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燒啊？”
V看著面前堆積成山的東西，有些驚訝地說道。
“不然呢？”
羅琦拿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根棒棒糖，然後叼在了嘴裡，之後看著眼前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瞅了一眼，丟擲了手裡還在燃燒的打火機。
咔噠。
打火機滾進了縫隙之間，沉默許久。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這種打火機不能用扔的。”
羅琦摸了摸腦袋，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退後幾步，從兜裡掏出了一枚鋁熱劑。
“這個勁兒大。”
幾秒鐘之後，劇烈的燃燒在這片老舊的高樓夾縫之間爆發開來，旋即變成了氣浪震震的衝擊，之後就是沖天的紅焰。
紐曼·喬伊斯的積累。
他的房子，他的院子，他的毒品，他的那些帶不走的軍火。
被羅琦用找到的所有燃燒物，還有巨獸上的幾枚火箭彈，都堆在了一起，然後來了一次原地起爆。
那棟三層的自建小樓兜住了絕大部分的衝擊，但也在巨大的呻吟中不斷傾斜，發出即將倒塌的嚎叫。
而在小巷內外，倒著幾個聞聲趕來的幫派成員，羅琦甚至都沒有出手，這些人就被傑克毫不留情地射殺當場。
幫派不講那些有的沒的，已經染上毒的傢伙，要麼滾進去戒毒所關到死，要麼就準備被清洗出街區。
傑克·威爾斯逐漸明白了。
過去的十幾年裡，離開了那個人渣生父的十幾年裡，從來都沒有甚麼野生的憐憫以及僥倖在等待著他們。
只有拿起手裡的武器，才能保護自己的家人。
上車，揚長而去。
“這些錢你們兩個一人兩成，我拿四成，剩下的是最高武力戰術部的。”
羅琦熟練地分配道，“錢我先全部拿走，洗完後會打到你們的賬戶裡。”
“我懂，我懂，要想好辦事，就得上點貢。”
傑克表示理解，並且對這白來的兩成心花怒放。
“不，不太一樣。”
羅琦搖頭，“暴恐機動隊不是NCPD，但如果我們要接管這件事情的話，就得有證據，能夠讓我們動手的證據……懂嗎？”
“這是贓款，傑克。”
V顯然比傑克更懂這些門門道道。
沒有一定數額的犯罪，根本都立不了案。
雖然暴恐機動隊不講究這個，但總得有個能堵住NCPD嘴的理由。
至於為甚麼要這麼做……
因為羅琦決定插手這件案子。
“範圍太大了，傑克，你剛才聽到他說的了嗎？你猜的是對的，不僅僅是海伍德，他們有人在背後撐腰，整個夜之城都在賣這個玩意兒。”
羅琦看著窗外，看著這個和往日並沒有甚麼不同的夜之城，感覺有一種東西在胸口翻騰、醞釀。
“NCPD又要裝聾作啞了。”
V已經給他們寫好劇本了。
見鬼，他們連個街頭火併或者追車槍戰都磨磨唧唧的，不是推諉責任就是不敢插手，指望他們管好交通都困難，還能寄予甚麼厚望呢？
毫無疑問的，即便是帕特里克這個緝捕科的大隊長，也會被上頭要求不要多管閒事。
這個時候，整個夜之城也就只有暴恐機動隊可以依靠了。
但公司肯定會給上頭施壓。
所以羅琦必須找一個足夠強而有力的理由，或者……
以私人身份活動。
然後暴恐機動隊在背後默默支援。
自從羅琦加入暴恐機動隊以來，高層們似乎發現了一種很新的玩法——
那就是明面上不好做、不能做的事情，全都轉入背陰的那一面，用地下世界的規矩來解決。
在這裡，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有的只是暗中的交鋒。
最高武力戰術部的高層也是人，他們不可能沒有野心。
有野心不是壞事，得看把這種野心用在甚麼方面，而往好了講，人們一般管這種野心叫做上進心。
而羅琦正在不斷復甦並且點燃這種野心。
“NCPD不可靠，所以我們得自己來處理這件事。”
羅琦對著V還有傑克說道。
不知不覺的，他已經開始習慣這種節奏了，這也是馬斯特之前一直希望他能夠獲得的。
那就是獨當一面的能力。
“V，傑佛遜那邊你還得繼續盯著，他的當選對我們很重要，對這個城市也很重要。”
羅琦交代道，“他成為了新的市長，那麼不管是甚麼高禮帽先生還是高堅果先生，我們應付起來都能始終有個堅定的後援。”
“好。”
V點頭，不多廢話。
他和瑞弗會負責這件事，順帶帶著整個曼恩小隊。
雖然曼恩他們人多，經驗也不少，但還是比不上V這種天才。
沒錯，V就是一個天才，在夜之城，他好像如魚得水一般，在各方各面各行各業都得到了長足的進步，彷彿這裡才是他的歸宿。
就連在街頭打拼得風生水起、有聲有色的傑克在他面前都有點顯得一般了。
也只有在羅琦面前，V才會收斂自己的鋒芒。
“傑克，你得負責把你家附近給拾掇乾淨，讓古斯塔沃警醒點，看到有人在賣貨就盯緊了，能一網打盡就一網打盡，告訴斯汀斯，讓他帶著手下過來。”
羅琦繼續交代道。
亨利·斯汀斯現在在NCPD裡找到了另外一種生存之道。
每天看著別人忙死忙活、忙來忙去，然後自己端著一杯咖啡，悠哉遊哉地坐看風起雲湧、雲捲雲舒。
幹活兒？
幾個子兒啊？給誰掙兒啊？玩命兒呢？
一進入了羅琦所說的“摸魚”狀態，斯汀斯就感覺自己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海伍德才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每天就是上街打擊違法犯罪，這邊抓個賊，那邊揍個匪，其他甚麼窩點逮著了就是一頓突突。
七個暴恐機動隊的常規部隊隊員在自己手底下，簡直不要太好使。
那些犯罪分子一個個都被打蒙了——
兩三個人就能壓得他們連掩體都不敢出，一出來就是精準點名，NCPD甚麼時候這麼神勇了？？？
以前起碼要持續十幾分鐘的槍戰，又是呼叫增援又是創傷小組的，現在倒好，人家直接穿著重甲，抱著霰彈槍和衝鋒槍從後門直接就是一個rushB。
尤其是各種戰術道具，飛來飛去的，震撼彈從頭到尾沒停過，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學的這種邪門打法。
投降降.jpg
完事兒了就在外面逛，逛夠了就回分局泡咖啡喝，手底下那些人有樣學樣，一個個跟來度假似的。
行吧，上頭一看，你個老小子業績這麼好？
於是就給斯汀斯調去富人區巡邏了，三天兩頭的不是站崗就是一寸一寸地排查安全隱患，搞得他們不是警察，而是私家安保一樣。
可給斯汀斯整惱火了。
老子拿工資可不是來給你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當看門狗的。
隔天就“偶遇”了一幫窮兇極惡的犯罪集團，打得天昏地暗，暴恐機動隊都驚動了，據說當場乾死十好幾個幫派分子，創傷小組收屍都收不過來。
然後一群人順道報了工傷，直接在家裡開擺——
讓我上街抓犯罪分子可以，讓我給那些老爺們看家護院，誰愛去誰去。
這樣一來二去。
NCPD的高層們也納悶了。
到底是富人區隱藏著他們始終沒發現的禍患，還是這個斯汀斯在刻意找事情啊？
但那些權貴們抗議得緊，說是子彈飛來飛去的他們不樂意，於是斯汀斯也就重新調了回來，帶著那幾個在明面上看怎麼都不像能打的蝦兵蟹將。
然後接著重新恢復了每天喝咖啡摸魚魚的日子。
現在海伍德鬧毒耗子，光靠瓦倫蒂諾幫的力量肯定是不夠的，NCPD能插手就再好不過了。
這裡也是斯汀斯的家，他會很樂意出手的，尤其是在羅琦的要求下。
把傑克送回家打掃後院，把V送去憲章山，羅琦直奔暴恐機動隊總部，載上素子之後又改道去了日本街。
影子部隊基地。
冷冷清清的昏暗門面，如果不走進來，都不知道這裡開著一家槍店。
說起來，荒坂寒江的槍彈公司已經開始逐步恢復了生產，等流水線重新運作起來，說不定可以搞一些產品到店裡豐富一下武裝。
在馬斯特的批准下，不斷有預備隊員和常規部隊的成員輪換到影子部隊的基地接受特殊訓練。
包括但不僅限於特種作戰。
暴恐機動隊的行動物件主要是暴恐分子和賽博精神病，但這並不夠廣泛，所以常常會越過職責範圍去包攬一些NCPD的活兒。
比如大家都喜聞樂見且喜歡參與的突襲行動。
今天突擊一個清道夫的黑診所，明天突擊一個違法軍火走私的窩點，後天突擊一個疑似人口買賣的據點。
影子部隊乾的大多是沒有切實證據可以實施行動的任務。
但這種任務也正是很容易得到鍛鍊的型別。
反正夜之城多的是暴力犯罪，就算NCPD全體成員積極勤奮不消極怠工，暴恐機動隊七天二十四小時無休出動，也依然不夠。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挑好玩的呢？
反正馬斯特對羅琦的這種形容是挺無語的，儘管暴恐機動隊都是神經病，但羅琦這種瘋子還真是第一次見。
可他幹實事也是一把好手。
所以每次打報告上來，也就表面勉為其難、實則樂見其成地批准了。
比如這一次。
“來來來，開會了開會了。”
羅琦一走下樓梯，就開始大嗓門嚷嚷了。
安娜·哈米爾、巴里·劉易斯、傑斯敏·狄克遜。
瑞弗和V在一起，所以這次行動就只能缺席了。
葉琳娜·莎拉波娃還特意找斯汀斯請假，說要脫離NCPD一段時間，回歸影子部隊。
這倒是沒甚麼好否決的，畢竟她就是從影子部隊調過去和斯汀斯搭夥兒做事的。
其實她對斯汀斯摸魚魚的行為還是有點看不慣的，但知道這東西是羅琦教給他的以後，話就堵在嘴裡說不出來了——
行吧，誰叫你是老大.jpg
這樣子就是四個人。
老規矩。
他們四個人編成一個小隊，共進共退。
素子老樣子和羅琦兩人一組，作為戰場的指揮中心，同時也是最強而有力的突破點，在關鍵時候切入戰場。
“我現在還要六個人。”
羅琦拍了拍桌子。
“我的浮空車給你們用，六個人，承擔主要的進攻火力和空中支援。”
猩紅獅鷲。
那可是遠近聞名的座駕。
雖然火力和新型的蠍尾獅沒法比，裝甲也略遜好幾籌，但絕對是夠用的，羅琦老是懷疑這玩意兒退役的原因，完全是暴恐機動隊贊助太多、財大氣粗，一個東西不管能不能用、年限到沒到就直接換新的。
六個人選很快從隊員們中挑出，一個個舉手飛快，都想坐上這架有點傳奇色彩的武裝浮空車。
2+4+6，一共12個人，這就是羅琦為接下來的突襲準備的人手。
儘管他們要面對的敵人可能非常多，但行動的時候，人員在精不在多，只要夠用，哪怕看起來再少都沒問題。
但羅琦不是傻子。
人數不是必勝的關鍵，但火力絕對是制勝的不二法則。
“據證人交代，那個高禮帽先生，每次都會在給他們傳送閱後即毀的密信後，約他們在一個特殊地點見面。”
羅琦把紐曼·喬伊斯的證詞放映了出來，以文字形式全息投影在會議桌的上面。
“第一次是在廢棄的城市下水道，第二次是在爛尾樓群裡，可以看得出來，他們非常謹慎，選擇的地點都遠離主要街道和人群。”
羅琦調出了夜之城的地圖。
“次數太少，不能肯定他們選擇地點的規律，所以當地幫派的支援，我們恐怕用不上。”
他把瓦倫蒂諾幫、動物幫的支援給劃掉了。
“除了主力部隊，我們還需要準備一支快速反應部隊，要求能夠及時從海陸空的不同方位發起襲擊，在最短時間內拖延住他們的腳步，不能讓他們撤離。”
“無人機，最好是大量的無人機。”
素子雙手抱胸。
這種突襲作戰她最手熟了。
軍用科技從來都不會缺武器裝備和支援，或者說他們就是以這些東西的充沛而聞名的。
“足夠載荷的無人機，攜帶炸彈和燃燒彈封鎖橋樑和道路，把他們堵在開闊地帶，儘量把他們從建築物裡趕出來。”
她拿前兩次的會面地點做了例子。
“下水道四通八達，想要完全封鎖不現實，用氣體發動攻擊最快速。”
“爛尾樓群空間龐大，而且沒有住戶，搜尋和對峙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而且我們的人手不夠。”
和軍用科技動輒可以調遣大量的兵力不同，羅琦沒有準備那麼多人手，陷入漫長的搜尋顯然不是個好選擇。
“我傾向於使用毒氣彈。”
“毒氣彈。”
羅琦摸了摸下巴。
這玩意兒確實是缺德得冒煙兒，尤其是在城市中對混在市民裡計程車兵使用，這可是新美國在戰爭期間確確實實犯下的罪行。
包括這次和得克薩斯共和國的交戰，也在多地觀測到了化學武器的使用。
但並非所有的毒氣彈都是致命的。
比如昏迷性氣體。
足夠高效，但缺點是善後困難以及使用條件苛刻。
“否定。”
羅琦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拒絕了這個方案。
不是因為道德有礙，而是因為預防和善後太過麻煩，一個不小心就會坑到自己人。
在城市裡使用，更是絕對會產生糟糕的附帶災害。
比如一堆同樣被迷昏的倒黴蛋市民。
羅琦可不想在電視上看到有關暴恐機動隊的譴責，那可是在他努力下好不容易改善一點的名聲啊。
“不過你這倒是提醒我了。”
羅琦從素子臉上看到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的表情。
“已經向後勤部傳送特大號震撼彈的製造訂單，預計24小時內能完工。”
你這不是更誇張？
素子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得羅琦直想捏她的臉蛋。
不過鑑於特大號震撼彈在多次行動中的多次優異表現，所以她也沒有提出甚麼反對意見。
除了耳膜和周圍幾百米內的玻璃抗議以外，這玩意兒倒是的確卓有成效。
一發下去，每個犯罪分子都會切身地感受到來自光的洗禮。
身和心都在那一刻得到了淨化。
絕對強而有力的控制技能，不僅能夠瞬間瓦解敵人的整體性，還能讓他們在緊張的戰鬥中失去方向感和資訊互動能力。
甚麼？
在空曠地帶震撼彈表現不佳？
簡單！
一直加裝藥量，裝到能夠把開放空間裡的所有敵人都籠罩進去不就行了？
沒有甚麼是一發震撼航彈解決不了的問題。
如果有，那就兩發！
“看來我們不用帶防毒面罩了。”
安娜攤了攤手，“得帶防護耳罩。”
羅琦這個傢伙喜歡用震撼彈，影子部隊裡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的。
不然你以為斯汀斯手底下那幾個隊員是怎麼那麼喜歡用戰術道具的，還不都是從影子部隊調過去的。
真·萬惡之源。
讓犯罪分子感受光的洗禮——
羅琦覺得未來自己要是有一天去給震撼彈代言，宣傳語就這麼寫，肯定沒毛病。
一切準備妥當，武器裝備進入整備佇列。
所有人在基地裡做最後的準備，然後枕戈待旦。
等待那一封即將被髮送到喬伊斯的裝置裡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