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琦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兩枚晶片。
一枚是關於巫毒會的，另一枚也是關於巫毒會的。
“你的小弟手腳還挺利索的？”
梅麗莎看了它們一眼，說道。
“小弟？叫你說得跟我是甚麼幫派老大一樣，多難聽。”
羅琦只是對這個稱呼表示了輕微的嫌棄，“與其是唯我馬首是瞻的小弟，倒不如說是合作關係，根據約定，我是他們唯一可以選擇的中間人，而我則給他們提供包括庇護在內的各種條件。”
“換我肯定趁機把他們綁死了。”
梅麗莎說得那叫一個坦蕩，“好不容易找著一個用著順手的團隊，要是被拐跑就可惜了。”
“感情當初你綁我是這麼想的啊，我好傷心。”
羅琦的戲份說來就來，就是擠不出來幾滴眼淚，演技還不夠迫真。
“你還想跑？”
梅麗莎的硬氣來得更不講道理，直接給羅琦的臺詞都給噎回去了。
然後說著走了過來，騎在他的膝蓋上，抓住了領子，然後按到了椅背上。
“譁——”
背後的門開啟了。
素子端著兩個杯子走了進來，嘴裡還叼著一個。
“謝謝。”
梅麗莎從她手裡摸過來一個，然後當著羅琦的面開始自己喝個暢快，隨後灌了滿滿一嘴，就要抓住他的脖子喂進去。
“停停停，這是辦公室，你正經點，我害怕。”
羅琦花了好大勁兒才從梅麗莎的魔爪底下逃出來，然後端著素子給他的熱茶在角落裡瑟瑟花抖。
“嘖，沒勁。”
梅麗莎看起來失望極了，不過她沒心沒肺的程度更甚，眼看著羅琦溜走了，就乾脆拿起了那兩枚晶片，插進了辦公桌上的讀卡槽裡。
隨後，兩枚晶片的內容，就被同步到了辦公室的系統裡。
“這是那些菜鳥做的？”
她翻動著裡面的資料，包括各種圖片、文字和影片，問道。
“說菜鳥也太沒禮貌了吧……”
雖然知道曼恩他們的實力沒有那麼強，但也不至於就到菜鳥的程度。
起碼怎麼也是……老菜鳥吧。
不過話也不能這麼說，按照暴恐機動隊的標準來要求，的確是有些過於強人所難了。
就算是總被冠以“萌新”和“菜鳥”之稱的常規隊員，放到NCPD那邊也是精英的水準了，四個人就能壓著一個賽博精神病打。
“在夜之城當了十幾年傭兵還沒混出頭，不是菜鳥是甚麼？”
梅麗莎毫不留情地說道。
“還真是富有攻擊性。”
羅琦默默地擦了擦汗，感覺梅麗莎其實壓根就沒變過。
在面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的時候，還是那個冷血無情的殺手，只不過穿著暴恐機動隊的裝備而已。
“不過業務倒是挺熟練的，看來沒少做這種工作。”
梅麗莎檢視著晶片裡的內容，一邊看一邊玩味地點頭。
“巫毒會……又是甚麼臭魚爛蝦？”
從晶片上看，曼恩他們這一次的調查主要以打探訊息和四處走訪為主，並沒有深入敵後。
因為風險太高了。
海地社群本來就排外，更別說他們團隊的成員一看就是被這些太平洲老釘子戶視為仇家的“城裡人”。
不過既然不能深入敵後，那可以換個思路，讓敵自己出來。
巫毒會不是巫毒幫。
如果說巫毒幫是把網路駭客這一技術發揮到了極致的組織，那麼巫毒會就是和他們截然相反的存在。
曼恩等人在調查中發現，巫毒會幾乎完全放棄了以太平洲為核心的駭客業務。
他們在交談中被提到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太平洲的駭客不再是巫毒幫一家獨大了”。
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就和太平洲的街區治安一樣，太平洲的網路安全也是出了名的糟糕。
這還不夠，網路市場的糜爛才是大家對這片區域詬病最多的原因。
幾乎壟斷了這裡所有網路生意的巫毒幫，吃相相當難看，而且對於“膽敢從他們口中奪食”的其他駭客，都抱有極大的敵意。
然而事實上，基本上是這些遊散的駭客吃巫毒幫剩下的殘羹剩飯，就這還要遭到他們的打壓，除非繳納足夠的許可費用。
巫毒幫的開銷，對於一個規模不大、所在地區極端貧困的幫派而言，是難以承受的。
所以他們需要很多的錢，而這些錢多半來路不正，甚麼惡意競價、打擊報復、吃拿卡要、勒索威脅……都是最基礎的操作。
請巫毒幫處理駭客問題的，多半是招來了另外一頭更加吃不飽的禽獸。
大致就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窩”的感覺。
明目張膽地竊取僱主的重要資料，在合作伙伴的裝置中下病毒插後門，過河拆橋然後翻臉不認人，沒有他們幹不出來的。
所以那些打著巫毒幫旗號的詐騙郵件才會如此氾濫。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真的幹得出這種下三濫的活兒，更是因為夜之城幾乎誰都聽過他們的惡名。
偏偏他們的技術很好。
就跟有的時候求無可求，還是得去赤腳大夫的臭水溝診所看病一樣。
灰暗的巷道，流著汙水、長著青苔的下水道，一明一暗還在漏電的昏暗老舊裝置，空氣裡都是發黴的氣味，然後滿地的垃圾和汙漬，搞不好隨便踩到一堆針頭和避孕套。
這樣的環境不僅僅可能是癮君子的流連之地或垃圾診所，也有可能是海地社群的地盤。
如果有得選，大多數人肯定是會對巫毒幫敬而遠之的，可惜他們沒有。
自從巫毒幫的核心駭客，在廢棄大樓中被羅琦呼叫炮艇艦一波帶走以後，巫毒幫就已經徹底名存實亡了。
他們缺乏組織，更缺乏一個能做出決定、把所有人聚攏在一起的首腦。
布麗奇特死了。
從那以後，沒有人帶領這些迷茫的駭客繼續活動。哪怕乾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事實證明，他們也需要一個領導者。
羅琦之前就說過。
沒有普拉西德還有甚麼普拉東德，他只是一個打手而已，甚至連布麗奇特都看不起他。
巫毒幫的核心和靈魂是駭客，離開了賽博空間，他們其實沒有任何能力和其他人對抗，全靠海地社群那近乎毒瘤般的排外。
那裝藥量兩百多公斤的、透過炮艇艦空對地火箭彈投送的超巨型震撼彈，不僅把半個城市的人震醒了，也把巫毒幫的脊樑給震斷了。
奧特後面和羅琦說過。
那些巫毒幫的傢伙，在最後的關頭，嘗試把自己上傳到深網當中，然後很快就暴露在沒有保護的環境下，被各路流竄AI給撕碎了隨後分食。
或許，這應該叫做賽博時代版本的“天葬”？
而巫毒幫的淒涼結局，給太平洲帶來的直接改變，就是駭客市場的肅清。
除了海地社群的人，沒有野生駭客不在歡欣鼓舞。
曼恩等人幾乎完全鋪了出去，分別在自己擅長與合適的環境下打聽訊息。
在這個過程中，琦薇甚至撞到了幾個還在打著巫毒幫旗號活動的倖存駭客，不過鑑於他們的風評實在是差勁，所以這個名號是否起到了反作用還是一回事。
巫毒會其實和巫毒幫沒有直接的關係，也不存在甚麼繼承或者蛻變新生的連結。
他們之間都共同信仰巫毒教——
但海地社群幾乎所有人都信仰巫毒教。
單純的就是巫毒幫的解體，給巫毒會創造了權力的真空期，好讓他們重新主持大局，就是這麼簡單。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暫時還不知道巫毒幫和巫毒會，究竟哪個算猴子哪個算老虎，但就看這沒完沒了、死灰復燃的操行，要想徹底解決太平洲的問題，恐怕得從海地社群內部進行瓦解。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巫毒會並不擅長駭客之道。
“巫毒幫的理念，倒不如說是把他們聚攏在一起的動機，就是以布麗奇特為首的團隊……嗯，團伙核心，堅定地認為，在不久的未來，世界將迎來賽博網路的徹底崩壞，也就是末日和大災變之類的東西，而他們必須要嘗試和黑牆外、深網裡的流竄AI取得聯絡，獲取它們的力量，才能在覆滅的浪潮中存活下來。”
羅琦是最高武力戰術部中主張對巫毒幫出重拳的人之一，對他們再瞭解不過了。
“而活下來的人，註定不會太多，只有……他們那群駭客內部自我認可的精英。”
“還真是高高在上哈？”
梅麗莎不屑地笑了笑，但臉上全都是冷笑，隨後搖了搖頭。
可惜，都已經死乾淨了，現在說砍死他們甚麼的多少有點馬後炮的嫌疑。
“有點諾亞方舟的感覺了。”
素子也跟著說道，“庸人禁止入內。”
“倒不如說是莫名其妙的精英主義，也不知道在太平洲和海地社群那種鬼地方，他們是怎麼悟出來這種鬼邏輯的。”
羅琦翻了個白眼，吐槽道。
相比之下，現在的這個巫毒會在網路空間的聲音小得離譜。
似乎完全放棄了此前的所有市場。
“也就是說，我們要對付的是一群主要活動在現實世界的傢伙。”
梅麗莎判斷道，“那麼海地社群的居民將會成為最大的阻礙。”
“沒錯。”
羅琦表示同意。
那天他穿著海嘯的奈米服過去搞事情，就被當地“熱情好客”的居民給圍了個水洩不通。
好在即便穿著笨重的套裝，他也能在屋頂上活動，否則遲早陷入巫毒教信眾的泥潭裡。
“而且從他們那天的表現看來，巫毒會不僅擅長策動信眾，還在大規模地進行宗教活動，用近乎狂熱的排外思想來排除異己。”
羅琦感嘆道，“我們總不可能對一般信眾開火，但不找個方法的話，絕對會陷進去的。”
“我們進不去，他們不出來。”
素子說道，“無解。”
辦公室裡的三人，一時之間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其實這種情況並非巫毒會專屬。
普通的NCPD條子，也根本不敢深入那些幫派勢力橫行，本地犯罪率奇高的街區，因為那都是某些人的地盤，一旦陷進去了，四面八方都是他們的人。
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但是這招對暴恐機動隊沒用。
只要他們沒有策動當地的居民，而是人人都是手持槍械的危險分子，那麼暴恐機動隊就有理由直接開火，屬於是自己撞槍口上了的那種。
對於權貴而言。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
而對於暴恐機動隊而言。
能用開火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
“無非就三種手段。”
羅琦思索了半天，豎起了三根手指，“隱匿行動，正面對抗，或者長驅直入。”
“來看看網路監察，不，來看看菲利克斯怎麼說吧。”
梅麗莎也覺得這事兒不能一拍腦門就決定，還得多評估一會兒。
另外一枚晶片的內容，和曼恩他們調查的方向完全不同。
基本上可以認為，曼恩他們是從周邊的民生和社群角度進行的調查，而菲利克斯完全是從網路和資料層面進行分析。
沒有哪種更好的說法，因為一件事物本來就要從多個方向觀察才完整。
“巫毒會是最近新冒出來的組織，以前的海地社群雖然也信奉巫毒教，但並沒有這種……有組織有目的的規模性活動。”
梅麗莎看著投影在牆壁上的全息文字說道。
然後劃拉了一下。
“他們的首領，是被稱作‘大祭司’的神秘人物，沒有具體的情報，據說是個老人。”
羅琦抬頭看去。
那個所謂的大祭司，根本連照片都沒有，簡直就是有夠神秘的。
不過他的神秘和菅雄勝的神秘除了結果，完全不同。
菅雄勝是真的能苟，夜之城這麼多眼線和競爭對手、商業間諜，愣是隻在超遠距離拍到了他的一張模糊照片，得放大到AI都修補不了的程度才能看到那張臉。
而這個大祭司，根本就是活在現代版的原始叢林裡，又是突然冒出來的，想要有情報也很難吧。
“據多方返回的報告，巫毒會正在進行持續不斷的宗教活動，似乎已經日常化了，其中包括一種使用了違規藥物的還魂儀式。”
梅麗莎繼續說道，“還魂藥粉……聽起來就過不了毒檢。”
“八道槓亮了七道。”
那天突擊海地社群的羅小琦同學補充道。
他就擱那用試劑蹭了蹭，結果那叫一個五彩繽紛。
“他們的原材料不完全是自家產的，除了我行動的那次，還在當地觀測到多次的幫派之間的藥物交易。”
“……”
但梅麗莎只是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然後調出了一張圖。
“這是甚麼？”
羅琦看著這個色彩和構圖明顯很有特點的畫面問道。
“這是……衛星拍的？”
這張高解析度圖片的主要內容，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東西，顏色很糟糕，大多以黑色灰色和屎黃色之類的晦暗色調為主，而且又凌亂又密集，看著就跟潮溼天發黴了的粉刷牆面一樣，長滿了不可名狀的東西。
海地社群的衛星圖！
“時間是四天之前，恰好是夜之城新一次地圖更新的時候。”
梅麗莎說道。
整個衛星地圖算是公司機密，但是太平洲海地社群這種“獨立地區”的影像資料，基本上屬於邊角料，毫無意義。
不過也並非毫無價值，要搞到手還是得費點功夫的。
看得出來，菲利克斯對待自己還是善意多於敵意的，恰好羅琦也是。
他記下了。
“這裡有標註，是甚麼？”
就在梅麗莎和羅琦開始放大照片，四處尋找可疑目標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的素子指向了一個地方。
“甚麼？”
羅琦回頭，看到她翹著二郎腿，用那大大的眼睛看了自己一眼，然後站起身來。
“這裡。”
素子的手在全息影象上滑動，然後拉出了幾條標記。
那幾個點很快就出現在整個海地社群的不同位置。
“航彈爆炸中心點。”
素子看著那個在地圖上不用標記都很顯眼的地方，忍不住想笑。
“咳，除惡必盡嘛。”
羅琦也覺得自己鬧出來的陣仗有些大了。
不過實際上，就算他在這裡投一顆裝藥量更大的也沒人管，畢竟這裡可是太平洲，從盧修斯·萊恩時期就被拋棄的法外之地。
“水培農場。”
梅麗莎拉動圖片，把羅琦面前的畫面給頂掉了，然後一手拍在了另一個標記上。
“……啥？”
羅琦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水培農場？
哦，水培農場啊，害，我還以為是甚麼好東西……
等等？！
水培農場！？
“海地社群裡面有這玩意兒，不覺得很奇怪嗎？”
梅麗莎露出了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勾著一邊的嘴角。
“大麻？古柯？罌粟？還是恰特草……？”
羅琦蹙著眉，“不，不可能，這些東西在水培農場裡種鐵虧本的。”
雖然毒品植物的非法經濟效益很高，但那是對於像種土豆一樣種的情況而言。
水培農場可是不便宜的，而且種植量很堪憂，更適合弄點蔬菜這種快生快長的作物，一茬又一茬的。
再加上有錢人都喜歡有機食品，利潤實在是不菲。
“如果是海地社群，他們還真有可能守得住。”
羅琦眨了眨眼睛。
眾所周知，因為水培農場發生火併，並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
尤其是在比太平洲還沒有王法的惡土上，簡直就是弱肉強食發揮到極致的戰場，水培農場根本就是寶貴的戰利品，誰搶到了、誰佔據了、誰執行了，誰就等著收錢吧。
嘩啦啦的。
水培農場的硬體不是最貴的，畢竟可以有基礎版和高階智慧版的區別嘛。
乾淨的水源和質量合格的營養元素才是大頭。
能夠追求有機食品的有錢人，是絕對不會吃各種化學藥劑嚴重超標的東西的。
當然，這部分有機食品面向的就是一般的中端市場了。
可是……
“這是巫毒會能幹出來的事兒？他們的居民甚麼時候這麼勤勞踏實、吃苦耐勞、享受勞動帶來的豐收喜悅了？”
不是羅琦帶著偏見。
是這些來自海地的非法移民兼難民，根本就沒有正經過活的時候。
看看他們才多少人就把太平洲弄得這麼烏煙瘴氣、臭不可聞了？
效率簡直就是其他人的好幾倍。
更別說甚麼正經工作和辛勤勞作了。
生物技術的蛋白質農場就在城南，和太平洲基本上就在隔壁，也沒見著他們去應聘工作來著，反倒是生物技術不得不額外花錢，僱傭安保來提防著這些太平洲的蠹蟲。
各方各面都惡劣成這樣子，但凡他們能好一點，羅琦也不至於完全瞧不起他們。
看看那些魚龍混雜、譭譽參半的流浪者。
比如阿德卡多邦族，除開索爾的布賴特家族以外的部分。
也是各種出人渣、出爛人。
但不可否認，他們的確也有很多是辛勤工作的好人，畢竟阿德卡多這個邦族可是有好幾十萬人之多，甚至更多。
擅長工程的流浪者們，甚至能成立梅塔這樣的國際公司。
到處給人開挖隧道，建設樓房，搭建水培農場，大搞機械生產，負責惡土上甚至國際間的物流運輸。
他們是誰？
他們是這片土地曾經的主人，如今因為環境汙染和生物災害而無家可歸、不能安居樂業、不得不在公路和曠野中流浪了幾代人、足足大幾十年的農民和工人。
DTR，由Decker、Tanaka＆Rogers建立的、承擔了北美2076年足足56%的物流量的國際物流大公司。
他們藍紅色相間的標牌打得夜之城到處都是，夠有名了吧？
而這樣一家公司，竟然是梅塔公司的子公司！
維多利亞·梅塔的那個梅塔。
知道了這一點後的羅琦，表示整個人都是麻麻的——
怪不得維多利亞這麼有錢。
怎麼想都很難不有錢好吧！！！（掀桌）
為甚麼美得戰爭開打，梅塔島直接開潤根本沒人有意見？
這麼大一個爹不想摻和其中，以新美國的經濟實力，還真的一點兒說拒絕的辦法都沒有。
雙方一邊打得頭破血流，一邊還得分別和梅塔公司合作，保證北美地區的物流和貿易的順利進行。
然後我們反過來看看海地社群。
甚麼海地？
就是個地（弟）中之地（弟）！
全夜之城最拉胯最上不了檯面的黑惡勢力，大概非他們莫屬了。
清道夫這些人渣每天都還在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不遺餘力地上街找人套麻袋割腰子呢。
好吧，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
但你們巫毒會呢？
用他媽用水培農場種致幻蘑菇！！
羅琦直接被這些人的行為給逗樂了。
別人擺爛都只是摸魚的另一種說法，只有這些黑哥們兒是正兒八經的爛。
要不怎麼說？
巫毒會致力於發展並且振興違法藥物的貿易，建立健全包括還魂藥粉在內的多樣新時代毒品的市場環境，完善從種植採摘到提純合成的一條龍產業，帶領海地社群的居民大踏步地邁向更加光明和繁榮的未來？
媽的智障。
看著“氣到昏撅”的羅琦，梅麗莎也忍不住搖了搖頭，似笑非笑。
如果是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大不了就是打成篩子或者亂刀分屍，讓他死得悽慘且解氣一點罷了。
但是巫毒會這種……
不僅不會生氣，反而會覺得噁心，生怕他們的晦氣沾染到自己身上。
嫌髒。
“已經不是一般的黑惡勢力了。”
梅麗莎看著羅琦和素子，拍了一下桌子，“必須要出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