日本對中國發動了侵略戰爭,但當時的荒坂還只是一家由荒坂三郎父親打理的小公司,並非支援戰爭的財閥之一。
所以荒坂和中國之間理論上來說是沒有仇怨的。
這也是康陶會考慮和荒坂進行軍事合作的歷史緣由之一。
那麼荒坂和誰有仇呢?
自然是美利堅了。
荒坂三郎就是在二戰太平洋戰場上,作為一名海軍飛行員受傷致殘退役的,和美國佬不能說深仇大恨吧,起碼也是血海深仇。
也因此,荒坂寒江的母親,後來嫁給了箇中國人的時候,荒坂家族也並沒有過多的阻攔。
在這樣的認識基礎下。
荒坂家族竟然以為寒江是去看望自己的父母親,也就是“回婆家探親”去了。
這個誤會可就有意思了。
然而實際情況和想象中的並不太一樣。
自從飛機落地至今,已經過去了許多天,這個期間羅琦和荒坂寒江一直都在與康陶方面進行磋商。
而沒有聽到任何有關自己親生父母的訊息。
康陶方面似乎也沒有利用這層關係做文章的意思,或許是他們也認為,荒坂寒江肯定是“荒坂”那方面的人,爭取是不可能爭取來的,白費功夫罷了。
真不知道他們得知寒江的志願是“締造一個新的荒坂”時會有甚麼感想。
於是就這麼陰差陽錯的。
在每一方都覺得“她來這裡肯定只是走一走看一看吧”的一廂情願下,荒坂寒江和羅琦,搭上了前往香港的班機。
一路上羅琦都在透過舷窗往外看,只是客機飛得很高,所以他幾乎甚麼也沒看見,可腳底下這片土地,總有種讓他想要親眼見證一下的衝動。
不是同樣的歷史,不是同樣的人,但卻是同一片土地。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為甚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羅琦有點激動,但也不至於熱淚盈眶,經歷過的許多事讓他變得沉穩,可內心激動的心情是無法掩蓋和否認的。
飛過黃河,越過秦淮,穿過江南大地。
客機飛得太高了,可他能真切地感覺到,是的,一切都是曾經熟悉的模樣。
他轉過頭。
看著一臉關注地看著自己的寒江,還有遠處安靜地做著各自事情的乘客們,有一種他彷彿從來沒有發生過甚麼變故,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醒來之後,自己仍然活在那個鮮活的過去,身邊都是講著熟悉話語的故人。
“……”
一隻手悄然抓住了自己的掌心,輕輕地握住。
這個觸覺讓羅琦睜開了閉上眼幻想的眼睛。
荒坂寒江明媚動人、朝氣十足的五官映入他的眼簾,清晰可辨、沒有分毫模糊。
是的。
一切都不是假相。
他的確經歷了那麼多事情,的確活在一個有著夜之城的世界。
這種一種無人可以言說、更無法被理解的孤獨。
但羅琦不是那種會哭天搶地、控訴命運為何如此殘忍的人。
來自熟悉大地的慰藉已經足夠,這會讓他堅強地站起來,繼續向前,面對所有未來的困苦險阻。
這也是他答應康陶前來赴約的原因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
根本沒有人覺得他們兩個是來自大洋彼岸的客人。
荒坂寒江血管裡流著中國人的血,從小跟著父親學習中文,不算多好,但總不至於磕磕絆絆。
而羅琦更是沒有絲毫破綻,那種懶洋洋的表情,再加上放鬆的姿態,讓人看上去第一眼就會認為是個享受旅行的年輕人。
這是他距離那種記憶裡熟悉生活氣息最近的一次。
對於記憶的不確信,讓他甚至會產生恍惚,以為幾天前發生在太平洋上的戰鬥,都只是黃粱一夢而已。
這種“彆扭”的反差感。
即便是羅琦,也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
幾個小時後,客機最終在深圳寶安國際機場降落。
機場的背景嘈雜聲,也是不一樣的。
聽慣了軌道航空航天中心的聲音,羅琦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環境,感到格外的有興趣,甚至連沿著路徑離開航站樓,都花了不少的時間。
等待他們的人,早已經候在了外邊兒。
是康陶深圳分部的人。
“他們是……?”
寒江不記得他們有拜託過康陶做些甚麼。
“是羅先生和荒坂女士吧?我們在此恭候多時了,請隨我們前往總部大樓吧。”
那幾個來者很是客氣,似乎被北京方面的人交代過。
“去那做甚麼?”
羅琦很是奇怪,“我記得事情已經完全談妥了。”
“總部的人讓我們為您二位安排一次和‘對岸’的對話,總部裡有最全面的裝置條件,如果您需要的話……”
“不,雖然很感謝,但沒有那個必要。”
羅琦打斷了他的介紹。
“我們……自有辦法。”
“這……”
面對狀況外的羅琦二人,康陶方面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但還沒等他們把情報彙報上去,就已經找不到人了,這讓他們慌張地四下尋找起來。
此時的百米開外。
一個不留神就溜遠了的羅琦帶著寒江,沿著海邊的人行步道,找到了一輛共享軌道浮空車。
這是一種在固定航線上執行的小型浮空車,可以快速地往返於兩個座標之間。
羅琦很快就意識到。
他們兩個其實並沒有正式的公民身份證,也沒有手續完善的國際證件之類的東西,根本沒有辦法乘坐這種連入中控智慧網路的裝置。
別說浮空車了,擠個地鐵或者坐個公交也不行,甚至連掃個共享單車都做不到。
看著滿大街由交通部AI統一排程運作的自動駕駛機動車,羅琦突然間意識到這裡根本不是夜之城,許多東西都是他想都想不到、更別說親自體驗過的。
土包子進城.jpg
“那現在怎麼辦?”
荒坂寒江倒是不急,她只是覺得好玩。
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冒險,想想都覺得有意思。
“那就只好坐霸王車咯。”
羅琦攤手,然後清了清嗓子。
希望康陶他們會原諒自己的所作所為吧。
他狗狗祟祟地放出了村正,看著它消失在完全連結在一起的智慧系統裡,隨後開始大肆破壞。
還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周邊的行車道和路面上,紅綠燈和廣告牌上,甚至垃圾桶和服務機器人身上,都開始冒出紅色的三角警戒標識。
【警告!警告!偵測到惡意駭入!!】
【警告!警告!偵測到惡意駭入!!】
一瞬間,本來散漫的人流瞬間變得焦急起來。
尖叫著四處逃竄。
而那些舉著電擊槍和警棍的執法機器人,瞬間從各個角落裡衝了出來,朝著還呆坐在原地的羅琦與荒坂寒江衝了過來。
我靠!!
羅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個反應速度,這個建構程度,不比網路監查搞的那個甚麼破子網強多了?
經濟建設啥的不太清楚,但網路安全和大資料排程這方面,是真的做得太好了。
難怪NC康陶想要當罕見,第一個賣的就是康陶的社會大資料。
這方方面面涉及的東西太多了,而且即便是在全球範圍內,都是具有相當的先進性的。
不過現在才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就在他發呆的這一瞬間,最近的一個安保機器人已經衝了上來,高舉著手裡的電擊槍。
羅琦下意識地揮手一拍,直接給它隔空扇飛了出去。
電擊槍從機器人的手裡飛出,落在了他的手裡,然後反手一槍電倒從另一個角度撲過來的機器人。
咣咣兩聲。
地上瞬間躺了兩個金屬疙瘩。
“不好意思啊,會不會疼啊?”
羅琦下意識地道歉,隨後發現自己現在更應該跑路才是。
村正也在這個時候終於攻破了堅固無比的公共安全防火牆,然後小題大做地取得了軌道浮空車的全部許可權。
甚麼既定的航線。
甚麼不允許主動駕駛的限制。
統統捅開。
浮空車,啟動!
迷你浮空車的引擎開始超限制運作,發出嗡嗡嗡隆隆隆的轟鳴。
緊接著,就在一群安保機器人撲上來的下一個瞬間,猛地衝了出去。
沿著人行道上空飛過。
巨大的氣流吹得路人們紛紛抱頭鼠竄,直到那個囂張又拉風的身影、帶著囂張的尾跡消失在城市的高樓大廈之間。
在稍顯遲鈍的幾秒後,才是一架交警的小型浮空車緊隨其後,身後跟著警笛呼啦呼啦的,弄得所到之處雞犬不寧。
康陶的人顯然有些姍姍來遲了。
看著略顯混亂但沒甚麼問題的現場,他們頓時有些語塞——
媽耶,老大,那倆VIP黑了輛浮空車跑路了。
而此時的康陶總部。
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