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羅琦,是我,傑克。”
正在吃早餐的羅琦收到了一個來電,他手裡正拿著勺子舀粥喝呢,於是讓村正代接。
傑克的影像立刻出現在了面前的空氣之中。
“怎麼了?這一大早的。”
羅琦一邊喝粥一邊抬眼睛,腮幫子裡還鼓鼓囊囊地一嚼一嚼的,任誰也看不出來這竟然是導致了虎爪幫分崩離析的“罪魁禍首”。
“嗨,其實也沒甚麼……是神父託我,其實也是我想找你問的。”
說到這個,傑克有些扭捏起來,“就是那個……瓦倫蒂諾幫,應該不會像虎爪幫那樣……吧?”
可以看得出來,傑克在很努力地尋找委婉點的用語了。
但這實在是有些難為他。
畢竟忽悠外人他是專業的,但是在兄弟面前,委婉了又覺得有所隱瞞,直率了又擔心惹得他不開心,這可真是讓傑克好一番糾結。
“神父幹甚麼壞事兒了?”
羅琦這話問得傑克心驚肉跳的,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這只不過是一句反問。
“沒有!哪能啊,你知道的,海伍德這一邊的地界兒,神父管的街區那肯定是遵守規矩的。”
傑克恨不得站起來,立刻拉著羅琦去海伍德親自巡邏檢查一圈。
天地良心啊。
他們那地方,眾所周知那是以注重規矩出名的,就拿上次墨西哥的毒梟來說,差點沒為了這個在海伍德鬧出內亂來。
神父不喜歡有人幹這些買賣人口、販賣毒品的勾當,這有違他們的教義。
當然,是夜之城海伍德魔改版的教義。
“沒有那不就結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羅琦說得輕鬆加愉快,甚至在這個過程中都沒停下嘴吃東西。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
傑克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雖然他早就不是瓦倫蒂諾幫的人了,但這幾個街區都是他從小長大的鄰居朋友啊。
不過這樣一來,許多人都會收斂著點兒。
至少別幹那種會驚動暴恐機動隊的事兒,尤其是別被羅琦給盯上。
被暴恐機動隊盯上大不了就是一死。
但被羅琦盯上……
死得體面點都做不到,死前還得活在惶惶不可終日之中。
聽起來的確挺哈人的。
但對於那些和犯罪不沾邊,更別提惡性犯罪的人們來說,羅琦簡直就是安全感的代名詞。
“哎呀,瞧我這記性,神父託我給你帶過來一個‘禮物’,他說你可能會感興趣。”
傑克和羅琦聊了一會兒隨性的話題,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來。
是神父原本打算拿來表示善意的“籌碼”吧。
羅琦對這些中間人打交道的方式一清二楚,神父不是那種喜歡擺架子、趾高氣昂、對著人指指點點的中間人。
他對敵人絕不客氣,但對於朋友,做得無話可說。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也是個“老狐狸”。
“是甚麼?”
羅琦打算先問問,如果沒必要的話,他是不會接受的。
“是個人。”
傑克的回答有些出乎羅琦的意料,“是前幾天在海伍德被瓦倫蒂諾幫的兄弟逮到的,神父覺得你們可能會對他感興趣。”
“甚麼人?”
羅琦開始有些好奇了。
憑甚麼神父會覺得他就一定有興趣。
“據說是得州來的,這傢伙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幹甚麼,但肯定有甚麼鬼點子。”
傑克介紹道,“原本神父打算把他交給NCPD,但還是暫時扣下了。”
“……”
聽到這裡,羅琦和周圍的幾個姑娘交換了一下眼神。
她們對於一個可疑的外來者並沒有甚麼興趣,夜之城每天都有無數的外來者,鬼鬼祟祟甚麼的根本算不上甚麼價值。
但如果是從得克薩斯來的話……
誰都沒忘記,羅琦那種神奇的超能力是從哪裡取得的。
正是被他大鬧一通的得州!
“行,我要了。”
羅琦爽快地答應了,“轉告神父,這是禮物,不是免罪金牌。不過只要不越過那個線,就不會有事。”
“你真是越來越有範兒了。”
傑克忍不住感嘆道。
作為傳話筒,他是有些心驚肉跳的。
但是作為兄弟,傑克完全覺得羅琦有底氣說出這樣的話。
他可是為了自己和米斯蒂,和六街幫大打出手的好兄弟啊,夜之城誰不知道想惹火這位活閻王最快的方式,就是去冒犯他身邊的人。
稍晚些的時候。
羅琦開著巨獸,按照上班的老時間,載著素子和梅麗莎到了總部,只不過今天車上還多了一個人。
那就是荒坂寒江。
新虎爪幫還在籌備當中,等到正式開始招新,那才叫忙碌的時候。
維多利亞則是消失不見,說是老爹那裡有活兒需要忙,也不知道風風火火地又跑去做甚麼了。
而比他們都早到的,是神父送過來的人。
“剛才瓦倫蒂諾幫送過來一個人,說是直接轉交給你。”
大廳的排程中心的妹子,一看到羅琦進來,立刻就叫住了他。
“人呢?”
羅琦問道。
“就放在老地方。”
“好,謝了。”
越過大廳,羅琦等人直奔小黑屋。
這裡曾經關押過無數大大小小的人物,但他們最終幾乎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羅琦覺得今天的這個恐怕也不例外。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等他抵達的時候,馬斯特已經在了。
“喲,審著呢?”
羅琦推開門,直接打破了小黑屋的氛圍,惹得馬斯特一臉無語。
“現在停了。”
馬斯特翻了個白眼。
和羅琦共事久了就這點不好,被氣多了,有時候血壓都沒反應了。
真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麻木了。
“你都審了些啥啊,我瞅瞅。”
羅琦拿過了平板,開始直接檢視上面的內容記錄。
除了這傢伙是從得州來的以外,就是些名字之類沒甚麼卵用的細碎資訊。
但是看他的樣子,似乎還有點倔強。
“活蹦亂跳,跟個生猛海鮮似的。”
羅琦見他還有力氣瞪自己,不斷在椅子上扭動,樂了。
“接下來我來吧。”
“得,你別又給人審死了,還是我來吧。”
馬斯特很清楚地瞭解,羅琦的審訊手段。
不是把人給弄個半死,就是弄個全死,反正沒好的了。
但這一次,羅琦的表現有點自信了。
“哼哼,看來你還是對我的進步瞭解不夠啊仐,馬斯特同志。”
羅琦雙手叉腰,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咋了,滅個虎爪幫給你牛逼成這樣,瞧你得瑟的。”
跟羅琦混久了,馬斯特也變得渾不吝起來,身上哪有之前那種暴恐機動隊老大哥的氣勢,簡直就是一臭流氓。
“你能耐你也整一個?哥的本事你不懂,大人做事,小孩別插嘴。”
“嘿——!?”
眼看著兩人差點沒直接打起來,站在門口的梅麗莎用手扶額,嘆了口氣。
倒是素子眼角多了一絲笑意,不過很難察覺。
荒坂寒江在外面,偷偷摸摸地往裡瞧,然後忍不住發出了感嘆:
“哦~原來暴恐機動隊就是這樣的啊~”
梅麗莎&素子:……
一番鬧騰之後,馬斯特終於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把人交給羅琦了,雖然這本來就是神父送過來給他的。
等到羅琦坐在椅子上,面對面看著那個可疑人物的時候,人家早就沒了一點兒恐慌感。
我倒要看看你有甚麼手段.jpg
面對這個臉上嘲諷之色溢於言表的傢伙,羅琦一點兒也不慌,只是打了個響指。
隨後整個小黑屋就瞬間陷入了純黑之中。
一點兒光亮也看不到。
!!
這倒是嚇了那傢伙一跳,立刻東張西望起來,以求能窺見一點兒微光當作參照物。
幸運的是,很快他的面前就出現了光。
糟糕的是……
那是一對扭曲旋轉的眸子,在漆黑的襯托下宛如血色的漩渦,沒有瞳孔,全是眼白,以一個完全不是人類的比例和位置的造型,幾乎貼在他的臉上。
隨著漩渦的旋轉,不斷髮出刺耳的噪聲,無法用擬聲詞或者比喻形容。
如果非要說的話,就是精神支離破碎、不斷一個個畫素點粉碎的聲音。
嗶哩啵咯……
嗶哩啵咯……
最後化為漫天白雪般的噪聲,撕撓刮擦著他的耳膜,讓大腦在瘋狂的邊緣搖搖欲墜。
但其實此時的小黑屋裡。
羅琦反手開啟了燈,拿了幾把椅子讓三人坐下,自己則是坐在辦公桌上,拿出幾包小零食和飲料,看戲一樣觀察著那人的表演。
肢體動作,面部表情,聲音言語……
看著他一點點在虛構的恐懼世界裡無限墜落,然後發出瀕臨崩潰的大叫,還有一驚一乍的哭嚎。
“小畑維新就是這麼被你嚇壞的吧?”
作為和虎爪幫的人接觸過的荒坂寒江,她第一時間就把小畑維新那種連和羅琦有關的東西都最好別提的狀態,和眼前的表現迅速聯絡了起來。
那是一種彷彿根植於靈魂深處的恐懼,以至於一把羅琦的名字說出口,就會招致他的渾身僵直。
大汗淋漓、面色蒼白、手腳冰涼、身軀顫抖……
和現在的這個受審人狀況一模一樣。
“嚇唬一下而已,這個傢伙不一定是個大壞蛋,點到為止。”
羅琦打了個響指,這人的顫抖立刻就停了下來,然後痴痴呆呆地望著羅琦。
在他的視線裡。
羅琦此時正飄在半空中,悠然自得地發出恐怖的笑聲,嘴裡還在嚼著甚麼,仔細定睛一看,竟然是無數正在發出苦苦哀嚎的人頭,每咀嚼一次都會發出不忍直視的慘叫。
魔、魔鬼!!!
就算是有再強的信念,面對這種畫面,還是會忍不住打擺子的。
就在他慌得六神無主的時候,羅琦趁虛而入,直接提出了問題。
“你是誰?為甚麼要到這個地方來?有罪的入侵者啊……”
“我我我我不是入侵者!我是、我是、我是……”
那個傢伙立刻瘋狂地否認起來,但是一想要說出實情,就又陷入了猶豫之中。
“嗯?!”
羅琦一個不滿的聲音,立刻又讓他的底線動搖了。
幾次三番的折磨和摧殘恐嚇下,他終於還是吐露出了所有的實情。
姓名並不重要。
他是來自得克薩斯共和國的,探子。
本身身份並不官方,是一個長期往返於加州和得州兩地的城際商販。
得益於糟糕的道路交通和惡土安全,除了公司直接承擔,例如DTR物流的公司大宗貿易,很多零零星星的第三方交易,同樣需要這種私人的商販進行跑線。
換言之,他們就是正規物流線的補充,用於滿足那些空餘的市場需求。
自然的,幹這種活兒的人,訊息首先必須要靈通。
否則很多時候就算死了也不明不白的。
箇中內情又是有關一個產業,三兩句話說不清楚,但只要明白,這些跑線的地老鼠,和沿線上任何接觸到的人和勢力,都可能有著非一般的關係就可以了。
流浪者,亂刀會,邊境檢查站,城市警察,高速巡警,公司部隊,盜賊劫匪,沿鎮幫派……
說是三教九流大匯聚也無不可。
之所以他會成為得克薩斯共和國的探子,這還得從幾個月前說起。
但那可就太遠啦!
簡單而言,就是得克薩斯共和國還有新美國,都在墨西哥灣的沿岸水域包括陸地上,發現了一些有關遺蹟的端倪。
毫無疑問是新美國主動挑起的戰爭,但在這樣如此積極的進攻下,得克薩斯共和國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並且漸漸瞭解到了事情的真相。
那可是連新美國都如此重視的東西啊!
必須搶!
本著“和新美國對著幹就是好”的原則,得國義無反顧地加入了這場競爭。
前些日子在路易斯安那州的伊瑞德遺蹟開掘工程中,就混入了得克薩斯共和國的人,羅琦也是因為他們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這才得以獲得更大的逃跑空間。
事後。
新美國因為那扇“根本打不開的大門”後走出了人,而大發雷霆、大為光火、大驚失色。
這同樣讓得國知道了。
事後雙方在附近地區展開了大規模的搜尋,但都一無所獲。
新美國不能大張旗鼓,所以不斷地消弭這事件帶來的影響,而得克薩斯共和國又十分地想要挖掘機密,但又受限於兩國戰爭帶來的高反間諜等級,不能東進。
於是只好隨著軍用科技的部隊,來到了夜之城,希望在這裡能夠窺探到一些訊息。
他們的人手已經在這座城市撒了出去。
但沒想到,作為主使者的他,卻因為在海伍德四處探聽,形跡可疑,被當地的幫派給綁了。
這就他喵丟大人了。
吐露實情換來的並不是殺人滅口,而是羅琦無情的嘲笑,這讓他倍感屈辱。
“好啦好啦,雖然有點好笑,但這事兒也是意外,不能怪你。”
羅琦擺了擺手,“我可以放了你,因為你並不是我們需要處理的物件,不過我這裡有一個建議,你也許會感興趣,要是你答應了,我們就放你走。”
“……說來聽聽。”
雖然對羅琦的手段還是心有餘悸,但是交易擺在面前,籌碼之一還是自己的性命。
也由不得這個男人繼續倔強了。
“很好,這是我喜歡的態度。”
羅琦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認真地說道。
“我要你們,繼續打聽軍用科技的訊息,然後把你們的收穫,全部共享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