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了——方、沈】
還是那樣一張復古味兒十足、但安全性有著相當保證的紙條。
羅琦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東西，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隨手把碾碎的齏粉撒入垃圾桶中。
“甚麼事兒給你高興成這樣？”
梅麗莎觀察著他，問道。
“一件很多公司搶著想要的寶貝。”
羅琦笑得更開心了。
無人機蜂群技術對於目前的自己來說，並非不可或缺的，畢竟他現在連無人機部隊都還沒搞起來，但在將來，他有理由相信，這項技術會給自己帶來非同一般的幫助。
算是一項長期投資。
而且那種東西，最好還是別落入荒坂這種戰爭販子手中，否則他們的軍火生意就做得更大了。
羅琦可不希望自己哪一天猛地發現，荒坂和軍用科技這兩個地球上最大的不安定因素，突然各自掏出超越世代的技術，開打第五次公司戰爭。
那畫面真是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羅琦不知道誰贏，但老百姓肯定輸光光。
稍晚一些的時候，一些秘密的快件送到了羅琦的手上，形式都比較特殊，不是外賣就是莫名其妙的訂購服務，而他總能從裡面摸出來一張晶片。
七零八碎的資訊湊在一起，再加上從大洋彼岸的總部送過來的加密檔案，就差不多構成了目前世界上對於NC康陶第二詳細的情報大全。
第一詳細的目前沒有人掌握。
臥底在NC康陶內部的人對整體局勢感知不足，大洋彼岸的總部高層對於發生在夜之城的門門道道又不甚瞭解。
換句話說，他目前就是知道最多的人。
可以看得出來，方指導員和沈隊長是花了非常大的功夫，才給羅琦爭取到這份信任的，甚至可以說是他承載著數以億計的籌碼，以及無數敵後特工的同志的性命。
聽起來似乎有點草率，但實際上康陶根本沒得選。
讓蜂群技術流失出去，或者臥底計劃全線暴露，這兩種壞結局的損失，都遠遠比羅琦洩密來得更大。
所以他們實際上是在賭。
賭羅琦真的像他自己和方沈兩位同志說的那樣。
恐怕所有參與到這件事情中，唯一能夠放輕鬆的人，就是羅琦本人了。
看到羅琦抬頭，梅麗莎就知道他要說甚麼了。
“想都別想，你跑了，素子再跑，我就沒有人可以用了。”
“你這話讓其他兄弟們聽到會寒心的。”
羅琦清了清嗓子。
“有甚麼錯？菜就該多練。”
梅麗莎倒是一點兒也沒有那種嘴上饒人的自覺。
在她看來，所有打不過她的都是菜。
得。
這一刀砍得夠狠。
那些被她歸類為菜中之菜的就算是要去投河，能從拉古納灣大壩一路排隊排到城北工業區去。
“可是……”
“就這樣決定了，沒得商量。”
被工作量壓到心情爆炸的梅麗莎毫不留情地否決了羅琦的提議。
……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羅琦一臉鬱悶地吐槽道。
然後一抬頭，就看到傑克和V兩個在那裡低頭狂笑，察覺到羅琦憤懣的眼神，這才假裝咳嗽兩聲，正色起來。
“笑你媽笑。”
羅琦翻了個白眼，“所以我就來找你們了。”
傑克和V與羅琦所選擇的生涯路線略有不同，平日裡的交際就是定期的來生和安全屋聚會，要不然就是大行動的時候並肩作戰。
這次也是後者的情況。
既要有個人能力，又能承擔一部分的指揮和協同作戰職能，還要相互熟悉有默契。
除開素子和梅麗莎，與羅琦最有默契的就是V和傑克兩個老兄弟了。
“行啊，我當然沒意見。”
對於幫兄弟一個忙，傑克自然是沒有意見的，隨後看到V也如此這般地點了點頭，接著問道。
“如果我沒聽錯，這次的目標是NC康陶？這可不是甚麼好捏的柿子。”
“康陶僱我們去打康陶，荒坂在日本打荒坂，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亂了。”
V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確切來說不是僱，因為他們沒有出一分錢。”
羅琦說道，隨後看著他們兩個臉上露出了奇妙的疑問後，這才故意把賣的關子說出來，“我們商量好了，事成之後，他們把一項機密技術獨家共享給我個人，這就是全部的報酬。”
“那技術肯定不得了。”
V的判斷總是那麼驚人。
“能夠讓你動心，肯定不是甚麼大路貨。”
傑克附和道。
羅琦聞言一笑，“果然瞞不住你們。”
隨後他就將發生在康陶內部的事情給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成功收穫兩對大眼瞪小眼。
“乖乖，這可是大事兒……”
傑克看了眼周圍。
雖然說在來生商量事情還算是安全，但保不齊隔牆有耳，這種話還是說得低調點為好。
“你打算怎麼做？”
V已經開始在腦袋裡構想起了行動計劃，無數個可行性和危險性的選項飄過，不斷羅織成一個預想的網路。
他們三個雖然年輕，來夜之城的時日也不算長久，但論經驗，許多老道的僱傭兵都遠遠比不上他們。
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即便精英老手，也需要反覆斟酌的重大行動。
NC康陶和荒坂的接洽已經度過了最初那需要偷偷摸摸的階段。
許多人都已經知道了這一內情。
但更深層的緣由，絕大部分人都完全不瞭解——
NC康陶打算脫離本部的控制，帶著在夜之城分部的大部分資源獨立，改變為日股上市。
日本和夜之城都是荒坂控制的主場，在這裡，他們完全有能力抗擊來自CN康陶的各種針對。
聽起來有點兒戲？
並非如此。
如果是在東亞地區，這些人獨立的企圖就是自取滅亡。
在康陶本部的控制範圍內，他們沒有哪怕一絲取勝的可能性。
但這裡是千山萬水外的夜之城。
荒坂和軍用科技夠強大了吧？
可何曾有人見過荒坂在新美國的地盤上耀武揚威，軍用科技在日本的疆土裡肆無忌憚？
軍荒尚且如此，康陶也沒有辦法把手伸到遠在大洋彼岸的夜之城。
所以說這一次絕對不能暴露的臥底顛覆計劃，就是他們所能動用的幾乎全部海外資源凝集而成的。
即便蜂群技術拱手送給羅琦，也不能影響這個計劃。
這同時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等到那些決意叛變的核心人物帶著重要的資源抵達日本，康陶就真的一點辦法沒有了。
蜂群技術的交易，就是在協議達成前最後的一次機會。
在那以後，荒坂就會毫不客氣地將NC康陶，像夜氏公司那樣吞得一乾二淨。
這次沒有其他勢力和他們爭搶，康陶在夜之城有多少家業，全都會成為荒坂的囊中之物。
“打算怎麼做……”
對於V的問題，羅琦也在反覆思考。
情報裡給了很多看似並沒有直接關係，但實際上會影響全域性抉擇的資訊。
先把蜂群技術的交易暫且放在一邊。
NC康陶的叛賊向荒坂尋求庇護，並不是建立在這麼幾次交易上的，而是有多方面的意義——
眾所周知，在智慧武器這方面，世界上的一線品牌只有兩個，那就是康陶和荒坂。
兩家獨大是甚麼概念，荀仁黃應該很清楚。
吃掉NC康陶，這種對峙的局面就有望得到打破，甚至於完全將天平傾斜。
除了技術，康陶多年來透過技術革新在海外打下的市場也是如此，沒有了更多選擇的客源，會源源不斷地轉化為荒坂的銷售額。
如果說只是以上這些，那也不過就是常規的吞併結局罷了。
更可怕的是荒坂的野心遠遠不止於此。
“NC康陶之所以能和荒坂談成，在於他們除了技術和市場，還拱手讓出了更為不可饒恕的東西。”
羅琦嘆了口氣，說道，“根據內部訊息，荒坂還要求他們交出審查所需的資料和資料，其中就包括了康陶本部的重要技術與核心技術，以及……康陶智慧裝置這些年所收集到的社會大資料資訊。”
“那是……甚麼？”
傑克被這些名詞弄得有點暈。
“那是要命的東西，傑克。”
V先是吸了口冷氣，然後才緩緩吐出，“有關國家安全之類的資料，如果換成荒坂或者軍用科技，他們恐怕能派出好幾支正規軍來追殺持有那些資料的人。”
“哦草，那可要老命了。”
傑克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臉色一變。
“不過不用擔心，那不是我們此行的目的。”
看到傑克和V的臉色相當凝重，羅琦出聲安慰道，“首先我們沒有有關這方面的情報，其次交易恐怕早就完成了，再者我們的人手也不夠。”
“有道理……”
V表示同意羅琦的判斷。
傑克見狀也鬆了口氣。
他倒不是對兄弟接的大活兒有甚麼意見，只是這一不小心就和國家安全之類甚麼扯上關係，那可就得做好驚天動地的準備了。
這話題的進展速度，頗有點“前一秒兄弟們之間還在聊家長裡短，下一秒就開始準備登上宇宙著陸火星了”的意思。
對此羅琦心裡是有底的。
康陶那邊極其隱晦地向他透露了一點訊息——
有關安全洩密的行動，由他們本部來搞定，他要做的就是把那個蜂群技術給整回來。
就算他們沒說，羅琦也猜出來了。
等到大反攻計劃全面啟動，那些叛賊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被徹底清算，就算跑到日本也要把他們抓回來。
到時候羅琦還得幫助策應他們在夜之城地區的工作。
這種級別的信任，饒是見慣了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羅琦，也有些被感動了。
太難得了。
“我們先來說說目前的任務目標吧。”
羅琦拋開了康陶內部的一鍋粥，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們的敵人，是此次交易進行的雙方，荒坂和NC康陶。”
根據臥底傳回的密報，荒坂在收貨之前會前往康陶夜之城分部的軍工生產基地進行一次考察。
簡單來說就是“驗貨”。
畢竟無人機蜂群技術，雖然在CN康陶和NC康陶內部都是一致的超高度評價，但荒坂畢竟不能判斷這是否是通敵賣國者為了提高自身價碼的吹噓。
需要親眼看看才放心。
這一則情報直接向羅琦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情勢判斷——
東西還在NC康陶的人手上，並沒有交給荒坂！
一切都為時未晚！
“最理想的情況，我們偷偷地進去，拿到東西，偷偷地出來，讓這場交易泡湯。”
羅琦點了點桌面，“但這樣有一個問題——知道蜂群技術的重要性、又知道NC康陶和荒坂這場交易和驗貨環節的人，並不多。”
“所以我們不能把嫌疑往CN康陶那邊引。”V說道。
“就是這個意思。”
“那我們就直接闖進去，殺他們個片甲不留，然後摧毀他們的資料庫，直接跑得人影都不見。”
傑克見潛入戰術被否決了，提議道。
“那太危險了傑克。”
V搖頭道，“而且難道這樣他們就不會意識到有人洩露了情報嗎？”
的確。
這樣一來，最終的矛頭肯定還是會指向那些隱藏在夜之城分部的臥底。
不符合戰略預期。
“那要怎麼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還能讓那個東西憑空蒸發不成？”
傑克輕微地抱怨道。
但凡和公司扯上關係的活兒，就沒一個簡單明瞭的，各種限制條件不說，隨便亂來的後果還很嚴重，每一步行動都得謹小慎微的，真是令人不暢快。
“耐心，沒有耐心做不成大事兒。”
V也陷入了糾結的思考中。
然而，有人似乎產生了點靈感。
“嗯……？”
羅琦感覺自己的腦袋裡似乎閃過一道甚麼靈光，但沒有捕捉住，只是讓它飛快地溜走了。
是剛才誰說的哪個字眼讓他聯想到了某樣東西？
他皺起眉頭。
“憑空……憑空蒸發！”
突然接通了思維電路的羅琦猛地抬起腦袋來，隨後臉上隨著推演的進度，不斷變化成欣喜的表情。
V和傑克面面相覷，但都沒有出聲，生怕打斷了這個關鍵時刻。
直到一會兒之後，羅琦才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目光四下游走，似乎在重新覆盤，試圖驗證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直接偷走行不通。
暴力奪取也不合適。
因為這兩種方案，都會讓NC康陶的人意識到，這是來自於情報洩露的針對性活動。
但如果，這樣東西……
是他們自己弄丟的呢？
羅琦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漸漸的臉上還帶了點惡趣味的笑容，看得V和傑克一臉懵逼。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又要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