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答？沒關係，我可以自己拿。”
羅琦看著這些即便被自己找到當面，也依然對“海神”的存在保持緘默的巫毒幫殘黨，淡淡地說道。
失去了布麗奇特這個首領，他們只不過是一群沒有理想的散兵遊勇而已。
雖然原巫毒幫的目標很難讓人恭維，但好歹也不是如今這一盤散沙的模樣。
躲在地下建築的陰暗處，軟弱無力，沒有任何的血性和勇氣可言，和那些只敢做見不得光的勾當的三流駭客有甚麼區別？
但羅琦從不留情。
這些敵人看起來弱小到可憐，是因為他足夠強大，但這些人渣在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面前可不是這副任由宰割的模樣。
“願BonDie寬恕你們。”
話音剛落，陰暗的內室裡，猛地從四面八方炸裂出刺目的電弧。
還有氣的巫毒幫們瞬間變成了漏電池塘裡的魚兒。
一陣哆嗦以後一切變得索然無味起來，挨個冒煙，如果有水的話，多半還能表演個翻肚皮。
“但可惜，我不信那甚麼鳥神，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們死了以後會去哪兒。”
沒有了人干擾自己，羅琦悠哉遊哉地走到伺服器們面前，找了個接入口，拉過一把椅子，一腳踢開上面已經三分熟的屍體，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村正。”
連線，建立！
陰暗的內室空間在羅琦的眼前迅速被扭曲，變成了寬闊卻又看不到邊界的賽博空間。
幾乎沒有任何的阻礙，他們所架設的整個資料要塞的背部，就這麼展示在他面前。
【這就是海神資料要塞嗎？】
羅琦觀察著這架構明顯異於任何他熟知的伺服器內部，有一種新奇的感覺。
沒有網路監察那樣的技術力，巫毒幫必須利用手頭有限的資源，儘可能地發揮最大的作用，也就是物盡其用。
他們不擅長正面對壘，所以海神要塞的防護力和計算力都很脆弱，在網路監察的面前就是一座玻璃城堡。
巫毒幫更習慣於劍走偏鋒，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海神就是一樁脆弱的玻璃大炮，主要用於入侵和滲透，是一個非常規意義的攻性防壁。
難怪網路監察千方百計想要得到它。
在殲滅原巫毒幫的作戰中，海神要塞的一部分就已經被瓜分了，參與瓜分的三方，是最高武力戰術部、NCPD網路部門以及網路監察。
而它剩下的一部分，則依然被其他巫毒幫殘黨所儲存著。
網路監察現在陷於內部事務無法自拔。
羅琦已經替他們解決掉了奧特的問題，想來他們很快就能抽出手來。
但很抱歉，比起網路監察，他更需要這個玩意兒。
【正在進行備份……】
村正從內部侵入了整個海神要塞，開始進行肆無忌憚地掠奪。
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抵抗。
老實說，這玩意兒基本上不具備任何的防禦力。
巫毒幫更多的是拿它當作究極工具箱和黑牆鑽探車使用，以繞過網路監察對夜之城子網設下的重重禁制。
但作為個人通訊的保密系統之用，是完全足夠了。
直覺告訴羅琦。
不，不只是直覺。
現實也告訴他，建立一個絕對獨立的網路系統是絕對有必要的。
網路監察，夜氏公司……
這兩個公司無孔不入地監視著夜之城，更別說那些植入體公司了。
即便是大公司，也有自己的保密方法，那就是給每個具有一定地位的員工使用自家的產品，或者進行系統覆蓋式更新，從而杜絕任何資料洩密的可能性。
暴恐機動隊也是這麼做的。
否則一個城市的最高暴力單位，身上的義體竟然有隨時被入侵的可能，那豈不是變成了誰都能搓圓揉扁的玩笑？
但那還不夠。
只是硬體層面的話，為了杜絕資料攻擊，必須要開啟封閉模式來對抗，有時候哪怕只是預防，也得提前啟動。
失去了互聯裝置的支援，綜合作戰能力會飛快地下降。
這其實也是個人植入體大行其道的原因之一。
在這個隨時可能被入侵和攻擊的年代，那些緊急斷線後依然能提供有效戰力支援的硬體，很可能就是保命的關鍵。
羅琦決心要構建一個安全的網路系統，配以堅若磐石、固若金湯的電子入侵對抗單元。
而連線到這個網路系統的所有人和硬體，都是這個區域網的組成部分。
那顆被他購買下來的前軍用衛星，就是想法的開端。
拉格朗日點的通訊節點，正是這個網路系統需要的一環。
雖然安全且保險，但過於的遠了。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羅琦還至少需要低地軌道的衛星、地面訊號基站等更近距離的訊號節點來補足，這樣才能構建一個完整的通訊網路。
最好再加上緊急備用無人自走訊號車，高天空間同步軌道衛星、短距離強訊號收發器、無人機式移動基站以及最常見的有線網路。
當然，條件不允許的話，還是滿足最基本的需求即可。
比如頂著兩千多毫秒的延遲聊衛星電話。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送給自由武裝（Libertad）的無人機和訊號發射基站。
那個東西在古巴打個低烈度戰爭是夠了，但在夜之城，不過就是個昂貴的消耗品大玩具罷了。
這是他們為自己的事情出生入死的報酬的添頭。
【備份完成。】
村正在伺服器中自由地遊蕩了無數遍，確認沒有任何有用的資源以後就完成了掃尾工作。
羅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隨後看也不看一眼，徑直離開了這間暗室，留下無數被徹底燒燬的裝置。
這裡是太平洲，而不是其他地方，否則他也許會喊Bug的那幫“收電子破爛”的朋友。
這麼多的伺服器，就算是賣破銅爛鐵也能多少算點錢呢。
當然，這是開玩笑的。
伺服器裝置，只要能跑起來，拾掇拾掇，放進二手市場裡，總會有垃圾佬狂喜的。
而且這可不是甚麼低端電子垃圾，價格那更是蹭蹭漲。
只是羅琦實在懶得為了這些東西和海地社群的土著們再幹一架。
而在外邊兒等得無聊的素子視角。
羅琦就是像走進一家咖啡館一樣自然地走了進去，然後又走了出來。
沒有人知道，另外小半個海神要塞，落入了他的手裡。
加上最高武力戰術部一開始搬走的那部分，他現在已經基本上湊齊了資料要塞的全部的六成。
主體架構完整度在八成以上，缺失的那些大部分都是被網路監察搶走的重要資料資料。
但那不是羅琦所需要的，所以也無傷大雅。
稍微晚些的時候。
又一次來到暴恐機動隊的T-Bug開始有點習慣這種後背發毛的感覺了。
不就是全副武裝的官方賽博精神病嗎？
呵，子彈打在自己身上，自己哼都不哼一聲。
來到熟悉的大樓，下降高度，穿過滿地都是電線的走廊，掃描身份，那扇只有經過主人允許才能開啟的滑門，緩緩移動。
然後露出了後面的景象。
羅琦大剌剌地半躺在一個駭客椅上，用一種很隨意的姿勢地側身和旁邊的人隨意交談著。
桌子上還放著一杯喝到一半的橙汁。
而那個背對著他，和他有一搭沒一搭說話的，就是那個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傢伙。
保羅·奧德里齊。
最高武力戰術部一眾怪胎中的怪胎。
當然，還是比羅琦這賽博精神病之王略遜一籌。
“喲，Bug來了。”
羅琦聽到動靜，眼睛隨意地一瞟，然後右手往旁邊空白的駭客椅上一揮。
“坐。”
“你這是……血？”
T-Bug走了進來，忍不住嗅了嗅，確認了羅琦那一身都是活人的血。
“來不及換了，直接過來的這兒。”
羅琦攤手。
他可是連彎兒都沒拐，直接就跑來找保羅了。
但這一身濺滿了血的白衣，看起來還真有點紅染滿江的味道，也不知道是砍到了誰的大動脈。
“別管這些了，保羅，給她看看大寶貝。”
“甚麼？”
被羅琦一頓“我這裡有好東西，你必須來看看”忽悠過來的Bug還有些沒弄清楚情況，就看到保羅給自己扔過來一個PDA。
接入。
眼睛冒光，眼睛冒光。
前面冒的是藍光，後面冒的是找到了寶藏的精光。
“海神要塞？！網路監察到處在找這玩意兒，你怎麼搞到的？”
T-Bug又不是第一次和巫毒幫或者網監接觸了，從多久之前他們就在惦記這東西，口水都快流到科羅納多灣裡去了。
“海地社群，我親自進去取的，順路而已。”
羅琦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血衣，覺得這顏色造型還不錯，就是有點臭，估計是沒法要了。
“好吧，那駭客呢……嗯，我不應該問這個問題的……那伺服器呢？你別告訴我你又全燒了。”
T-Bug問了個已經差不多猜到答案的問題。
看到羅琦一邊看風景一邊吹口哨的表情，她就一陣懊惱。
見鬼，這裡哪裡有風景看啊混蛋！
“我記得我上次說過了，下次看到伺服器幫我留一下，而且還是巫毒幫的，你是真不心疼啊。”
T-Bug氣不打一處來。
“奧特的伺服器我也照燒不誤啊。”
羅琦小小聲地為自己辯解道。
“呃……行吧……”
T-Bug給羅琦整無語了，但他說的還偏偏是實話。
而在房間的另一角，蹲在一堆裝置之中搗鼓半天，然後腦袋上插著好多線的保羅，坐在一堆零件當中，嘴裡不停地喊著“妙啊”。
“必須得承認，這些神棍的腦袋裡的確是有點東西的。”
保羅好容易才從海神資料要塞的奇思妙想裡脫身出來，然後開始不停地東忙一下、西忙一下，最後才左扭右扭地坐上駭客椅，進入了賽博空間。
【你確實帶來了個好東西，說吧，你想要甚麼？】
保羅的邏輯很耿直。
你對我好，給我東西，那我就要還給你點甚麼，禮尚往來嘛。
“我想請你還有Bug幫我做個獨立於任何網路的獨立系統，就用這個海神要塞，要能夠連線義體、武器、通訊、裝置。”
羅琦的要求很直接。
“怎麼？信不過現在的網路？”
Bug問道。
“不，是信不過網路監察。”
羅琦搖了搖食指，“我有預感，如果沒有自己的網路，遲早會被他們坑死。”
【我同意，他們就是一群酒囊飯袋，欺負欺負不懂行的還行，誰相信他們真的有保護夜之城的能力。】
保羅可是經典的反權威人士。
網路監察在他看來就是個屁。
牛逼？
越牛逼的在他這裡越是個屁。
再牛逼，伺服器不也被他種了小可愛？
就是這種甚麼都老子想試試的性格，才讓他四處碰壁，不過在以破壞為主的暴恐機動隊，倒是找了一個全新的容身之所。
這裡都是破壞狂，所以想做甚麼都可以。
當然，要低調。
保羅同時也是第一個自主猜到空間站墜落事件的始作俑者的人。
很簡單，這件事裡裡外外都透漏著網路入侵的味道。
而羅琦恰好擁有這種能力，也恰好和夜氏公司有過交集。
一個能夠讓奧特離開夜之城、不再攻擊黑牆的人，想要做到這一點不能說是輕而易舉，只能說是有成功的可能。
但保羅依然小瞧了村正在和羅琦腦袋裡的系統發生微妙的反應之後產生的能量了。
從零開始構建一個資料要塞是個工作量巨大的活兒，哪怕現在的賽博技術已經發達到一個人可以幹好幾個人甚至更多的活兒也不行。
但如果有現成的海神……
誰會拿這種超規格的玩意兒做個人安全防護裝置啊！
雖然對羅琦的“過度防範”意識有點想吐槽，但無論保羅還是T-Bug自己都是有自己的伺服器的，所以也能理解這樣的心情。
普通使用者感覺不到，那是因為普通使用者的個人隱私早就被無數的流氓產品給賣光了，而且本身除了商業廣告價值，也沒甚麼值得使用的地方。
但他們這些從事特殊工作的人就不同了。
必須謹慎著方方面面，否則隨時都會被資訊洩露搞得頭很大，甚至招致不必要的災禍。
而羅琦，更像是奔著打一場資訊戰爭去了。
雖然他只是一個人，但面對的問題和敵人，可動不動都是公司級的，因此也得拿出相等檔次的應對手段才行。
巧的是，羅琦恰好有這個能力。
“村正會幫助你們。”
羅琦也乖乖地躺上了駭客椅。
也不插管兒，也不穿駭客服，就這麼直接躺在了上面，然後閉上眼睛，村正開始帶著他進入賽博空間。
上一次以“凡人”的視角來到視覺化的賽博空間，也是在這裡。
在保羅的幫助下，用超夢頭盔像用訓練晶片一樣和奧特在並不實際存在的空間裡近距離接觸。
那時候他對賽博空間的瞭解還很粗淺。
只知道那是一片黑暗、混亂、充斥著無數資料流的地方。
在有了村正之後，在弗雷斯諾縣，接入深網州際網路節點的羅琦，第一次體會到了那種我無處不在的感覺。
就好像在一片高山上，一眼就能看到數百公里外的地方，一個舉動，便能引來無數在暗中同樣互相看不見的關注。
每一次的互動，都像是閃光的資料流在冒出火花。
無數星星點點的資料流像銀河，像黑夜裡的螢火，像無數雙在黑夜中注視著你的眼睛，在這一片漆黑的大地和天空中流淌。
這就是廣袤的賽博空間。
夜之城就像是在這片大地上的高城，被巍峨的黑牆所環繞，裡面就是無數流竄AI夢寐以求的光點之城。
對於這些以不斷吞噬進化為目的的資料體來說，它們就像是飛蛾，而夜之城就是那耀眼的火盆。
保羅的秘密機房，則是在夜之城內更深處，更封閉且隱蔽堅固的一個小黑盒子。
在這個黑盒子裡，海神資料要塞，則像是一個嶄新出土的土著遺物，略有殘缺，但拼湊之後依舊堪用。
就這麼擺放在了三個“考古學家”的面前。
其中有一個不是很專業、或者說是純外行，但是隨身帶著難以想象的萬能工具。
【這就是村正嗎？】
保羅這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村正，竟然產生了一種神聖的感覺。
【據說是世界頂級的輔助AI，跨越了半個世紀的進化形態，我能感受到那種不可思議的魔力，太神奇了……】
T-Bug則是開始喃喃自語。
羅琦還是低估了這玩意兒對正兒八經的駭客的吸引力。
簡直就是最虔誠的信徒親眼瞧見了上帝遣使降臨人間的天使。
至於他？
他只是個把村正當開核桃的大錘的賽博丈育。
反正都是開門，砸開也是開，對吧？
【我感覺到它的靈魂在哭泣，你平時到底都在用它幹甚麼啊可惡。】
保羅突然有一種暴殄天物的感覺，恨不得直接把村正從羅琦腦袋上薅下來。
連夜偷走你家貓貓.jpg
【我覺得作為朋友，你的駭客技術爛成這樣，我有一份責任。】
一直不想當老師的T-Bug，這時候突然覺得自己有了一種神聖的責任——
拯救村正於水火之中，順帶教會這個賽博丈育網路技術的正確使用方法的責任。
羅琦：阿巴阿巴阿巴……
突然間要上課了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