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老媽,我知道了啦。”
看著PDA裡的畫面,大衛忍不住不耐煩地連連答應道,這才終於把囉嗦了好半天的親媽給哄了過去。
呼——
好不容易結束了電話,大衛撐起來的肩膀一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面前的布被扯了下來,露出了皮拉爾的那張嬉皮笑臉。
“要記得多喝水~不要出去一個人亂逛~記得給前輩們問好~要處好關係~”
皮拉爾學著葛洛莉亞的聲音,捏著嗓子說道。
“啊……”
大衛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撥開了他,然後從被幾塊布遮攔起來的臨時小片場裡鑽了出來。
在他的身後,是一排排的貨架還有裝置,頭頂上有一盞燈在提供照明。
看起來就好像是甚麼工業建築的內部。
但如果把周圍的布給去掉,那一下子就暴露乾淨了。
他現在正在阿德卡多的營地裡,身後就是被改造完成的地堡,往前走幾步就是粗糲的沙土。
丟掉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外套,大衛重新穿上了自己老媽的EMT外套,寬鬆的體感讓他感覺到放鬆下來。
他們已經在這裡待了幾天了。
不斷有往返在城內城外的阿德卡多流浪者們,還有一些其他渠道帶來資訊。
總而言之,現在城裡很亂。
到處都在騷亂,甚至還爆發了好幾波遊行。
據說參與遊行的人中,有不少是民間的駭客高手或者乾脆就是某些公司派來火上澆油的。
NCPD想要統一掃描,篩查他們的面部和身份資訊,結果掃出來的全都是亂碼。
而鎮暴部門不愧是NCPD的“最具性價值”的部門,每到這個時候,他們都總是不遺餘力地衝在第一線。
連米諾陶這樣的雙足機甲都開始開上街了,和抗議者自行改造的裝甲車對峙,然後互相滋辣椒水和催淚彈。
熱鬧是挺熱鬧的,但混亂也是真的混亂。
要是媽媽還在工作的話,這個時候會被派到甚麼樣的現場去呢?
大衛忍不住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就發現,就算老媽的身體還很健康,這樣的環境下,怎麼也都是很危險的。
他倒是突然間有些慶幸,老媽有一個理由可以好好地待在家裡。
況且住院費用也太貴了,尤其是早期使用的呼吸機和各種藥物,把原本就高昂的賬單推到了一個更離譜的高度。
嚇得大衛和老媽都連夜辦理了出院手續。
考慮到有兩個臥病在床的人,葛洛莉亞和薩莎,羅琦決定把她們一起送到安全屋去,可以拜託朱迪和艾芙琳照顧她們。
正好還可以避免異性之間的隱私問題。
艾芙琳的康復還算不錯,殘餘的問題主要集中在心理上而非生理。
兩個有著不算美滿甚至可以說是悲慘過去的病人,也許能夠讓她找到一些同病相憐的感覺,至少不會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受到了苦難。
同時,讓她付出勞動,感受照顧別人的體驗,也能健全一下她那脆弱的內心。
這算是心理疾病重創後的復健活動?
也許吧,反正暴恐機動隊的醫生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此外。
葛洛莉亞還對自己寶貝兒子的狀況表示擔心。
大概就是“現在城裡這麼亂,千萬不要亂跑啊”之類的無效交代。
明明說了好幾次,但每次都還是忍不住囉裡囉嗦。
別說大衛了,連羅琦都被唸叨得快抓狂了,但仔細一想,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行為的確挺“老媽”的。
“對了,Lucky呢?”
大衛四處看看,沒有找到人,摸了摸腦袋。
剛才羅琦還叫他先去接老媽的電話來著,之後再聊,然後人就不見了。
“好像看到他和曼恩出去了,你有甚麼事兒要找他們嗎?”
“不,沒有,暫時沒有。”
大衛看向了皮拉爾目光所指的方向,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惡土郊外。
遠離阿德卡多營帳和地堡的地方,兩個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太陽下並肩而行。
一個步履輕盈,就好像不是在跑步,而是在月球上漫步,重力彷彿不存在一樣。
而另一個,則是身形沉重,每一步落在佈滿裂痕和砂礫的公路上,都發出令人牙疼的巨響。
“哈——哈——哈——”
羅琦看著遠處被太陽下熱氣蒸騰著不斷扭曲的空氣,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路面,心下平靜。
但身旁的曼恩卻發出了氣喘如牛的聲音。
他倆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跑著。
一百米,又一個一百米,許許多多個一百米。
公路在惡土上蔓延著,從高點看去,就像是一條長長的紐帶,先是向下,然後道路兩旁的地面也跟著向下,之後再遙遠的幾公里外再向上,地面也跟著爬坡。
這樣的景象,在走個幾十米就得拐彎的城市裡可是不多見的。
羅琦跑在公路中間,對著中線,就好像自己不是一個跑者,而是一個穿梭在通往過去和未來河流上的過客。
世界漸漸被拋在了腦後,連夜之城也被遺忘。
不過他慢慢地停了下來,因為他已經聽不到曼恩的腳步聲了。
回過頭,發現那個壯得像堵牆一樣的男人,此時正撐著大腿,在路面上喘氣。
已經被他落下了幾百米的距離。
在遙遠的公路和荒原的襯托下,看起來就是個小小的黑影,帶著一些乏力。
羅琦調轉腳步,一點一點地往回走去。
“哈——哈——”
曼恩的喘息漸漸變得均勻起來。
他眼色凝重地看了羅琦一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甚麼負面情緒,只是感覺到抱歉和失落。
“走吧,慢慢走。”
羅琦點點頭,拍了拍他比自己大腿都粗的胳膊,在旁邊和他漸行漸遠。
沒有了大喘氣,沒有了沉重的腳步。
惡土上的其他聲音,開始變得清晰起來,逐一落進羅琦和曼恩的耳朵裡。
當風捲起的沙塵,略過公路,發出陣陣細碎窸窣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像活過來了一樣,生動起來。
曼恩突然間感覺遠方燃燒著的輪胎堆兒,似乎都變得親切起來。
“很久沒運動了,嗯哼?”
羅琦看著遠處的風景,突然間開口問道。
“有一段時間了吧。”
曼恩有些記不清了。
也許是幾個月,也許是一年,還是兩年?
但是……
“我看你以前參加過環夜之城的馬拉松比賽,還有幾個國際專案,怎麼後來沒繼續了?”
羅琦好奇地問道。
“你查過我了?”
曼恩沒由來地覺得有點緊張。
他到不是有意見,只是中間人一般查底兒是必須的,但卻不會查得這麼詳細。
“你的資料就在資料庫裡躺著,想要當做看不見也是很難的吧。”
羅琦看了他一眼,眼帶笑意。
曼恩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摸了摸肚子,然後在大腿上掐了掐。
“沒想到你年輕時候還挺瘦的。”
“沒辦法,年紀到了,不‘充氣’也是很難的吧。”
曼恩學著羅琦的腔調,自嘲地說道。
“哎,跑不動了,明明以前還很輕鬆的。”
“因為你裝了太多義體了曼恩。”
羅琦的一句話,讓他僵在了原地。
“改義體是沒有盡頭的,就和裝電腦一樣,如果有一個元件超過了整個平臺的載荷,那麼其他的硬體也得跟著替換。”
“如果你有足夠優秀的軟體,那麼神經反應和肌肉反應能跟得上嗎?”
“心肺功能呢?身體框架呢?”
他看了曼恩一眼,沒有上下打量,因為他早就把底細摸了個一清二楚。
“你不是跑不動了,而是義體已經跟不上代了。”
“……”
羅琦的話就像是捅在了心窩子上一樣,讓曼恩陷入了沉默之中。
“可我已經沒有更多的錢了。”
換代義體的開銷是高昂的。
儘管科技在過去的半個世紀裡沒有多少大的進步,但曼恩要面臨的問題依然是常見的“雞肋問題”。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當用義體替換掉了過多的身體組織的時候,他就應該要考慮到這樣的未來。
“比起數量,少而精的植入體,更重要。”
羅琦嘆了口氣,說道。
“還是說說你當年吧,為甚麼沒有繼續成為一名馬拉松運動員呢?”
“因為沒選上。”
曼恩的語氣充滿了苦澀。
回憶開始湧入眼眶,佔據了他的大腦。
“他們都安裝了最新的植入體,但我剛來夜之城的時候沒有錢,所以落選了。”
只有得到了贊助、或者取得了名次的人,才能繼續在這一行嶄露頭角,這似乎就是一個往復迴圈的動作,但很可惜的是,曼恩甚至沒能成功進入這個迴圈。
“後來我去當了兵,在軍隊裡面,我裝了很多的植入體。”
曼恩抬起了手臂,似乎在回憶那些已經成為過去的畫面。
“多且廉價,量大但不管飽。”
羅琦大概知道事情是怎麼發展到如今這幅田地的了。
新美國……
他抬起眼睛,咬牙切齒而含蓄地深呼吸,然後緩緩吐氣。
這些把士兵當成消耗品的人渣敗類。
“他們總是給你看到最好的,卻對毀掉了一生、或者乾脆就死在了服役期間的老兵的悲慘經歷隻字不提。”
羅琦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因為他每次都會想起素子在半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或者在疼痛和夢魘中打滾和顫抖的樣子。
儘管現在的狀況已經有所好轉,但帶來的創傷,幾乎是一輩子的。
該死的軍用科技……
該死的新美國……
雖然同為競爭對手,但荒坂對待士兵的做法會比軍用科技好上一點。
但也就一點兒了,“差”和“更差”的區別。
“……”
在知道了羅琦的女友也有這樣的經歷後,曼恩心中的疑問開始被慢慢解答。
對付公司絕對不是一個好差事。
但羅琦有絕對的理由。
“暴恐機動隊每年幹掉的賽博精神病,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得拜那個自詡‘自由和正義的軍隊’所賜。”
羅琦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脾氣。
畢竟曼恩不是軍用科技的人,他也是受害者,沒必要把自己的氣撒在他身上。
“賽博精神病……”
曼恩在嘴裡重複了一下這個字眼,眼神有些顫抖。
“腦袋會撒謊,身體不會。”
羅琦看著他魁梧的身子。
不知道這裡面究竟有多少還是原裝的血肉。
“可是我沒得選了。”
曼恩痛苦地閉上眼睛,不再繼續邁步,而是抬起腦袋,看著天空。
“是啊,你沒得選了。”
羅琦嘆了口氣。
從軍隊退伍的曼恩,運氣不錯,沒有出甚麼大問題。
他結實的身體素質,讓他一帆風順地攢了一小筆銀子,然後從軍隊裡出來。
之後沒有了維生手段的曼恩,在夜之城定居了下來。
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最初來到這裡的目的。
從軍隊裡出來的曼恩,很快找到了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
那就是成為一名獨狼。
僱傭兵這個行當,需要多種多樣的人才。
技術專家、獨狼、網路駭客或者其他專業能力更強的人。
一個只會開槍的槍手,那可不行。
甚麼都會點的獨狼,才是在實戰裡靈機應變、能活下去的人。
當然,就算真的甚麼都不會,幾次活兒下來,也都死了個乾淨,篩選出來了。
曼恩的飛彈發射器,就是在他第一次跟著老大,賺了筆大錢以後換的。
這麼些年來,都一直伴隨著他,陪他見證了風風雨雨。
但羅琦現在告訴他,不僅僅是這個老傢伙,他身上的東西,對於一個需要當頂樑柱撐起來所有東西的團隊領袖而言,還是太差了。
“曼恩,要麼做炮灰,要麼成為領頭羊,你不能總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羅琦看著他,兩隻眼睛裡寫滿了認真和嚴肅。
“大衛只裝了一個斯安威斯坦,但我卻讓他用至少一年的時間來熟悉,你知道為甚麼嗎?”
“那本來應該是我的……”
曼恩對於軍用級斯安威斯坦,還有些念念不忘。
如果不是羅琦的要求,那麼他肯定不會就這麼罷手的。
而且羅琦許諾給他的義體,到現在也沒有兌現。
“不是我忘了,是你的身體已經不允許繼續加裝義體了,而且還是這種需要對中樞神經動刀的深度改造。”
羅琦搖了搖頭,很堅定地拒絕了他的要求。
“你的問題不是一個斯安威斯坦能夠解決的。”
“那我應該怎麼辦?”
曼恩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看著羅琦,目光中帶著最後的希冀。
來自暴恐機動隊的羅琦,就是他心目中的專業人士。
“把那些破爛義體扔到垃圾桶裡面去,然後重新做復健,等你的身體恢復到正常水平,我們再進行下一步。”
羅琦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腦袋。
曼恩身上的問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他甚至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比較好。
他就像是一個用“綠色和白色”過時的破爛義體塞滿全身每一個格子的傢伙。
不能說這些東西沒用,但是損失的遠遠比這些更多。
曾經還不錯的義體,隨著時間的推移,終究會老化。
“你得記住,這些東西雖然裝在你的身體裡,但終究是外物,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羅琦慎重地告誡道,“槍支刀劍也是如此,就算是絕世神兵,也要麼在戰鬥中磨損,要麼就放在箱底兒吃灰腐朽,總歸都是消耗品。”
“軍用科技想要把你的人變成消耗品,但你可不能順著他們的意思來。”
原來,是這樣的嗎……?
曼恩突然間多了一種全新的感受。
就好像一直堵著的鼻子有一天突然通氣了。
不知道聞到了甚麼味道,但算是通了。
以前從來沒有人這麼告訴過他,還可以用這種方式思考。
他就像是一個倉鼠。
不停地往自己的身上堆加義體,不停地累積,直到現在這副模樣。
“你不是一個時間到了、壽命到了就要被扔到回收站裡的金屬產品,你是個會成長的人,曼恩。”
羅琦看著他迷惘交織著自我懷疑的眼神,大聲地強調道,“它們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的一切,你的價值要靠自己的能力來證明來爭取,不是用外物來粉飾。”
“可是……”
一想到要把這些伴隨了自己很久的義體丟掉,曼恩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別可是了。”
羅琦覺得有些氣壞了,“打我。”
“什、甚麼?”
曼恩沒反應過來。
“我說——打!我!”
羅琦站在了他面前,伸出了一隻手,擺出了起手的架勢。
這是他跟著模擬晶片裡的課程自己學的,綜合格鬥技,甚麼流派的都有,算是一鍋大雜燴。
真要多美觀,算不上。
多有特點和精髓,也並沒有。
就突出一個實用。
“呃,好……”
曼恩雖然沒懂羅琦的意思,但還是擺出了同樣的起手式,簡單的搏擊架勢,然後一拳頭揮向羅琦。
“啪!”
拳頭打在羅琦的手上,存進不得。
“軟趴趴的,沒勁,再來,你沒吃飯嗎?”
羅琦的嘲諷一點都不留情。
“啪!!”
曼恩吸了一口氣,眼神堅定,加了幾分力,狠狠地砸在羅琦身上。
但依然被羅琦攔住了。
“你就是這麼對付敵人的?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羅琦的眼神裡寫滿了挑釁,讓曼恩的胸口一下子就燒起來了一把火。
你可以侮辱我的能力,但你不能否定我努力活到現在的意義!
他緊咬牙關。
這時候也不再去顧忌羅琦對他們的好,而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全心全意出招的對手。
“啪!!!”
一個砂鍋大的拳頭突破空氣,暴戾地轟在了羅琦的手臂上。
然後就像是掄在了鐵壁上,咣的一下“嘎”然而止,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生疼。
從拳頭到手臂,再到肩膀和胸部。
曼恩覺得自己的手全麻了。
“就這?”
羅琦眼睛裡裝出來的輕蔑不見了,換成了淡淡的詢問的眼神。
“如果說這就是你堅持要保留的能力?”
“……”
曼恩突然間喪失了所有的情緒,高大魁梧的身影變得孤單落寞起來。
是啊。
羅琦甚麼都沒有。
但只需要一把刀,一個拳頭,就能砍下他沒有防備的腦袋,擋住他全力的進攻。
這種已經獻祭自己大半的血肉,卻只能換來一窺永遠也逾越不了的嘆息之壁的感覺,真的是糟透了。
天塹一般的差距,這讓他怎麼能接受。
“如果你想要成為超人,那麼你應該去搞一套和亞當·重錘一樣的定製版龍騎兵。”
羅琦看到他的樣子,拍了拍肩膀,然後用力地按了按。
“從早期的參孫,到後來的大鬼,然後是雙子座,還有迭代了好幾次的重灌龍騎兵,這才是全身義體替換的極限。”
“可是,太貴了。”
曼恩痛苦地按著自己的腦袋,喃喃道。
“媽的你是傻的嗎?”
羅琦一聽氣急,給了他屁股一腳,“你他媽反應是有多遲鈍,我是讓你放棄這種幻想啊!”
“……”
捱了羅琦一腳的曼恩不僅沒有被侮辱的感覺,反而用迷茫和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唉……”
羅琦長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這一個個的,都是木頭腦袋呢?
“真的好東西,壓根就不是有錢能弄到的。”
羅琦推了他幾下,才讓他跟著自己繼續往前慢慢地走。
站在原地曬太陽。
曼恩不熱,羅琦都要熱死了。
“這麼說吧,你們現在已經不能用原來的名義繼續活動了,法拉第已經死了,我殺的。但現在荒坂和軍用科技肯定都以為是對方做的,所以不會找到你們的頭上來,畢竟在他們看來,僱傭兵只不過是炮灰而已,而你們就是那個燃盡了的炮灰。”
羅琦說道。
“可是……這和前面的話題有甚麼關係?”
曼恩被羅琦的跳躍性思維給帶跑了。
“所以說,我這人心善,不會利用完你們就直接丟,不然就等於坑人了,懂嗎?”
羅琦說道,“雖然已經事先和你們說過了,但我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否則我自己都過意不去。從以後開始,你們跟著我混就行了。”
“跟著你混?”
聊到熟悉的行業,曼恩的表情終於重新生動起來。
雖然聽起來給這麼一個小自己很多的傢伙指揮,是很丟臉的一件事兒,但曼恩卻沒有太多的意見。
幹這一行的,會因為年齡輕視別人的,都是十成的蠢蛋。
再說了,Lucky這名號可是絕對響噹噹的。
只是誰都沒有想過和他幹,因為他更像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傳聞中的人物,比和羅格合作都遙不可及。
“雖然你們菜了一點,裝備差了一點,武器落後了一點,技術拉垮了一點,義體老舊了一點,但人還是不錯的嘛。”
羅琦掰著手指頭數落著他們的不是。
“……我想打人了,這麼說也太沒禮貌了吧。”
曼恩的表情都有些不對勁了。
雖然說的確實都是實話吧。
“如果這麼說傷到了你的自尊心的話,那麼我道歉,不過我是故意的。”
羅琦看著他,不容置疑地說道。
“想要變得更強,那麼就按我說的做,我手底下的人還有兄弟朋友家人不多,但個個都是精英。”
這話倒是不假。
先不說V和傑克這兩個在道上混得風生水起的了,就是Lucky那個不愛說話的漂亮小女友,感覺都能隨便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
“那就……請多指教?”
曼恩伸出了手,想要握一握。
“你這話說得跟個日本人似的。”
羅琦吐槽了一句,然後握住了他的大手。
“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