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主動讓他聽夠秘密，然後再殺人滅口，我不明白你這麼做的意義。】
奧特表示不解。
“你又不是第一次不理解我的行為了。”
羅琦覺得每做一件事都要和一個流竄AI解釋自己的動機，實在費勁。
“我就是想殺他，不管需不需要讓他永遠閉嘴，當然，也包括他的那些甚麼個克隆體。”
【好吧，如果你樂意的話。】
奧特也阻止不了羅琦。
“你可以走了，有緣下次再聊，慢走不送。”
羅琦擺擺手，就要離開這家鍊鋼廠。
【我還以為你會問我夜氏公司的事情。】
今天的奧特看起來格外的……人性化。
或者說是，一些流竄AI不太會講出來的話過於的多了。
“你說與不說，有甚麼差別呢？”
羅琦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圖的不過也就是那麼些東西——技術、資源還有黑牆後的整個夜之城，夜氏公司能給你的不多，無非是手裡擁有的、或者未來可以得到的。”
【和聰明人講話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奧特聽起來不太高興。
“那就下次聊，或者你想說的話，可以找強尼繼續聊個五塊錢的。”
說著，羅琦就主動切斷了提供給奧特的聯絡通道，讓周圍重新恢復了安靜。
而V此時已經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問他。
“黑牆？夜氏公司？整個夜之城？你們在說甚麼？我感覺有很多東西我似乎之前錯過了。”
“具體解釋起來很麻煩，不過我可以長話短說。”
“嗯哼。”
“永遠別相信流竄AI的話，它們想的永遠都是刻在程式裡的那套，總是要得更多，因為這就是它們的生存之道。”
羅琦坐上了巨獸。
車裡沒了藍眼睛先生，感覺清淨不少。
“她和夜氏公司合作，估計交換了不少利益，要是讓這個狗屁倒灶的陰險公司和奧特聯手掌握了夜之城，恐怕比荒坂接手還糟糕。”
“有那麼糟？”
V沒想到羅琦竟然會用荒坂來比喻。
“糟和更糟的區別吧，反正都不是好結果，但我從個人情感上更討厭這些陰險的傢伙。”
巨獸揚長而去。
稍晚一些的時候，網路監察和NCPD的車把這裡團團圍住，但他們只找到了殘存在現場的一些碎屑，還有一鍋已經不能用了的鐵水。
至於流竄AI出現的痕跡，還有曾經出現在這裡的活人，則是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
“基本上可以確認，夜氏公司和流竄AI奧特·坎寧安有著極為深入的合作，從我們之前收集到的資訊來看，他們可能野心很大。”
在PDA上，把“解決傑巴達亞的麻煩”這一項勾掉以後，羅琦的目光在“確認夜氏公司的底細”這一項上面停留了一會兒，然後頓了頓，也勾掉了。
然後在旁邊備註了一下，之後便用一條線把它和奧特聯絡在了一起。
夜之城的人很多，人一多，關係就變得錯綜複雜。
但沒想到，玩情報連連看，這倆倒是給連一起去了。
“一盤大棋，哼？”
梅麗莎腦袋微微一側，嘴角勾起了弧度。
“之前你帶回來的證物可是還在實驗室的倉庫裡躺著呢。”
她說的是那幾個長得奇形怪狀的腦部植入體。
是從自殺式襲擊喬安妮·科奇的人腦子裡挖出來的。
當初覺得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毛骨悚然，現在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無獨有偶。
夜氏公司花費了大量的精力和財力，從國外挖角，組建秘密實驗室，目的都是為了他們的計劃服務。
而研究核心，恐怕就是針對人腦和意識的一系列技術。
包括但不僅限於植入體改造、遠距離手術、記憶修改、人格改變等。
“你覺得把這些公佈出去會怎麼樣？”
梅麗莎雙手撐在桌子上，像往常那樣。
“我們掌握的切實證據太少，就算捅出去，他們也可以發動輿論力量，說這一切都是汙衊造謠。”
羅琦對不能一擊制勝的策略不感興趣，“況且夜氏公司不像荒坂或者軍用科技，沒有那麼多死對頭，反倒是在市民中的普遍印象還不錯。”
“那就老樣子？”
“老樣子。”
羅琦點頭。
他們說的老樣子，其實也不復雜，就是把手頭的證據做成不認識幾個字的“丈育”也看得懂的材料然後儲存起來，這一部分大多數時候由瑞吉娜和麥克斯幫忙。接著繼續按照羅琦喜歡的節奏繼續活動，直到正確的時候到來。
甚麼叫做正確的時候？
那些被這種儲存起來的證據搞得火燒眉毛甚至因此翻車的傢伙們應該深有體會。
連瑞吉娜有時候都會覺得羅琦太狠了。
她殺人不用刀，羅琦是殺人誅心完了，還要鹽焗後切片。
“嗯，那就這樣。”
梅麗莎和羅琦在工作時候的對話總是很乾脆。
“不過空間站那事兒，下次就別弄了，動靜太大，不好收場。”
“你就說效果好不好、有沒有人發現吧？”
羅琦回以一個自信的微笑。
那效果確實嘎嘎好。
整個夜之城都知道了，有個公司遭“天譴”了，被天上掉下來的空間站給砸了。
但誰知道這破事兒背後的幕後推手？
軌道航空也要瘋了，差點被夜氏公司懷疑是針對著他們來的。
有關人員調查個沒完，就是甚麼有用的都沒發現，這可比一般的爆炸襲擊威力大多了。
不過羅琦更在意的是，佩拉雷斯夫婦的狀況。
雖然夜氏公司，也就是SSI真正的指使者，已經因為此次意外而嚴重受挫且自顧不暇，但他們兩個所受的傷害和改變也不落下風。
夜氏公司真的會因為一個挫折就放棄這兩個長期操盤的棋子嗎？
據羅琦所知，公司們向來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
也許可以和傑佛遜通個氣，讓他成為自己的助力，一起來對抗夜氏公司。
但他現在忙著選舉，不是分心的好時候，而且精神狀態不好、身體也很脆弱。
應付這些噁心人的公司可比應付選民和競爭對手頭疼多了。
羅琦在等他上臺。
到那時，應該會有更多時機展開合作。
“對了。”
一想到這裡，羅琦就掏出PDA，開始編輯訊息。
“……”
在相鄰桌敲報告的素子把頭湊過來，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默默地看他輸入的內容。
【有件事兒需要麻煩你們
發件人：羅琦
收件人：V、瑞弗·沃德
選舉季結束的時候應該不太遠了，我搞定了傑佛遜·佩拉雷斯，就是我們的三好政客的麻煩事兒，但他現在很脆弱，肯定需要人保護，比如以前被SSI擋下的那些臭魚爛蝦，我覺得你們兩個應該能搞得定這樣的任務。
夜氏公司的部分我來搞定。
瑞弗如果不清楚夜氏公司的勾當，V可以線上下說一說，換個能理解的方式——我嚴重懷疑盧修斯·萊恩被病毒超夢謀殺，很可能和這種在背後遊蕩的勢力脫不了干係。畢竟霍特是甚麼cjb，我們都很清楚。
報酬起碼能按市價來開，佩拉雷斯夫婦支付，我想他們在經歷了SSI這群狗孃養的以後，應該會很希望你們的到來。】
羅琦寫完這份訊息，停頓了一下，稍微側臉，看了一下素子。
“不錯的選擇。”
她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的，似乎是被這些無聊透頂的公文給煩的。
別看梅麗莎咋咋唬唬、大大咧咧、動不動就是出去砍人的。
能夠坐在辦公桌前處理這些東西，還真是有點東西的。
“當然。”
羅琦點頭，“V是一開始處理佩拉雷斯家事情的，深受他們的信任。然後瑞弗也是熟悉的警察，傑佛遜還親口稱讚過，而且還經手過他們都共同關注的市長死亡案，我想他們應該會相處得很融洽。”
然後他就開始繼續編輯一份新的資訊。
“還有？”
素子只是換了個角度，用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自己的腦袋，然後雙手也脫離了椅子，直接軟趴趴地抱在羅琦的腰上，把半個人的重量壓了上來。
工作疲憊，該補充抱抱能量了。
“嗯。”
羅琦沒有多說，只是輸入給她看。
【新活兒來了
發件人：羅琦
收件人：曼恩、多里奧、薩沙、皮拉爾、麗貝卡、大衛、露西、琦薇
所有人，來活兒了。
事情比較複雜，但我先說重點——
你們接下來要去執行一個保護目標的計劃，物件是競選市長的佩拉雷斯夫婦。
沒看錯，就是天天在電視上露臉的模範夫妻、三好政客。
簡單來說，他們被之前信任的安保給狠狠地背叛了，大概能讓你們全軍覆沒三次的那種幕後黑手，所以現在極其缺乏安全感。
不要覺得我在亂說、瞧不起你們，對手是擅長陰謀詭計的公司婊子，一個不小心就是深陷泥潭。
這次安保行動，由V和另外一個叫做瑞弗·沃德的老警察（影子部隊的自己人）領頭，具體事宜可以到現場和他們線下詳談，別他喵的線上上給我聊一大堆，要說也進來我的安全頻道說。
對，沒錯，說的就是皮拉爾和大衛你們兩個，上次的事兒我還記得呢。
這次任務對於你們來說難度跨度有點大，但是報酬很豐厚，這麼說吧，保護物件住的是憲章山的豪華公寓頂層別墅。
而且沒有中間人抽成，因為我就是，而我不要。
你們要做的就是全天全方位保全，尤其是網路部分，我會提供遠端支援。
有甚麼問題隨時聯絡。】
兩份資訊發出去，羅琦感覺輕鬆不少。
事情搞定。
“原來當中間人是這種感覺。”
素子眼含笑意地跟著看完了羅琦輸入的內容。
“才不是。”
羅琦無奈地笑道，“哪有一分錢不要純擔責任的中間人，這活兒看著像中間人派的，但其實也有一部分算是為了我自己。”
“未來的市長？”
“你就不能假裝猜錯一下嗎？”
羅琦無奈。
素子太瞭解自己了，或者說自己甚麼事兒都和她們說，邏輯早就都同步了，自己在想甚麼，她們基本上也都能猜到。
比如在外面遇到甚麼妹子了之類的。
而她也太瞭解羅琦喜歡的東西了。
欠人情。
羅琦討厭假惺惺的人情世故，因為那大多是逢場作戲和兩面三刀的混合物。
只有少數一部分人的人情才值得看重。
因為裡面不僅有“利益往來”，更有夜之城最為稀缺的“真情實感”。
在不斷的互相幫助之下，關係就會日漸穩固。
羅琦就是這麼在夜之城構建起自己的人脈網路的。
而現在，所展現出來的好處之一，就是自己想要做一件事，並不需要事事親為，而是可以把工作分擔出去，免得分身乏術。
時間不會太長。
等到傑佛遜熬過了競選季，成為了夜之城的新市長，到時候情況還會發生變化。
市議會幾乎全都是各方公司勢力的代言人，市政府是一個龐大而臃腫的陌生體系，也就市法院對於傑佛遜這個曾經當過地方檢察官的會熟悉點。
鋪天蓋地的屁事兒，能讓這個新上任的“年輕人”忙得不可開交。
盧修斯·萊恩從統一戰爭退敵NUSA多年積攢而來的經驗和人手，傑佛遜想要重新自己佈置一套，恐怕得花上不少時間，但羅琦相信他的能力，是能完成的。
盧修斯的安保是自己選擇的，但完全就是個篩子。
那麼傑佛遜的呢？
V和瑞弗能夠一直在暗中保護他？
曼恩小隊要成為照顧他的專屬保姆隊伍？
短時間沒問題，時間長了肯定還得另尋他法。
羅琦倒是想到了荒坂安保這種世界頂級的業務，戰鬥力高得離譜，根本就是叫做安保的軍隊。
但那玩意兒被統合成功的荒坂賴宣捏在了手裡，指哪兒打哪兒，想要用它，估計就得和荒坂繫結在一起，很是麻煩。
再說了，羅琦也不相信荒坂能守著這麼大一個市長忍住不偷看。
除非，荒坂上面的人要求他們正常執行業務。
羅琦現在倒是真的想早日看到荒坂寒江成為主要董事會成員之一的一天了。
“對了，這還沒完。”
把安保的事兒理個差不多了，羅琦腦門一拍，又想起別的事情了。
都說內憂外患。
現在給那夫妻倆找了個方案防外患，接著就得開始處理內憂了。
羅琦說要給他們“低調”地搞定麻煩，就會貫徹到底。
甚麼不專業，都是演給藍眼睛先生這種上鉤的魚兒看的。
效果還不錯，魚兒上鉤了。
不只是上鉤了，還直接被他給水煮活魚了。
就是這“水”有點燙。
紅色，發亮，很燙——
懂了，是麻辣鍋。
把傑佛遜和伊麗莎白弄出腦袋異常這種“內憂”，羅琦覺得賞這麼一個高階跑腿克隆工具人一個華麗麗的非正常死亡，已經算很仁慈了。
他們兩個的情況，已經不能說是病了，而應該叫做出大問題。
繼續讓SSI手術下去，要麼變成不提線就不能維持活動的木偶，要麼就變成半瘋半癲或者被灌注意識程式的人肉空殼機器人。
關鍵是他們還不能去看醫生。
怎麼說？
市長夫婦腦袋給人搞了，甚麼愛民如子、甚麼奮發圖強、甚麼廉潔公正，都是錯覺？
那不是扯淡嗎？
而他們倆連找個調查真相的可信之人都費勁，更別說專家了。
說起來，羅琦還真認識兩個。
安德斯·赫爾曼，前Relic首席設計師，搞的就是神經和數字領域的交界地。
喬安妮·科奇，生物技術的寶貝專家，做的植入體也涉及了神經領域。
他們兩個可以說是和夜氏公司在他們身上搞的實驗很接近的專家，但能不能應對這種後遺症，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羅琦總不能再從夜氏公司綁一個科學家過來吧。
嘶……
等等？
這聽起來似乎是個好主意。
羅小琦同學開始轉悠起了自己“算計”的眼珠子，摸著下巴，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可行性。
然後發現……
不成。
理由很簡單。
夜氏公司的某個研發部門，包括核心實驗室在內的一系列建築，全都在工程空間站的撞擊中，被夷為平地了。
而在裡面工作的員工，包括那些技術專家們，多半也塵歸塵、土歸土了。
肯定不至於一次撞擊就全給禍禍乾淨，但那就沒必要特意去找了不是？
而且對付夜氏公司，羅琦計劃中的手段，恐怕也不會留下另外一半技術專家們——
夜氏公司的大樓位於公司廣場的二環地帶，就是第二圈環繞的建築。
還蠻高的。
因為周圍建築太多，所以空間站的墜落計劃肯定會打擊太多目標外物件。
所以羅琦正在思考劫持發射升空到一半的火箭的計劃。
點火發射升空，然後飛到一半調個頭，衝著夜氏公司大樓就去了，直接精準打擊位於頂層的高層辦公室，一波帶走。
可以用村正模擬計算一下碰撞物理效果，看看能不能在保證大樓不崩潰的情況下，垂直地從上方往下方用火箭打一個大洞，精準狙殺，腦洞大開。
不過這個就是另外的計劃了。
“我覺得傑佛遜得單獨給我加錢。”
剛才還說不要分錢的羅琦把寫滿了草稿的PDA往桌上一丟，“競選、安保、醫療……這哪裡是關懷備至啊，這根本就是再生父母。”
“夜之城市長的再生父母……”
素子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稱號。
“聽起來還不錯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