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我說,你聽到昨天拖進去那姑娘了嗎?”
“姑娘?哪個?”
“就嚎得賊大聲那個,還蹬掉了兩隻鞋,據說她還把人給咬了。”
“然後呢?”
“沒戲唱了唄,人玩死,義體拆掉,過兩天就不知道爛在哪裡了。”
“又不是第一次見了,有甚麼好說的。”
“那是住在街對面那小子的女朋友,我沒給他說,怕他去找死,這地界兒,警察都不願意來,死了也是白死……”
“還看不出來你這麼好心啊?怎……拉我幹嘛?”
“別出聲兒,低頭快走,有人來了……”
在一處牆面長滿了青苔的小巷子裡,陽光在白天也只是折射於夾縫間的稀罕物。
兩個看起來打扮低調的男人聽到動靜,機敏地溜走了,幾秒鐘之後,一雙雙踏破平靜積水的軍靴,擾亂了這裡的安靜。
“封鎖所有入口,可疑人員直接擊斃。”
羅琦一揮手,幾個常規部隊的隊員就迅速行動起來,沿著小巷的岔路分散開來,驚擾起了一陣陣的低呼。
他們的四聯裝戰術目鏡不如正式隊員的六聯裝有標誌性,但依然足夠嚇人。
漩渦幫猩紅的眼珠子,看起來足夠像餓鬼。
但暴恐機動隊的幽綠色宛如地獄之火的目鏡,才代表著真正從深淵裡爬出來的勇士。
在行動人員面前的,是一面面已經被徹底放下的厚重捲簾門,上門噴滿了各式的街頭塗鴉,看起來毫不起眼。
可只有真正熟悉這片街區的人才知道,這裡,是屬於危險的清道夫的地盤。
“血。”
羅琦嗅了嗅,在捲簾門的夾縫之中,摸到了一縷尚未乾透、又在雨水的浸泡下彌散的淡紅,是人血的味道。
大半天的,清道夫這種夜行動物一般不會出沒。
這時候他們傾向於潛伏地下,完成那些不用外出就能解決的工作,靜靜等待夜幕的降臨。
想要一網打盡,白天正是最好的時候。
“建築藍圖收到了嗎?”
羅琦看向了身邊的隊員,問道。
“還沒有答覆,說是因為當年的管理太混亂,現在很多儲存在庫的紙面資料都找不到了。”
隊員為難地說道。
“那就讓他們別找了,準備室內作戰。”
羅琦的注意力現在全都在這棟建築的網路當中,“給我接入箱。”
很快,一個黑色的金屬手提箱被放到了他手裡,羅琦找了個角落,單膝跪地,展開箱子,用力地從牆上拆下蓋板,看了幾眼裡面的介面符號,搖了搖頭,從箱子里拉出幾根線,一一對接。
其中兩根黃色的線纜,被他從中直接截斷絕緣外皮,用一臺小機子卡住,按動按鈕。
放棄從茫茫大的夜之城網路中尋找,而是直接本地連線,繞過IP限制,進入他們的本地區域網環境。
【需要我幫忙嗎?】
在羅琦忙活的時候,T-Bug就像一個真正的幽靈,從他的“背後”浮現了出來。
當然,這個方位指的是神經網路空間當中。
【暫時不用,不過你可以幫我看看,哪步做得不夠好。】
羅琦的動作稱不上完全不用過目的熟練,但也算是操作流暢,一看就是上手熟悉過一段時間。
儘管賽博技術已經發展到了如此地步,但想要做一個足夠有水平的網路專家,肯定要學會和那些最基本的計算機邏輯打交道。
一個操作,從使用者做出,到硬體響應,一共要經歷三次傳遞:
【使用者→殼層→核心→硬體】
殼層(shell)就是使用者直接看到的視覺化介面,讓使用者可以方便地與核心進行互動操作。大多數人所接觸的,是高度使用者友好性的“圖形使用者介面(GUI)”;而看起來像個程式碼高手的,則是另外一種“命令列介面(CLI)”——這兩種都叫做殼層。
核心(kernel)則負責CPU和程序管理、記憶體管理、檔案管理、磁碟管理等最最基本的功能,是基於硬體的第一層軟體,負責與硬體直接溝通。這部分是極為晦澀難懂的,且異常紛繁複雜,是賽博萬物的基礎。
殼層+核心=作業系統。
是使用者和硬體之間的橋樑。
簡單來說就是翻譯官,把人話翻譯成機器話,再把機器話翻譯成人話。
所有眼花繚亂的高階功能和操作,都是圍繞著作業系統展開的,必須得把shell和kernel都玩轉了,才能說是真的在和硬體進行深層溝通,也就是真正的高專家,區別於流於表面的三腳貓的地方。
在被保羅帶入行之前,羅琦所有的網路技術加起來一共就一句話——
村正,咬他!
如果非要說還有甚麼變化,那大概就是……
村正,咬他/她/它/他們!
保羅的教學是相當噩夢的,基本上等於——你現在已經學會了10以內的加減法,快來實戰一下吧!
然後定睛一看,擺上來一份高數卷子。
在意識到羅琦似乎真的底子很差(其實壓根就是完全沒底子)以後,保羅大徹大悟,然後把這個活兒甩給了T-Bug。
當初羅琦坑她的時候有多快樂,現在她笑得就有多大聲。
完全把“不想教新手”這件事兒拋在了腦後,樂此不疲地在羅琦學會了新的操作和內容後,就迫不及待地丟擲堪稱地獄難度的試題。
每次羅琦的哀嚎和懷疑人生的表情,就是她最大的動力來源。
而且這個缺心眼兒的傢伙,回到影子部隊基地的時候,還把這事兒給同樣受過折磨的其他幾個駭客姑娘講了,一群人樂得滿地打滾。
可以說是天理迴圈,報應不爽了。
學了好久,羅琦現在也算是學會了一些操作,利用手頭現成的裝置和工具包,也能做一些基本的工作了。
比如入侵清道夫的本地網路。
【首先,掃描系統。】
羅琦的操作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駭客們一半是透過身上0~5級的網路裝置,來完成工作,比較低端的用外部輸入,比較高階的用大腦皮層意識輸入,最頂級的直接如臂使指,還能在運動中保證自身的安全。
而羅琦則是直接在黃金樹的領域裡,把這些機器語言翻譯成自己能理解的操作,再把自己神經反射速度的優勢給最大化地利用起來。
清道夫的網路構架迅速地在他眼前展開。
一臺小型的伺服器,大機率是一個效能不錯的主機,用以處理他們的訂單和日常工作。
【檢測到代理,村正,資料阻塞。】
按照慣例,為了保證本地伺服器的資訊保安,使用額外的代理伺服器可以有效地過濾有害資訊並且提高資料傳輸效率。可一旦代理伺服器處理資訊的量超出上限,就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斷開本地伺服器和網路的連線,要麼讓所有資訊無論好壞都直接透過。
連奧特都扛不住的資料洪流,瞬間摧毀了代理伺服器,讓它直接宕機,連一眨眼的時間都沒用到。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清道夫的伺服器開始了瘋狂的尖叫。
【檢測到防火牆,村正,強拆。】
防火牆是一種古老的防護手段,最早並不是用來過濾有害資訊或者惡意攻擊的,而是用來單向禁止外界對該伺服器沒完沒了的訪問,也就是給家裡蓋個院牆,免得路人老是跑進來參觀。
其實完全可以分析後嘗試破解,或者找到漏洞,一般清道夫用的安全軟體都不會太高階,一通百通的破解方法。
但還有一種比“撬鎖”更有效的方法——
那就是直接一錘子把牆掄倒。
防火牆就跟紙糊的一樣,一瞬間就失去了作用,然後任由埠暴露在外面。
這個時候,保羅和T-Bug給羅琦這個菜鳥駭客準備的“超級破解包”,就起到用場了。
找到對應的埠協議,然後適配破解軟體,之後等待程式執行……
甚麼?
是村正來幹?
那沒事了。
羅琦甚至都沒看到進度條,就眼見著一個有必要沒必要開放的埠,噼裡啪啦地全部被破解。
至此,整個清道夫的伺服器一覽無遺。
【埠駭入,完成。】
只是一瞬間,羅琦就完成了從掃描系統,到取得管理員許可權的所有操作。
這個過程中,清道夫的伺服器甚至只來得及發出第一聲警報,主動權就已經悄然易手。
【怪不得說駭客打架都是分秒必爭,這也太快了。】
羅琦發自內心地感嘆道。
【你拿著我們的破解包還有那麼逆天的AI,要是這種一眼看到底的小角色都解決不了,那我勸你還不如把學計算機的時間拿去補覺。】
T-Bug忍不住吐槽道,【還有,不止是分秒必爭,高手過招,那是精確到毫秒的。】
“毫秒”還特意被強調加重了一下。
【OKOK,毫秒級大師,佩服佩服。】
羅琦忍不住笑起來。
T-Bug從來都不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也很擅長吸收建議,尤其是你真的是為她著想的時候。但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驕傲和自信,膽敢說她半點不行,分分鐘翻臉給你看。
這就是為甚麼羅琦上次把她帶去給保羅,然後她足足半個月沒理自己的原因。
實在是太打擊人了啊!!
不過後來也就慢慢接受了,畢竟被全方位吊打得八分熟,那是真的技不如人,沒啥運氣不運氣的。
比起門外的順利,門內的清道夫們,此時就跟屁股上紮了針似的。
“臥槽了,有人在黑我們的系統。”
一個清道夫摘下自己的手套,坐到電腦面前,開始查驗情況,但是迎接他的,是一個空空蕩蕩的/log資料夾。
甚麼也沒發生,明明伺服器剛才的警報聲彷彿還在耳邊,但裝置卻安然無恙……吧?
安全軟體打不開?
原本想檢視一下警報記錄,但那個清道夫很快就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開啟安全軟體。
而不僅僅是安全軟體,他很快就連螢幕都黑掉了。
有人取得了最高階的內部開發者許可權,直接把他從管理員的位置上踢掉了。
【訪問拒絕,無許可權。】
一瞬間築起來的高牆,遠遠比清道夫不知道從哪個黑市裡淘來的產品更加堅固無數倍,更何況在場的人都不會多少駭客技術。
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個時候,正是他們日夜顛倒,補睡眠的時刻,但這個異常還是驚醒了不少人。
很快他們就發現,不僅僅是電腦,所有和伺服器相連的裝置,都出現了故障。
全線停用。
只有那些保持著獨立性的電器,還在工作著,而那些被設定起來,用智慧系統架設的炮塔……
“嗡——嗡——嗡——”
是電機拖曳著重物旋轉的聲音。
然後他們就瞧見了自己購買而來的炮塔的威力。
“嗵嗵嗵嗵嗵嗵!!!!”
宛如打樁機一樣的聲音在室內響起,羅琦點頭,原地丟下接入箱,來到了門邊。
爆破小組早已經在捲簾門上安裝好了定向爆破炸藥,只等命令立刻起爆。
“走起。”
羅琦小筆一揮,組員們按下開關,小巷子裡瞬間爆發出衝面而來的煙霧。
大地震顫了一下,捲簾門被豁開一個大口,濃煙陣陣。
幾枚震撼彈被甩進去,隨後就是快速的突襲。
“繳槍不殺!”
羅琦先行一步,舉著無託式的大口徑步槍一馬當先,衝下了樓梯,把身後清空室內的職責交給身後的隊友。
自己則是一個照面和底層空間的清道夫們碰了個面,大聲喊道。
那些清道夫愣了一下,紛紛舉槍。
但羅琦的速度更快,幾乎是在話音一落的那刻,就開始了精準的點射。
繳槍不殺?
忽悠鬼呢!
今天這裡邊兒的,就是跪地上喊媽媽痛哭流涕,也得下地獄去。
幾乎是左腳先一步踩到地面,身子就開始向著右側繞出弧線,在高速移動中拉出殘影,同時手裡的扳機有節奏地扣動著。
一口氣撂倒左側的威脅,槍口和移動軌跡瞬間突變,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移動。
七八個影子在室內一通閃現,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槍聲,只是一個回合,所有的清道夫都上半身精準一槍,血洞大開,倒地身亡。
“!!”
一個影子在拐角猛地剎住,和羅琦對視不到一眨眼,已經極為快速地縮了回去。
羅琦沒有開槍,因為來不及。
從另一條線路向下推進的隊員們,就沒有那麼順利了。
他們在狹窄的空間裡和清道夫正面對槍,還是靠著震撼彈和加速義體的組合技,才強行透過了這艱難的路程。
清道夫們佔據的空間很大,足夠讓一般人在地下迷路,而且儘量謹慎的推進節奏,給了他們組織反抗的時間。
羅琦孤軍深入,目的就是要打斷他們的整體性。
對峙,是不明智的選擇,除非擁有著壓倒性的優勢。
而腹背受敵,足夠讓他們自亂陣腳。
“轟——!!”
又一聲略顯沉悶的爆炸,在另一個方位響起。
是素子和傑西卡帶領的自由人小隊,從另一側地下發起的突襲。
行動本應該更加迅速和清晰明瞭的。
但是夜之城糟糕的歷史遺留問題和倒黴催的管理體系,讓這處有些年頭的地下空間,沒有清晰直觀的建築結構圖,只能被迫一點一點地推進。
羅琦今天帶的,也不是所向披靡的正式隊員,而是雖然也算得上驍勇善戰,但本質上綜合實力,也就是NCPD精英幹員水準的常規部隊。
稍有失誤,就有可能出現傷亡。
儘管他們已經在模擬晶片中,反覆訓練過複雜室內突擊的專案,但還是缺少足夠強度和數量的實踐。
羅琦不是很放心。
尤其這裡不是開闊地帶,他沒辦法隨時支援到位。
不如干脆自己先上,打亂敵人的陣腳,讓他們變成無頭蒼蠅。
村正迅速地隨著羅琦的觀察,開始構建地下設施的空間模型,然後共享到所有人的視角里。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似乎選擇了一條歪打正著的道路——
越來越多的清道夫,從周圍的門後走出來,看起來衣冠不整,裝備也帶得稀稀拉拉的,看樣子有的完全還沒睡醒,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情況。
可見到羅琦的打扮,渾身冰涼的激靈,瞬間把他們拉扯回了現實。
“啊,原來這裡是休息區……”
幾分鐘以後。
羅琦拿手巾擦了擦自己的頭盔,把上面擋住了戰術目鏡的血液給清理乾淨,然後隨手丟在一邊。
本來還想著怎麼切入戰場比較合適,結果竟然恰好撞上了敵人還沒睡醒的大部隊,直接殺了個過癮。
向來都是殺人者的清道夫,終於也體會了一回被人殺的感覺。
外面的同夥都死乾淨了,只剩自己顫顫巍巍地躲在床板底下,捂著嘴巴不敢出聲,抖如篩糠地趴在冰涼的地面上,看著那雙噴滿了鮮血的作戰靴從房門口,一點一點逼近。
然後四處環視,邁步離去。
就在他內心翻江倒海、以為自己得救、幾乎要僥倖得昏厥過去的時候,六隻幽綠色又血淋淋的眼睛,驟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自己身後,和他來了個臉貼臉的“八目相對”。
嘎——
於是羅琦見到了今天以來第一個被活生生嚇死的清道夫。
真沒想到每天和鮮血內臟打交道的清道夫,竟然也這麼脆弱,看來他們施加在別人身上的恐懼和殘忍,自身反而更加害怕。
隊員們清空了整個地下的上層區,那是清道夫們作業的主要區域,在那裡展開了激戰。
而自由人小隊則在素子的帶領下,直接穿插最核心的資源區,查扣了他們的非法所得。
但在一個分割槽的鋼製大門外,遭到了阻攔。
“怎麼回事兒?”
羅琦渾身血淋淋地趕過來,所有人連忙讓出一條路。
沒有人問他一個人去了哪兒,因為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那遙遠而又模糊的此起彼伏的慘叫。
宛如煉獄。
“最後一個區域了,裡面有人質,還有幾個清道夫。”
素子展示了她剛才拍攝的樓層消防疏散圖。
鋼鐵大門內,是這處裝置的鍋爐房,放著散熱需求最大的裝置,當然那是以前了,現在根據清道夫們的筆記,則是被當成了堆積“生料”的地方。
也就是處理屍體和內臟,以及各種零碎物件的中轉場。
因為太臭,所以特地放在了這扇大門後,裡面有著充分的通風和尾氣處理設施。
在經過簡單的銷燬後,會把處理成碎渣的部分,透過另外一條有著綠色地磚、現在已經被染成了深黑色的走廊,倒到原本的臨海排汙管道里,成為水下幾十米的又一堆垃圾。
也許還會餵飽一些汙染海水環境下生長的魚類——
你永遠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吃甚麼長得這麼肥的。
“那就是說,他們沒有後路咯?”
羅琦看著消防逃生通道,確定另外一條路也被堵死了。
是清道夫他們自己弄堵的,現在隊員們想要從逃生通道進攻都做不到,因為樓道里全是垃圾,寸步難行,門都推不開。
“裡面有幾個人?”
素子聞言拿出了一枚圓形的卡片,走到那扇沉重的對開大門前。
蹲下來,把它擱在地上,然後用力地用手指一彈,把卡片從門縫裡打了進去。
隨後屋內響起了一陣響動,緊接著槍聲大作,甚麼東西被打壞了。
“這是屋內的影象。”
素子很快呼叫了那枚卡片“生前”留下的最後影像。
在略顯模糊的高速轉動鏡頭中,屋內360度環繞的畫面被呈現出來,隨後復原成了大致的站點陣圖。
那枚卡片其實是特殊的窺探攝像頭。
能夠在短距離內快速傳輸畫面訊號,在抵達合適的位置後,像跳雷一樣從地面躍起,在空中進行快速地自轉,短短的幾秒鐘就能拍攝下室內絕大部分的畫面。
“八個人質,五個清道夫。”
羅琦迅速地確定了數量。
不過聽屋內的動靜,他們似乎改變了位置,還小聲焦急地討論著甚麼,聽不真切。
這裡是地下二層,杜絕了從窗外發射震撼彈的可能。
否則這種密閉空間,羅琦絕對讓他們品嚐一下甚麼叫做“聲和光的反射物理學”。
裡面的空間不小,而且不是四四方方一覽無遺的房間,雖然裝置都被拆走了,障礙物不能算多,但絕不是沒有。況且足足八個人質,強行突擊的話,稍微慢個半拍,可能就是幾條人命。
“他們談條件了嗎?”羅琦問道。
“沒有。”素子搖頭,“他們喊著‘是暴恐機動隊’,然後就跑進去了,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沒聲兒。”
“聰明的選擇。”
羅琦點頭。
如果是NCPD來,他們甚至還能組織一下反擊和撤離,甚至可以用大量的人質要挾一波。
可這次來的是暴恐機動隊,人質只能讓他們在裡面稍微苟延殘竄一會兒——
誰見過暴恐機動隊在乎人命了?
清道夫們不是傻子,一個個都很清楚,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一場破門而入、無差別的大屠殺。
就像他們平時對受害者所做的那樣。
這是個方法,但不是羅琦喜歡的方法,所以他還在想,如何避免絕望之下的清道夫撕票。
目光在樓層地圖和村正的建模之間來回切換,身後的常規部隊和自由人們安靜得不敢出聲。
隔著一扇金屬大門虛空對峙。
門內門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