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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第六百八十二章 網路技術萌新,羅小琦同學

離開網路監察大樓的時候,羅琦覺得那種監視感少了很多。

  不再有奇奇怪怪的眼睛在暗中盯著他們,連地面和牆壁的磚也不再反光,甚至就連門前停車廣場的都變得有點冷清。

  天知道剛才有多少怪東西。

  羅琦的直覺很敏銳,或者說敏銳得有些過了頭,以至於經常察覺到一些其他人根本沒有發現的細節,並非錯覺和幻覺,而是某些未被觀測到的動靜。

  任何東西哪怕是完全靜止,也不可能消弭帶給周邊環境的影響,只要它存在,那麼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臨走的時候,羅琦推著薩莎,走到了一面看起來光潔如新的牆面前。

  然後腦袋向著旁邊偏轉了九十度,直勾勾地盯著那面牆的反光,眼珠子沒有哪怕一毫米的轉動,就這麼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那空無一物的地方。

  薩莎先是感覺到不解,然後是疑惑,最後是不斷被放大的驚悚。

  最後這種注視,以其中一方的退縮為結局。

  羅琦重新推著薩莎走了出去,而網路監察的某個部門,此時正陷入了一種難言的混亂中。

  “你剛才……沒事吧?”

  薩莎看著從出來以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羅琦,關切地問道。

  她忍不住想要轉頭,去看那自始至終都沒看明白的大樓,但第六感告訴她,那裡面對於她這種駭客而言,根本就是龍潭虎穴。

  再加上那一想起來就覺得哪兒都彆扭,呼吸都不順暢的怪異卻又無法言喻的氣氛……

  假如是自己一個人,絕對、絕對不會來這裡的。

  “我沒事,當然。”

  羅琦點頭道,“很抱歉把你捲進這種事情裡,他們比我想得還要離譜一些。”

  在剛才的對話中,他和菲利克斯幾次談到的東西,都讓薩莎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平靜,但她依然沒有開口出聲,而是當一個緘默的聽眾。

  這讓羅琦有些刮目相看。

  衝擊越大,想要控制住言行舉止的難度也就越大,但薩莎的確做得很好。

  這樣想來,生物技術大抵的確是讓她傷心透頂了,否則一個這麼冷靜的姑娘,怎麼會臨時起意,寧願死都要留在那裡把資料傳出去?

  “嗯……你們剛才說的,是真的嗎?就……奧特那件事。”

  薩莎現在還有點緩不過來。

  那是誰啊?!

  那可是整個夜之城的網路駭客都搞不定,天天懟黑牆懟著玩兒的奧特·坎寧安,大名鼎鼎的流竄AI。

  普通人對她沒有甚麼瞭解,但在駭客這一行,那可老有名了。

  羅琦竟然有能力讓她回心轉意嗎?

  “是真的,不過……低調。”

  羅琦做了個噤聲的姿勢,微微一笑,把她放進了巨獸裡,然後發動車子準備走人。

  這個鳥地方他是一秒也不想呆了。

  之前他覺得小妖對於網監的反應似乎有些過大了,但現在看來,Netwatch的watch不是監察,而是監視,不如叫做網路監視好了。

  也難怪哪怕是巫毒幫這種下九流的老陰逼,也會想方設法地搞一個自家的“海神”資料要塞出來,而網路監察則想方設法地得到它。

  能夠在夜之城的網路環境下站穩腳跟,獨立於世外,的確是不錯的軟體和硬體資源。

  以前羅琦偶爾會把網路監察和暴恐機動隊做對比。

  畢竟他們招人的原則都差不多,唯才是舉。

  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網路監察可不僅僅是招有才無德的網路行者,他們整個部門上下內外的風氣和行事規矩都有問題,這就是監視眾生的權柄發放給凡人的結果。

  人是會變的,尤其受到手裡和身邊的東西的影響。

  至於網監內部的情況,羅琦表示一無所知、也不想知。

  連菲利克斯這個本部來的變態都搞不掂,這種複雜到撓頭皮的事情,還是拉倒好了,又不關羅琦的事兒。

  公司內部和公司之間甚麼時候消停過?

  操心他們是操心不完的,不如想個全新的體系替代他們。

  在此之前,羅琦得先完成第一步小計劃,從自己做起,把他和身邊人的的東西都摘除掉,然後用新的東西取而代之。

  這在以前恐怕需要多個動手能力極強的駭客來配合完成,簡單而言就是高度客製化。

  而現在有AI村正,做輔助和分析最拿手,所以羅琦決定從零開始。

  世界上沒有比自己經手、自己操刀的東西更熟悉也更適合。

  最近的事兒很多。

  或者說羅琦從來就沒閒下來過。

  調查那個邪門兒的巫毒會,學習網路技術,還要抽空去當太空人……

  這些都是新冒出來的事兒。

  更別說羅琦的日常早就被各種常態化的大小事情給填滿了。

  以至於有時候V邀請羅琦一起處理個委託,他都忙得抽不出身來,傑克請他倆去喝酒,也得三個人提前約個時間,否則不是你沒空就是他沒空。

  在夜之城當個忙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好事兒。

  起碼證明有活兒幹、有目標,只要不是糊逼忙。

  但羅琦可是摸魚頭子,這麼做的確為難他了。

  於是他又想起了梅麗莎之前和他說的,不要總是把所有事情都揹負在自己一個人身上,而是要交給其他人,一起完成。

  他已經在嘗試這麼做了,曼恩小隊就是一次試水。

  在夜之城從來不以年歲稱長,向來是能者為王,所以曼恩他們認羅琦當這個老大那是心甘情願的。

  穩定可靠,值得信賴,強而有力,酬勞豐厚,發錢還從來不扣數兒。

  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大哥?

  所以他們投入羅琦之前交代給他們的巫毒會調查中的時候,也格外的發自真心地賣力。

  如果不是薩莎的身體狀況,還是離開輪椅就只能用蠕動的,那麼她肯定也會義無反顧地加入曼恩他們的工作。

  不過現在嘛……

  “嗯,我有一個好主意。”

  羅琦合計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說道。

  哦?

  薩莎側臉看向了他,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面對這個粉紫色貓貓一樣少女,他只是笑笑,隨後不再多說。

  半個小時以後。

  一架型號略微有些古早,覆蓋著戰痕累累、久經沙場的漆面的獅鷲輕型武裝浮空車,從暴恐機動隊的停機坪起飛。

  一開始羅琦還會嘗試給總是在戰鬥中掛彩的獅鷲補漆,但很快就意識到,如果每天都要花大量時間處理的話,那不如干脆就讓它保持這種氣氛,說不定更加有威懾力。

  於是他就從資料庫裡整理了一下檔案。

  每駕駛著獅鷲幹掉一個賽博精神病或者暴恐分子,就在機身外側噴上一個血紅色的骷髏頭。

  還從倉庫裡專門摸了一個老型號的全息顯示器出來,專門用於統計無害化的全部目標數量,就掛在機艙的頭部。

  他將其命名為——

  StatTrak(,統計資料追蹤)。

  於是,這架效能可以說是全最高武力戰術部最弱的武裝浮空車,卻成為了夜之城街頭人人最為懼怕的物件。

  每當一個佈滿戰痕的黑色影子,從天空降落的時候,人們就能看見那隨著移動而不斷閃爍著的道道猩紅(scarlet),就好像無法癒合的傷口(scar),或者說敵人被碾碎的蚊子血。

  但其實,就算是他噴一個瑪卡巴卡上去,也只會被當成某個不得了的兒童鞋墊,處處透露著詭異的殺人狂魔,帶著和兒童動畫的可愛形象截然相反的死亡降臨。

  更毛骨悚然了似乎。

  不過平時的時候,羅琦這人還是很儒雅隨和的,和他搭夥出勤過的隊員們都知道。

  此時,在猩紅獅鷲當中,四個常規隊員正襟危坐。

  而羅琦手裡捧著一個PDA,面前連著全息顯示器,正在看教材,而旁邊,一個坐在固定輪椅上的少女,正在給他不斷地講解著甚麼東西。

  就像是在……上課。

  “好了,你已經學會了有關魔偶的基礎知識,現在來點訓練題吧。”

  薩莎說得都有些口乾舌燥了,於是拿起了旁邊的水瓶一個勁兒地噸噸噸。

  讓她驚訝的是,羅琦的悟性很好,學得比想象中的快多了,但基礎實在是不能稱之為薄弱,而是根本就沒有,所以甚麼都得從頭開始學。

  連基礎概念都不懂,就只是用別人打包好的東西,基本上是和“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脫不了鉤的。

  願意教人的駭客其實不少,只要能取得他們的信任和好感。

  暴恐機動隊也不是沒有厲害的駭客,比如說保羅。

  但連被他整治得反抗不能的T-Bug都不想教羅琦這種純萌新,保羅也肯定是沒有那個耐性的。

  實際上,羅琦見過的駭客裡,當屬保羅最為急性子。

  要是換他來教,多半是上一秒告訴你一些基本原理,然後下一秒就讓你入侵個黑牆試試了。

  急於求成也沒這麼求的。

  相比之下,薩莎絕對是一個好老師,不僅技術過硬,而且很有耐心,性格也很溫柔。

  這下反倒是坐在旁邊的隊員們面面相覷了。

  從來都是羅琦和梅麗莎兩個魔鬼把他們訓得死去活來的,甚麼時候見過這等當乖寶寶好學生的場景。

  簡直就是……

  太刺激了!

  瞬間,他們對薩莎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還有輪椅加成的女孩子,升起了由衷的敬佩之情——

  壯士!

  肅然起敬.jpg

  “準備行動,到點下車,別讓我踢你們走。”

  獅鷲飛得不慢,很快就抵達了地點,然後降低高度,在五米左右,把他們四個放了下去。

  挨個出艙,直接硬著陸,然後組成密集隊形,向目標所在區域壓近。

  羅琦看也不看一眼,繼續研究著自己的課程,一邊看還一邊琢磨,村正也在旁邊幫忙模擬執行系統環境。

  “你不用去幫幫他們嗎?”

  薩莎聽著外面早就在不斷傳來的交火聲,忍不住問道。

  “不用,這種威脅程度的襲擊要是都搞不定,他們該回去加強訓練了。”

  羅琦頭都沒有動一下,屁股更是完全沒有挪窩。

  在來的路上,他早就確定了現場的情況,評估了一下目標的威脅程度,然後放心地把活兒交給他們。

  這可是專門挑出來給這幾個菜鳥做的警情。

  要是連這都需要他出手,那他們不就是純粹的掛件了,帶出來得毫無意義。

  羅琦在暴恐機動隊喜歡帶萌新,是眾所周知、遠近聞名的。

  因為有他鎮場子,所以手底下的菜鳥們可以放心大膽地放手去做。

  和羅琦出過幾次任務的常規隊員,都會對日常工作的威脅有一種新的體驗。

  因為老鳥們總是傾向於和能夠幫得上自己忙的其他老鳥搭夥兒,而不是給會拖後腿的萌新,這就導致了老鳥的不斷傷亡和負擔過重,以及菜鳥們嚴重缺乏挑戰和歷練機會。

  俗稱青黃不接。

  一次兩次的行動不一定能讓他們成長起來,但的確能夠給沒見過市面的菜鳥開開眼界。

  尤其是獨立行動這一點,對於菜鳥們太關鍵了。

  只有所有的決策和風險都落在自己頭上的時候,獲得的成長才是最大的。

  不需要多,只要有一次,就能像打破窗戶一樣開啟新世界的大門,而不是一直被籠罩在老鳥們的庇護下。

  不接受挑戰就不能變強,不變強就搞不定挑戰。

  這種死迴圈,足夠困死許多人。

  羅琦做的就是打破它而已,本質上並不複雜,但是照顧萌新的確是很累的。

  “發現目標!!”

  “開火!!”

  劇烈的交戰,就在羅琦的不遠處展開了,而他卻不動如山,只是專心致志地盯著眼前和螢幕上的內容,不斷地利用腦袋裡的村正進行高速的嘗試和運算。

  他就像是開著頂級效能跑車的賽道白痴,制約比賽成績的不是硬體,而是他這個笨拙且生疏的車手。

  雖然外面打得不可開交。

  但羅琦只是一副完全沒有聽到的樣子,專心致志地琢磨自己面前的原理和題目。

  獅鷲就懸浮在高架橋不遠的地方。

  事發路段位於日本街高架橋附近的上橋口,約莫有十幾輛車堵在這個狹窄的單行道上,許多車輛的車門開啟,或者被撕裂開來,車主要麼已經逃之夭夭,要麼則是永遠地留在了原地,還有些許倖存者蜷縮在座位底下,聽著外面那粗重宛如野獸的喘氣聲瑟瑟發抖。

  並非所有的賽博精神病都會乖乖地待在案發現場。

  有的是受制於室內的複雜環境,而無法脫出,導致在建築物內部來回徘徊。

  而有的則是在發瘋的過程中不斷轉移,基本上沒有固定的路數,尋找目標和轉移的動機,全都取決於各不相同的精神狀況和發病理由。

  所以說,在抵達現場之前,能夠對目標做出的判斷極為有限,大多都是透過街道上的犯罪防止系統拍攝和掃描出來的結果進行初步判斷。

  例如根據義體等級來對危害程度進行粗略的分類。

  也就是說,每一次出警,其實都相當於摸獎。

  這也是常規隊員得不到鍛鍊的根本原因——

  很難針對性地選擇弱勢敵人當練手的物件。

  但對於這個問題,羅琦有自己的解決方案。

  “砰砰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子彈落在賽博精神病的身上,打得他被動彈不得。

  這些暴恐機動隊的條子和剛才那些被他幹掉的巡警不同,明顯更加的老練,戰鬥技術也是天差地別,尤其對於距離的把控非常到位,無論他轉移到哪個位置,都同時有複數的槍口壓制著他,同時和他保持一個動態的距離平衡。

  就像是四個根本甩不掉的炮塔。

  “壓制目標!”

  四人中服役年份最長的隊員喊道。

  在羅琦沒有下命令的時候,自行行動的隊員們也需要有一個警銜最高的作為臨時指揮。

  他們的彈藥消耗得很快,畢竟都只是常規隊員,很難使用那些需要深度改造才能駕馭的重型武器。

  但即便如此,對方連閃帶躲,也依然受傷不輕。

  隨後,一道影子就從被作為掩體的車後猛地竄出,向著懸停在半空中的獅鷲猛撲而去。

  “攔住他!”

  隊員們瞬間炸毛了。

  他們的隊長和一個看起來就手無縛雞之力的駭客,可是還在浮空車上呢。

  要是讓他跑上去……

  接近了!

  接近了!

  近在咫尺!

  那個賽博精神病的臉已經被擊落了大半,半個下顎還掛在腦袋上,隨著狂奔而一搖一晃的,看著就跟喪屍片場跑出來似的。

  他已經看到了那個安坐在浮空車裡的人了!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女!

  雖然不明白為甚麼暴恐機動隊會帶著一個行動不便的人,但是不管那麼多了!

  殺掉!全部殺掉!!

  他先是輕輕地躍起,踩在了一個轎車的頂部,然後再重重地起跳,把車頂變成了壓扁的易拉罐,朝著戰痕累累的浮空車飛去。

  騰空的距離如此之短,但時間卻如此之長。

  在他猙獰的瞳孔裡,那個驚訝的少女的臉不斷地放大,很快就要和自己迎面相撞,然後粉身碎骨。

  然而。

  就在他嘴角……不,如果有嘴角的話。

  就在他臉部牽動著,發出一個誰都不會認為是扭曲的笑容的時候,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從那個姑娘的肩上探了出來,幾乎直接戳在了他的腦門上。

  “轟!!!”

  在隊員們的視野中,那個賽博精神病幾乎一瞬間飛進了機艙,然後又一瞬間倒飛了出來。

  區別嘛……

  就是少了個腦袋,沒甚麼大不了的。

  “長官!”

  那幾個隊員倉皇地跑過來,稍微晚了一步。

  看到安然無恙的羅琦和薩莎,他們鬆了口氣,隨後開始組織語言。

  “沒甚麼,多練練就是了,下次壓不住的話,記得打斷目標的腿。”

  羅琦給出了一個經驗之談,然後站了起來。

  “換個位置,我坐外邊兒。”

  薩莎的輪椅被他推著,往裡面移了一點兒,這樣一來如果有甚麼東西飛過來,羅琦就能替她擋住。

  然後他看了一眼隊員們,一抬腦袋。

  “上來,重整裝備,我們去下一個地點。”

  其實羅琦給隊員們保駕護航的方式很簡單——

  總是選擇發生在開闊地帶的警情。

  這樣他就可以隨時給那些菜鳥們搞不定的賽博精神病的腦門子上,開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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