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琦警官您好，請問奈米服的測試工作進展如何，如果已經完成一部分，可以先行傳送給我們。】
一條簡短的資訊出現在了羅琦的桌面。
他開開心心拿著一杯熱茶喝的表情，瞬間就被破壞了，然後陷入了糾結當中。
撓頭了好一會兒，他才百般糾結地回覆道。
【最近的行動並沒有特別適合測試奈米服的，我會盡快安排。】
聊天框就這麼靜止了一會兒，然後冒出了新的回覆。
【好的，請您看情況安排，我們十分期待您的反饋。】
看到這裡，羅琦才鬆了一口氣。
倒不是他欠海嘯甚麼，才讓他這麼緊張，而是答應人家的事情就要做到，否則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只是事情不緊急，緩一緩也並無大礙。
昨晚在太平洲的行動不說沒有多少奈米服出場的機會，行動的目的也需要注重敏感性和保密性，更重要是——
難道讓人看他穿著個奈米服被困在廢墟里阿巴阿巴嗎？
那也太搞了。
最後暴恐機動隊還是從梅塔公司搞到了破拆機器，一個智慧小車車，和遙控坦克差不多的尺寸，鋼筋混凝土在它的鑽頭面前就和刮刀下的冰塊一樣，很快就被刨花似的給穿透了。
有空中火力的威懾，再加上火場的封鎖，還有全副武裝的暴恐機動隊。
巫毒會的信徒們終於接受了一個事實——
他們的大祭司的確是和不少重要成員一起葬身於廢墟之中了。
倒塌的是太平洲的舊規劃爛尾樓，原本要成為樂園區之一的連綿建築。
在鐳射制導炸彈和地底炸藥的雙重爆破下，這原本應該成為充滿歡笑和一股子消費不起氣息的建築殼子，徹底成為了無人問津的廢墟。
以海地社群，或者說太平洲居民的風格，這些廢墟大機率是會一直留在原地而不會被擺弄收拾的。
的確是懶到了骨頭裡。
要是同樣的一片爛尾建築給到羅琦手裡，他非得把這些地方改造成自己喜歡的模樣不可。
而周邊在太平洲原有規劃上搭建的棚戶區，則是也被衝擊波摧毀了一些，但並不算多，畢竟爆炸的衝擊力主要都被高層建築給吸收了。
羅琦之前在總部蹭的課也算是排上了一些用場——
爆破課程。
被作為集會場所的地下空間徹底垮塌，原本他是要利用那個地方吸引敵意重重的巫毒會狂熱信徒，然後一波帶走的，沒想到卻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另一種用法。
當然這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情了。
今天的夜之城頭條很熱鬧，不少人對發生在太平洲的行動很感興趣，也有一些指責的聲音。
因為沒有人帶節奏，所以習慣了總是你死我活的輿論環境的羅琦對網路上的淡定有些驚訝。
有人質疑，有人支援，有人不置可否，甚麼傾向的都有。
但絕大部分人的觀點都很一致——
太平洲？關我屁事。
那裡是幾乎不被夜之城市民認可的三無地帶，甚至有一些觀點激進的人認為，那裡就是純粹的罪惡之地，應該被徹底摧毀的存在。
更別說行動發生的區域，還是在海地社群這種位於鄙視鏈末端的地方。
他們雖然人多勢眾，但完全沒有發言的權利，偌大個夜之城，來自海地社群的竟然一個能算得上人物的都沒有。
把太平洲趕出夜之城，不僅僅是盧修斯·萊恩一個人的做法，同時也是夜之城議會的普遍傾向。
就連無所不用其極、把唯才是舉發揮到極致的公司，都不會選擇僱傭海地社群出身的人。
不過這也算是個好訊息，起碼不會有人因為同情或者其他奇怪的理由，來指責暴恐機動隊濫用武力。
實際上，指責完全是一方主觀的行為，基本上是出於情感或者利益的目的。
而海地社群這個物件，直接把指責發生的可能性，從根本上抹除為零了。
幾乎沒有人會對他們產生同情，也在他們身上沒有甚麼利益。
能做到這個程度，還真是不簡單。
“昨天的那個，是甚麼？”
素子出現在了離開桌子的羅琦身後。
她問的當然不是維多利亞，更不是沒有甚麼神秘可言的奈米服，而是羅琦從大祭司手裡得到的那個神秘物品。
“一個……很有趣的東西。”
羅琦想了一會兒，用了一個很微妙的形容詞——
有趣。
而不是“有用”和“有效”，更不是“有病”。
說起來，把它當成了某種不得了的聖遺物或者神器的巫毒會邪教徒，才是真的有病。
蛇精病。
看著她有神的眸子，羅琦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輕輕地把自己的腦袋靠在她的懷裡。
“這個東西是個信標，或者說指示器。”
羅琦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完全感覺不出來外物融入身體的異常，是那樣的自然。
巫毒會的傻帽給它新增了太多的裝飾，以至於羅琦一開始以為自己扯了個鳥類頭骨回來。
等去掉了那外層花裡胡哨的裝飾並且擦乾淨油彩以後，他才嘗試對這個物品進行連線。
巫毒會之所以把它當成某種具有“不可思議力量”的物品，是有理由的。
在外界的催發下，這玩意兒會嘗試地發出訊號。
具體表現就是那一道沖天的光柱。
此前在太平洲也觀測到幾次這動靜，只是當時所有人都沒有往那個方面去想，只是以為是某種類似大功率射燈的光柱發生器。
然而事實就是，這玩意兒沒電了。
“根據打聽來的訊息，巫毒會的蠢貨以為這玩意兒是某種神秘的器具，需要獻祭來啟用它。”
關於這些東西的討論，只能在羅琦告知了實情的幾個人之間進行。
有時候，想要保守秘密並不簡單，因為有東西只有自己清楚，而不能往外說，的確是種煎熬。
素子和梅麗莎就是很好的傾訴物件。
尤其是素子。
她雖然不善言語，但那是因為很多年都不怎麼說話，實際上內心活動十分豐富，尤其是那一對眼睛，絕對是靈動的心才能擁有的。
素子是個聰慧的女孩兒，羅琦覺得自己的確印證了自己的名字——
是幸運的。
“他們每一次都以為是獻祭的誠意和規模不夠所導致的，所以一直在重複地失敗。”
羅琦說到這個，頓時就對那些被炮火打擊的邪教徒沒有任何的惻隱之心了。
天知道他們為了自己的瘋魔，加害了多少無辜之人。
“但實際上，這玩意兒根本就是沒電了而已。”
是的，實際情況就是這麼簡單。
這個東西根本不是甚麼聖器，也不是甚麼賽博之神的碎片或者遺落物，單純的就是因為沒甚麼電所以總是斷斷續續的。
如果羅琦是他們，就會把這玩意兒拿出去曬曬太陽。
然而大祭司不愧是大祭司，還專門找了個深到夭壽的陰暗房間來供奉和保護它，外面還貼滿了過於繁雜和審美堪憂的裝飾，舉行儀式都是在地底下，簡直就是恨不得一點兒光都不給它見。
說是巫毒會和它有仇，在反覆折騰它，羅琦都敢信。
可它只是個信標而已啊，根本沒惹任何人。
“……”
素子的評價總是能從眼睛裡看出來。
羅琦瞧見了她眼角的笑意，也跟著笑了起來。
如果是梅麗莎在這兒，多半是會給一句冷笑，然後來一句“有趣的傻逼”。
就挺梅麗莎的。
反正肯定不是甚麼好話。
“現在呢？”
素子一動也不動，任由羅琦在她的懷裡拱來拱去，她的這種溫柔，只有在面對羅琦的時候才會出現。
其他的時候，總是冷得跟個鋼板一樣。
“現在當然是滿電了。”
羅琦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的是正上方的天花板。
素子注意到他的視線，也跟著看了上去。
甚麼都沒有。
不，不是甚麼都沒有，而是他所看著的東西，並不在天花板之下，而是在同一個方向的極遠方。
深空之上。
“我嘗試過幾次呼叫，都沒有反應，哪怕充滿電，訊號很明顯地傳遞到了宇宙，也沒有反應。”
羅琦幾乎可以肯定，這個信標不是和伊甸有關係，就是和其他同樣處於宇宙之中的物體有聯絡。
信標的功能很單一，是截止目前為止，他拿到的最“雞肋”的黑科技物品。
但就這麼一個小得離譜的物品，竟然能夠直接收發來自深空的訊號，從這種意義上來說，它也絕對對得起“黑科技”這個詞。
現在看來，不是信標出問題，而是那個深空之中的物體沒有回應。
單方面的靜默，或者……
出於某種封閉或者靜止的狀態。
就像是拿到了一個空調遙控器，然後換了一對全新的電池，但是任憑羅琦怎麼按，那個遙遠地方的空調都沒有回應。
不是壞掉了，就是沒插電，或者有點其他的情況。
但在沒有親眼看到或者親身接觸的情況下，過度的猜想只是無用之物。
“看來還是得上去一趟，有了信標，我應該可以更好地定位那個東西的所在。”
羅琦的心中已經有了一點不完整的想法。
他迫切地需要一個航空航天專家來為行動量身打造宇宙航行器。
在那之前，需要先處理傑巴達亞·科爾曼的事情。
或者……
先嚐試一下傑巴達亞給自己的最新建議。
“我一進來就看到你們兩個在膩乎。”
辦公室的門應聲開啟。
羅琦看都沒看，因為能夠經過身份驗證，直接走進來的人，除了自己和素子，只有梅麗莎了。
“誒，剛好，我才說到有個事兒，你們兩個要不要一起去？”
他看起來精神頭不錯，問道。
“別打岔，昨天的事兒還沒完呢，我很不開心。”
梅麗莎看樣子已經換好乾淨的衣服了。
她剛才出外勤去了，一去就是兩個多小時，也不知道又砍了幾個。
“今天早上你不是才說過去了嗎？”
羅琦瞪大了眼睛。
他很確定，梅麗莎這是逮著空了，開始趁機打擊報復，絕對的。
“甚麼時候過去了我說了算。”
梅麗莎一把就給羅琦從素子懷裡撈了起來。
素子就坐在那兒，然後翹起了二郎腿，臉上帶著笑意，看著羅琦在梅麗莎手裡逐漸被搓揉成羅小琦。
他算是發現一個新規律了——
剛洗完澡的梅麗莎不會和他去擂臺上練練，而是會直接在辦公室開整。
各種要老命的地面技，簡直恨不得把他的全身關節都給卸了的那種。
偏偏她還不讓自己反抗。
稍微一動彈就拿羅琦的小夥伴做威脅，明晃晃的螳螂刀就懸在上面，讓人有一種“襠只因立斷”的危機感。
甚麼梅瑞德斯，在梅麗莎面前都是臭妹妹，外S內M的傢伙罷了。
真要論抖S女王，害得是大名鼎鼎的羅裡警督。
應付她可比應付素子累一萬倍。
羅琦曾經一度懷疑，梅麗莎一共就“兇兇”和“色色”兩種狀態。
前者一般出現在精神狀況不夠穩定的情況下，對鮮血和殺戮有一種謎一般的狂熱，要麼把她放出去砍人，要麼就只能由羅琦來默默承受這份重量。
在這個時候，羅琦和梅麗莎的對練，那是上真傢伙的，“刀刀見血、招招致命”的氣勢。
能夠hold得住的人不多，馬斯特遇到了發瘋的梅麗莎都得掛彩，所以一般這時候所有人都會躲著她走。
或者趁著場面還沒徹底失控的時候，趕緊叫身邊的同伴——
“快去請羅琦大師！”
不過並不是“一物降一物”的高階鎮壓，而是“以身飼虎”的悲壯和悽慘。
而色色模式……
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纏著羅琦在地板上打滾，然後各種地面技層出不窮，恨不得把他給掰成好幾塊的架勢，但力道會小很多，也不會亂使螳螂刀。
除非羅琦試圖抗拒。
有時候那些大膽的動作，連素子都沒眼看了，但還是忍不住被那些奇奇怪怪的動靜給吸引。
到了現在，已經是個熟練的觀眾了。
羅琦和兩個女友之間的關係，真不是常人能夠理解和形容的，更別說承受了。
最高武力戰術部的成員，無論是一線作戰的正式隊員，還是負責坐鎮後方提供技術支援的後勤人員，都對羅琦的“齊人之福”表示了高度的“讚揚”。
感謝他為夜之城的治安做出的貢獻——
收容了兩個不顯山不露水，一發瘋就出大問題的賽博精神病。
等到梅麗莎心滿意足地站起身，羅琦已經跟個被蹂躪過的布娃娃一樣，趴在地上像條軟趴趴的鹹魚，不僅失去了夢想，還失去了自由活動的能力，只能無力地阿巴阿巴阿巴。
他側頭，看著沙發上的梅麗莎正和素子感情很好地促膝長談。
突然間有一種自己才是多餘的掛件的錯覺。
“打咩打捏~打咩喲~打咩那諾喲~”
羅琦的悲傷逆流成河，然後被看著直想笑的素子從地上拔了起來，放在沙發上。
“坐正。”
梅麗莎捅了他的腰一下，然後拍了拍他的大腿，滿意地把自己的腦袋壓在了上面。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午休的時光總是如此愜意，就是帶點不正經和神經兮兮，還有被折騰的痛並快樂著。
“你剛才說甚麼來著？”
梅麗莎爽完了，然後才想起來在自己打斷他之前，有甚麼沒來得及說完的。
“我說，我找到個好玩兒的，你們倆要不要一起去。”
羅琦看著她直勾勾的目光，忍不住嘆了口氣。
要是梅麗莎能畫素子那麼可愛就好了，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那麼大呢？
“可我只看到你在腹誹我。”
梅麗莎的觀察力太毒了，一瞬間就掐住了試圖吹口哨、假裝無事發生的羅琦的兩個臉蛋，把他的嘴用手指頭擠成了O字形。
她才不是那種記仇的娘們。
不會因為這兒不開心、那兒不中意就鬧脾氣，然後搞甚麼奇奇怪怪的冷暴力或者糾纏不清、歇斯底里。
把羅琦狠狠地用自己獨特的方式修理一頓，就算解氣了。
表面看起來似乎過於嚴厲了，但實際上簡直就是縱容得沒邊兒的。
“我不素我木有李別亂縮……”
被捏住了嘴的羅琦發音有些奇怪，然後就看見梅麗莎的眉眼突然一彎，笑了起來。
他稍微一愣，也跟著笑起來了。
“真好看。”
羅琦不由自主地說道。
“真心話。”
梅麗莎不會故作矯情，因為這在她眼裡沒有任何意義。
她總是直來直去的。
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也很滿意，而且想要更多。
素子只是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然後一條一條地捋順她的頭髮，最後把手指頭插入其中，慢慢地搓揉她的腦袋。
女孩子們之間的感情很奇妙，尤其是對於梅麗莎和素子這倆不太正常、或者說完全和正常不沾邊的賽博精神病而言。
有時候是素子當貓貓，有時候是梅麗莎當貓貓，互相rua來rua去。
關係看似平淡，沒有那些感人肺腑的發言，但好得驚人。
“專家建議我先嚐試一下最接近太空的旅行。”
羅琦等她閉上的眼睛又一次睜開以後，才緩緩說道。
“低重力飛行，坐太空梭，地球超低軌道的觀光路線，我覺得買一個三人家庭套餐很不錯。”
“總得有人當小屁孩，就決定是你了。”
梅麗莎毫不留情地說道。
羅琦翻了個白眼，然後很快摸起了下巴，看著梅麗莎，露出了一個“邪魅”的微笑。
咳咳，不可說，不可說。
“你還有假期嗎？”
素子的右手食指，纏著梅麗莎的髮絲，一圈一圈地轉著，然後“ber~”地一下放開，讓它們變成Q彈捲曲的樣子。
即便它們本來就是淺棕色的波浪。
“還真是犀利的靈魂拷問。”
羅琦突然覺得自己受到了暴擊。
果然還是她倆最瞭解自己。
“不過沒問題的，我很確定。”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不夠的話大不了就翹班，這個簡單。”
“你敢？”
梅麗莎遞來了殺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