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博太郎的眼前一花,眼前消失的那人又突兀地出現在了原地。
這一幕讓他的大腦,在生死交錯的戰鬥中,出現了極為短暫的宕機——
我剛才,真的有斬中他嗎?
這種可怕的懷疑一出現,就迅速被博太郎甩到了腦後。
不!絕無可能!
幾十年來的戰鬥,他都是跟隨這種心隨刀動的直覺,才無往不利的。
作為一個戰士,如果連自己的刀和心都不信任的話,那就等於是死了。
可……
如果直覺沒有騙他的話,那麼此時對方的腦袋,應該已經搬家了才對。
直覺錯了,還是現實錯了。
到底是哪兒出現了問題?
無數的懷疑閃過他的腦海,在這眼睛的一睜一閉之間後,已然成為了轉瞬即逝的念頭。
“呔——!”
佐藤博太郎發出了一聲厲叱,刀身一振,嗡鳴作響。
可讓他僅有的一隻瞳孔瞬間縮小的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覺得自己手裡的刀,再一次命中了敵人。
但有所不同的是,區別於混亂的判斷,他的直覺,那最為根源的依賴,此時正在瘋狂地警告他,宛如一個發出尖叫的女妖。
錯了!
錯了錯了錯了錯了錯了!!!
“踏踏踏踏踏踏……”
一連串的殘影碎步,博太郎的身形以不符合他這個打扮的機動性,迅速往後猛地閃身平移了一段。
幾米還不夠,他一連閃現出去十幾米,才堪堪停下來。
而一隻手,呈現握拳的姿態,出現在博太郎上一個瞬間停留的原地。
博太郎的人已經脫離,但他的刀,此時保持著斬擊而出的那一個位置,被那個拳頭抓住了刀身。
空手奪白刃!
刀刃還在不斷地震動,宛如沒入石頭的羽箭,但終於是平靜下來,然後被那隻手在手心裡靈巧地一轉,握住。
羅琦看著這把沉澱著歲月的武器,能夠看見無數修補和重鑄的痕跡,但除了刀條以外的部分,都是使用了超過十年的老物。
“我的刀!”
佐藤博太郎此時已經徹底失態了。
作為一個浪人武士,被奪走了視作生命的武器,這簡直是比駭客被打到拔網線還要丟臉的結局。
而且還是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在這無數人的注視之中。
在旁觀者視角下,其實一切都發生得極為快速,幾乎是幾道光互相閃爍片刻,就分出了高下。
超高速戰鬥把時間壓縮得極為短暫,那份驚險,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佐藤博太郎看著不遠處的那個人影,露出了一點兒不易察覺的無力感。
那個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從自己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他就在不斷地變化之中,彷彿舉手投足之間就會在空氣裡留下難以捕捉的殘影和虛幕。
而且,那張臉……
博太郎閉上了眼睛,隨後又睜開。
他……又變了。
就像是隱藏在陰影之中的黑色幽魂,整個人似乎在現實世界的邊界搖搖欲墜,隨時會墜入賽博空間一般,周身散佈著恐怖的氣息和資料化的雜訊。
等等。
雜訊?
博太郎飛快地意識到,那雜訊不是出現在對方的身上,而是自己的眼前。
電子化目鏡的頻段已經掃描不到任何東西了,幾乎和瞎掉了沒有任何區別,蜂擁而至的雜訊飛快地淹沒了他。
看著痛苦地捂著自己腦袋的又一個幾把……極八眾,羅琦把武士刀在手裡挽了個刀花,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招還真是屢試不爽。
先用村正對他們的ICE進行腐蝕,隨後篡改他們收到的光學、觸覺、聽覺訊號,造成各種感知上的錯誤判斷,隨後就是他肆意妄為耍猴兒的時間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他必須想辦法和敵人當面對峙足夠長的時間,好讓村正有充足的時間完成這些工作。
但這個傢伙的ICE還真是厚,竟然花了這個久還沒有完全貫穿。
“極道八人眾”雖然在羅琦手下快變成了“寄道八人眾”,但戰鬥力和配置還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們沒有5級裝置和頂尖駭客的攻擊力,但是絕對有媲美5級裝置的防護。
只是,剛才一整支荒坂小隊所承受的壓力,全都集中在博太郎身上的時候,不可挽回的頹勢還是不斷地顯露出來。
他已經沒有力氣抬頭去看羅琦一眼了。
“你衣服下面的,全都是義體吧。”
羅琦走到他的面前,俯視著他,就好像俯視一個在決鬥中戰敗的敵人。
但可惜,羅琦沒有甚麼武士精神,也從來沒把他當作甚麼旗鼓相當的對手。
被他奪走的武士刀在空中轉了個彎,隨著羅琦的轉身離去,被信手甩了出去,精準無比地回歸了刀鞘裡的原位。
而他甚至都沒有回頭看過哪怕一眼。
“回去告訴那些派你來的不長眼的狗東西,傑佛遜·佩拉雷斯我罩了,要是不長記性的話,夜氏公司就是你們的下一個榜樣。”
佐藤博太郎聞言驚詫地抬頭,只看到了一個不再模糊不清不可視的側臉。
他認得這個人!
發生在墨西哥的事情,理所當然地傳遍了整個荒坂,尤其是他們這些位高權重的精英部隊,更是耳聞了不少關於他的傳說——
擁有著太陽般湮滅之力的男人。
原來是他嗎?
在道心破碎邊緣的博太郎露出了苦澀無比的笑容,就像他乾裂的嘴唇一樣苦澀,比哭還醜。
難怪了。
不過,敗給這種人,也不足為奇吧。
他剛才說了甚麼?夜氏公司?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然後又一次驚愕地望向遠方。
原來夜氏公司遭受的意外,並不是意外嗎?!
一次發生在墨西哥,一次發生在夜之城,前後兩次一大一小的破壞……就像是神明降下怒火的天譴一樣。
但博太郎的視線範圍裡,已經失去了羅琦的蹤影。
他再次丟失了視線,彷彿剛才那一刻的真身,只是刻意顯露給他看的一般。
失魂落魄的佐藤博太郎收隊了。
不可一世地來,灰頭土臉地回。
但荒坂內部沒有人對這次行動的不順利有所異議。
因為他們面對的,是在未來的夜之城,被稱作“天譴之男”的人。
……
一段時間後。
羅琦和菲利克斯隔著一個桌子相對而坐。
看著周圍對他來說過於“混亂和吵鬧”的環境,菲利克斯忍不住發問道:“你確定這裡沒問題?”
“你不是要一個‘隔牆無耳’的地方,喏,這裡就是。”
相比菲利克斯的渾身不自在,羅琦倒是如魚得水,很是灑脫,他輕鬆地朝走過來的酒保打了個招呼,“你好啊,克萊爾。”
“晚上好。”
克萊爾左手端著托盤,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新朋友?”
“勉強算是吧。”
羅琦點點頭,“他送了我幾個小禮物,我很開心,所以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是。”
“你……”菲利克斯一個不小心,又被羅琦噎到了。
神tm小禮物!那可是5級裝置!
不過菲利克斯已經開始有些習慣羅琦這種猛不丁嗆人一下的操作,血壓也不再和過山車似的起起落落了。
羅琦對他,是大體善意中包含著一點報復心理的——
誰叫你丫的那麼裝。
然而菲利克斯還算是那種能坐下來好好談談的人,所以他也不介意真的和他說點甚麼。
來生的光影落在他們的肩上,看起來有些光怪陸離的。
有些年代感的搖滾樂在周圍反覆播放著,羅琦捏起了自己的那杯橙汁,啜飲一口,心滿意足地放下,透過玻璃,看到了在隔壁卡座裡“開盲盒”的幾個姑娘。
來自網路監察的“同城快送”,帶過來了五個密封的金屬箱子。
無數網路行者夢寐以求的5級駭客裝置,就靜靜地躺在裡面。
薩沙、露西和琦薇各一個,多出來的兩個,羅琦自有打算。
【不必擔心,有甚麼儘管說吧,這是我的私人安全網路空間,不會有其他人的。】
菲利克斯剛想提醒羅琦他們是否能開啟這好不容易的談話,就眼前一晃,聽見了羅琦的聲音在近在咫尺的地方響起。
是賽博空間。
【你是怎麼不透過我同意直接把我拉進來的?】
菲利克斯估計羅琦至少也是個5級裝置,畢竟無接入網路互動是高等級裝置的特徵,可他還是不理解這不透過自己同意就能擅自操作的原理。
如果他能隨意地篡改自己的許可權,也就意味著他已經能在ICE之間來去自如,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們可是網路監察,全球數一數二的頂尖網路公司,沒理由存在那種遠遠碾壓他們的技術。
【一點小秘密。】
羅琦看著他,沒有張口,但聲音清晰可聞。
【你的秘密已經夠多了。】
菲利克斯頗為頭痛地說道,不過他還是記住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
和羅琦當面對質,詢問他所作的那一切,哪怕沒有證據。
【好吧,我們先從簡單的問題開始——最近那些網路上的大動作是不是都是你乾的?】
【你這話是替誰問的?】
羅琦看著他,似笑非笑,讓菲利克斯甚至有些不敢直視。
【……我自己。】沉默了一小會兒,菲利克斯終於回答道。
【那好,那我們還有得談。】羅琦滿意地點頭。
【……】
菲利克斯語塞。
他很確定,如果他剛才敢說自己是替整個網路監察來問的,羅琦多半真的敢直接把他從這裡丟出去。
而且還會把五件5級裝置當作不存在一樣直接沒收了。
【奧特的事兒是你乾的。】
如果說之前菲利克斯還有些懷疑,那麼現在幾乎就是篤定。
【這可不像是問話的好語氣。】
羅琦沒有否認,【不過這話可是你說的,我甚麼都不知道。】
果然……
雖然對這個結果很是震驚,但菲利克斯明白自己得接受這一點。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還是開著改裝裝甲車的“一般路過市民”,那時候網路監察和各公司的部隊在惡土上和奧特的分據點兵力作戰,打得頭破血流的。
而現在呢?
他已經有能力讓奧特對夜之城退避三舍了。
【為甚麼要這麼做?】
菲利克斯忍不住問道。
這不僅僅是重要的情報,同樣也是他個人好奇心想要了解的答案。
【因為黑牆快撐不住了啊,就這麼簡單。】
羅琦又喝了一口橙汁,就好像說“我渴了所以我要喝水”一樣隨意。
【就這麼簡單?就這個理由??】
菲利克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能夠讓流竄AI放棄繼續攻擊夜之城的人,他的動機竟然是為了這座城市的美好未來?!
這怎麼可能!?
【沒甚麼好不信的,我這人有甚麼說甚麼,除非你很讓我討厭,那我說不定心情好了會忽悠你幾下。】
羅琦沒講“心情不好”是甚麼個結果,【我和穿西裝的公司狗不一樣,懂嗎?做事兒不一定要追求甚麼經濟或者政治利益,因為想做,也能做,所以做了,有問題嗎?】
有,當然有,而且有大發了。
菲利克斯覺得羅琦似乎還不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能夠和流竄AI在賽博空間正面對壘的能力……
即便是他們網路監察,這也太勉為其難了。
流竄AI掌握的深網計算資源和廣闊的網路地貌,讓他們在賽博空間中幾乎是無法被殺死的,打不過隨時可以逃走。
雖然不明白羅琦用了甚麼方法讓奧特屈服了,但這絕對是“資料崩潰”事件之後的突破性進展。
【你是怎麼做的?能具體說說嗎?】
菲利克斯覺得那個自己想要的答案很接近了,也許就在自己眼前。
絕對不能放過,放過了他就是網路檢查的罪人。
【我那天揍了她一頓,然後她就老實了,其實沒甚麼技術含量。】羅琦攤手。
揍、揍了她一頓!???
菲利克斯聽到這種形容,差點沒真的眼前一黑。
要是直接動手有用,那麼他們怎麼會放任流竄AI在深網中亂竄呢?
它們可怕的點就在於,無論打贏打輸,在極難被困住的流竄AI面前,所有的努力和犧牲都可能沒有意義,最後都變成竹籃打水一場空。
否則何必費盡千辛萬苦遠渡重洋,來到這裡親自上陣,打一場浩浩蕩蕩的剿滅AI戰爭呢?
菲利克斯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了起來,眼睛裡放出興奮和焦急的目光。
【我猜的果然沒錯,所以村正和海神要塞,果然也是你取走的對吧?】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啊。】
然而沒想到的是,面對這近乎於證據確鑿的判斷,羅琦卻一改之前的語氣,矢口否認道。
【你否認也沒用,別的人也許不清楚,但我幾乎可以肯定,一切都是你做的。】
菲利克斯堅定地看著他,嘴上沒有開口,但大腦飛快地運轉著。
他開始有些習慣來生的燈光了,羅琦說得對,這裡的確是一個適合談東西的地方。
【從海嘯運送貨艙的委託是你接的,裡面裝載的就是他們當年從荒坂偷走的AI村正,但事情結束以後,誰也沒有得到它。可我卻在夜之城的網路上發現了它活動的痕跡……有些特徵是無法被抹除的,尤其是你那樣暴力的使用方法。】
菲利克斯看著沉默不語的羅琦,不斷地分析道。
【就在那晚之後,夜之城本地的網路攻擊次數有了顯著的上升,而且無一例外都是無法被追蹤的群體性襲擊事件——大規模的斷電,海量的資料流攻擊,還有陌生的侵蝕手法,以及典型的AI多執行緒操作風格。除非黑牆外的流竄AI已經突破進來了,否則我想不到在夜之城還有甚麼駭客能用出這樣的手段。】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咄咄逼人起來,透過一步步的分析不斷壓迫著羅琦的心理防線。
【我一直以為這些都只是巧合,畢竟夜之城這麼大,奇怪的事情不在少數。】
【但這件事情讓我確信,有人正在暗中活動,目的就是那些網路相關的資源。】
【一夥巫毒幫殘黨在海地社群被人發現死在據點內部,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線索,只有一段影片錄影。沒有人透過的走廊有腳步聲,沒有人站立的大門自動開啟,沒有人出現的地方卻引起了那夥巫毒幫最後的騷亂……現場的系統裝置被完全燒燬,但我很確信,那就是在聯合行動中所沒有取得的海神要塞的最後一部分。】
看著羅琦,菲利克斯的雙手壓在了桌子上。
【還不承認嗎?取走了村正和海神要塞的你?】
“啪啪啪……”
面對他一連串的分析,羅琦忍不住鼓起了掌,【說實話,你是我在夜之城見到最聰明的人之一,尤其是在網路方面的嗅覺。】
【很多年前我的前輩也和我說過這樣的話。】
菲利克斯面對羅琦的稱讚不為所動,但看得出來,他對於自己的直覺很是滿意,【不過你也很讓我驚訝,AI村正和海神要塞並不是誰都能駕馭的,尤其是在你手裡,發揮出了遠遠超出我所預料的效能。】
【你背後應該有一整個伺服器在為你做支撐吧,但夜之城淺網是網路監察的地盤,一般人不可能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悄無聲息地構建如此大規模的叢集,所以……你是哪一家超級企業的人?】
【伺服器?】
羅琦啞然失笑,【你為甚麼覺得非得有那些東西?】
【沒有伺服器的支撐,難道你單純靠腦袋裡的小晶片進行運算嗎?別說是海神要塞了,村正這種級別的AI,至少需要一個高規格的超級計算機陣列才能滿足需求。一個貨櫃大小的伺服器,只能當作它休眠時的棺材罷了,一旦運作起來,那熱量少說可以給成千上萬戶的人家供暖。】
菲利克斯露出了“你在開玩笑嗎?”的表情。
【而且村正的設計方向,是專業工程的輔助運算,強大之處在於極強的學習能力和聯想能力,本身根本不是一個為了進攻或者防禦而設計的AI,和黑牆完全是兩個方向的產物,你竟然能把它變成這種資料洪流猛獸,老實說,我幾乎完全難以想象這是怎麼辦到的。】
腦袋裡的小晶片?超級計算機?給成千上萬戶供暖的能耗?
那是甚麼???
羅琦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確信村正在進入自己身體裡後,並沒有出現任何的異常,沒有出現體溫升高或者思維遲鈍之類的副作用,那一般常見於長時間高負載使用網路行者裝置的人身上。
菲利克斯的話也提醒了羅琦。
村正只是一個極為龐大的資料集合體,它的運作需要基於某些現實裝置,硬體的效能決定了村正的運作效率上限。
那麼問題來了——
村正到底是執行在甚麼東西上的?
羅琦赫然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考慮過這方面的事情,只是理所當然地把那個奇奇怪怪的系統當成了某種幻聽一樣的存在。
可現在一想,一切的一切,無論是村正在進攻或者防禦之時所表現出來的行為,都有一個始終繞不過去的關鍵一環。
那就是,究竟是甚麼東西在作為整個系統的運作根基?
看著突然愣神的羅琦,菲利克斯以為是他說中了。
實際上他也的確說中了,只不過羅琦根本不在乎,他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這個極有可能和自己的穿越有關的系統,究竟是甚麼東西。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菲利克斯正在等待羅琦的回應。
【考慮?考慮甚麼?】
羅琦這才從思考中脫離出來,看著在他面前不知道坐了多久的菲利克斯,反問道。
【原來我說了那麼多你根本都沒有聽進去啊……】
菲利克斯嘆了口氣,他早該知道羅琦這傢伙不適合長篇大論,【簡單來說,就是我幫你保守秘密,作為交換,你幫我對付一些人。】
原來是這檔子事兒啊。
滿腦子都是系統的羅琦眼神隨意地往旁邊一撇。
【保守秘密,完全不用哦。】
迎著菲利克斯驚詫莫名的眼神,羅琦淡淡地笑道,【我背後不是任何公司,但不會有任何公司主動招惹我,你信不信?】
菲利克斯:……
強大的伺服器後盾,出神入化的戰鬥力,以及能夠發動戰爭或者停止戰爭的力量——一種至今無法解析原理的強大能量爆炸武器。
羅琦的確有理由不鳥他一個網路監察的海外作戰部隊指揮官。
但……為甚麼這種人會敲他的竹槓,就為了幾件5級裝置啊可惡。
菲利克斯唯獨對這點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你有證據嗎?】
看著無話可說的菲利克斯,羅琦笑了笑,往前壓了壓,【村正的本體已經在惡土上自毀,無可挽回,且擁有無法複製的特性。搭載著最後一部分海神要塞的伺服器也徹底燒燬,但你有找到任何人對它進行備份的記錄嗎?或者說,那個不見人影的監控錄影,你猜為甚麼沒有被銷燬呢?】
【因為沒有證據啊,菲利克斯先生。】
羅琦往後一倒,輕鬆地把自己放在椅子的靠背上,自問自答地說道,【不過……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甚麼人,需要你不惜威脅我,也要對他們下手?】
聽到羅琦的詢問,自知今天恐怕是沒有希望的菲利克斯艱難地一笑,然後搖了搖頭。
【蘇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