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這兒了,準備著陸。”
VTOL已經非常接近座標地點了,羅琦開始讓村正操縱著機體降低高度。
這話是說給維多利亞和朱迪這倆姑娘聽的。
素子是老手了,自然不必說,但羅琦可不希望維多利亞和朱迪在降落的時候摔倒,磕出一頭包來。
如果是和平年代,俄勒岡州其實風景還可以。
除開海岸線,主要就是幾個區域。
波特蘭-塞勒姆都會區,自然沒甚麼好說的,人文景觀的聚集地。
朱迪的外婆外公住在胡德山和哥倫比亞河大峽谷附近,曾經富饒的山麓丘陵景色,倒是一個徒步旅行和滑雪的好去處。
俄勒岡中部是高原荒漠,東部是峽谷沙漠,南部氣候稍溫和,也是能搞出來火山口的野外地區。
真正適合住人的,其實就是大都會附近的山谷地帶。
這麼一想,朱迪的外婆倒是有個好眼光。
“胡德山,喔喔喔——真不錯呢。”
維多利亞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見高山森林就忍不住發出驚歎。
“如果沒有汙染的話,這片林子應該是長著葉子的,可惜,現在你只能看光禿禿的樹幹了。”
羅琦看著VTOL在逐漸下降高度,一邊尋找可能的目的地,一邊解釋道。
胡德山本來是個國家森林保護區。
但……
你懂的,在這種汙染條件下,能保持原貌基本完好就不錯了,就不能去苛求太多了。
好好的山,好好的樹,好好的湖。
加上一個新美國的軍用科技……
得嘞!
全tm白搭!
胡德山是一座休眠火山,上次噴發是在1865年,目前看來倒是安全,但羅琦還是想到了那個來自軍用科技的操蛋策略。
向火山口投放一顆攜帶了核彈頭的鑽地炸彈,然後引爆火山。
雖然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吧,但這個操作本身就已經相當反人類了。
只能說不愧是你軍用科技。
“是這兒嗎?我怎麼感覺不太像?”
羅琦幾度調轉機身,但就是覺得這個方圓幾里地內似乎是唯一的木屋的地方,不像是朱迪的外婆家。
“那不是嗎?你看!外婆說的藍色防雨布!”
眼尖的朱迪一下子就發現了目標,“降下去!快降下去!”
“等等……你剛才不是說,你外婆在外面等我們嗎?我好像……沒看到人。”
不知道為甚麼,出於習慣的戒備心,羅琦沒有貿然把VTOL停進這樹木茂密的林子裡。
木屋旁邊的空地很小,不足以讓這架VTOL降落。
如果要的話,得繼續沿著山路向下,一直到平原上,才會有空地。
那為甚麼要做一個這樣的標記呢?
“我感覺不太對勁,你們現在這裡等著。”
羅琦回頭,拿起了自己的武器,雙管獵象和爆炸魚叉槍,“素子,這裡就交給你了,你是天上的眼睛,發現任何可疑的情況直接告訴我。”
“嗯。”
說完,羅琦頭也不回的,直接在維多利亞和朱迪的驚呼聲中,輕巧地跳出艙門,向著林中木屋那塊空地上加速墜落。
呼呼呼……
風在耳邊刮過,隨後變得越來越響。
呼呼呼呼呼呼呼——!!
下落到一定程度後,速度就會達到最大值,當然取決於姿態和高度。
可羅琦的下墜不僅沒有減速,反而還在空中陡然加速了一陣。
從地面上的視角來看,就是一道黑影從空中,猛然砸入了大地。
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
羅琦還沒站起身來,周身都是飛濺的泥土和塵埃,就猛地察覺到在附近的林子裡有東西在快速跑動。
距離不遠,但是羅琦並沒有使用能力把它隔空抓住,而是狠狠向下一掃,就聽見一聲摔倒的碰撞聲,還有吃痛的哎呦聲響起。
“狗賊!哪裡走?!納命來!”
一把抄起魚叉槍,咣地展開,羅琦宛如一道離弦之箭,嗖地飛入了林子裡,在樹幹的阻礙下左右閃轉,很快就抓住了那個影子的輪廓。
“站住,再跑你就等死吧!”
羅琦右手一抓,那人耳邊的一根樹枝憑空折斷,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把他的動作強行打斷。
就是這麼一愣,林子裡極難奔跑的幾十米距離,竟然就被羅琦瞬間追及。
“別別別……別殺我,我甚麼都沒幹啊……”
那個傢伙慌不迭地舉起了手,感受著羅琦的殺意,顫顫巍巍地轉過身來。
那是一個穿著紅灰色相間外套的小夥子,看著臉肥肥的,有一點雀斑,現在滿頭滿臉都是樹葉和杈子,半個人歪倒在地上的落葉枯枝裡,縮著脖子,看起來極為驚慌失措。
“老實交代,你是誰,在這裡幹甚麼?錯一個字就等死。”
羅琦拿起魚叉槍,在他的脖子上一橫。
這人哪裡見過這樣兇狠見面就要人命、又神出鬼沒的傢伙,當場就被嚇得再次哆嗦起來。
“啊啊我是,我是附近鎮子上的人,這個這個最近山裡鬧流浪者,我……我……”
說到這裡,他立刻就支支吾吾了起來,但很快就想到了一個答案,剛要開口,就被羅琦一個魚叉頭懟進了脖子縫裡。
鋒利的刃尖瞬間就割破了他的面板,讓他剛說出一個字眼兒的藉口給噎了回去。
羅琦低下頭,用一種恐怖到極點的表情瞪著他,嘴角咧起了可怕的笑容。
“你當我傻啊?編這麼久還想讓我信?”
“不是啊!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說啊……”
那個小胖墩兒立刻就哀嚎起來,鼻涕和眼淚一起在臉上往下滾。
事情其實很簡單。
他的確是住在附近的,不過不是甚麼普通老百姓,是在這裡開營地的。
地點就在距離此處不遠的河邊,所有設施齊全,碼頭、商店、木柴、洗手間、浴室,應有盡有。
戰爭打完這麼些年,大都會區的一些人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野外露營、釣魚散步,胡德山的林子和山麓,對於這些人來說,的確是一個好去處。
但是好景不長。
流浪者打過來了。
準確來說不是打,而是邊遷徙邊劫掠,邊作戰邊收人,一路從鬼鎮密佈的俄勒岡州東部,向著都會區逼近。
一路上最先進入的,就是胡德山和哥倫比亞河大峽谷的區域。
“我說的都是真的啊,前些天,山另一頭的老柴夫就給他們殺了,幾個倒黴的旅客也不見了蹤跡。”
那個傢伙滿臉都是鼻涕,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但羅琦也只是聽個大概。
有多慘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夥兒土匪性質的流浪者,已經入侵到了這片地區?
這可就麻煩了。
朱迪的外婆和外公還住在這裡,得趕緊帶他們離開才是。
“但我看,你的樣子根本不像是來逃命的吧。”
羅琦指著他身上齊全的裝備和衣著說道,“全套的越野裝置,但身上沒有大型包裹,也沒有隨身攜帶財物,你既然有時間換裝備,就不可能沒時間帶家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來這裡趁機蒐羅東西的吧,目標就是上面那間木屋。”
此話一出。
那個傢伙立刻就驚呆了片刻,然後立刻眼珠瘋狂地飛轉起來,根本沒敢去看羅琦,很快,一篇快速編就的故事又在他的腦海裡醞釀成型了。
“好了,閉上你的鳥嘴吧,我不想聽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真要是那些土匪來了,你肯定第一個跑得沒影兒,他們現在還沒到這裡,但是不遠了,對吧?”
羅琦一腳把他踢翻在地,喝問道。
“你怎麼甚麼都知道啊……都知道……都知道還來問我……”
這混賬東西還真是死性不改,死到臨頭了還在惦記自己那點小心思。
羅琦被他氣得好笑,給了他一拳頭,打得他暈頭轉向的,然後抓著脖子一隻手拎起來,就朝著木屋的方向拖。
一路上“哎呦喂啊”地叫喚個沒完。
其實說實話也簡單。
素子她們在半空中開著VTOL,直接就掃描到了有一輛車子停留在附近的林間道路上,發動機都還是溫的,後邊兒拖了不少東西。
這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外來者恐怕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而且這山裡哪來的車,總不能是野生的吧。
羅琦拉著他一路來到了門前。
但是立刻就發現門是開著的。
“嗯?”
羅琦立即感覺不妙,不過還是快速檢查了一下門窗的痕跡。
結構非常簡單的小木屋。
矮腳架空設計,門前一塊兒小空地放桌子,屋子一共就一層,臥室和浴室,廚房應該算半個露天,木屋本體傾斜的外牆就是屋頂,上頭有隔板,用來當小閣樓存放雜物。
一個老阿婆和一個老阿公,的確是夠他們過個簡單清貧的日子了。
“你來過了?”
羅琦冷聲質問道。
轉頭一個眼神差點沒給他當場瞪死。
“沒有沒有沒有!!我向天發誓,絕對沒有!”
那傢伙立刻打起了擺子,渾身顫抖。
目光不斷在羅琦和那間屋子半開的縫隙裡變化,眼珠子半突,哭得醜得要命,滿臉通紅,像個發酵了的豬麵包。
“沒有?那就滾進去!”
羅琦一聲冷笑,隨即飛起一腳,把他從地上憑空踢了起來,朝著門房激射而去。
哐!!
木門本來就是半開的,直接被他撞了個滿懷,當場空門大開。
但是除了那驚天動地的慘叫和丁零當啷撞倒了一些東西的細碎聲以外,並沒有甚麼其他的事情出現。
羅琦疑惑地皺了皺眉頭。
然後就看見那混蛋連滾帶爬,慌不擇路地就往門外躥,一路滾下了三級樓梯,趴在羅琦面前還要繼續逃走。
卻被他一腳踩住。
“嗯——?”
羅琦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讓他看得抱頭痛哭。
“求求你饒了我吧,救命啊,我做了甚麼要這樣對待我啊啊……”
一瞬間,精神崩潰的他哭成了個傻逼。
幾分鐘後,羅琦終於瞭解了全部的內情。
在一番“san值蹦迪”的虛擬恐嚇之後,本來就嚇得肝膽俱裂的年輕胖男子終於口吐白沫地交代了全部。
其實流浪者早就來到這附近了,但是因為山裡沒甚麼好劫的,附近的鎮子上又經常去人,他們擔心打草驚蛇,所以這才沒輕舉妄動。
這傢伙訊息靈通。
於是連夜打包了家產,順著山路跑了出來,想要跑到城市裡去避難。
但走到半路,突然間想起來這裡似乎住著一戶很有錢的老人,說不定已經跑了,他想偷偷摸摸上來看一眼,興許能摸點之前的東西。
俗話說,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放在以前那個誰也說不清楚的年代,這話的確有點說中了,畢竟都是不乾不淨的行當,誰也說不準裡邊兒就有幾個心腸黑透了的渣滓。
而現在,荒郊野嶺的地帶,無法無天的法外之地,竟然又讓這句話給應驗了。
剛才看到那扇門開啟了。
這傢伙情急之下還以為流浪者已經來過了,所以才會這麼驚慌失措,以至於被羅琦丟進去的時候都快瘋了,在地上滾來滾去,直到爬出來了都沒發現裡邊兒根本沒人。
現在看來……
說不定朱迪的外婆外公已經走了?
羅琦又一次進入了門內,開始檢查內飾。
這是一間非常清淨的林中小屋,物什很多,但卻被打掃得很乾淨,不少都是城市裡帶來的高科技玩意兒(老年適用版)。
可以看得出來,朱迪的外婆外公確實是在夜之城待過一段時間的。
屋內大部分東西擺放整齊,並沒有暴力入侵的痕跡。
門鎖功能完好,沒有被破壞。
窗戶從內部鎖緊,無法開啟。
生活用具清潔狀況良好,符合日常生活的狀態。
但是桌子上的卻歪倒著一個相框。
羅琦走了過去,把它拿了起來,赫然發現這東西竟然是空的,而且裡面裝的應該也不止是照片,而是一個全息圖集。
櫃子的深處有被開啟的痕跡,裡面似乎少了一個小包。
門邊經常掛雨傘的鉤子上空空如也,鞋子的數量對不上,牆上的獵槍也被帶走了。
羅琦又一次檢驗了現場,讓村正復現一遍。
最後點點頭,走出了門外。
並且順手帶上了房門。
然後把院子裡的桌椅踢倒,地上和牆上潑上泥水,房門上隨手鑿進一根斧頭。
接著雙手一抬,附近樹木的枝杈紛紛折斷砸下,把木屋大半掩蓋了起來。
這才滿意地離去。
這些小動作不一定能騙過流浪者,但至少不會讓這間木屋看著很顯眼,希望屋子的主人還有機會回到這裡。
畢竟他們是朱迪的外婆外公。
只是流浪者都已經來到這個地方了,說明此處已經也不再安全,也許另尋一處靠近城市的所在,會更加明智。
做完這一切,羅琦把那個已然嚇昏的傢伙遠遠地找了棵樹,用繩子反手捆綁了起來。
“你、你幹甚麼啊?!快把我鬆開啊,那些……那些流浪者會過來的!你想我死啊!”
逐漸清醒的他看著羅琦坐上了自己的皮卡,立刻意識到處境不妙,大聲驚叫起來。
但羅琦只是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你自己做的事情就不承認了嗎?”
羅琦發動了汽車,引擎開始隆隆作響,“那幾個旅客根本不是失蹤的,是你把他們交給流浪者的。”
“啊——?!”
又一次錯愕的表情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夠了,我已經受不了你那張臉了。”
羅琦嫌棄地撇開視線,“你想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對吧?很簡單,你剛才自己告訴我的。”
說完,他就變檔起步,漸漸在那人的驚叫中離開了林子。
留下一個萬念俱灰,被嚇得六神無主的人被綁在樹上叫得撕心裂肺。
“是不是有點……殘忍啊?”
維多利亞和羅琦接通了通訊,忍不住問道。
“怎麼殘忍了,那些旅客就活該死唄?”
羅琦翻了個白眼。
抬頭望去,VTOL正在空中,遠遠地跟著自己。
“我是說這種死法啊……綁在樹上,會活活餓死的吧。”
維多利亞縮著脖子,驚恐地問道。
“不會。”
素子開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在餓死之前,他會因為蟲蟻的啃咬而死,被野獸啃噬血肉失血過多而死,被流浪者發現一槍打死,最後被繩子綁在樹上,硬生生腐爛到最後一塊肉掉下來,按照這裡的條件,不到一個月應該就成白骨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受不了這種恐怖刺激的維多利亞,在素子“陰惻惻”的陰影壞笑下,忍不住尖叫起來。
直接抱住了旁邊的朱迪,用一種考拉的姿勢掛在她身上。
“我提示你,她是蕾絲邊哦。”
素子接著壞壞地補充道。
於是維多利亞立刻又從朱迪身上爬下來,看著一左一右兩個“變態”,把自己揉成了蝦球,塞進了座位底下。
無聲地顫抖哭泣。
維多利亞:哭唧唧w……
“好啦,你們兩個別逗她了,壞死掉了。”
羅琦哈哈大笑起來。
素子使起壞來,還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得說不愧是手刃無數的專業人士嗎,只是做個形容,竟然都讓人害怕得發冷。
甚至他剛才都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所以他……真的會那樣嗎?”
維多利亞小小聲地問道,從座椅底下探頭。
“當然不會啊。”
羅琦很確信地回答道,“現在山裡就剩流浪者了,只要有第二個人接近他,樹上的炸藥就會立刻啟動,轟——他們就全都解脫了。”
“哇,好酷哦。”
維多利亞發出了感嘆。
“嘖,明明就是偏心,羅琦說的難道就不恐怖了嗎……”
朱迪一下子就戳穿了維多利亞,用一種“姐就是酷”的表情嘲笑道。
“這招不錯。”
素子思考了一下那種畫面,表示很贊。
你們倒是來點正常人啊……
朱迪無語望天。
帶著一車不知道有甚麼屁用、但大機率是會值錢的東西,羅琦和一直在天上飛的VTOL沿著道路,繼續向前。
然後終於,他們重新和朱迪的外婆聯絡上了。
“有訊息了!他們在桑迪!”
朱迪興奮得幾乎要尖叫起來,然後才渾身癱軟地靠在了座椅上,不斷地拍著自己的胸口。
“太好了!找到人了誒,好耶!”
維多利亞也跟著開心起來。
只有素子平淡得就好像在執行一出照顧乖寶寶的任務,甚至想打哈欠。
“女士們,我知道你們很開心,但是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羅琦開著車,一臉懵逼,“這桑迪是個啥兒啊?”
其實在胡德山的山腳下,也是有一些聚落在的,不過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朱迪的外婆外公聽說有流浪者要來,外邊兒逃難的車呼呼地過,立刻就拉上老伴兒,帶上重要的傢伙物什,直接順著路溜了。
早在那個小混蛋來之前就不見蹤影了。
附近的訊號基站早就鏽得跟文明前似的,他們一路過來和山頂洞人快跑似的,一直到了鎮子附近,這才重新恢復了訊號。
那是一個高速路邊上的小鎮子。
其實這裡已經可以算是“波特蘭-塞勒姆都會區”的影響輻射範圍了,也就大概五十公里的距離。
附近的鎮甸也開始漸漸多了起來,總體算是山腳下的程度。
雖然不是百分百安全,但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而且在羅琦抵達後,更安全了。
一輛皮卡進入鎮子。
這個倒沒甚麼值得引起轟動的。
不過一架印著梅塔logo的軍用艦載VTOL降落在這裡,問題可就很大了。
在一眾驚呆了的路人圍觀中,朱迪從VTOL上下來,與剛才同樣給他們帶來流浪者入侵這一震撼訊息的兩個老人家抱在了一起。
好傢伙。
道理我都懂,但你們一家人避難怎麼避出個軍用VTOL來的。
“這裡不是見面的好地方,我們進城說吧。”
感受著越來越多的關注,羅琦建議道。
就這樣,VTOL搭載著除了羅琦外的所有人,前往波特蘭國際機場進行降落。
那是一個軍民兩用機場,主要為整個都會區進行服務,承擔了俄勒岡州超過90%的航空客運業務。
至於一架軍機為甚麼能在毫不相關的城市最大機場自由自在地降落起飛?
那就說明。
梅塔跟波特蘭國際機場根本不是毫不相關的啊。
從2077年開始,根據新的移民政策,所有搬遷到西部企業州的人都需要透過WCS註冊的公司來獲取簽證,其中包括了多項諸如工作合約和定居條款之類的內容。
這是西部企業州和超級企業們之間的商定。
商定的牽頭方是新美國,獲益者自然是生物技術和梅塔這種與新美國保持友好關係的公司。
換句話來說,梅塔現在就是這西部企業州的王(之一)。
科爾賓先行前往,只不過是勘察一下當地的情況,那一支目前還在海上航行的艦隊,才是一切正式工作開始的重磅資本。
能有一個超級企業當盟友,自然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只是羅琦希望,他們不會變成荒坂那個鳥樣子。
稍微去附近的街區“考察一下”,羅琦很快就把這座城市的地下市場給弄明白了。
說實話。
這玩意兒就是一通百通。
在夜之城能搞明白,在波特蘭就只會更簡單。
拜託,夜之城是甚麼地方?
其他地方的黑惡勢力哪裡能跟真槍實彈的夜之城比?
羅琦很輕鬆地就把那一皮卡的東西連同那個皮卡賣了個好價錢。
那些只不過是普通混混的收購人員,嚇得動都不敢動,愣是在羅琦走了好久以後,這才膽戰心驚地恢復自由,生怕把那位閻王給惹毛了。
離開了夜之城,果然哪兒都輕鬆。
羅琦在大街上很是隨意地順路看了看景色,然後趕在午飯之前回到了朱迪外婆和外公落腳的酒店。
不是甚麼高階的地方,但也不差,最重要的是乾淨衛生,看了讓人呼吸順暢。
都是在夜之城住過的人,沒甚麼習慣不來的。
羅琦倒是有些擔心過頭了。
朱迪的外婆叫做“艾娜拉·阿爾瓦雷茲(AinaraÁlvarez)”,跟的她外公的姓,是一個……嗯,看起來性情不定的老太婆。
難怪羅琦老是忍不住把“阿爾瓦雷茲”讀成“阿爾瓦特雷”。
好吧其實這兩個名字並沒有關係。
但朱迪那一起一落、一驚一乍的性格,羅琦覺得八成得是從她外婆這兒遺傳過來的。
反倒是她外公,看起來是個很慢悠悠的人,幹甚麼都行。
住在夜之城,行啊。
住在胡德山,行啊。
住在波特蘭,行啊。
比起流浪者入侵啊,西部企業州啊,夜之城啊,他們更加關心朱迪在夜之城的生活。
那時候朱迪覺得,只有在夜之城才能實現一些事情,比如改變人們的生活甚麼的。
那時候的外婆外公也覺得她足夠大了,於是就讓她在夜之城自力更生,只是給她留了套小公寓。
“哦哦,原來發生了這麼多事兒啊……”
一開始的內容還都傾向於正常點的家常嘮嗑,分享會的樣子。
但是隨著話題逐漸往羅琦身上偏,畫風很快就變怪了。
甚麼虎爪幫的混蛋上門來找麻煩,然後被羅琦全給幹掉了。虎爪幫的混蛋在雲頂欺負朱迪的朋友和她,被羅琦全給幹掉了。虎爪幫的混蛋在夜之城為非作歹,被羅琦在一個晚上把頭目們全都給幹掉了……
等等!
越來越怪了啊!
一開始外婆外公還是一臉擔心朱迪的樣子,生怕她被虎爪幫給欺負了,但聽到眼前這個人就是一個人幹掉虎爪幫的時候,表情都不對勁了。
羅琦也覺得不對勁了。
怎麼同樣的事情從你們嘴裡說出來,就跟我一天天閒著沒事幹,就跟虎爪幫對著幹了是吧?
艾娜拉外婆則是擔心朱迪年紀小不懂事,被羅琦忽悠得團團轉。
總而言之就是你來我往的拉扯和解釋,還有面對審視目光的奇妙的回應,以及“見家長”這種極為詭異的事情。
在一大通介紹之後,他們總算是弄明白了——
羅琦是夜之城的條子!
虎爪幫比他們在夜之城生活的時候還要壞!
都是羅琦拯救了她們所有人!
說實話,外婆也不懂甚麼雲頂雲底的,就知道自家乖孫女兒還有她的朋友被虎爪幫害得可辛苦了,然後羅琦給那些人全乾掉了。
好人啊!
看著恍然大悟的兩個老人家,羅琦有一種一口老血湧上來,差點沒當場噎死的衝動。
早知道在來之前就跟她們交代一下,乾脆就啥也別談,讓朱迪好好陪陪他們得了。
結果現在倒成了……
某種奇妙的氛圍了。
看著除了朱迪還有倆女孩子,外婆外公還以為朱迪還喜歡女孩子呢,結果一通解釋之後,他們又以為朱迪喜歡羅琦了。
一會兒這也不錯,一會兒那也不錯的,給羅琦都看呆了。
等幾個小時後從酒店離開的時候,羅琦整個人腦瓜子都是嗡嗡的。
頗有點第一次去傑克家裡被他親媽瓜達盧佩太太問候的感覺。
素子看羅琦這樣忍不住一直偷笑。
維多利亞感覺整個人要虛脫了,彷彿被問的不是他,而是她。
只有朱迪一臉尷尬。
“你不陪他們多聊聊?”
羅琦問道,“我們可以在這裡住下的,幾天後直飛西雅圖就行了。”
“沒關係的,我們說好了只是來看看,看到他們平安無事,我就很滿足了。”
朱迪鬆了口氣,眉眼間似乎也輕鬆了些。
他們倆答應朱迪,等流浪者的事情稍微過了一陣子後,他們就在附近靠近城市的郊區選個地方住下。
這樣生活也方便,也不至於被大城市吵得腦殼疼。
至於山間的木屋,有了羅琦的偽裝,短時間內應該是沒甚麼問題,要是安定下來,尋幾個正規搬家公司的,帶上槍支彈藥,把一些捨不得丟掉的物什給搬過來。
雖然後面這項計劃遭到了朱迪的強烈反對。
“待會兒就天黑了,我想,要不吃完晚飯再走?”
羅琦看著天色,問道。
“好啊好啊,我還沒吃過波特蘭的菜呢,有甚麼特色菜嗎?”
維多利亞立刻就興奮起來了。
“嗯,你決定,我都行。”
朱迪心情很好,撅著嘴,決定任由羅琦安排。
素子自然是預設,完全不需要開口。
“嘛,說起來……嗯,其實我想要……嗯,在這裡住一晚,怎麼樣?”
維多利亞支支吾吾地說道。
眼見眾人都把目光投過來,她這才磕磕巴巴地解釋起來。
“晚上開飛機不安全嘛,而且我也不想睡船艙,咱們去睡大床鋪吧~”
這話倒是沒甚麼問題
誰不喜歡鬆鬆軟軟的大床呢?
但在這個隊伍構成的情況下,這一個“大床”,就顯得非常的別有用心了。
“哼。”
朱迪雙手抱胸,輕輕一抬頭,把飄柔的殺馬特秀髮甩到了一邊。
“呵,女人。”
“你不也是嘛!”
“我和你不一樣。”
“……”
素子在旁邊看著一大一小兩個姑娘互相鬥嘴,默默地拉住了羅琦的手臂。
羅琦敗退。
果然看得懂他心思的還得是素子。
大床的美夢就別想了,乖乖訂套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