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72章 第六百六十三章 直球王牌

“我剛才想了很久,其實不知道要怎麼對你開口更好。”

  羅琦看著她較真的眼神,躲過了那徑直的注視,但最終還是給予了回望,幽幽嘆了口氣。

  “有兩個女朋友已經很混蛋了,我不能……”

  “混蛋。”

  荒坂寒江毫不留情地說道。

  羅琦覺得她像一團熾熱的紅火,和她的義體一般的顏色,只是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換上了仿生面板,看起來和普通的少女別無二致。

  性格也是。

  梅麗莎和素子嚴格意義上來說都是賽博精神病人群,很難用簡單的普適性格套用在她們身上。

  但荒坂寒江卻很清晰明瞭。

  敢愛敢恨。

  同時也……

  想愛就愛,想恨就恨。

  羅琦一度以為這樣的姑娘都已經滅絕了,結果竟然在荒坂家族裡有這麼一個。

  不過也許只有這樣的環境,才能成長出這樣不用受所謂世俗干擾的女孩兒。

  “我在我的肚子裡蒐羅了一圈,很遺憾,我不是甚麼出口成章、能說出甚麼不得了句子的有才華的人。那些想說的到了嘴邊,聽起來都像是編造出來的藉口,要不就是已經被別人用爛了、耳熟能詳的渣男語錄。”

  既然已經想開了,羅琦反而沒有那麼拘謹了。

  他放鬆了肩膀,把自己軟軟地靠在沙發上,半躺著斜看著天空,彷彿在自言自語。

  “但抱歉,我不能……”

  “啊……!”

  荒坂寒江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洩式地大叫一聲,然後猛地錘了他一下。

  不疼,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反應。

  但羅琦覺得心疼,他過意不去。

  如果每個和他相處的女孩子最終都會變成這樣子,那他的確會開始考慮把自己裝進兜裡,然後當一個沒有多餘表情的土豆。

  那自然不是。

  他還做不到萬人迷的程度,但的確很吸引異性,尤其是小姑娘。

  如果我是個女的,我一定會愛上你的——

  這話羅琦已經聽過好多次了,都是大老爺們給他講的。

  不一定有那麼肉麻,但大體意思大差不差。

  但他總不能只挑男的交朋友,而且以夜之城的風氣,說不定裡面就能遇到幾個喜歡攪基的,那不是更糟?

  羅琦必須得承認。

  第一次抓荒坂寒江,是因為她也摻和進了刺殺菅雄勝的事情。

  後續發展,則是因為她有一個價值連城的姓氏。

  再繼續下去,更是因為她有個不得了的理想,和羅琦多少也算不謀而合。

  整個過程和她是姑娘還是小夥子其實沒太大關係。

  有維多利亞的前車之鑑,羅琦算是很謹慎地保持了兩個人的距離,但很遺憾的是,荒坂寒江可沒有經驗。

  但到頭來,頭疼的事兒還得回到羅琦頭上。

  要他毫無顧慮地和隨便一個甚麼女孩兒亂來,就像強尼那樣滿不在乎,然後回家裝作沒事人,羅琦可做不到。

  梅瑞德斯想和他玩搖搖車,琦薇想和他約,連艾芙琳都已經心動了,更別說早就虎視眈眈想上位的雲頂眾多頂級性偶。

  都是少兒不宜的場面。

  但他不能。

  不能就是不能,做人沒有這麼做的,至少羅琦做不出來。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已經問過自己了。

  也許放縱會真的更爽,但是首先過不去自己這一關,他可不想晚上睡不著覺。

  所以他的答案是,又一次的抱歉。

  “為甚麼?我不明白?”

  但荒坂寒江的反應,卻和其他人不一樣。

  她只是看著羅琦,用難以置信中帶點可笑和不可理喻的疑惑神色,然後咬著嘴唇,有些抓狂地揉亂了自己的頭髮。

  “一個,兩個,三個或者更多個,有甚麼差嗎?”

  “……沒、沒差嗎?”

  羅琦突然間意識到他們之間的觀念似乎出現了一點微妙的差異。

  然後他很快就意識到,她出生在一個名為荒坂的財閥家族。

  無獎競猜時間——

  荒坂三郎有多少個老婆?

  答案是明面上有三個。

  這答案不是隻有一半,而是幾乎沒有人知道另一半。

  羅琦完全可以合理懷疑,荒坂賴宣他喵的82歲了還在嫖,絕對有遺傳基因在作祟。

  “萬惡的有錢人啊,你怎麼也跟她一個想法?”

  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羅琦搖了搖頭。

  “她是誰?怎麼還有我不知道的人?”

  荒坂寒江的嗅覺突然間變得極為敏銳起來。

  皺著眉頭,用有些悲壯的眼神瞪著他。

  得。

  說不清了。

  羅琦囁嚅了一下,最後還是化為了無力的長嘆。

  他想的是維多利亞。

  她當初也是用這個意思給羅琦說的,只是羅琦終究沒有回應。

  即便如此,維多利亞還是沒有忘掉他,時不時會給他留言,分享一下生活裡的故事,關心一下他,然後只是通知,從來都沒有徵得他的同意,就一箱箱的海產往夜之城送。

  她還是瞭解羅琦的性格的,知道他不會浪費,所以總會把東西帶回去的。

  而現在……

  世界上,又要多一個傷心的人了。

  羅琦覺得自己說得不算模稜兩可了,但她依然堅定得很,那態度大有和服刑中的普羅米修斯一較高下的意思。

  他不是沒心沒肺,沒去考慮過這兩個姑娘的感受。

  維多利亞就像是一朵淡淡的花,綻放得很安靜,海風吹過,和藍天能一起映襯在她的背後,靜靜地注視羅琦。

  她很漂亮,也很優秀,性格更是沒得說。

  不驕不躁,不徐不疾,彷彿根本不是有錢人家的姑娘,而是一個能和海鷗一起出現在畫框裡的少女。

  如果換成草帽,穿上背心,露出義肢。

  那麼她還可以是繼承了梅塔家血脈的冒險者,懷揣著活在海洋之上的流浪者精神。

  荒坂寒江呢,就像是深冬臘月裡的梅花,又像是熾熱的紅蓮,在夜之城這個池塘中間綻放。

  青春洋溢得讓羅琦都有些羨慕,明明他們應該是同齡人才對。

  眼睛裡有光,就像生生不息的流火,充滿了躁動不安的朝氣,還有所向披靡、風馳電掣的豪情和爽快。

  彷彿不應該冠以荒坂這個姓氏出生一般。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她甚至還是個立志改變荒坂的理想家和實踐家。

  不是那種高高在上、離真實很遙遠的概念,而是真實活在現實當中,用雙腳和雙眼去走遍並且觀察這個世界。

  難以置信的少女,不可思議的邂逅。

  羅琦覺得,自己有些幸運過頭了,能夠在短暫的人生中,遇到這樣的人,哪怕只是生命中的過客。

  但和素子還有梅麗莎相比,她們不是不夠優秀,而是沒有那種能夠觸動羅琦心絃的感覺。

  他不是偏愛賽博精神病,只是女友恰好都有點小問題而已。

  從客觀角度來看,毫無疑問,維多利亞和荒坂寒江,都是夢幻一般的女孩。

  羅琦在思考,她們和梅麗莎還有素子究竟有甚麼不同。

  似乎有很多不同,但似乎這些不同又無甚要緊。

  直到他想起了這樣的話——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人間,沒有誰可以將日子過的行雲流水。

  但我始終相信,走過平湖山雨,歲月山河,那些歷盡劫數,嚐遍百味的人,會更加生動而乾淨。

  夜之城沒有甚麼煙花燦爛的故事,但傷春悲秋完了,終於還是會發現,伴隨自己一同穿越黑暗的靈魂,是那樣的真摯而純粹。

  “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們,但是現實又會告訴我,沒必要一直跑在時間前面,可這座城市總在催著人逆水行走地走。”

  羅琦覺得和荒坂寒江交心還是很不錯的選擇。

  V和傑克是他的好兄弟,但他們畢竟是五大三粗的老爺們,論細膩的情感,加起來還不如米斯蒂半根手指頭。

  就算是乘起來也不行。

  “我和她們已經經歷了許多,在這之前,有些東西甚至都說不出口……我實在不是一個善於在情感上有所言語的人。”

  “愛情本來並不複雜,來來去去不過三個字——不是我愛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嗎?對不起。”

  荒坂寒江突然開口說道。

  她看著羅琦,眼睛裡寫滿了複雜。

  羅琦突然間覺得有些被看穿了似的緊張,又有點兒帶著歉意的難過。

  因為他才對她說了“對不起”。

  但她的回答卻不是“算了吧”。

  “生命中是否會有一個人,當你第一眼看到他時,你已經知道,就是他了……”

  荒坂寒江不再糾結,看著遠處的海,明明是晴日當空,卻彷彿有一種午夜的藍調氣氛。

  “……這時,你微笑的眼睛望著他,篤定地說——你哪裡都別想再去了!”

  羅琦沒想到她的回答是這樣的。

  一如既往的熾熱,只是隱藏在字裡行間,宛如秋色的流火,沒有掛在天上,而是隨著漫山的槭葉,紅紅火火地落了一地。

  不懂中文的人是說不出來這樣的話的,英文有英文的意境,翻譯植入體也幫不上忙。

  所謂文化,就是在翻譯間流失的東西。

  愛慕總是想讓人靠近,但荒坂寒江剛才卻格外想讓羅琦滾下船。

  然後游回夜之城。

  還真是矛盾。

  但羅琦也同樣矛盾。

  他的確已經擁有了,但還沒徹底琢磨明白兩份愛的分量。

  甚至連它們是甚麼時候碰到一起去的,都沒有具體的印象。

  有人一輩子都沒研究明白“1v1”的事兒,荒坂寒江現在卻要他接受“1v2+1”的組合,簡直就是強人所難。

  而他越是對這些感情和感情的主人負責,她就越是對他中意。

  “我不能見一個就愛一個,也不能把看得喜歡就當做真的愛,我也許很受歡迎,但如果對誰太氾濫的喜歡,其實就是廉價的慾望。”

  羅琦還在用自己的方式拒絕著,“如果是這樣的我,你還堅持嗎?”

  “你不是,所以我堅持。”

  荒坂寒江的邏輯總是能精準地切中羅琦的要害,讓他反駁不得。

  “我明白,你拒絕了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

  羅琦覺得自己似乎有些說得太絕情了,傷害小姑娘的心意可不是他想要的。

  “你要是接受了,我或許反而不會像現在這麼高興。”

  荒坂寒江的表情又變了,是羅琦沒有見過的一種糅合了多種情緒的複雜,就好像強壓下去的鎮定,有心緒的風暴在平靜的雲層下翻滾。

  “告訴她們,從今天開始,她們多了個情敵。”

  “啊?”

  羅琦沒有反應過來這是甚麼思路。

  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勸說似乎起了完全的反作用。

  荒坂寒江堅定了自己的信念,發誓要得到自己為止。

  不是肉體或者物理上的,而是要像他對待那兩個在她看來幸運到不能再幸運的姑娘的樣子,對待自己。

  “抱歉。”

  羅琦覺得語言真的很蒼白。

  情緒已經傳達到了,但卻總不完美,就好像每一種情緒,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以後,都是千瘡百孔的一般。

  “我愛你,關你甚麼事?千怪萬怪也怪不到你身上去。”

  荒坂寒江的話讓羅琦難過更甚,但她卻笑得很開心。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主動來找我,就算只是喜歡我的身體也好,因為你這人實誠,得到了你的身體,你的靈魂也就跟著跑來了。”

  “這算是誇我嗎?”

  羅琦覺得這種表揚人的方式,還真是新穎。

  但的確被荒坂寒江的直球轟得有些懵圈。

  素子不會表現自己的喜歡,只是一言不發地黏著他,久了以後,一個動作多或者少持續半秒鐘,羅琦都能聽出她的心情。

  梅麗莎喜歡動手不動口,等到羅琦想說話,她事兒都已經辦完了,然後心滿意足地把空間還給素子。

  也不知道這倆性格迥異的傢伙是怎麼合得來的。

  現在還要多一個直球高手,羅琦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應付,只好把她倆拉出來當擋箭牌。

  如果兩個人的感情都處理不好,就隨便答應人家,最後的結果就是一口氣害到四個人罷了。

  羅琦不喜歡做這種沒有擔當的決定。

  所以比起被罵假正經,他還是得忍痛拒絕荒坂寒江的表白……

  起碼拒絕了一半。

  唯一慶幸的就是,荒坂寒江打不過羅琦,不會被強行壁咚或者地板咚,這算是他為數不多的臉皮得以保全的機會了。

  都說,喜歡一個人,會卑微到塵埃裡,然後開出花來。

  羅琦不喜歡看到一個人低聲下氣的樣子,那會讓他感到難過。

  但那可以是感動,可以是惻隱之心,但不應該成為點頭的緣由,因為那不是愛。

  可他想得越清楚,荒坂寒江就越不願意放棄他。

  離了這個村,下一次還能在哪個店找到這樣的人?

  “從小到大,我見慣了假、也裝慣了假,因為人人都在假。只有對你,我說的是真話,你卻假裝聽不出來。”

  荒坂寒江的語氣很是幽怨。

  既然已經說開了,那就沒甚麼好害羞、好藏著掖著的了。

  她,荒坂寒江,就是要搶走羅琦!

  羅琦覺得自己的閱歷還是稍微淺薄了那麼一丟丟。

  被這個直球轟得半身不遂。

  不是因為“富婆餓餓飯飯”,而是因為自己之前原來一直都在想當然地用刻板印象去理解她。

  其實每個人都不一樣。

  她沒有那麼悲慘的過去,也不是賽博精神病患者,但迷惘和彷徨一點兒也不比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少。

  也許不需要甚麼聞者潸然淚下的故事,每個人都是鮮活地存在著的。

  “這世界上有那麼許多人,可是他們不能陪著我回家。”

  荒坂寒江看著羅琦,似乎在發出邀約。

  “我要你記得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