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琦一通慘絕人寰的大忽悠之後,竹村五郎終於相信了荒坂寒江就是荒坂家族未來的明主,隨後宣誓效忠。
他稍微走遠一點兒之後,打扮得同樣非常慘絕人寰的帕特里克走到羅琦旁邊。
偷偷摸摸地問道。
“這人可靠嗎?怎麼囉裡囉唆大半天……該不會到時候又臨時改主意了吧。”
對此羅琦只是神秘一笑。
“放心吧,他就是這樣的人,一個經過反覆思考和自我折磨做出的決定,不比草率的決定更加值得信任嗎?”
是的,竹村五郎就是這麼個糾結的人。
說服他很簡單,但是又很難。
只要順著他認同的價值觀來,那麼說服他幹一件事情就很簡單,但如果讓他覺得你的說法是“違背祖(huang)宗(ban)”的決定,那阻力可就大發了。
自從“賴宣亖郎|牆”的那一夜之後,竹村五郎就一直沒消停過。
最情緒激動的時候,甚至為了來自故鄉的“覺”都要和羅琦這個最有可能的潛在盟友大打出手。
是後來的軟禁讓他冷靜了一段時間。
荒坂華子和荒坂美智子的接連失敗,讓他意識到,這兩個人都不是真正能夠依靠的幫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不斷和他接觸的羅琦,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說難聽一點,訓一條狗都沒說服他這麼困難。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
總算是成了。
對付這種腦袋裡一根筋的瓜娃子,一味地要求他改變自己的三觀是不可能的,只能是順著毛捋——
替荒坂寒江效忠,就不算是叛變荒坂家族,對付現在荒坂賴宣掌握的荒坂公司也在情理之中,為的就是將來某天的大業。
總比加入甚麼極道八人眾好。
“啥?那群菜逼還邀請你加入過?”
羅琦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
竹村五郎至今還是習慣不了羅琦這種張口就讓人噎住的說話風格。
“他們的實力確實一般,而且和我的初衷不一致,於是我就沒答應。”
“得虧你沒答應,那他喵就是群哈批諧星,你進去根本就是一拖七。”
羅琦沒意思地擺了擺手。
“我聽說有人和他們產生過沖突,他們輸得很難看,那個人……就是你。”
竹村五郎的英文還是硬邦邦的,和隔夜的壽司一樣容易讓人消化不良,“不過你說得對,那就是一群張揚顯擺的草包,但你千萬不要以為東京來的都是這樣的貨色,在東京,高手還是很多的。”
雖然敘說的是事實,但從竹村五郎嘴裡說出來,總有一種在給荒坂辯護的感覺。
但這話落在羅琦耳朵裡,完全就是左耳進右耳出——
哦,斯國一內。(面無表情)(棒讀)(鼓掌)
也難怪羅琦會是這表情。
如果說他以前多少還會忌憚一下所謂的高手們,那麼現在基本上已經無所謂厲不厲害了。
再厲害還能有那些神秘科技厲害?
那可是跨越時間,跨越空間,涉及到無數星海深空的秘密啊!
格局開啟.jpg
然後再反過來看地面上的公司們。
固然他們的技術很先進,靠重金不計成本堆積出來的王牌,一個個都具有極為逆天的戰鬥力,幾乎是地表最強無敵生物。
但眾所周知,無敵可是個debuff啊。
見多了大風大浪的羅琦也很難發出甚麼讚歎了……
除非那些東西都是他噠!
看見羅琦不說話,好像不以為意的樣子,竹村五郎只是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在對牛彈琴,於是說道。
“一段時間沒見,每次看到你,你好像身上都會多一點我看不懂的……神秘。”
他緩緩搖了搖頭。
“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看不懂才對啊,看得懂那還得了。”
羅琦笑了,說得竹村一頭霧水。
搞不明白羅琦在打甚麼啞謎,竹村五郎乾脆不去多想,接著說道:“我不想加入他們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極道八人眾是亞當重錘建立的。”
啊?
在竹村眼裡,此前一直沒有甚麼波瀾的羅琦卻對這個訊息的反應大得厲害。
讓他不太理解。
“原來如此,難怪了啊!我終於懂了……”
在一旁偷聽他們說話的荒坂寒江突然一錘手掌,恍然大悟道。
“寒江小姐。”
竹村宣誓效忠以後態度變得非常端正,就算是這種隨意的場合也顯得非常正式。
好像她不是一個子孫輩,而是和荒坂三郎平輩似的。
幾乎都快開口叫“寒江大人”了。
“你懂了甚麼?”羅琦問道。
“我查過亞當的資料,他在2000年前就是個紐約的小混混,後來被火箭彈炸個半死以後,才被荒坂給救了的。”
荒坂寒江是家族的成員,查一點資料還是不費心的,至少很多機密羅琦是在荒坂的外圍資料庫中找不到的。
“那是荒坂安保的一個部門,他們在四處找僱傭兵做實驗,亞當就是那個時候被選中的,沒想到他對義體和外骨骼的適應性很好,在東海岸混得聲名鵲起的,第四次公司戰爭的時候乾脆就被正式收編了。”
“你是說……”
羅琦似乎懂了甚麼。
“顯然荒坂賴宣不信任以前留下來的很多隊伍,所以委託亞當重錘幫他招募一批新的打手。”
荒坂寒江一副大偵探的模樣,哼哼哼地說道,“使用的都是實驗室裡最新的義體技術,採用的都是從基層提拔上來的人,這種人既沒有背景又沒有裙帶關係,非常安全,而且會因為受到大力重用而死心塌地地表達效忠。”
“是這樣?”
羅琦對著竹村五郎問道。
“我的許可權早就被撤銷了,肯定是沒有寒江小姐高的。”
竹村五郎態度板正地說道,“既然是資料庫裡的,那麼肯定不會錯。”
“這也不能信,那也信不得……嘖嘖,政治鬥爭真殘酷啊。”
羅琦嘲諷地說道。
隨後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問道。
“那豈不是意味著,極道八人眾……遠遠不止八個人?”
“量產的高階精英炮灰罷了。”
荒坂寒江拍了拍手掌,雙手往腰上一插,“不就是花錢嘛,實驗室裡多的是沒機會用在是戰場的產品,拉一個人過來叮叮噹噹敲一頓不就可以了?”
難怪。
羅琦和他們交手的時候就覺得他們身上的裝備似乎有些過於的多了。
不是說這些義體不好。
而是說那麼多功能堆疊在一起,使用者連先用哪個都成問題,怎麼可能和實戰沾得上邊?
功能多自然是有更多可能性的,但毫無價效比可言。
對同樣一個人進行義體化改造,極八眾式改造和軍用級改造完全就是天差地別的兩種成本預算,但實際戰鬥力不會差到哪裡去。
也難怪羅琦感覺他們身上總有一股子縫合怪的味道。
眾所周知,八人眾絕對不止八個人.jpg
這哪裡是不止八個。
只要給荒坂時間,怕不是能整出來一個加強連。
“而且據說極道八人眾裡採用了極為嚴苛的淘汰制,其他沒能被篩選出來的,其實都在第一線服役,也不知道這個第一線在哪。”
荒坂寒江還提到了一個小細節。
第一線?
第一線還能在哪?
開啟電視,切國際新聞頻道,看到那打得狗腦子都出來了的西太平洋戰場了嗎?
自古以來,戰場內外都是陰謀較量最為頻繁的地帶。
這種精英單位撒出去進行特種作戰,無論是收集情報還是刺殺目標,都是一把好手,幹得好的就從戰場上提拔起來,右遷夜之城待用。
想來和羅琦交過手的都是經歷了戰場考驗的。
難怪比那些混大街的僱傭兵強了不少,一股子老練的味道,而且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兒的,獨眼龍更是多了去了,不乏全瞎的。
可惜在他羅琦面前還是不行。
不過別說夜之城了,有時候他自己都在懷疑,這個星球上是否還存在單體戰鬥力幹得過他的。
他曾經忌憚過竹村五郎義體全關的戰鬥力,畢竟那可是荒坂刺客都奈何不了的身手。
但竹村現在不僅換裝了全新的義體,而且火力全開,他卻一點兒也感覺不到威脅,這就是成長了。
不是竹村看不透他。
而是但凡是個人都看不透。
竹村五郎對此有些迷惑——
明明以羅琦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他這個老東西來保護寒江小姐,但為甚麼還是把他拉過來了?
然後他就從荒坂寒江口中得到了幾乎驚掉下巴的答案。
她現在正在努力而熱烈地追求羅琦,兩個人根本沒確定甚麼關係。
甚麼?!
我們堂堂的荒坂家族大小姐,竟然連做他女朋友都排不上號!?
一瞬間,巨大的暈眩感襲擊了竹村五郎,讓他血液壓力錶當場“ERROR”。
現在都這樣了。
那以後、以後還得了!!??
竹村五郎:(震怒)(拍桌)!
給羅琦嚇了一跳。
然後就被荒坂寒江給拉出去關門外了。
“嘻嘻嘻……”
荒坂寒江試圖萌混過關,但是一切都被羅琦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他何嘗不知道姑娘的心思。
那天的表白後勁兒確實猛,搞得他到現在都不敢第二次和她談感情的話題,生怕她又來一套直球連環死亡快攻,那他還真架不住。
羅琦很擅長拒絕人,但有時候又不擅長拒絕人。
對於那種一上來就開始發情的邀請他可以說是風雨不動安如山,說不要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但是對於寒江這樣的好姑娘軟磨硬泡的攻勢,他是真的狠不下心來拒絕。
只好假裝自己是個把好意當作耳旁風的木魚。
不然他怕自己回應多了真的就被俘獲了,那素子和梅麗莎真的要殺人的。
但話是這麼說,可他倆之間的進展不能說是與日俱增吧,那起碼也是一個突飛猛進。
現在連梅麗莎都習慣倆大姑娘天不亮就到自己家裡蹭飯了。
羅琦乾脆不說話了。
怎麼說都得罪人。
但不說話也是會被梅麗莎蹂躪的,甚至好幾次都想把羅琦狠狠一通亂撅,以洩心頭之恨。
沒錯,就是那個“撅”。
採用的是從雲頂進口的最新高階道具……
羅琦真的差點沒給前田舞子直接從超級摩天樓頂上丟下去。
得虧終於還是沒成。
否則他這一世英名就毀於一旦哩。
然後素子全程旁觀,一點出手阻止的意思都沒有,甚至等羅琦反應過來,她錄影機都架好了,就差沒撲上來幫梅麗莎按住了。
羅琦:???
所以他現在對寒江的心情那已經不是一個複雜可以形容的了。
順其自然吧。
說不定就跟素子和梅麗莎一樣,住著住著某一天就突然同居了。
他也不是個主動的人。
倒是維多利亞在這方面似乎反應比他還遲鈍,每次羅琦主動來找她都會高興半天,反過來約他出去的時候還得鄭重其事地準備半天。
殊不知荒坂寒江已經進行了無數次直球轟炸。
夜,終於已經深得不能再深了。
往日裡24小時營業,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紅桃皇后街機廳,此時暗得可憐,只能藉著星星點點的燈光,還有許多其他臨近店面的反射,才能照出隱隱約約在其中活動的人影。
機關道具全部佈置完畢,人手都待在了應該待的位置。
只等待時間流逝,目標自己“送貨上門”。
在監視此地的人眼中,這動靜屬實是安靜得厲害,雖然來者不善,但看這死寂的架勢,竟然讓人感到隱隱的不安。
該不會是慫了吧?
虎爪幫的哨子們互相對視,腦海裡生出的疑惑越來越濃。
雖然掉了幾個點,但那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們佈置得有些太密了,很難不被發現。
但那雷厲風行的進攻之後,就杳無音訊,是否有點太詭異了?
“靠近一點看看?”
一個虎爪幫的盯梢人壓低了嗓子,悄悄摸摸地問道。
“你要死你自己去,你沒看到今天他們是怎麼打進去的,跟沒人守著一樣。”
另一個盯梢的當即表示了否定,“裡面幾十號人,恐怕全死了。”
“啊……?這……”
那個蠢蠢欲動的傢伙果然猶豫了起來,停下了腳步,“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老大交代的事情,繼續盯著唄。”
那個哨子無可奈何地說道,“還有二十分鐘就改輪崗了,你回去把他們叫過來,後面的事情讓他們操心去吧。”
事已至此,也就只有這麼辦了。
畢竟老大安排的事兒是事,自己的小命兒也是命啊。
“嗯。”
另個虎爪幫應了,隨後調頭一陣小跑,消失在了黑夜的巷子裡。
只剩下了一個暗哨在這裡盯著。
就在前者離開不久之後,一個黑色的影子悄然出現,看了一眼暗哨的大背身,冷笑一聲,追隨著離開的那個虎爪幫而去,很快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夜風吹過,小巷裡逼仄陰森,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