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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真是亂來!

  除了當事人本人以外,整個夜之城都又一次掀起了軒然大波。

  等等……為甚麼要用“又”?

  在最高武力戰術部裡,生無可戀的馬斯特坐在高層會議的位置上,雙手拼命地搓揉著太陽穴和眉心,只感覺腦袋砰砰大、血壓汩汩高。

  如此明目張膽的針對虎爪幫的行動,或許能夠騙過絕大部分外界關注者,但是絕對忽悠不了這些十萬分熟悉羅琦作風的人。

  “……往好了想,起碼他沒用‘那種東西’,對吧……”

  馬斯特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找補出一句話,但總感覺說了以後似乎更加顯得他“無法無天”了。

  “他的出發點是好的,只不過太急於求成了些,不過至少結果不算太差。”

  阿爾薩斯·諾瑪警長站出來和稀泥。

  啊——

  人生啊——

  暴恐機動隊的高層們集體腦瓜子疼,不約而同地長嘆一聲後,不得不又一次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嗯,似乎又用了“又”。

  拋開影響不談,這次針對虎爪幫頭目發起的襲擊,效果非常顯著。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羅琦是用甚麼方法摸清楚大會的佈置的,又是怎麼樣在不驚動虎爪幫的情況下把人手安插進去的。從裡到外,從上到下,每一個環節都可以稱得上是教科書級別的成果,但手法卻絕對不是教科書式的模範——

  因為正常人根本學不來。

  經此一役,夜之城最大的黑幫犯罪組織直接就被打成了一團散沙,這是並沒有誇張的說法。

  在失去了龍頭大哥們的管轄和約束後,虎爪幫的產業經營,一度陷入了全面的停滯當中,混亂開始在隊伍之中蔓延。

  沒有多少人還有心思繼續維持整個產業鏈的運轉,那些有人望有實力的二把手三把手甚至四五六七八把手都冒了出來,開始對著大哥們留下的“遺產”垂涎欲滴、蠢蠢欲動、拔刀相向、大打出手。

  看似鑼鼓喧天的內亂,實際上不過是虎爪幫外強中乾最後一層遮羞布。

  現在的他們,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都脆弱得不可思議。

  埋伏在幫派中的警方臥底和線人,藉此機會獲得了充裕的活動和操作空間,在這誰也看不清誰的一灘渾水之中,開始大肆活動起來。

  緝捕科就是負責這方面的直接部門。

  帕特里克褪去了馬甲,重新作為主要領導投入了工作,忙得不可開交恨不得人直接人間蒸發。

  與此同時,漩渦幫、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等與虎爪幫有地盤接壤的幫派,也趁勢發起了反撲,包括那些名字放不到檯面上來的小型幫派。

  不過這一切都在暴恐機動隊的幾輪鎮壓之後銷聲匿跡。

  威斯特布魯克的岡田和歌子可以說是忙得焦頭爛額。

  在成功從東雲洋館事件中倖存下來之後,她必須要長出三個腦袋六條手臂來應付這四面八方冒出來的事情。

  往常會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都來打攪自己而生氣,現在她的電話就沒停過,但她卻不敢漏過哪怕一條資訊,生怕因此出了甚麼差錯。

  這還沒算上她欠羅琦的。

  她之所以能活下來,純粹是因為她所請求的“交易”。

  用某些東西,去換自己的命。

  至於“某些東西”是甚麼,羅琦並沒有說,而是等待岡田和歌子自己拿出誠意,日後親自送到他手裡。

  她的當務之急,是把虎爪幫的底盤給穩住。

  甚麼海外的生意,日本的盟友,大人物們的訂單,政治鬥爭的勾兌……都是後話。

  很多東西不得不失去,就算執意要全數挽留,最後反而可能損失更多。

  在遙遠的聖多明戈。

  六街幫們從各種渠道瞭解了虎爪幫的巨大變故,紛紛不約而同地感覺自己的脖子有點涼。

  這操作……怎麼有些似曾相識呢?

  他們從和瓦倫蒂諾幫的戰爭所引發的“一人戰爭”後,就被打得分崩離析、一蹶不振,直到現在,幫內都沒能選出一個具有最高名望,重新統一的龍頭。

  影響力最大的派系頭目,諾蘭·弗雷斯特,卻不知何故,始終堅持著和平發展的態勢,極少挑起爭鬥,搞得幫內的風氣都有些佛繫了。

  好不容易有幾個“狂呼酣戰”的好戰派人物出現。

  現在倒好,虎爪幫的例子在前,NCPD和暴恐機動隊就跟瘋了一樣到處打擊幫派犯罪,搞得根本沒人敢露頭了。

  都說“槍打出頭鳥,刀砍地頭蛇”。

  虎爪幫就是因為太過於招搖,真把自己當甚麼國際寡頭組織了,這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這下子可夠嗆。

  連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清道夫,都不敢吱聲了。

  他們前不久才慘遭打擊,剛有點想冒頭試探一下,虎爪幫這個同行的腦袋就咕嚕咕嚕滾著轉到自己跟前兒了,擱誰身上誰不慌呢。

  而且這次的事件,真可謂是“抄家滅族”。

  整個虎爪幫,核心勢力千餘人,總組織逾四千人,外圍成員及新生力量合計小萬人。

  多麼龐大的一股力量。

  超過九成的中高層頭目在此次事件中死亡仦,直接表演一個原地散架。

  當晚與會的人員中,還有和虎爪幫交好的同行拜會,也一併成了死人堆在屍體之中,屁都不敢吭一個。

  而其他幾方。

  從返回的羅伯特·鐵手口中得知實情的羅格,當即下令知情的少部分人嚴禁洩露有關的任何情報,並且第一時間就開始瘋狂搶岡田和歌子的生意。

  她現在正忙著處理虎爪幫的爛攤子,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對付羅格的手段,連連敗退,被迅速地趕出了沃森區的中間人市場。

  影子部隊的傢伙們在抗議羅琦為甚麼不帶上他們。

  莫克斯幫的姐妹們在為徹頭徹尾的勝利歡呼雀躍,恨不得直接到虎爪幫的地頭上拉屎撒尿。

  麗茲酒吧難得迎來了做優惠活動的一天。

  所有人都在歡欣鼓舞地慶祝虎爪幫大難臨頭的這一事實。

  蘇西·Q作為莫克斯幫的老大,想要讓手下的姐妹們低調點,但卻根本壓都壓不住,只好長嘆一聲後,任由她們瘋狂慶祝。

  被虎爪幫折騰得夠嗆的朱迪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當初在歌舞伎區北邊兒套房住的時候,沒少被虎爪幫找上門威脅,以前羅琦替她教訓(槍斃)過了,但現在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沒有後顧之憂。

  現在。

  人們在虎爪幫上門找茬的時候,終於可以掏出自家防備用的霰彈槍,頂在他們的腦門上,讓他們滾蛋了。

  沒有了背後幫派的撐腰,接下來的就是比誰更加兇狠和不怕死的時間了。

  在這一點上,活得很是辛苦的貧困街區居民們,根本不怕虎爪幫的混混。

  飽受其害的夜之城市民們,不僅沒有對“幕後兇手”的恐懼,反而為這種“義舉”歡呼雀躍、大聲叫好。

  吃人不吐骨頭的賭場和高利貸,拿毒品和興奮劑當鏈子拴著姑娘們賣身的妓院窯子,打著旅遊幌子進行跨境運輸的人口買賣,摧毀了無數人和家庭的“閃閃”作坊,滋生壯大了黑市的軍火和違禁品走私,動輒打罵搶殺小本生意血汗錢的地痞流氓,專門在陰溝陋巷裡打劫強暴遊客和落單路人的強盜劫匪,專門幫公司和政客們洗錢的無良工作室……

  你幾乎可以在這裡找到夜之城大部分的、有組織的犯罪型別。

  虎爪幫絕對不是甚麼遵紀守法、喜歡經營的良善之輩,他們更喜歡的是披著合法的外皮,幹著喪盡天良的齷齪事兒的得逞的快樂。

  他們在街區裡散播罪惡和暴力,扭曲著長時間混跡街頭的孩子們的觀念,給夜之城無聲無息地培養著下一批的犯罪胚胎,並且還在努力地魔爪伸向本就質量奇差無比的校園,試圖快速汙染和這座城市相比彌足珍貴的淨土。

  仇恨、貪婪、慾望、瘋狂……

  沒有了幫派分子的街道空曠而冷清,有了這些人渣敗類的小巷裡充斥著猙獰的面孔。

  當羅琦理直氣壯地說出那句“就是我乾的,怎麼了?”的時候,他感覺渾身上下無比的清爽。

  也許是從前的不幸,造就了現在的虎爪幫人渣。

  但當他們繼續散佈新的不幸的時候,無論多麼可憐,他們始終都是罪有應得的。

  “可憐”和“可悲”,並不妨礙他們“可惡”。

  羅琦沒打算用甚麼理想和信念,身體力行的倡導和呼籲,來感化這些冥頑不靈的傢伙。

  死亡。

  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高層會議邀請了羅琦,不是去質問他,而是想從他口中聽一聽當事人的想法。

  “既然你們想聽,那我就說了。”

  羅琦沒有坐下,也沒有走上主臺,而是在進入門口的時候就直接開口了。

  “放過這些人,才是對夜之城其他市民最大的不負責。”

  面對所有人詢問式的目光,他毫不猶豫地說道,“救贖罪犯和自我感動不是人道主義,保護那些還沒受到傷害和已經受到傷害的無辜市民,才是最大的人道主義。”

  “為了保護一個無辜的市民,去殺掉一萬個罪犯,我會做的。”

  “為了拯救兩百個無辜的市民,去殺掉一百個無辜的市民,在必要的時候,我也會做的……當然,我希望不會有那麼一天。”

  他不是甚麼假慈悲的人間菩薩。

  “這是一種殘酷的決定。”

  羅琦深吸了口氣,面色凝重地說道,“人們不能保護自己,也不能選擇相信誰,這就是我們存在的意義——”

  “我們要保護他們,要值得被相信,在萬不得已的時候站出來,做出保護更多人的選擇。”

  “哪怕附帶的副作用殘酷得不能直視,哪怕做出這個選擇會讓我們看起來雙手沾滿鮮血、殘酷宛如劊子手。”

  “就像我剛才所說的。”

  “為了拯救兩百人去殺死一百人,為了拯救二十人去殺死十個人,為了拯救兩個人去殺死一個人……直到沒有選擇為止。”

  “這是一種和電車難題一樣僅僅存在於假設之中的殘忍理論,萬幸,現實裡並不存在這種足以讓人發瘋的抉擇。”

  “現在再來看看虎爪幫。”

  “他們該死,於是我殺了他們,有甚麼問題嗎?”

  羅琦環顧一週,只見眾人緘默無聲。

  於是他便點了點頭,致意之後,沒有任何停頓地離開了會議室。

  “既然如此,我走了。”

  羅琦走後,留下落針可聞的會議室。

  最高武力戰術部的老人們面面相覷,最終陸續露出了無聲的笑容。

  和那些真正艱難的決定比起來。

  殺死虎爪幫的核心幹部,根本不是一個需要考慮的選擇。

  羅琦剛才的發言,如果放在NCPD,那聽起來確實有些大逆不道,根本不像話,作為一個警察根本不應該說出口。

  但這裡是最高武力戰術部。

  這裡就是這樣的。

  一個置身於地獄之中,也要帶給罪犯們以地獄之恐懼和絕罰的地方,一個以暴制暴,以殺止殺的所在。

  墨西哥事件讓他們從羅琦身上看到了果決和手段,而東雲洋館事件讓他們看到了羅琦的信念和宗旨。

  血色的正義!

  最初的暴恐機動隊,是一個只要明白“幹掉暴恐分子和賽博精神病就是為城市治安做貢獻”的地方。

  而現在的暴恐機動隊,隨著職能的擴大,他們除了需要堅定最初也是最基礎的信條外,還得明白這一切究竟是為何而戰。

  一個缺失了信仰的部隊,最終的結果就是滅亡。

  而現在,老人們從羅琦身上看到了那種信仰。

  【我走了,別想往我身上加擔子,沒門兒!想都別想!】

  結束了會議之後,馬斯特帶著一身的疲憊走出了門,剛想去找羅琦,就在自己辦公桌上看到了一條資訊留言。

  嘿,這小子。

  馬斯特眼睛一瞪,眉毛一豎,大腿一拍——

  好吧,還真拿他沒轍。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高層的大佬們很看重羅琦了,但同樣也不是他第一次甩鍋就跑了。

  羅琦就是這樣的性格。

  沒人要求他的時候,他自己就會找到夜之城急需更正的弊病,然後義無反顧地用自己的方式去改變和扭轉它,為此不惜做出驚天動地的行為。

  但有人要求他幹這幹那的時候,別說做件大事兒了,寫份報告都他媽用AI來糊弄,全是車軲轆話,突出一個毫無資訊量。

  馬斯特其實壓根也就對此沒抱希望。

  回到辦公室的他開始整理資料。

  無論是NCPD還是暴恐機動隊,其實都因為虎爪幫的巨大變故活動起來了。

  那些此前積累起來的案子,包括各種目擊賽博精神病,幫派內部隱藏的賽博精神病,還有極其容易導致賽博精神病發作的毒品產業鏈等相關資料,都在馬斯特的工作範圍內,可以說是相當海量了。

  老前輩曾經說過。

  賽博精神病不僅僅是窮人病,更是這座城市的病。

  如果哪一天這世道讓人活不下去了,或者讓人覺得活著不那麼想死、多少有點盼頭了,那麼一定會反映在賽博精神病的發病率上。

  虎爪幫。

  既是這畸形世道的產物,同時也是促進這世道進一步畸形的毒瘤之一。

  夜之城寬闊的犯罪空間和門檻,不僅僅是對於公司而言,對於黑幫,同樣是罪惡滋生和野蠻生長的良好溫床。

  那些瘋狂的虎爪幫歹徒們已經沒救了。

  但這座城市的未來,那些還沒有被汙染的下一代孩子們。

  也許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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