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她給自己的驚喜,不會讓這間豪宅在梅麗莎和素子的手下變成凶宅——
這句話現在聽起來越來越像是插旗了。
羅琦原本以為寒江大半夜跑來夜襲自己就已經頂天了,但誰能想到,她的後手原來在這裡等著呢。
他還尋思那天她怎麼笑得那麼開心呢。
一個字——
寄。
不忍心去看眼前的畫面,羅琦現在很想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但素子和梅麗莎抓著自己後腰的手,簡直比工業機械臂還要有力,死死動彈不得。
“打咩喲……”
羅琦弱弱的反抗反而激起了梅麗莎的衝動。
“……”
看著一左一右站在羅琦兩側的姑娘,荒坂寒江有些糾結地咬了咬嘴唇,完全不復當初她鼓足了勇氣喊出的話那般勇敢。
她很想大聲地宣誓——
從今天開始,自己就要闖進羅琦的生活了。
可話還沒說出口,就瞧見那個穿著貼身作戰服、身材高挑的棕發美人,用力地扳過了羅琦的臉,然後在自己眼睜睜的注視中,用力地咬上了那被手捏住的嘴唇。
一條修長的大腿,甚至盤在了他的腰上,把羅琦壓到了門框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在荒坂寒江面前直接“動真格”的。
“你、你……”
荒坂寒江看著得意地望著自己的梅麗莎,伸出的蔥白手指顫抖了起來,然後像小姑娘似的尖叫一聲,在一眾荒坂士兵的圍觀下,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腳把所有荒坂的人都推了出去,然後“唰”地一下合上了大門。
行吧,大小姐脾氣,早習慣了。
荒坂計程車兵們對這個養尊處優又總喜歡到處跑的大小姐沒甚麼辦法,她雖然野了點,但其實性格還不錯,從來不會對他們這些勞碌命呼來喝去的。
於是,他們紛紛好奇地注視著隔壁這戶人家,忍不住想知道究竟是甚麼人能夠讓他們家的大小姐失態到這種程度。
可梅麗莎早已經恢復了正常,素子更是一聲不吭,只有羅琦一個人站在走廊上,無奈地撓了撓頭。
雷厲風行的梅麗莎遇上性情似火的荒坂寒江,看來還是前者略勝好多籌。
羅琦大概稍微理解了一點,甚麼叫做真正的“情敵”了。
交手起來不見血,暗地裡全是刀光劍影的。
可他更確定,寒江不是那種會放棄的姑娘,畢竟能隻身去刺殺菅雄勝,這性格怎麼想都不可能是等閒人。
“雖然但是,這樣對她會不會太……不合適了點。”
羅琦摸了摸鼻子,看著一副“得勝歸來的將軍”模樣的梅麗莎,無可奈何地說道。
“房子是送給你的,欠她人情的是你,和我有甚麼關係?”
梅麗莎一句話給羅琦幹沉默了。
不知道為甚麼,梅麗莎這流氓言論竟然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
羅琦極度懷疑,自己要是生在古代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多半會被梅麗莎這個山賊頭子給搶回去當“壓寨夫君”。
純純女土匪啊!
真是難為素子竟然和梅麗莎這麼合拍。
羅琦看了一眼素子,只是從她的眼睛裡也看到了別樣的顏色。
大門關閉。
羅琦飛快地被兩人按在了沙發上,一頓蹂躪。
……
此時的隔壁。
荒坂寒江坐在如山一般的箱子之間,雙手撐著下巴,正在和那個臭流氓慪氣。
可惡啊,竟然敢當著自己的面……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羅琦被她們摟摟抱抱的樣子,荒坂寒江就覺得自己快要昏過去了。
雖然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至少自認為是這樣子的,也知道羅琦有兩個女友,但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差點心碎了。
小貓尖叫.jpg
“kuso!我荒坂寒江江也不是好惹的!洗內!!”
抓起比自己還高的超大鯊魚玩偶,荒坂寒江對著它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日字衝拳,打得大鯊鯊的腦袋左搖右晃的,再起不能。
發洩完了以後,荒坂寒江無力地坐在沙發上,宛如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不過總歸是住下來了。
她當初聽到羅琦家被炸了以後,第一反應是渾身發涼。
隨後在知道他安然無恙之後,第二反應就是給他報仇。
但很快又發現這仇他自己就報了。
一連兩次都沒幫上忙,荒坂寒江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否則羅琦就和自己漸行漸遠了,要到猴年馬月才能進入他的生活啊。
於是果斷地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換房子!
理想情況當然是羅琦搬過去北橡區和她一起住了,但顯然是不可能的。
於是她盤算了一下,看到自己名下的房產的時候,眼睛突然就亮了——
一個屋簷下不成,可以先從鄰居做起嘛!
她悄無聲息地收購了自己已有房產隔壁的那一戶,偽裝出這裡無人居住的樣子,然後找到了羅琦,在他苦惱下一步要搬到哪個安全的地方的時候,伸出了援手。
但眼看著計劃通就在眼前的寒江,還是沒忍住發出了竊喜的笑容。
好在羅琦雖然起了疑心,但還是將信將疑地住了進去。
至此,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荒坂寒江在這個快樂的夜晚,收拾了自己的全~~~部家當,連夜拉著這些笨手笨腳計程車兵,悄咪咪地搬到了羅琦的隔壁。
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且順利……
除了那個壞蛋!!
一想到梅麗莎抱著羅琦時那得意的笑容和微微揚起、宣誓主權的嘴角,荒坂寒江就忍不住抓狂起來,從沙發上一路打滾,咕嚕咕嚕地滾到了臥室裡。
小貓尖叫
把柔軟的乳膠床鋪錘得梆梆響,荒坂寒江終於是累了,整個人呈一個無力的“大”字型,躺在床上,望著裝飾華麗的天花板,委屈屈地撅起了嘴。
好想連夜偷走羅琦。
好想連夜偷走羅琦。
好想連夜偷走羅琦。
荒坂寒江覺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恨不得現在就踹破他們家大門,然後當著她們的面,把羅琦狠狠地搶走。
對了!
就在她快要滾成壽司的時候,一個差點被自己遺忘的小秘密,被忽然記了起來。
荒坂寒江飛快地一個鯉魚打……打滾,從床上翻了起來。
一路衝到了客廳,開始在漫山遍野,足足有三十多個的大箱子之間上躥下跳、爬上爬下,終於找到了那個寫著【電腦】的箱子。
費勁巴拉地把箱子推進了臥室裡,荒坂寒江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在上面一刷,金屬箱子應聲彈開。
主機,顯示器,輸入裝置……
飛快的組裝完畢,然後從自己的兜裡拿出了一枚儲存已久的小晶片,插進了主機裡。
啟動的電腦開始飛快地載入這枚加密晶片,隨後和某個裝置建立了連線。
【荒坂“鷹眼”智慧居家安保監控,已上線】
【當前連線裝置:6臺】
但這些攝像頭,並非是裝在她家裡的,而是裝在……羅琦家裡的。
荒坂寒江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小臉兒紅紅的,心情莫名地期待和激動,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攝像頭並非是她偷偷安裝的,而是這房產在歸到她名下的時候,隨著再裝修而安置的,許可權級別高到離譜,完全是荒坂的頂尖產品,荒坂塔裡使用的也是這個系列的,而且全球實時直連荒坂同步衛星,一旦出現異常的跡象,分分鐘荒坂駭客就會在網路上循著網線過來暴打入侵者。
畢竟她好歹也是荒坂美智子的外孫女兒,這點防護完全屬於應有的。
荒坂寒江腦袋一轉,赫然發現了這玩意兒的另外一個用途——
那就是,用來偷窺羅琦。
這樣的想法一出現,荒坂寒江瞬間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超級女變態,但是彷彿有惡魔在心底誘惑她似的,讓她在臉紅心跳中忍不住想要伸出自己的手去看看。
畫面……傳輸!
伴隨著她期待而緊張的心情,隱匿式的攝像頭開始了工作。
映入眼簾的第一幕,就是客廳的所在。
而且很巧的是,她所尋找的人,就在畫面之中,確切來說,是隻有一部分。
那兩個的姑娘橫七豎八地壓在他的身上。
羅琦和那個“很大”的傢伙正在打電動,看起來似乎玩得很起勁,一點兒也沒有心理負擔的樣子。
這讓荒坂寒江稍稍鬆了一口氣。
要是因為自己的“不請自來”而招了惡感,那簡直就是壞菜了,現在看來她們似乎很佛系的樣子。
而另外一個壞蛋,就是剛才當著自己面秀了一把的那個臭女人,此時正在看一本書。
羅琦枕在她的大腿上,而她的手沒有拿書的那隻手,也在一起一伏地搓揉羅琦的側臉和脖子。
可惡!
好、好羨慕!好嫉妒!!
荒坂寒江的眼睛看得都直了,忍不住放大了一點倍率,讓他的身子完全佔據了顯示器的範圍。
放開那個羅琦,讓我來!
她現在恨不得衝到隔壁,或者是乾脆直接鑽到螢幕裡,一腳踢開梅麗莎和素子,然後自己縮到羅琦懷裡翻滾。
可越是這麼想,渾身上下就越難受。
嗚嗚嗚,摸不到羅琦琦,感覺身上有航空母艦在爬。
在躺椅上癱倒,荒坂寒江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淚,拉了出來。
……
雖然說這樣子不好,但軟趴趴地癱在沙發上等待睏意來襲,的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如果有甚麼更幸福的,那大概就是身邊還有兩個人和自己一起做這件事。
梅麗莎也放下了書,開始旁觀他和素子兩人的遊戲。
“不想看了嗎?”
羅琦一邊盯著螢幕,一邊分神對著梅麗莎問道。
“沒,突然發現這本我以前就看過了。”
梅麗莎拍了拍他,發現自己有點打腦殼。
“軍用科技的必修課程,我給她推的。”
素子頭都沒轉,注意力全都在螢幕上邊兒。
“你們倆還真是勤奮。”
羅琦感慨地說道。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之前才狠狠惡補了一頓網路技術的自己,在保羅那兒受到的折磨一點兒也不比看完那麼多大部頭的書來得少。
就算是NCPD,也需要不斷地學習,更別說暴恐機動隊了。
而且恰好,一隊裡負責課程和訓練安排的,就是自己腦袋壓著的這個梅麗莎·羅裡同志。
雖然從加入暴恐機動隊開始,羅琦就一直詬病梅麗莎強制施加給自己的超量訓練內容,但他其實一直從中收益頗多,抱怨也都是停留在嘴皮子上而已。
不過比起沒心沒肺的梅麗莎,還有總是一切都行的素子,羅琦更擔心隔壁那個傻姑娘。
又愣又傻,還有點頭鐵。
原本還以為她已經對追他這件事偃旗息鼓,忙著處理自己手頭的活兒去了,沒想到竟然憋了個大的。
雖然寒江是那種會騎著機車扛著機槍到處搞事情的型別,但她的內心其實還是相當柔軟的,羅琦真的有些擔心梅麗莎的強勢會給她造成甚麼預料之外的影響。
要不……明天去看看她?
羅琦的思維在天花板上亂飛,但手裡的操作一刻也沒停,並不耽誤事兒。
自從有了村正,並且加以利用之後,羅琦漸漸覺得自己的腦袋簡直就像是開啟了靈智一樣,可以在很多事情上一心二用甚至一心三用。
而且並非那種顧此失彼的分神,而是腦袋轉得太快,不找第二件事情做會覺得有點無聊和寂寞。
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羅琦不清楚。
但他覺得也許伊甸,或者其他分散在地球上的失落科技遲早能給他答案。
世界上不存在這麼巧合的事情,所有的黑科技都能和他產生反應,而現代的義體技術卻彷彿油鹽不進一樣。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他的身體,天生就是為了和這些東西結合而出現的。
甚至包括自己腦袋裡的那玩意兒。
這對於羅琦來說是個好訊息,畢竟自己身體的機密,和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神秘遙遠科技有關,總比被掌握在這些超級企業手裡好。
因為前者也許不是人,但後者是真的狗。
“嗯……?”
眼睛的視線盯著螢幕,但賽博空間的“視線”,在循著身處的這棟樓巡邏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訊號源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毫無徵兆地啟動了。
距離非常之近,甚至近到了近在咫尺的位置。
就在……自己的家裡。
羅琦眼裡精光一閃,飛快地看抬眼。
視線穿過梅麗莎高高聳起的胸脯,越過,然後瞧見了倒懸在天花板上,隱藏在裝飾之間的那個東西。
顏色很淡,和周圍幾乎完全融為一體,是一個翻轉式的暗格,在這之前完全沒有任何電力和網路的訊號,現在卻已經開始了工作。
“怎麼了?”
雖然注意力全都在遊戲裡,但素子還是很快地發現了羅琦的異常。
“沒甚麼,繼續。”
羅琦嘴上說著沒甚麼,但實際上已經全面包圍了那個裝置,在賽博空間裡飛快地定位它的訊號。
一個,兩個,三個……
一圈蒐羅下來,他竟然在自己的房子裡發現了足足六個這樣的東西。
而且型號也並非甚麼高度機密,一驗證就能確認,是荒坂的高階產品。
荒坂?
羅琦皺眉,但很快又放鬆了。
只是產品罷了,不代表安裝它們的人就是荒坂。
【好,讓我們來試一試荒坂的ICE……】
羅琦看著面前這個堅固得和埃德曼金屬一樣的攝像頭ICE,搓了搓手,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這樣的動作在賽博空間並沒有必要。
他知道,這樣直接一腳下去,多半荒坂公司會連夜派駭客過來檢視情況,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試試。
但在動手的前一刻,他又發現了新的線索。
這些攝像頭正在源源不斷地向一個地方傳輸訊號,而且和攝像頭的物理位置距離並不遠。
簡單的搜尋定位之後,一道道由資料構成的連線,最終紛紛指向了一個共同點——
就在他們家隔壁,剛剛搬進去的荒坂寒江的房子裡。
羅琦:……
似乎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再一次檢查這幾個攝像頭的資訊,羅琦發現他們很久之前就已經安裝在這裡了,而且位置也非常的精準,儘可能地覆蓋了整套房子的所有空間,最大程度地避免死角地存在。
也就是說,這或許根本就不是甚麼用於偷窺的攝像頭,而是用於保障安全、記錄證據的家用保全裝置。
這套房子之前是荒坂寒江的,而且是裝修完全、可以拎包入住的那種。
想一想那些北橡區的有錢人,家裡連防空導彈都有,恨不得在自己院子裡塞一整支鋼鐵衛隊,幾個離網的攝像頭還真不算甚麼。
他能感覺到,在另一側的螢幕後面,荒坂寒江肯定正在注視著他們。
真是個壞女孩呢。
一念至此,羅琦把“手”從攝像頭的ICE外圍移了開來,然後露出了一個惡作劇般的微笑。
他放下了手柄,在素子錯愕的眼神中攬住了她的脖子,開始輕輕舔舐她的耳朵。
“……”
素子的身體在輕輕顫抖,沒有出聲,只是手裡的操作已經失了方寸,時不時輕輕地發出曖昧的聲音。
一旁的梅麗莎見狀,更加過分,直接壓了上來。
沙發上亂作一團。
他早該知道寒江就不是那種會趴在被窩裡哭唧唧的姑娘。
不僅不懦弱,相反,還膽大得很。
而此時,攝像頭所連線的電腦螢幕後面,荒坂寒江的臉色已經完全變成了支支吾吾的羞紅色。
他們、他們怎麼可以這麼……這麼……
雖然腦袋有點發抖,但是羅琦的身影還是讓她忍不住想要繼續看下去。
呼吸節奏變得短促而凌亂。
一種異樣的感覺從身體內部蒸騰出來,讓她忍不住在座椅裡扭動起來。
真是一個漫長而無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