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管反重力引擎是如何製造引力的，羅琦對於搭載它的平臺更有興趣。
全高超過三米的巨大機甲，碩大的引擎外殼，直接僮連結著合金加強框架，這是為了避免被其巨大的質量所壓彎。
那個沉重的外掛揹包，似乎也是為了給引擎供能而額外新增的元件。
這樣看來，這是一款小型化尚未徹底成功的發明。
“我查到了。”
就在羅琦用村正對著荒坂機甲進行外形分析的時候，荒坂寒江也沒閒著，利用自己的許可權在荒坂的資料庫裡蒐羅了一圈。
“重力引擎的技術最早是運用在火星和月球殖民地上的，後來效能提升後才搬上空間站，進一步小型化後已經能裝上移動平臺。”
她看著移動中的機甲那沉重的步伐，接著補充道。
“但小型化的技術尚且未成熟，所以暫時不能發展成為單兵裝備。”
“太空技術嗎？”
羅琦點頭，若有所思。
從開拓太空的時代開始，就有層出不窮的技術出現，最初的目的很可能並不起眼，最後在逐漸發展的過程中成為了強大的軍事技術或者民用科技。
在村正的資料庫中則沒有這方面的記錄。
因為海嘯防禦系統的主要產品是針對地面戰爭而設計的。
“負責重力引擎末期開發的可是某個老熟人呢。”
羅琦說了一句荒坂寒江聽不懂的話。
“田中知貞，在荒坂學院理事會就職，所謂的‘教育工作者’。另一個身份，則是荒坂研發部的專案經理，負責其中一個高度保密的開發工程的測試。”
“賽博骨架（）？”
荒坂寒江問道。
“咦？你怎麼知道？”
羅琦驚訝了。
他原本以為這在荒坂之中也是機密。
“自從你把他弄死以後，這部分的情報就在內部公開了，賽博骨架的工作轉交給軍用武器開發部繼續進行，算不上甚麼特別高階的秘密。”
荒坂寒江攤手。
“好吧……”
羅琦無奈。
那時候他和寒江認識不算太久，印象裡她還是個不顧後果刺殺菅雄勝的小姑娘，有一種傻愣愣的美。
關於田中的行動，只有少數人知道，但在荒坂已經因為洩密而降級了。
大概也正是這個原因，導致荒坂火急火燎地把還不算完善的重力引擎提前上線，列裝在了機甲上。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增兵的緣故。
荒坂迫切地需要展示自己的肌肉，最好能讓其他競爭對手望而卻步。
就像是荒坂公司的艦隊，曾經在加利福尼亞州的國家海岸紀念碑以西進行航行，基本上就是在啪啪地打新美國的臉。
反重力引擎的先進性，使得它成為了一個絕佳的選擇。
“老實說，我想試試。”
羅琦看著荒坂寒江，露出了一個壞笑。
“試甚麼？”
荒坂寒江一愣，隨後看到了他不斷偷瞄的機甲，“不要吧……會出事的。”
不過話雖這麼講，但她也忍不住有點蠢蠢欲動。
“那就……小小地搞一下？”
兩個搞事精的靈魂在這一刻產生了共鳴。
幾分鐘之後。
原本人來人往的荒坂廣場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
黑大衣，黑禮帽，黑墨鏡，黑蒙面巾……
看到他出現的第一眼，原本在巡邏中的荒坂部隊立刻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情緒激動地迅速舉槍。
“立刻站住！放棄抵抗！”
與此同時，警報也接連作響，突然發出紅光的無人機往這裡撲來。
廣場上的全息影像瞬間轉化成了警告的感嘆號圖樣。
原本在周圍的路人們被嚇得一愣，緊接著朝著相反方向四散逃竄。
只有那個黑大衣不急不忙，彷彿被包圍的不是自己一般，雙手不僅沒有舉起，反而向著腰帶伸去。
看到這個危險的動作，荒坂的部隊發揮了他們作為精英的素養，立刻搶先一步開火。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齊射的槍聲連成了一片，完美地詮釋著甚麼叫做清空彈匣。
可子彈落下，那個黑大衣竟然原地消失不見，只留下身後彈孔密佈的地面。
“目標丟失！”
荒坂的巡邏小隊長大聲地呼叫著，所有士兵下意識地四周觀察，赫然發現那個本應該葬身於他們槍口之下的人影，竟然衝向了因為笨重而落後一步的機甲。
白痴，那可是刀槍不入的裝甲怪獸啊。
眼見如此，荒坂計程車兵們反而鬆了口氣。
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啊。
黑大衣的速度很快，腳步落在地上沒有任何的聲音，前衝的姿態勢不可當，眼看著就要迎面撞上機甲。
【嗡——】
就在這時，看著笨拙遲鈍的機甲，只是稍微旋轉了上半身。
一個奇特的聲音開始在空氣中傳播。
“你聽到了嗎？”
羅琦問道。
“聽到了，感覺胸口有點發悶……”
坐在廣場周邊充當觀眾的荒坂寒江捂著自己的心臟位置，深呼吸著，試圖調整節律。
但那個聲音依然讓她感覺到不適。
“是次聲波。”
羅琦目不轉睛地看著那臺安然不動的機甲。
它的全身都被掩蓋在黑色的漆面下，正在啟動的重力引擎邊緣，發出一道紅色的光芒。
在村正的視野中。
機甲作為音源，發出了極為複雜且寬闊的波段，從超聲波到次聲波都有，擾亂得人心神不寧。
但那個黑大衣彷彿就跟沒有影響一般，迅速拉近它和機甲之間的距離。
二十米，十米，五米……
眼看著就要貼上去，機甲終於開始發威了。
【嗡——————】
次聲波的強度再一次提高。
剎那間。
毫無徵兆的，黑大衣腳下的地面磚塊，瞬間塌陷，崩碎成了齏粉般的模樣。
空間在一瞬間發生了震盪，一個看不見的球形範圍裡，引力變得紊亂起來，並且將其中的所有物質扭曲撕裂隨後壓扁。
“轟——！！！”
遲滯的爆炸這才綻開，一團醒目的火球在黑大衣所在的位置轟然炸響。
距離機甲僅僅只有一步之遙，但卻不得寸進，就此終止。
爆炸的碎片和餘波打在機甲上。
火光在裝甲表面上驚鴻似的掠過。
紋絲不動。
“看起來還真是讓人絕望，不是嗎？”
羅琦忍不住笑道，“我們這算是免費給他們做宣傳了。”
“……”
荒坂寒江的臉色很難看。
因為她實在想不出要怎麼對付這銅牆鐵壁一般，還具有恐怖威能的自走壁壘。
襲擊者已經被解決了。
警報解除，廣場上重新恢復秩序，播報員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人們為強大的荒坂而歡呼雀躍。
但奇怪的是，荒坂的人前來處理現場時，除了爆炸本身，並沒有發現任何黑大衣所留下的殘餘部分……
也就是屍體的碎塊。
爆炸的威力並不足以把人體徹底湮滅，實際上，應該還算完整才對。
可除了碎裂的地磚之外，他們甚至沒有發現半點生物組織。
奇了怪了。
對於全程冷靜旁觀的羅琦而言，這並不奇怪。
黑大衣根本不存在。
有的只是一個籠罩在“海市蜃樓”幻象下的高爆破片雷而已，用一個雞蛋大的迷你無人機掛載，被摧毀後連渣都找不到。
只是為了試探一下重力引擎的表現，沒必要動真格的。
現在看來。
荒坂所言非虛，他們的確開發出了一樣不得了的武器。
如果剛才真的是一個大活人，那麼現在留下的多半是一具嚴重扭曲得不似人形，而是宛如稀爛的茄子般的爛泥——
腦漿四溢，眼珠爆裂，內臟噴得到處都是，滿地都是血點子。
真是殘酷的武器。
如果有幸躲開了一部分引力場的作用範圍，恐怕畫面只會更難看——
完好的一半人體上，連線著另一半血肉模糊的稀泥，然後轟然暴斃。
在地面戰鬥中。
這樣的畫面，能夠給敵人的精神帶來毀滅性的衝擊，簡直就是士氣破壞器。
聯想到那天在港口看到的，成群結隊的搭載了重力引擎的機甲，羅琦覺得荒坂這次是真的沒在虛張聲勢。
很早就開始的增兵行為。
實際上是為了日本戰役打響之後，作為大後方的夜之城能夠保持穩定。
但荒坂表現得越好，寒江的壓力就越大。
她的理想可是讓荒坂徹底改頭換面，成為一家正經的公司，而不是用恐怖暴力手段時時刻刻威脅著世界的貪婪巨獸。
這就意味著，一旦和荒坂徹底撕破臉，這些先進的武器，都會轉過頭來對付她。
“別擔心，有我呢。”
就在她感覺有些心灰意冷的時候，羅琦從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對抗不一定非得采取暴力手段，至少在產生直接衝突前是這樣。”
羅琦安慰道，“不過武力也是必須的，這一點就交給我吧。”
那個甚麼勞什子重力引擎，的確先進得讓人心生畏懼。
但戰爭從來都不會因為一件武器而取得全域性勝利。
即便那是戰略級的。
所以即便有皮皮蝦號，羅琦也沒打算和某一個公司直接開戰，因為他沒有辦法從各方取而代之，打贏了也是白打。
沒有收穫的爭鬥是無意義的。
那之後羅琦帶著荒坂寒江去了一趟聖多明戈。
羅琦沒有向方指導員和沈隊長透露她的身份，否則看見荒坂找上門來，他們非得直接產生應激反應不可。
他來這裡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與CN康陶聯絡。
“我要買無人機。”
當保密程度空前絕後的頻段開始工作時，康陶的高層就聽到了這麼一句話。
蛤？
在確定了羅琦沒有說錯話以後，康陶的人幾乎要暈過去。
沒事不要打這個電話好不好！！
搞得他們還以為又發生了甚麼大事，一個個嚴陣以待。
結果等來的是一個幾十萬歐的無人機訂單……
對於康陶來說，這根本就是屁大點的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動輒幾個億幾十個億的國際大訂單呢。
不過鑑於羅琦的身份和對他們的幫助，康陶還是應下了。
媽的。
電話打都打了，單子也就接了吧。
按照成本價供貨。
聽到這個訊息，羅琦還是很高興的。
成本價，內部供貨價，渠道價，批發價，零售價，甚至噶韭菜價……都是不一樣的。
拿到手的產品都是一樣的，區別就在於是誰訂的。
羅琦很高興地要了一批多面手無人機和空優重型無人機，高低搭配，甚至最後還臨時追加了一筆預算。
好不容易趕上這種薅羊毛的時候，不多薅一點羅琦都對不起自己大老遠來這一趟。
先不說蜂群技術本身就和康陶自家的產品適配度極高，康陶的無人機可是公認的好料！
羅琦倒是能找荒坂寒江，讓她從自家的工廠裡以本人名義訂一批貨。
但這批無人機最終還是要投入戰鬥的，而不是留著收藏。
到時候收拾現場的人一看。
誒，怎麼是荒坂的型號？
雖然序列碼被擦掉，系統和後門被覆蓋掉，各種特徵都被儘可能地抹去，但無人機本身的設計可沒辦法掩蓋。
然後荒坂配裝了該型無人機的各部門一查。
誒，我們的無人機都沒缺哦。
那自然就懷疑到荒坂寒江頭上了。
羅琦是很眼饞荒坂的產品，但他可不能因此給她添麻煩。
這讓荒坂寒江很是感動——
他這麼照顧我，他心裡有我！
而康陶的無人機就沒有這種後顧之憂。
首先這是康陶內部版而非外貿版，渠道就只有康陶的人能查得到，荒坂根本無能為力。
其次羅琦要求，這批無人機要儘可能地抹除所有特徵，不要上序列號，不要給產品資訊，連繫統都安裝開發者版本，他自己能搞定。
這樣一來，就更沒人能摸清這些無人機的來路了。
相當完美。
唯一的缺點，就是康陶的人被這起電話給嚇到了而已。
為了補償康陶，羅琦順帶附贈了一個不要錢的小情報。
那就是新蘇聯和荒坂之間的軍事合作，進展相當相當的緩慢，並且“恐怕不會取得一個良好的結果”。
羅琦說得很隱晦。
但是康陶似乎get到了潛臺詞，於是變得相當高興。
這樣一來，他們就有更多的時間可以處理NC康陶了，並且在打掃完自家出的破事兒以後，重新和荒坂取得聯絡。
到時候，荒坂寒江甚至還能為之引薦。
雙方很開心地結束了通話。
不日，那批無人機將會抵達夜之城。
收貨方，不是羅琦，不是荒坂寒江。
而是擁有自己港口的梅塔公司。
收件人寫的就是維多利亞·梅塔。
就在荒坂和軍用科技的眼皮子底下，一批擁有強大作戰能力的軍用無人機，悄咪咪地摸了進來。
然後成為日後搞事的中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