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尋常不過的白天。
聖多明戈河谷區的康陶基地卻顯得異常嚴肅，不僅進出的車輛和人流少了，在周圍高牆和走道上佈置的守衛數量也翻了幾番，嚴陣以待。
【我已經到了。】
羅琦站在公路對面，看著康陶河谷基地的正門，還有其中高聳入雲的巨大建築與塔式裝置，露出了帶著胸有成竹的微笑。
【我們這邊也沒問題。】
V和傑克的聲音出現在頻道里。
羅琦點點頭，繼續安然地站著。
街道上來往的車輛不算少，大部分不是貨車就是工程車，偶爾有一些商務車型會出現，但沒有一輛是進入康陶基地的。
牆上的警衛不在少數，但卻沒有一個往羅琦所在的位置看。
這樣一個形跡可疑的人，竟然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終於，在連羅琦的耐心都要消耗殆盡之時，一輛黑色的車子終於出現在了遠處道路的交匯口。
【確認目標。】
村正掃描之後，給出了答案，這就是羅琦所等待的那輛車。
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車窗漆黑一片，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一星半點兒情形。
行駛過程中，車體穩定得令人髮指，低調且安靜，但只要有心人多加觀察，就很容易意識到這輛車在細節之處的不凡。
“哐……”
在車輛剛剛出現的時候，康陶基地的大門就緩緩啟動，留出足夠一輛車透過的空間，將其放行。
車尾乍一透過，大門就立刻反向運動起來，緊緊封閉。
就好像已經預演過很多次一樣。
短暫的動靜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彷彿這裡從來不曾開啟過一般。
等到所有的動靜結束，高牆上的警衛和無人機仍舊按照預定計劃巡邏站崗，卻無人發現，原先站在公路對面的那個人影已經從原地消失不見。
康陶基地內部。
黑色商務車穩當地幾乎是“飄”到了目的地，在基地的一角停下，從車上下來兩個一身黑衣的保鏢，警惕且周詳地觀察周圍，最後才從車上請下來兩位看起來一臉嚴肅的中年男人，朝著大樓外部早已聚集好、同時也向他們迎來的人群走去。
甫一見面，雙方就像是早就熟識一般，開始了熱切的招呼。
不過來者並未多寒暄，而是板著一張臉，在東道主的邀請下，向著一座最大的廠房走去。
至於他們在說甚麼，羅琦並沒有聽到。
【他們已經見面了，可以確定，就是荒坂的人。】
羅琦蹲在屋側的一處平臺上，一身幹練的貼身黑色作戰服，用一個常人難以堅持的動作，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觀察著那些人的蹤跡。
【沒問題，等你訊息。】
在另一邊，早已經準備好的V和傑克頗有些興奮地說道。
話音一落，羅琦早已消失，身形在建築周邊的落腳點閃轉騰挪，飛快地沿著壁面移動，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比大門還要戒備森嚴的廠房之中。
“這裡是基地裡最大的廠房，我們從前幾天就開始騰空，現在的場地完全可以用於演示無人機的技術。”
康陶負責與荒坂溝通的人似乎很是志得意滿，無論措辭還是表情都在潛移默化地炫耀著他們引以為傲的先進科技。
荒坂的人似乎從中聽到了一點東西，面色不是很開心。
畢竟這話的潛臺詞，基本上就等於“我們可是有你們沒有的技術哦”，這種無形的挑釁還真是讓人不滿。
不過他們來這裡的目的也就是為了它。
否則他們根本沒必要和這些人做交易。
畢竟他們今天可以背叛自己的人，明天也就可以背叛他們荒坂，毫無信譽和忠誠可言。
心懷鬼胎、打著各自算盤的兩撥人，心照不宣地一起前行，看起來還算是融洽。
從廠房的小門進入。
悄無聲息地開啟再關閉，一切都進行得那樣悄無聲息。
廠房內部的中央已經被騰空得差不多了，清出一開啟比標準足球場還大的空間，再加上幾十米的挑高，說這裡是停放大型客機的所在恐怕都有可信度。
在場地中間的地上，密密麻麻、齊齊整整的數百架黑色與橘色相間的無人機早已蓄勢待發。
這一幕讓荒坂的兩位“高階評估員”不由得對視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康陶在智慧武器方面的發展一直是他們的頭號對手兼心腹大患。
今日有機會得以深入觀察一番，無論怎麼樣都算是極其有收穫的。
看到荒坂的來人被自己的準備吸引了注意力。
康陶的領行者滿意地勾起了嘴角，然後舉起自己帶著腕錶的雙手，輕輕一拍。
幾乎是毫厘不差的。
無人機群們瞬間被喚醒，齊刷刷地亮起了機頭的燈光，那環形的全景鏡頭髮出伸縮的動靜，螺旋槳和引擎同步啟動，逐漸以一個相同的步調提升轉速，最後將所有機體宛如複製黏貼一般抬升到空中。
【康陶無人機蜂群陣列，已啟動。】
數百個聲音齊聲高唱。
彷彿連空氣都在微微顫抖，讓那兩個荒坂的評估員忍不住瞳孔地震了一瞬，呼吸的步調都被打亂了。
這樣震撼人心的畫面，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覺得賞心悅目。
尤其是看到荒坂的人也被震懾住，那種自滿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讓康陶的傢伙忍不住驕傲起來。
但他們卻完全選擇性地忽略了，這蜂群技術根本不是他們開發出來、他們只不過是通敵賣國的竊賊這一事實，
“啪啪。”
拍掌聲再一次響起。
無人機群瞬間從羅列在空中的方塊，四散鋪開，用一種稍微出點錯就絕對會在空中互相撞在一起的不可思議軌跡，飛翔騰躍起來。
數百架無人機宛如遊走的光點，看似混亂卻又無比有規律地流轉著，看得人眼花繚亂。
就好像它們並不存在實體體積似的。
“……”
荒坂的評估員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各自了然。
荒坂的無人機雖然也有類似的功能，但卻完全達不到這個效果。
畢竟無人機是為了巡邏作戰等之用，觀賞性上肯定不如特技無人機。
康陶的這項技術並非純粹的賞心悅目，而是在擁有了超高機動性和避障計算等先進技術後，所展現出來的驚人表演。
外行人或許只會拍掌叫好，但他們這些無人機專家才明白這項技術的珍貴。
有了這個。
不僅單一的無人機作戰效能會得到大幅度提升，甚至還能同時指揮海量的無人機進行這種等級的機動作戰。
這在城市戰爭中的意義絕對非同一般。
只要有足夠的產能，他們甚至可以在短時間內，不犧牲一人地在城市巷戰中進行高速推進。
而敵人甚至連己方在哪兒都捕捉不到。
自始至終都是在和蒼蠅一樣的無人機較勁，進行著無效消耗。
這項技術非常寶貴，必須拿到！
有了這樣的認識後，荒坂已經不在乎康陶是否真的在吹噓自家的技術，而是對蜂群技術勢在必得。
“怎麼樣？我沒有騙二位吧？”
康陶的人顯然還沒意識到荒坂的小心思，而是仍然在觀察他們的表情，期望能借此好好探一探康陶歸附後的待遇問題。
但荒坂的人一心只想繼續觀察這項技術，於是提出了全方位展示的要求。
在接下來的幾十分鐘裡，各種專家講解、PPT說明外加現場演示，從裡到外詳細地把蜂群技術的理論和實戰內容全都掏了個一乾二淨。
荒坂的評估員看得心裡癢癢、恨不得直接揣兜裡搶走。
康陶的接洽員講得口乾舌燥、恨不得直接當場籤合同。
只有羅琦看得直想笑。
兩撥各懷鬼胎的撞在一起，談起話題來牛頭不對馬嘴，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不過他倒是也沒閒著。
村正瘋狂分析著這項蜂群技術的水平，佔用了大量的算力資源，不斷地覆盤並且模擬，看起來不亦樂乎。
他整個人就側躺在廠房裡的貨物堆頂上，右手撐下巴，左手叉腰，一條腿支起來，看著下邊兒熱鬧非凡的場面悠閒自在。
沒有人發現。
存放著蜂群技術的秘密計算機，正在被一個不明來歷的東西暴力入侵。
“嗯？”
感受到運動中的無人機稍微一卡頓，康陶的工程師們愣了一下，不過只是一眨眼，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系統也並沒有顯示任何的異常，似乎只是偶發的遲滯。
但理論上來說，這項技術已經在軟體端已經做到了盡善盡美，不應該出現這種小問題才對。
不過這種疑惑也只是短暫地浮現，隨後就在上級的催促下被略過了。
反正無傷大雅嘛。
最終展示的重頭戲，同時也是荒坂中意這技術的關鍵所在——
蜂群戰鬥模式。
大量的全息生成裝置被推上空地的最遠端，一個一個一個的全息標靶和障礙物憑空生成。
模擬出來的防空炮火毫無徵兆地開始劇烈射擊，大量模擬出來的敵軍單位向著無人機群撲來。
在這近距離爆發的遭遇戰中，無人機就像是穿花蝴蝶一般，用不可思議的機動智慧，將損失降到了驚人的水平，同時頂著猛烈的炮火進行反擊。
呼嘯而過的無人機就像是奪命的殺人蜂群一般，所到之處，戰損不斷擴大，最終以一小部分無人機“損毀”為代價，成功突破了地面上的防空陣線。
如果這是真實的戰場。
突破了這一道防空線，後面的散兵就只有任它們宰割的命運，除了戰鬥力較強的義體單位，全都得折在鋪天蓋地的無人機打擊下。
如果非要說有甚麼缺點。
大概就是在殘酷的EWP干擾環境下，蜂群的配合將會幾乎完全失去，不過鑑於康陶無人機本身的高度智慧性（這得歸功於它們所攜帶的系統演算法和強悍硬體晶片），無非是把蜂群變成了各自為戰的獨立單位。
它們雖然不能繼續接受命令和相互協作，但抗EMP設計能讓它們至少不至於變成廢鐵，依然能以單體形式貢獻最後的一份戰鬥力。
這樣的實際表現，已經遠遠超出了荒坂方面的預想。
這也太好了！
全方位的展示終於落幕。
無人機群就像是給來賓表演性暗示十足舞蹈的舞姬，忙裡忙外地蹦蹦跳跳、飛來飛去了將近一個小時，這才得到機會休息。
一個個安分地落在地上，齊齊整整的，彷彿從來沒挪過窩一般。
這邊，荒坂和康陶的人已經開始談價錢了。
毫不意外的，是牛頭不對馬嘴的交易。
荒坂的人想要康陶的技術，至於他們的人，工程師之類的人才可以要，那些管理層的廢物就拉倒了，但這話又不能明說。
康陶的人想要荒坂的錢和庇護，手裡持有的各種資源，包括人才和技術還有一些隱性的市場渠道之類的，至於公司怎麼死活他們不在乎，他們要的是個人能在日本或者夜之城過上人上人的富豪生活，而不是被引渡回大陸接受制裁。
合作的口號是扯淡的，雙方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算盤打得劈里啪啦響。
自然而然的，很難有個結果。
而且在現場的人職位等級並不算很高，能拍板交易的，自然是早已經談妥的雙方真正負責人。
在經歷了漫長的扯犢子式溝通後，雙方都相對滿意的結果終於出來了——
康陶向荒坂交付蜂群技術，荒坂向康陶支付一筆數目可觀的貨款，並且提供幾個寶貴的政治庇護位置。
這算是“最終交易”來臨前，他們最後一次以“荒坂”和“康陶”的身份面對對方。
比起方指導員和沈隊長那“天要塌下來了”的誇張形容，眼前的這畫面看起來比想象中要樸實無華太多。
既沒有鑼鼓喧天，也沒有風雲變化。
但是對於大局所產生的影響，是深遠且極為重大的。
荒坂的人從康陶那兒拿到了一枚長相極為特殊的安全晶片，鄭重其事地裝入了防爆公文箱之中，由保鏢和評估員護送。
黑色商務車毫不留戀地離開了康陶基地，最終消失不見。
康陶的工人們則開始收拾場地。
戰鬥測試時留下來的彈殼與靶面材料，還有爆炸衝擊留下來的碎片殘渣，以及引導無人機進行收納後充電。
忙得熱火朝天。
羅琦倒是對這些掙個辛苦錢的員工們沒有甚麼惡感。
畢竟通敵叛國的是康陶夜之城分部的高層們中的一批人，他們這些打工人也無非是按照規矩辦事兒罷了。
相比之下，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看起來卻似乎有些十萬火急。
從荒坂的人抵達之前，就開始籌備今天的展示，生怕手裡的東西賣不出或者讓對方不滿意。
在得到了政治庇護的承諾之後，又開始心機十足地算計。
畢竟盯著這個的人可不在少數。
就算他們表面上都是NC康陶的，也並非同心一體，或者說，對於這種叛賊，根本沒有甚麼同心戮力、共度難關可言。
誰先上岸誰解脫，其他人死活關自己屁事。
不過他們並非“小聾瞎”，知道康陶本部早就意識到他們別有用心，神經比較敏感的人甚至都嗅探出了己方內部存在臥底眼線這一事實。
本來並非鐵板一塊的所謂“自己人”就不可信，現在連暫時沒有站隊的人群裡都可能有“炸彈”，這種惶惶不可終日、互相猜忌的日子，著實不好過。
上火的上火，失眠的失眠，一個個看著精神狀態跟沒日沒夜做了幾噸高數卷子似的。
在這樣的環境下，催生出了“嫡系護衛”這種東西。
康陶的高層是不配警衛班的，他們在夜之城的組織結構是公司，而非軍事組織。
但誰都不信任的當下，要想保住自己的性命，或者在關鍵時候迫使別人交出保命機會，就得靠完全效忠於自己的“槍桿子”了。
就在剛才這麼一會兒。
羅琦已經看見了好多撥士兵，各自跟在自家的老闆身後跑來跑去。
這畫面的確是有夠好笑——
兩個康陶高層在假惺惺地握手言笑，身後是兩撥相互戒備、手指幾乎都按在保險上計程車兵。
“……草包。”
羅琦不屑地冷笑一聲。
就是這種東西把沈隊長一批人逼近了絕路，讓他們不得不隱姓埋名地求生？
在這個時候，羅琦竟然無限地期待總攻之日的到來。
康陶本部算不算好人，他不知道。
但總不至於比這些小趴菜更垃圾。
“呵……”
打了個無聊的哈欠，羅琦繼續等待著。
他在等待一個電話。
【滴滴滴……】
村正收到了一則訊息，隨後熟悉的聲音傳來。
【這裡是荒坂寒江，他們已經回來了。】
此時發出這條訊息的人，正在荒坂塔的安全監控室中靜靜等候著，身邊的安保不敢多問，只是默默地工作著，但後頸直髮麻。
這是家族的大小姐來監工了嗎？
真是恐怖啊，這種壓迫感。
但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些兢兢業業的員工身上，而是盯著所有入口的畫面，終於捕捉到了那輛熟悉的商務車。
因為羅琦拜託她幫忙盯著那幾個評估員，儘可能地拖住時間。
評估員們返回荒坂塔後，肯定會第一時間把晶片上呈，隨後進行驗證。
這就是最佳的時間點。
至於理由嘛……很簡單。
因為他們從康陶手上取走的，並不是儲存著無人機蜂群技術的晶片，而是羅琦送給他們的一份大禮。
與此同時。
“甚麼？荒坂的人回來了？”
正在勾心鬥角想著怎麼給自己誇功、好得以分到政治庇護位置的康陶高層們，聽到大門的守衛這麼回報，瞬間愣住了。
“啊？！晶片裡面的東西不對板？！你們是怎麼搞的！？”
怒氣衝衝的高層們很快搞懂了發生了甚麼事情。
那枚他們給出的晶片裡，儲存的根本不是他們打算敬獻的蜂群技術，而是其他存有工作資料的晶片。
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能搞出“拿錯晶片”這樣的烏龍，簡直不可理喻。
被氣昏頭的高層們趕緊命令前門畢恭畢敬地把荒坂的評估員大爺們請了回來。
黑色的荒坂商務車駛了進來，停在了熟悉的角落，隨後從車上下來兩個人。
一個魁梧的保鏢，和一個看起來面若冰霜的評估員。
奇怪……
怎麼只有兩個人。
而且剛才的保鏢有這麼壯嗎？
康陶的人瞬間閃過了一點疑惑，不過很快就被責怪語氣的叱問給唬住了。
“你們就是這麼做交易的嗎？！這麼重要的東西也能搞錯？我覺得我們需要重新評估一下和貴方的合作了！”
幾個觸目驚心的措辭被加重地強調，說得康陶的人心跳怦怦跳。
對方可是要給他們提供庇護的荒坂大爺。
現在發怒的不是小小的評估員，而是他們背後的荒坂董事會啊！！
沒有了荒坂的支援，總部分分鐘就能把他們生吃了。
“是是是……是我們工作的失誤！請貴使息怒，我們這就辦妥！這邊請這邊請……”
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康陶高層臉上汗都下來了。
隨後轉頭，用恨不得生吞活剝的眼神，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負責晶片的工程師們。
搞得他們也跟著惶惶然了起來。
一群人簇擁著兩個荒坂人向著此前的廠房走去。
場地還在收拾當中。
工人們看見荒坂的人去而復返，臉上有點疑惑，但是看到自家上司都在卑躬屈膝地討好笑著，也不敢多看，連忙低頭繼續忙活。
“請問……晶片……？”
來到那臺獨立的秘密計算機面前，康陶的人試探性地問道。
這時候，荒坂的評估員才面色不悅地從懷裡掏出那枚沉甸甸的加密晶片，丟賞錢似的砸在鍵盤上。
“自己看看吧！”
咯噔。
這話。
這語氣。
嚇得工程師的腦瓜子一嗡。
忍不住開始自我懷疑起來——
難道，難道的難道，我剛才真的搞錯了？
完蛋……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了晶片，腦海裡全都是對於記憶的不確定，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失去工作和生活來源無望的恐怖幻想在眼前盤旋，連晶片插入插槽的動作都失誤了三回啊三回，然後在背後無數的圍觀中，顫顫巍巍地開始檢視。
當晶片內容讀取出來，展現在螢幕上以後，他才真的嗚呼哀哉地悲鳴一聲。
完力！
真的搞錯了！！
“不是我的問題吧？嗯？！”
荒坂的評估員一聲冷哼，隨後轉過頭去。
“是是是……是我們工作的疏忽……”
康陶的高層一見如此，表情一鬆，隨後對著當事的工程師就是一腳狠踢，“你看你乾的好事！！還不快點！！”
抱頭鼠竄的工程師縮著脖子，連忙又拿了一枚空的晶片，開始往其中注入蜂群技術的全部資料，好一會兒之後才完成，畢恭畢敬地呈了上去。
評估員一把拿了過來，點點頭，這才轉身欲走。
“這回絕對不會搞錯了，哈哈，哈哈……”
康陶高層見狀，緊接著跟了上去，不停旁敲側擊地名為安撫、實為試探地曲意逢迎。
生怕荒坂一個不高興把剛才談判的籌碼給收回去。
那他們這些做著遠走高飛美夢的人可就難過咯。
再次目送著荒坂的商務車離開。
康陶基地內部重新變得雞飛狗跳起來，高層們怒不可遏的聲音在空氣裡傳出去老遠。
“嘖嘖……”
待在高處的羅琦搖了搖頭，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隨後對著頻道里說道：
【演得不錯，你們倆。】
“嘿嘿，那是……”
是傑克的聲音。
他此時正在商務車裡，把那身緊繃繃的西裝往座位上一丟，襯衫一扯，露出了裡面的運動背心，這才送了口氣。
“他媽的，甚麼破西裝，可把老子勒壞了。”
“你就偷笑吧，壓力最大的可是我啊。”
正在開車的V一點兒也沒有了剛才咄咄逼人、居高臨下的氣勢，樂開懷地大笑道，“就那些滿腦子都是小九九的傻逼，連才見過面的人都不認識了，他們不被坑誰被坑？就說兄弟我演得好不好吧？！”
“你就是奧斯卡本卡，行了吧？”
羅琦也樂呵呵地跟著起鬨道。
沒錯。
剛才這批折返回去的根本不是荒坂的人。
而是V和傑克精心偽裝的。
車和衣服是寒江搞的，名義很簡單，說嫌棄自己手底下的人著裝不規範就完事兒了。
結果公司當天晚上就送來了好幾輛車，外加足足一百號人的服裝。
她也確實給那些士兵們換了一遍裝，這下子就算是查起來都無懈可擊了。
不過值得一提是。
真正的荒坂評估員，拿走的晶片，的確就是假貨。
不過不是工程師手滑拿錯的。
晶片是對的，工程師的操作也是對的，但他看到的東西是假的，往裡面注入的東西也是假的。
此時的荒坂塔之中。
“這就是康陶的蜂群技術？”
荒坂軟體開發部的領導帶著懷疑的態度問道，仔細端詳了一下晶片的外觀。
“千真萬確，我們親眼看了一個多小時的展示，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的確是全方位的先進。”
兩位評估員在上級面前，態度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高傲，而是恭敬且誠懇。
“既然你們這樣說，希望不會讓我失望吧。”
說著，那名領導把晶片插入了卡槽裡。
短暫的讀取之後。
電腦螢幕所連線的大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對話方塊。
系統的警報被幹碎，無數的資料被銷燬，防火牆宛如空氣，他們的重要成果人間蒸發。
一切發生得是那樣的快。
隨後畫面一黑，一個金髮男人的臉和話筒就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陣歡快的舞曲響起。
“We'~~”
“↑do↓I↑~~~”
荒坂軟體開發部：？？？
我測你碼！！！！！
老子的資料！！！！！
在這一個尋常不過的白天。
荒坂和NC康陶，結下了不死不休的宿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