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單位注意,震撼彈起爆後立即同步發起攻擊,除目標外生死不論。”
羅琦按著自己的耳麥,在隊伍頻道中說道。
隨後,數個不同的“收到”依次響起。
“準備突襲。”
羅琦揮揮手,浮空車的駕駛員見狀一推拉桿,漆黑的武裝浮空車迅速越過立交橋,從陰影之中冒出。
站在屋頂的一個傢伙驚訝地抬頭,還沒等張開嘴,就看見腦袋一歪,一蓬血霧在空氣中爆開。
“震撼彈發射。”
炮手在機身穩定下來的瞬間,按下了發射扳機。
兩枚飛彈就從蠍尾獅的底部發射器上,帶著一串濃煙,飛快地穿透脆弱的玻璃,直接鑽進了這棟三層建築物的內部。
砰——————!!!
在夜晚顯得無比刺目的光芒,還有令人耳鳴的聲音,從建築物的每一個縫隙裡噴湧而出。
幾乎所有的玻璃都在這一時刻炸裂。
“沖沖衝!”
大門附近的突擊組組長飛快地一揮手,一隊武裝到牙齒的暴恐機動隊就從已經提前切開的小門衝了進去。
子彈迎面打在了措手不及的槍手們胸口,把他們變成了殘缺的屍塊。
“緝捕科!不準動!”
而在另一側的重灌NCPD們,在帕特里克的帶領下,用破門榴彈轟開了偏門,魚貫而入。
至於羅琦。
則是直接抱著一挺班用輕機槍,和一眾穿著噴氣靴的隊員們,從天而降,直接踏碎了建築物頂部的鐵皮,墜落到建築物內部最深處。
“反抗者格殺勿論!”
子彈迅速地把這個建築物變成了無數穿孔的大窟窿。
敵人們還沒從大當量的震撼彈中緩過來,就已經幾乎全部躺倒在了地面之上。
樓道和房間的敵人迅速被肅清,很快,這棟建築就被警方徹底控制。
任何敢於動作的人,都被無情地擊斃。
這裡不是別的甚麼地方,而是一處清道夫的秘密窩點,早就被緝捕科,或者說緝毒科給盯上了,但是礙於這裡嚴密的守衛,而遲遲沒有動手。
但如果有暴恐機動隊加入的話,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站住別跑!”
這樣的聲音從側門的方向響起,吸引了羅琦的注意力。
“發現了目標,他正在逃跑,警告射擊無效!”
緝捕科的警員迅速彙報道。
“停止開火,我來解決他。”
羅琦隨手把打空了子彈的輕機槍丟給了旁邊的隊員,然後從二樓的窗戶一躍而出。
而此時,建築物後方的空地上。
一個穿著深紫色皮草大衣的身影正在玩了命地狂奔。
他的衣服上有好幾處破損和汙漬,但他現在根本無心去管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車子所在的地庫已經被堵死了。
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從那堆貨箱後面的柵欄翻出去,然後融入夜色裡面。
不知道為甚麼,身後的條子們不追了。
但目前沒有時間給他思考這些。
“哼哧哼哧”地爬上貨箱,然後接著蹬著腿兒一級一級往上爬,最後翻過身來,有些笨拙和生疏地越過刮壞了自己皮草的鐵絲網,“咚”地一下落到地上。
完成這一切的他差點沒喘個半死,好懸雙腿沒能支撐起身體。
在被逮個正著的威脅面前,人體還是能爆發出相當驚人的力量的。
他剛要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就瞧見轉過腦袋後的道路中間,站著一個人。
雙手抱胸,就在他身後,靜靜地俯視著自己。
“跑啊,怎麼不繼續跑了。”
羅琦看到他雙眼裡的錯愕,默默地往旁邊讓開了幾步,把幽深黝黑的小路留給他。
明明逃出生天的路線就在眼前,但是他此時就像是全身失去了力氣一樣,不甘地垂下了頭顱,然後……
嗡——————
突如其來的一陣頻率極高的脈衝,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旁邊的路燈爆出一陣電火花,然後徹底熄滅。
他咧著嘴角抬起了腦袋,準備欣賞陰招得逞的戰果,但只是看到了羅琦一張慍怒的臉。
在羅琦的褲兜裡,一陣青煙正在緩緩升起。
“他媽的,賠老子的PDA!”
一個拳頭橫著印在了他的臉上,把這個充滿了藝術氣息的山羊鬍打成了摔在地上的蛋糕。
瞬間撲街。
“目標已經抓獲。”
……
“給他扎一管。”
“這會不會太多了?他扛得住嗎?”
“在他扛不住之前,甚麼都會招了的,扎就對了。”
“嗤——”
迷迷糊糊宛如隔著一層水似的聲音,開始在他的耳邊迴盪起來。
就像被人從土裡挖出來一樣。
某種東西進入了自己的身體,然後燒灼著每一根神經,把他從昏迷的深淵裡強拉了起來。
重疊的幻影,扭曲的色差,還有噁心反胃但卻吐不出來的感覺。
這是興奮劑,而且要麼藥效很強,要麼劑量很大。
在恢復意識的第一時間,他的腦袋裡蹦出這樣的想法。
“砰!我知道你醒了,別給我裝傻。”
一個拳頭不講道理地從旁邊飛來,把他的腦袋打得嗡嗡作響。
眼前的迷霧彷彿被這一拳打飛了。
他歪著嘴巴,開始大口地深呼吸。
“醒了。”
眼前的男人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對著旁邊的人說道。
“好,換我來吧。”
是一個稍顯年輕的聲音。
那人走到了自己面前,然後抬起了自己的腦袋,讓他勉強地四目對視。
那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吉米黑咲,可算逮到你了,人贓並獲,怎麼樣?”
羅琦反手又給了他一巴掌,噼啪一下在空蕩蕩的廠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沓晶片和裝置被丟在他旁邊的小推車上。
“這樣會不會把他打傻了啊……”
大衛在旁邊有些擔心地問道。
羅琦給的力道屬實不小,再加上帕特里克給的拳頭,大名鼎鼎的吉米黑咲,現在整個腦袋腫得和豬頭沒甚麼區別。
讓大衛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和這個赫赫有名的黑超夢導演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是這麼個掉逼格的樣子。
“打死了也沒關係。”
帕特里克似乎還嫌不夠解氣,打算找點甚麼硬貨來折磨一下他。
“幾個月前我在這夥人手裡折了幾個兄弟,一直沒機會給他們報仇。”
“會有機會的。”
羅琦安慰道。
這夥人,指的自然是清道夫了。
從人口販賣到割腎,從黑超夢到殺人越貨,沒甚麼是這些城市毒瘤幹不出來的。
NCPD的緝捕科,管的是“黃賭毒”的視窗,和清道夫恰好不對付。
帕特里克是個很記仇的人。
緝捕科每損失一個警員,對於他這個老大來說,都是一種銘記在心頭上的罪過和愧疚。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親自折磨每一個罪犯,直到他們悲慘地死去。
但那既不符合NCPD的規定,也不好實現——
萬一訊息洩露出去,來自普羅大眾的輿論指責,會徹底摧毀他的職業生涯。
錢和名不是帕特里克所追求的,唯獨失去警察身份,不能繼續戰鬥在抵抗犯罪的第一線,是絕對不可接受。
好不容易得了這麼一個嚴刑拷打的機會,他的拳頭早已經蠢蠢欲動了。
吉米黑咲這麼一個黑超夢導演兼編輯,出現在清道夫的場子裡是為了甚麼?
當然是“進貨”啊。
從某種程度上說,吉米黑咲比清道夫更加可惡,因為就是他這種人變本加厲地促進了清道夫的產業。
“……”
吉米黑咲的眼睛終於能夠勉強看清楚東西了。
他搖晃著嗡鳴作響的腦袋,四處轉動了一下眼珠。
這裡不是任何一個地方的警局。
而是吉米黑咲自己的老窩。
在場的也不是別人,而是已經褪去了所有警方相關物品的羅琦和帕特里克,還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害怕的大衛。
羅琦不是很喜歡這種環節。
他更喜歡活活打死這種人渣。
但是還沒到吉米黑咲死的時候,他還必須努力地多活一會兒。
“你們想要甚麼?”
他緩緩開口,但是臉上卻並沒有帶著緊張和害怕,反而有些悠閒。
“我讓你開口了嗎?”
羅琦反手把他的頭抽歪了,然後不再去看那個雖然被揍得半死,但依然露著詭異笑容的傢伙。
“連線好了嗎?”
“稍等。”
帕特里克走到了另外一張桌子上,開始擺弄連滿了線路的裝置。
吉米黑咲的後腦勺冒出來三隻眼睛,從頭髮裡窺視他的動作。
然後一把匕首就突然插進了他的腦殼後面。
“我說過了,別輕舉妄動,我會不高興的。”
羅琦的臉出現在了吉米黑咲的視野範圍裡,只不過是身後的視野。
然後一陣刺痛和視訊混亂。
刺啦……
嘶啦……
嗤啦……
鋒利的小刀扎進他的頭皮,然後一顆一顆地,像是挖植物的根莖一樣,把這三顆“後腦勺上長的眼睛”給挖了出來。
連著電線和神經,還有止不住的血淋淋。
就算吉米黑咲是個常人無法理解的變態,也在這種刺激下忍不住慘叫出來,表情不斷變形。
“別嚎了,小手術而已。”
羅琦把三顆銅色的義眼丟在了地上,然後靴子踩上去,噼裡啪啦地踩得粉碎。
“反正我看你也挺喜歡這些題材的,不如在你身上試一試。”
沒有了身後的視野,吉米黑咲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不安。
劇烈的疼痛麻痺了他的神經。
為甚麼?!疼痛編輯器沒有在工作嗎?!
他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
然後就感覺一股巨大的知覺,瞬間沖垮了其他所有的訊號。
“嗯……這是甚麼?”
大衛皺了皺鼻子,聞到了一股很濃很濃的酒味。
“無水乙醇。”
羅琦面無表情地說道。
左手拎著昏厥過去的吉米黑咲的腦袋,右手提著一個小白桶,正在往他的傷口上倒透明的液體。
魔、魔鬼吧……
大衛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儘管他知道,吉米黑咲,也就是JK本人,以各種血腥暴力和精神變態的高質量刺激黑超夢而聞名。
但羅琦的手段,似乎比變態還要變態。
簡直就是惡魔本魔。
“他昏過去了,把他叫醒。”
羅琦一鬆手,就看到雙手雙腳和身體被綁在椅子上的吉米黑咲腦袋無力地一歪。
然後對著身後的帕特里克說道。
“好。”
帕特里克此時心情平靜。
見多了自家兄弟的死,他的心性早已被鍛鍊得無比強大——
他從不害怕犧牲,因為所有的犧牲都會化為復仇的烈焰,把所有犯罪分子燒成灰燼。
“這是甚麼?”
大衛有些好奇地看著這個全是線路的控制裝置。
“疼痛編輯器知道吧?”
羅琦問道。
“啊,知道,就是裝在腦子裡的那玩意兒,據說能夠自定義神經的訊號,比如遮蔽痛覺。”
大衛回答道,“所以這個是?”
“專業版本的神經訊號編輯器,可以像疼痛編輯器一樣遮蔽,也可以……加大。”
羅琦微微一笑,很是溫和。
但是大衛卻彷彿看見了來自地獄的惡魔正在向自己招手。
“把他叫醒。”
“呃——!!”
原本還和蔫掉的鹹菜似的吉米黑咲,突然間以快到不可理喻的速度把腦袋直立了起來。
他的眼睛已經變得僵硬。
因為大腦裡似乎有好幾輛泥頭車在互相沖撞,玩碰碰車的那種。
“一管子的神經通路活化劑,還有專業的訊號編輯器。”
羅琦走到了他硬直的眼睛前面,低下頭,在吉米黑咲的眼前露出了堪稱陽光的微笑。
“聽說你很喜歡地獄,那麼歡迎來到地獄。”
嘩啦——
無水乙醇繼續流淌。
帕特里克手下的旋鈕被拉到了最大。
僅僅堅持了不到一眨眼的時間,吉米黑咲的神經中樞再一次宕機,休克了過去。
“強心劑。”
羅琦伸手,從大衛手裡拿過了一個氣動注射器,然後毫不留情地紮在了吉米黑咲的脖子上。
然後粗暴地一拔,也不管注射口血液橫流。
“叫醒他。”
幾秒鐘之後,剛剛進入休克狀態的吉米黑咲,又像一個通電就亮的燈泡,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地獄巡迴第三輪,希望你玩得開心。”
……
十幾分鍾後。
“看起來沒反應了。”
帕特里克不停地按著編輯器上的按鈕,但是已經完全被無水乙醇醃入味的吉米黑咲,還是和一扇豬肉一樣癱在椅子上。
“看來突觸燒壞了,要麼換新的介面,要麼就到此為止了。”
羅琦打了個哈欠,只覺得寡淡。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他們折磨黑超夢錄製者的時候,用的手段可不比這個溫和。
結果沒想到就是一群廢物,被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腦子一下子就被弄壞了。
拔掉連線,再打一管吊命的激素,帕特里克和羅琦開始收拾東西。
吉米黑咲也許是一個十足的變態——
變態的人,做出最變態的黑超夢。
但不好意思,他的變態在恐虐面前一文不值。
戴上超夢頭環,進入潛意識深處,羅琦開始挖掘吉米黑咲所保藏的秘密。
“小妖,接進來,我需要你的幫助。”
羅琦開啟了通訊,說道。
片刻之後,小妖出現在了開放給她的埠上。
幾個帕特里克的親信也走了進來,沒有佩戴任何與警方相關的物品,開始對這間工作室進行徹底的清查。
在吉米黑咲的“幫助”下,他們的確挖掘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成噸的黑超夢原片和材料,還有各種廢稿和文件,這裡面少說得涉及數百條人命。”
帕特里克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對著羅琦說道。
他的臉色很凝重,看樣子大有再折磨吉米黑咲幾輪的意思。
“證據在手,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分析,要是你的人幹不完,可以送到我這裡來,我有好幾個利索的駭客還有超夢編輯。”
這是NCPD緝捕科的工作。
但是招募一些“社會義工”,不也是很正常的嗎?
“我覺得你們也許對這份東西更感興趣。”
一直悄沒聲兒的小妖突然間冒了出來,有些興奮地說道。
“有發現了?”
羅琦知道她潛進了吉米黑咲的本地伺服器裡,但不知道里面都有甚麼。
聽這語氣,似乎有點價值非凡啊。
“一份‘上流人士’的清單,嘖嘖,不看不知道,這些人模人樣的東西,背地裡竟然這麼髒。”
小妖發出了嫌棄的聲音。
羅琦開啟了吉米黑咲的電腦,檢視起這份經過破譯的檔案。
“社會名流、娛樂明星、議會官員、公司高管……”
他稍微掃了一眼,裡面全都是不一般的人物。
吉米黑咲這傢伙可不簡單,想要他死的人,恐怕和想要他活的人一樣多。
也一樣矛盾。
要是知道這樣一份機密文件已經被除了吉米黑咲以外的人掌握。
夜之城一夜之間,就會變得雞飛狗跳。
“這可是好東西。”
羅琦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然後讓小妖進行了安全備份,然後開始刪除本地的痕跡。
這可比清點這個人渣究竟拍了多少變態黑超夢有意思多了。
受到了瑞吉娜和麥克斯的影響,羅琦一拿到這份文件,腦袋裡就已經想出了好幾種用法。
能讓這些不幹人事兒的傢伙和吃了屎一樣難受,羅琦就感到由衷的快樂。
“嘖,不少是你們NCPD的啊,怎麼,看看有沒有你的上司不?”
羅琦樂呵呵地說道,不斷地翻閱著。
“我就算了,我還想晚上睡個好覺。”
帕特里克拒絕了這個很容易讓自己睡不著的建議。
要是在這個名單裡找到了甚麼熟悉的名字,那他今天晚上可就別想好好休息了。
不是害怕,而是腦袋裡全都是怎麼把這種變態給搞下去,興奮得根本睡不著。
看黑超夢不代表十惡不赦。
畢竟各種不符合正經超夢定義的,都可以叫做黑超夢。
但那些光是看到標籤就已經開始反胃的東西,除了真正的變態,恐怕是沒人能夠欣賞得過來的。
人命在這些帶子裡只是最基礎的消耗品。
消耗得越特別,越精彩,那麼黑超夢的“品質”就會越高。
相比之下,大衛經常看的賽博精神病片子,都變得正常起來了。
“喂,羅格。”
羅琦突然撥通了一個電話,“我要一些塑膠炸藥,還有燃料以及助燃劑,儘快派人送過來。”
“沒甚麼,就是有個需要清理乾淨點的地方。”
“對,就這樣。”
“你說這次需要拋甚麼股票?”
“嗯……我的建議是一股都別留。”
羅琦的對話,讓大衛感覺到遍體生寒。
他還是第一次覺得夜之城的陰暗面和自己如此之近。
那些在陽光下所看不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