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新蘇聯的人想和我們荒坂達成交易，但是礙於意外，一直沒能成功。”
隨著荒坂寒江的開口，她的身上出現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雖然沒有任何言語或者舉動上的輕蔑，但米哈伊爾卻感覺無形之中自己的氣場被壓制了。
沒錯。
急的是他們，而不是荒坂。
荒坂的軍工水平，是世界上僅次於軍用科技的存在，而且若要非認真論起來，雙方各有擅長的領域，並非絕對的遜色，可以認為是綜合軍事實力並列第一。
這樣的情況，任何國家和公司想要和他們進行軍事合作，實際上都是一個“交易”的過程。
荒坂拿出自家的獨門軍事技術。
而交易方拿出能夠讓荒坂滿意的籌碼。
可以是如同礦井和油田一樣的資源，也可以是明碼標價的資金和等價物，甚至連一些政策上的讓步、地區間主權的轉移，都是沒問題的。
很貴？
那是自然。
獨門技術的意思，就是絕無僅有，別的地方絕對搞不到，頂多做做平替。
荒坂的軍用產品倒是可以花錢買，但價格昂貴、配套體系價值不菲不說，很多重要的產品並不會做出外貿版本，算來算去，只要服役的時間和投產的數量足夠，即便籌碼豐厚，也是可以回本的。
這樣一來，既能加強自身的軍事實力，又能在國際上和荒坂達成一個較為友善的交易關係，對於緩解區域壓力還是很有幫助的。
那麼誰用得到呢？
首先得有足夠的工業體系和能力，來把獲得的軍事技術轉化成產出。
其次還得有足夠大的家業，能夠支付得起籌碼，並且確實對自身有顯著且必要的提升。
在全世界範圍內。
符合這樣條件的勢力不多，新蘇聯和中國算是其中之二。
換句話說，就是夠大夠強，才有這種需求。
可就算再強，在絕對的技術壁壘面前，還是得服軟。
這就是新蘇聯目前的處境，同時也是米哈伊爾這個中間人的處境。
“是的，終於有人聽到我們的訴求了，再次感謝您的理解。”
米哈伊爾點頭道。
軍事合作，是荒坂三郎時期就已經有了的計劃，目的大概是尋找潛在盟友，共同對抗新美國。
畢竟回顧一下過去的幾十年，荒坂的所有大動作，基本上都是服務於“打壓與對抗新美國”這個大計。
誰叫荒坂三郎和美利堅不共戴天呢？
荒坂賴宣對於新美國的戰略，目前還沒有明確地展露過，倒是之前天天表態，要新美國和軍用科技這個“殺人兇手”為他父親的死付出代價來著。
戰術性譴責了屬於是。
不過就算賴宣和新美國之間沒有那麼濃烈的仇恨，但軍荒彼此的敵對態勢是不可能改變的。
荒坂要選擇合作物件，必然不能從新美國的盟友（並沒有幾個）之中選擇。
能夠與EEC（歐洲經濟共同體）分庭抗禮的新蘇聯，獨立崛起並於近年發展迅猛的中國，都是很好的合作物件。
最重要的是，新美國同樣是他們的競爭對手。
很完美，不是嗎？
但那是對於荒坂而言。
他們有大把的功夫慢慢談價碼，而不用有任何的負擔。
可新蘇聯不一樣。
相較於中國，新蘇聯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優勢，如果非要說，大概就是礦產石油資源的豐富，還有對於“醇二（CHOOH2）”生產的把持吧。
但那是能拿出來交易的嗎？
賣幾個礦坑不算甚麼，但如果拱手讓出目前世界上最重要的燃料“醇二”的市場，那就等於自絕後路。
第二次公司戰爭後形成的“能源兩級對立”格局，是新蘇聯硬氣到現在的倚仗。
“……”
還沒等荒坂寒江開口，米哈伊爾就已經開始心虛了。
說實話，在夜之城，他是第一次感覺到，“新蘇聯代表”這個身份，是那樣的無足輕重。
這座城市，一半是荒坂說了算！
“……這是上次我與貴方有關部門洽談的檔案和記錄整理，請您過目。”
看著荒坂寒江一副不為所動等你開口的樣子，米哈伊爾連忙從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枚晶片，恭敬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在米哈伊爾的注視下，只見她用手指捏起了晶片，隨後看也沒看，遞向身後。
甚麼？！
直到這個時候，晶片易手，米哈伊爾和娜傑日達兩個人，才發現竟然有一個人站在荒坂寒江的身後。
就彷彿是從空氣裡走出來的一樣。
這個人甚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米哈伊爾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立刻看向身邊，發現自己的助手的表情管理也沒好到哪裡去。
假如那個人是來殺死他們的，那麼恐怕直到死的時候，他們都不會意識到那致命的殺機究竟從何處而來。
這就是荒坂嗎……
太恐怖了。
從空氣裡“鑽”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羅琦。
從一開始他就是陪著寒江過來的。
別說這兩個腦袋不清醒的中間人了，就是荒坂的安保都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
剛才米哈伊爾瘋狂斟酌措辭的時候，羅琦甚至就在旁邊剪指甲，還順便用自動銼刀拋光打磨完稜角，然後跑到盥洗室外的水池洗了個香噴噴的手。
突出一個散漫隨性。
此時從寒江手裡接過晶片，羅琦就把其中的內容用村正整理完畢，展現在她的面前。
說是“上次洽談”，實際上距離現在已經有相當久的間隔了。
“很遺憾，我要提醒的是，就如同上次洽談的結果一樣，荒坂不會接受這樣的報價，而且合作內容和詳細方案也得再次磋商。”
荒坂寒江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明白的，我……”
米哈伊爾剛開口，就被她打斷了。
只見荒坂寒江露出了一個輕微不耐煩的神色，擺了擺手：
“荒坂會選擇最合適的合作物件，我想你應該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康……”
米哈伊爾下意識地說道，隨後立刻噤聲。
他本來想說，自己調查過康陶，但那樣的話未免太失禮了些。
更何況上次僱來調查康陶的駭客直接暴露了，被康陶的駭客燒成了八分熟腦花。
這種話不好說出口啊……
不過他也不是吃乾飯的。
根據收集訊息的渠道，荒坂最近似乎和NC康陶出現了一點“小小的矛盾”。
CN康陶那邊有一段時間沒動靜了，裝聾作啞也得有個度才是。
這是瞞天過海的戰術？
還是聯合起來坑自己的騙術？
米哈伊爾陷入了無限的懷疑之中，微微蹙起眉頭，偷偷看了荒坂寒江幾眼，試圖從她的反應中窺見一二。
但她的淡定顯然讓米哈伊爾失望了。
“……”
羅琦輕輕地碰了一下荒坂寒江的肩膀。
於是她立刻開口說道。
“不管怎麼樣，荒坂的人都會聯絡你們，進行‘再一次’的洽談，並且評估結果。”
再一次？
恐怕是最後一次吧。
這個荒坂家族的年輕女孩兒並不好對付，幾乎沒辦法從表情上看出甚麼破綻，而且言語也密不透風的，宛如一道談判中的牆。
見鬼，荒坂的人都這麼難對付嗎？
不過既然已經爭取到了機會，總歸是有收穫的，總比干等著要好。
就在米哈伊爾剛要露出笑容，表達自己的感謝時，從寒江口中說出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欣喜瞬間冷卻了下去。
“在那之前，我想我們之間需要一次機會，來表達各自的誠意，不是嗎？”
米哈伊爾抬頭，看見那對看著自己，微微露出笑意的眸子，竟然感覺有一種喉嚨被卡住的僵硬感。
太難搞了！
這是在考我嗎？
他想這麼回問，但理智告訴他不要做任何有礙談判的多餘操作。
於是他只是深呼吸了一下，重新露出勉為其難的招牌笑容，詢問道。
“不知道這樣的機會，會發生在甚麼時候呢？”
“很好，看來我們達成了共識。”
荒坂寒江笑得像個安靜的大魔頭，“其實這事兒並不難——貴國的某些人，在夜之城給我們的治安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如果可以的話，貴使也許可以幫我們解決一二？或者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他們是……？”
米哈伊爾隱隱感覺不妙。
“他們有一個組織的名字，叫做清道夫，不知貴使是否熟悉啊？”
荒坂寒江笑著問道。
媽耶！
米哈伊爾聽到這個名字頓時眼前一黑。
怎麼是這種要求！
瞬間失態的他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隨後用歉意來掩飾自己的情緒，拿起桌上的杯子，也沒看裡面是甚麼液體，就往嘴裡吞了兩口。
“噗——咳咳咳咳咳咳！！！”
一股濃烈的衝勁，瞬間貫穿了他的喉嚨與食道，把米哈伊爾的眼淚都給炸出來了。
這是甚麼啊！！！
轟頭的感覺搖搖欲墜，米哈伊爾非常糟糕地咳嗽作嘔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惹大禍了。
他把那些東西都噴在荒坂的來者身上了！
就在他暈乎乎地勉強看清前面畫面的時候，才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一把雨傘完美地矗立在噴射路線上，把所有的液珠子都給攔下了。
“貴使悠著點……”
荒坂寒江不僅沒有惱怒，反而悠哉地坐在原位上。
看著那個被打翻的酒杯微笑。
那是羅琦給他特意點的一杯“斯皮亞圖斯（）”。
96度的連續蒸餾酒，在新蘇聯被成為“生命之水”，幾乎是和酒沒甚麼關係的液體，也可以認為是低水乙醇。
一開始羅琦下單的時候，調酒師都聽呆了。
用斯皮亞圖斯調雞尾酒是一種常見的操作。
但搞一整杯直接喝……
這是要謀殺嗎？
可看到自家的荒坂大小姐也點頭了，他只好乖乖照做，隨後就從遠處偷偷看到了那個新蘇聯人噴射的畫面。
哇，真慘。
確定了那玩意兒果然是用來整人的以後，調酒師連忙裝作甚麼也不知道，繼續手頭的工作。
毛子噴了就噴了吧，自己也是奉命行事。
要是膽敢多嘴，他敢保證，經理絕對會在毛子完蛋前，讓自己和工作先完蛋。
“……抱、抱歉……”
艱難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臉上的眼鏡都歪了的米哈伊爾勉為其難地說道。
他明白，這就是和荒坂談條件的代價。
雖然他代表著新蘇聯，但是他本身只是一箇中間人而已，新蘇聯不會為了他受辱這種“小事兒”出頭的。
不。
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說，反倒是他要是情緒激動的話，還會被新蘇聯反過來打壓。
耽誤了大事，拿你人頭是問.jpg
就在他的眼神深處流露出濃烈的悲哀之時，一個小小的晶片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在那佈滿了乙醇的桌面上。
“這是……？”
米哈伊爾沙啞著嗓子迷惑地問道。
酒精讓他的腦袋嗡嗡作響，但理智還算在正常工作。
“裡面是一點心意，就當是新蘇聯的朋友來夜之城的小禮物。”
荒坂寒江說這話的時候，態度讓人感覺到陌生極了。
彷彿一個恩威並施的女王。
米哈伊爾顫抖著手（主要是被嗆的），拿起了晶片，在這一瞬間，植入體確定了其中的數目。
一、一百萬歐？！！
他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桌對面的人，瞬間感覺置身在天堂。
這麼多錢！
竟然只是小小的見面禮！！
荒坂到底多有錢啊！！！
米哈伊爾的手開始真正地顫抖起來，儘管在自己的助手旁觀下，他還是不捨得放下這枚晶片。
他看到的不是一百萬歐。
是和荒坂合作的光明的未來，是在夜之城揮金如土的美好人生，是自己的價值得到肯定以及豐收的喜悅。
“這是我們給你的誠意，至於你們想怎麼表達，都可以。”
荒坂寒江微笑著看著他。
決定權在米哈伊爾的手上……嗎？
有些話是不用說出來的，有些意思是不需要說得明明白白的。
如果他連這都聽不懂，那麼也別做甚麼新蘇聯的頂級中間人了，在還沒發跡的時候就給人整死或者狼狽逃離了。
這次的見面很短暫。
但留給米哈伊爾的想象空間可太廣闊了。
“呼——太刺激了，好好玩……”
從紺碧大廈出來以後，荒坂寒江一直在小小聲地歡呼，直到坐上羅琦的車，不用擔心被外人聽到，這才叫了起來。
“太有意思啦！”
“是你就是喜歡這些，嗯？”
羅琦反問道。
然後爽得渾身發抖的荒坂寒江就跟小動物似的，一個勁兒地抱著他的一條手臂蹭來蹭去，似乎真的玩得很開心。
得虧現在是自動駕駛，不然非得出車禍不可。
“你不覺得這樣很酷嗎？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然後把對方拿捏得死死的，只要霸氣地掏出一張晶片，往前一拍，他們就會奮不顧身地幫我們完成目標。”
荒坂寒江算是爽呆了。
管理公司哪有搞事情有意思！
以前在家族學堂學的盡是些沒勁的，還是跟著羅琦有好玩的。
“這可不是為了好玩，而是達成我們的目標而使用了計謀。”
羅琦拍拍她，“不過必須得承認，我們把他耍得團團轉。”
偽裝成荒坂官方人物前往談判，有一種狐假虎威的感覺。
不過倒也不算是完全虛假。
荒坂寒江只是對“荒康蘇”的軍事合作沒有決定權而已，但代表荒坂出面和對方使者洽談，是完全夠格的。
只是沒有通知董事會罷了。
況且羅琦和寒江要米哈伊爾做的事情一點兒也不過分——
只是付錢給一箇中間人，要他幫忙處理一下清道夫的事情，這是有來有回的交易啊，完全符合地下世界的規矩。
但在米哈伊爾看來，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荒坂的那個大小姐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給我辦事，好處有的是。
雖然他的女助手娜傑日達覺得有點不安，但看見米哈伊爾這麼篤定，也就沒辦法多說甚麼。
說實話，她的確也被震住了。
一言不合就拿錢砸人，這就是夜之城的風格嗎？
雖然他們兩個代表的是新蘇聯，但並沒有明面上的官方身份。
完全沒有！
他們對外號稱是來夜之城旅行的而已，不享有任何特殊的法律保護。
新蘇聯這麼做的目的無非就是方便脫清干係，再有就是偽造一個自欺欺人的普通身份罷了。
夜之城的中間人和各路大佬，誰不知道他們是新蘇聯的人。
唯一的區別就是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軍事合作而已。
但羅琦還知道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米哈伊爾這個人，有些過於的貪圖物質享受了，被夜之城的紙醉金迷忽悠得五迷三道的，而且恨不得以後的人生都在夜之城奢靡度過。
眼裡全是利益。
之所以不直接談軍事合作的事兒，就是要給他加壓力。
讓他明白荒坂的要求很高，不是簡單的聊聊天就能成交的。
等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再給他的焦慮開啟一個缺口——
給荒坂辦一件小事兒，我們看到你的誠意，再來談別的。
然後在他動搖之前，直接用錢把他砸懵。
做吧？
做吧。
做吧！
不斷一步步地誘導著他，生出“這和任務無關，是我個人的合法外快”之類的念頭。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米哈伊爾現在已經在著手準備了。
清道夫是東歐的幫派，可以說就是來自新蘇聯的毒瘤，但要說他們就是新蘇聯人，那倒也不是。
新蘇聯國內的亂相羅琦已經有所瞭解。
誰都使喚不動誰，一些地下組織橫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們割自己人腰子那才叫狠呢。
米哈伊爾擔心的是，荒坂把清道夫氾濫的罪過，怪到他頭上。
哪有甚麼同鄉情誼？
雖然黑手黨方面和清道夫聯絡緊密，但是那跟他一箇中間人有甚麼關係？
在夜之城乾的事兒，關新蘇聯甚麼事兒？
再說了，米哈伊爾壓根就沒打算再回去新蘇聯，或者回去以後就徹底金盆洗手不幹了，帶上所有積蓄來夜之城享受人生。
不過這還不夠。
羅琦要的不是一個幫助自己的中間人。
夜之城他認識的中間人還少嗎？
就算是以前在洛杉磯乾的摩根·雅各布，都比米哈伊爾對當地的業務更熟悉。
“他會上鉤嗎？”
荒坂寒江對這個計劃有點懷疑，但還是看到了一點轉機。
“這並不是在釣魚。”
羅琦笑著說道，“釣魚，只有兩種結果——中獎與空軍。”
“這是溫水煮青蛙啊……”
米哈伊爾這人很物質，尤其是被夜之城給迷得快丟失了自我。
羅琦用足足一百萬歐作為誘引，讓他死心塌地地給荒坂寒江干活兒，目標是清道夫也好，是其他的犯罪組織也罷，其實都是在開啟一個口子。
那就是拿荒坂的錢，為荒坂做事。
這是破窗效應的第一步。
讓米哈伊爾一點一點、越來越過分地逐漸背叛他那個“光榮而偉大”的祖國。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米哈伊爾會在羅琦一連串的設計之中，於這個精心為他準備的“泥潭”裡越陷越深。
所以說這不是釣魚。
米哈伊爾的不同結局，無非就是陷得有多深罷了。
他，
永遠，
不可能，
再回去了！
至於這麼坑人的羅琦本人是否有些許愧疚……？
呵，扯淡呢。
一個不乾不淨的中間人，一個亂七八糟的腐朽國度，反正羅琦沒看出來新蘇聯比夜之城好到哪裡去。
“放心吧，他會乖乖照做的。”
羅琦說道，“還有，待會兒我去找傑佛遜，給這一百萬報銷去。”
沒錯。
這一百萬歐不是荒坂寒江出，更不是羅琦出。
稅制改革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區別在於能從富得流油的公司們身上回收多少民脂民膏而已。
不管多少。
羅琦都要去打個一百萬歐洲美元的報銷。
名義嘛……
自然是反黑除惡專項基金咯。
畢竟米哈伊爾拿了這錢是要去對付清道夫的，主導行動全域性和收尾的，自然是夜之城的治安部門。
“拿著從公司們身上扣出來的錢，去打擊夜之城的違法犯罪，構建一個更加安全和穩定的社會環境。順便策反一個外國中間人，干擾兩個超級企業之間的軍事合作，多少也算是給世界和平做貢獻了。”
羅琦總結道，“全程不需要自掏一分腰包。”
“你太可怕了。”
荒坂寒江忍不住感嘆道，“我絕對不想和你做敵人。”
“呵，你要是變節了，我就把你抓起來關進地牢，每天狠狠地進行仁義禮智信的調教，直到你‘善墮’為止。”
羅琦開玩笑地說道。
然後就看見寒江的身體哆嗦了一下，臉色變得紅了些，一言不發。
“……你不會是興奮了吧？媽耶……”
“沒有！才沒有！絕對沒有！你怎麼憑空汙人清白！（震聲）”
荒坂寒江立刻義正詞嚴地否認道。
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匆忙且情緒激動的反駁，似乎更加坐實了羅琦的猜測，隨後忍不住捂著臉低聲尖叫起來。
寒江：受不了，一拳把羅琦打爆！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