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賊必須死。
這樣的標語,被噴罐用極大的字型,歪歪扭扭地留在了工廠的巨大儲罐外板上。
左邊還有一個傾斜著的紅色荒坂三葉草標誌,被打了個一個紅叉。
不知道荒坂寒江和助手看到是甚麼心情,反正羅琦是覺得挺奇妙的。
“時間不久,也許是這幾天,知道荒坂收購以後噴上去的。”
羅琦觸控了一下漆面的質感,估測道。
“我會安排人清理乾淨的。”
助手低頭,表示這是自己的工作失誤。
然而荒坂寒江卻毫不在意,她早已習慣了。
“塗鴉可以清理乾淨,但是人們心中的怨恨可不容易。”
她沒有停留,而是沿著這條在高樓遮蔽下,處於陰影之中的道路上前進。
羅琦跟在她的身後,沒有說話。
然後就聽到眼前的少女突然開口說道。
聲音就像是穿過平靜湖面,從陰影中浸透出來,最後落到地面上的風鈴。
周圍只有風嗡嗡穿過建築之間的聲音,遠處立交橋上的車輛路過,不過很快就離去了。
城郊的夜之城,有一種難得的靜謐。
“從我小的時候,爸爸就總是和我說,這個世界主要是由和我家境截然不同的人組成的。”
荒坂寒江的聲音很平靜,“但他們的存在感很低,幾乎看不到,就好像在這座城市裡被摺疊起來的邊緣人。”
“當我在嫌棄刃公司的新品機車簡直就是烏龜爬的時候,他們正在為那些被我當成工業垃圾的劣質電視而歡欣鼓舞。”
她回頭,找到了羅琦的目光,然後稍微變得不那麼迷茫了些。
“只要100歐,用的是汰換了接近二十年的三流技術,邊框很醜,簡直就像是幾十年前的老古董。”
她努力想用手比劃出那在照片看到的樣子,但最終還是說不出來,搖了搖頭。
他們坐在垃圾堆裡,用不知道哪裡扯來的電線和訊號,看著成像糟糕色差刺眼的畫面。
在螢幕的那一頭,是夜之城的繽紛多彩的天上人間。
香車美人,鮮花紅毯。水晶一樣的宮殿,看不懂的畫作。彷彿和他們處於兩個科技年代的浮空車,還有訓練有素、威嚴不可侵犯的安保衛隊。
而這些,在荒坂寒江這裡,只不過是暴發戶的土鱉審美。
“那時候我不懂,但爸爸跟我說,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因為別人會騙你,甚至自己也會騙自己。”
默默地走到了和羅琦肩並肩的位置,她側著頭,看著慢慢往後退的工廠景色,還有天空下他的側臉,眼神輕微地飄蕩著。
“於是你來到了街頭,親身見證這一切。”
羅琦說道。
越學習,越無知。
越思考,越迷茫。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人生,人的悲歡也並不相通。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好好的大活人也能活到發神經的世界裡。
她不是桌前博弈的執棋者,也不是失去了所有的無用之人。
夜之城足以讓思想最深邃的哲學家腦袋停止運作,而荒坂寒江只是一個被困在了籠子裡的金絲雀。
“每個出生在荒坂家的人,都要經歷這一切。”
羅琦突然間意識到,就像這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不能理解平凡的世界一樣。
自己也同樣無法想象他們所處的深宮大院。
“荒坂賴宣是被束縛在陰影之中、困獸猶鬥的鷹隼。”
“荒坂華子是被三郎豢養了一輩子的雉鳥。”
“荒坂美智子是遠走高飛的信鴿。”
“那你又是甚麼呢……荒坂家的大小姐?”
羅琦看著他,第一次意識到,荒坂三郎的恐懼統治,究竟給這個世界帶來了甚麼樣的影響。
甚至連荒坂家族都要遭受這種詛咒般的命運。
還真是長生的老不死怪物……
至少在荒坂賴宣掐死他之前是這樣。
“我不知道……”
原本朝氣昂揚的荒坂寒江,身形有些萎靡不振,突然間變得消沉下去。
成長在荒坂家,讓她有一種無時無刻不存在的恐懼和敬畏——
這一點直到荒坂三郎死去後,也並沒有得到有效的改善。
因為她赫然發現,即便沒有了以恐懼之名建立起黑暗帝國的荒坂皇帝,一切也沒有多少改變。
那個罪惡的根源,已經從荒坂三郎,變成了整個荒坂。
所以在荒坂寒江的心裡,一種迫切想要改變這種情況的願景,根深蒂固。
只是她並不知道怎麼做。
刺殺菅雄勝就像是一次嘗試,不算成功,但也沒有滿盤皆輸的莽撞行為。
這也是羅琦鼓勵她開始學習公司運作本質的原因。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但要揹負起來的東西,對於一個本應該在花天酒地、錦衣玉食裡度過餘生的少女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
羅琦都不敢說自己能撐得住。
因為她所享受和已經享受過的每一分錢、每一點資源,都很可能包含著無數人的鮮血。
也許直接沉淪下去,忘記良善,會比現在更加輕鬆。
卡在中間的荒坂寒江,正在痛苦的海洋裡漫遊,而無法把這一切告訴任何人。
除了她的父親。
而現在,她的傾訴物件,又多了一個叫做羅琦的傢伙。
“沒有人生來就應該被賦予某種沉重的使命。”
羅琦說道,“而且幸運的是,至少你有得選,只要遵循本心,做出一點改變,也總比甚麼都不做強。”
“真的嗎?”
荒坂寒江晦暗的雙眸稍微多了一點亮度,“我真的做得有意義嗎?”
“所謂對錯和是非,這個世界的自然規律從來沒有規定過。”
羅琦看著她的眼睛,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腦袋,“但如果你所做的,能讓自己覺得還不錯,讓許多人也覺得還不錯,哪怕只是在普普通通的生活裡,看到一點微不足道的閃光,我想,這或許就是一種真的不錯吧。”
不用成為甚麼拯救世界的大英雄,無須為了自己的出身而心懷愧罪,也毋庸尋找真正能夠救贖人類的真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沒必要一個人揹負這一切。
“古往今來,無數的人來到這個世上,依然沒有答案。”
羅琦笑著說道,“放輕鬆,無論是你還是我,或者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辦法徹底改變一切。”
“那我應該怎麼做?”
荒坂寒江有些不理解。
她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應當去往何方。
她見過無數的人,聽過無數的想法,但從來沒有找到那個答案。
“我們承認荒誕,但不是和荒誕握手言和,也並非為了製造一個荒誕的社會,因為沒有荒誕的社會本身就是荒誕的。”
羅琦看著從腳底下蔓延到遠方的夜之城,眼睛裡似乎有一整個世界在轉動。
“人類的力量是有限的,或許永遠也無法抵達烏托邦那樣的美好,但我們依舊相信,這個世界不應該如此荒誕。”
“如果時代病了,那麼每一個置身於這個時代的人都是病人。”
“對於不能改變的,請給我力量去改變。對於可以改變的,請給我勇氣去改變。”
他看著已經出神了的荒坂寒江,把她從遙遠的幻想里拉回了現實。
“在這之前,先好好活著,讓自己開心。”
“俗話說得好,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如果連你都萎靡不振的,又要怎麼去拯救和改變更多呢?”
“想太多容易變笨蛋,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給荒坂寒江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子,羅琦邁出了步子。
只是她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急匆匆地從後面趕上來。
“等、等等我。”
荒坂寒江早就把跟在後面的助手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她看了很多書,見了很多人,但依然對這個世界還有自己的人生感到迷惘。
荒坂給了她一切,但也甚麼都沒給她。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想了一會兒,她還是對羅琦嘴裡說出的話感到有些好奇。
全新的思考角度,讓她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對於真理的探求,或許就像是科學一樣永無止境,比起坐在那兒想破腦袋,我更喜歡邊走邊看。”
羅琦很自然地說道,“理論和實踐相結合,大概是這個意思,簡單來說就是邊做邊想,也許有一天突然間就明白了一些想不通的地方,其實也蠻開心的。”
“嘶,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讀書是為了走出時代性的偏見,行路是為了走出地域性的偏見。”
“多出去散步能活動身體,多出去看看也能活動腦子。”
“你不是做得挺不賴的嘛。”
羅琦對荒坂寒江的評價還是很高的,這讓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
“但我有時候總會覺得,荒坂就像一個詛咒,每時每刻都在束縛著我。”
荒坂寒江已經完全把羅琦當做心理醫生了,掏心窩子的話一句接一句。
“那你就別把自己當回事兒,你不是甚麼荒坂家的大小姐,沒有甚麼應該去做的事情,這個世界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每天沒心沒肺的,吃飽睡睡飽吃就好。”
羅琦說著說著,突然間就覺得不對勁兒了起來。
這不就是自己放空大腦摸魚時候的狀態嗎?
“那不就是豬了……”
荒坂寒江小小聲地嘀咕道。
話是這麼說。
不過……
她試想了一下自己是個無憂無慮的寵物的話,每天都要做甚麼。
吃飯,睡覺,然後曬太陽。
不用為誰活著,輕鬆得很。
就這樣在無所事事中消磨時光,有精力了就去搗點亂,有心情了就去四處看。
突然間就感覺放鬆了呢。
“不過我果然還是喜歡機車和槍。”
荒坂寒江思考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人生還是得有趣一些才好。
當動物或許不用想太多,但能幹的事兒也太少了。
“嗯哼~”
羅琦肯定道,“人嘛,總得有點甚麼小愛好,不然也活得真沒勁。”
雖然她的愛好有點不那麼正經就是了。
他看了看荒坂寒江從剛才到現在,都輕輕鬆鬆抱在手裡的定製款嫣紅色重機槍。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武德充沛到過分的少女,竟然會如此憂心忡忡呢?
勞勒隧道旁的倉庫。
和其他區域一樣,這片停車場兼集裝箱堆放地,已經被空置了有一段時間了。
雜草從久未維護的地面裂縫中鑽出來,到處都是廢棄的車輛和雜物,看起來和回收場沒甚麼差別,只是空間更寬敞一些。
而此時,空空如也的倉庫大門敞開著,有一些光鮮亮麗的車子停在空地的四周,仔細聽還有音樂在喧囂,從遠處就能看見不知道從那裡冒出來的氛圍射燈在搖擺著紫色的鐳射。
還挺熱鬧。
“……嗯?!嗯……有人來了。”
看到從東邊走過來兩前一後三個人影,有一個正在空地上瞎嗨的頭巾男看了他們一眼。
“不是SAED?他還沒來?真是白高興一場。”
其他幾個年輕女人看了一眼,就興趣乏乏地轉回了視線,繼續和朋友們嗨皮。
“嘿,那邊的,你們是新來的?”
那個頭巾男很是熟絡地招呼道,“先熱身,OK?你們懂規矩吧——最好的興奮劑,音樂還有他媽的幹炮。”
他的目光在荒坂寒江的身上來回打量了一下,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的。
“面板先生已經來了,要先來點硬貨爽爽嗎?”
“爽你媽。”
荒坂寒江直接抄起了重機槍,把黑洞洞的槍口“咔嚓”一下對準了他,“從現在開始,這裡是荒坂的地盤,識相都他媽給我滾蛋。”
羅琦還是第一次見到她說這麼帶勁的用詞。
“哦哦哦嘿嘿嘿……我們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另外幾個傢伙看到情況有些失控,於是連忙聚了過來,但是走到一半就被荒坂寒江的槍口調轉給嚇得止住了腳步。
音樂聲戛然而止,被打斷了興致的人有點不開心。
“沒有誤會。”
助手走了出來,然後出示了一份收購檔案。
“從收購完成的那一刻起,這片區域屬於荒坂的財產,請你們離開這裡。”
“荒坂?甚麼時候的事兒?”
那幾個年輕男女似乎對這個名字有點畏懼,但算不上畏首畏尾的。
“你們該離開了,別說我沒有警告過。”
荒坂寒江的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這不是失誤,看得出來,她是真的不在乎隨便射殺幾個刺頭。
“你們不能這樣做,我們今晚有個超棒的派對!”
那個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你不想加入可以不來,但我們還沒開始爽呢!”
又是幾個嗑藥亂交到腦子有些不靈光,身上器官多多少少有點半衰竭的富二代。
羅琦和荒坂寒江對視一眼。
荒坂寒江能感受到羅琦的意圖。
但她現在很不爽。
本來就情緒不高,被羅琦一頓勸導才走出了心理障礙。
好嘛,這幾個吃飽了撐著沒事幹的社會渣滓,非得撞到自己槍口上來。
雖然幹掉幾個富二代甚麼的處理起來比較麻煩,但她一點都沒在怕的——
大不了就全突突了,然後栽贓給附近的黑幫,再順便把黑幫也掃乾淨,直接死無對證。
剛好也趁機打掃一下工廠周邊的治安環境,一石二鳥。
“……”
羅琦知道她挺瘋的,但沒想到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老實說,他也覺得這些人就是純純的社會渣滓。
暴恐機動隊突襲這種場所的時候,一般都不會在乎誤傷或者誤殺的。
漩渦幫那群神經病開的夜店場子都比這種黃賭毒全沾了的糜爛派對要乾淨。
看夜之城有多爛,怎麼個爛法?
根本不用到城裡去,找一個這樣的派對,能堅持看到一半就算你贏。
普通的玩法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所以每次派對,都需要去各種地方花錢請過來一些專門幹這行的專家。
比如那個甚麼“SAED”還有“面板先生”,一聽就是那種底子查一半,足夠槍斃個半小時的貨色。
這些富二代先不管,但那幾個有“藝名”的傢伙,羅琦肯定是要給他們丟進緝毒科好好審一遍的。
審完就開始戴罪立功,指認同行。
拒不合作且犯罪認定充分的,直接加急執行注射死刑。
這種人渣敗類,幫這些富二代還有街溜子和黑幫犯的罪,說出來都讓人觸目驚心。
一開始羅琦還會認真地看緝毒科弄出來的卷宗和報告,後來就直接眼不見為淨,手起刀落也不是不行,偶爾送一些給帕特里克這個緝毒科大隊長當業績。
十個槍斃十個不一定有冤假錯案,但是十個槍斃九個絕對有漏網之魚。
“別走,回來。”
羅琦透過人群,舉起了自己的手槍,瞄準了遠處那個想要偷偷拎包跑路的傢伙,用警告的眼神盯著他。
車子就在幾米開外,他的手已經舉起來了,但腳步還在往那裡挪動。
只要一個飛撲,就能躲到車後面,溜之大吉。
但羅琦直接給了他一槍。
“砰!”
子彈飛過十幾米的距離,一槍打碎了他的腳踝,讓那個穿著紫色鮮豔大衣的傢伙摔倒在地上,慘叫連連。
所有參加派對的富二代們身軀一震。
這才意識到——
他們是真的敢開槍的!
“……!”
而有些已經磕了藥的傢伙顯然就不是很認得清局面。
看到羅琦敢開火,他的臉上露出了扭曲的兇相,一臉“你他媽”地擺著臉,拽呼呼地從腰間拔出了手槍。
“砰砰砰砰砰——!!!”
羅琦還沒決定要打在哪裡,就看見荒坂寒江毫不猶豫地先手開火。
大口徑的重機槍槍口噴出醒目的火光,把他瞬間打倒在地,身上多了好多個貫穿的血窟窿。
就跟割稻草一樣。
荒坂寒江掃倒了一個人以後,有些意猶未盡地調轉槍口,但是所到之處都是蹲在地上不敢動彈的慫逼,有些失望。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怎麼就全縮了?
“嘎吱吱吱吱吱吱吱——”
“衝進去!幹掉他們!”
不過,就在所有人以為今天的流血衝突就到這裡為止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好幾輛車的聲音。
羅琦一回頭,就看到幾輛大大小小的車,載著許多從車窗裡探出身子的槍手,橫衝直撞地闖入了倉庫前面的大空地。
大約有五輛車,一眼瞄過去差不多十四五個人。
招呼也不打,一陣吆喝之後,對著他們直接開火。
“敵襲!”
羅琦的反應最快,一槍打掉了那個抱著輕機槍的傢伙,然後就消失在原地,身子遁入集裝箱群之間。
好幾發子彈這才遲滯了似的穿過他原先所在的位置。
荒坂寒江抱著自己的機槍躲到了掩體後面,那個助手竟然也表現得很利索,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把迷你摺疊衝鋒槍,躲到了羅琦附近。
只有那些嗑藥磕得神志不清的白痴,被子彈打翻了好幾個。
有的人尖叫一聲,調頭就跑。
有的人則是抱著腦袋,直接裝鴕鳥。
但子彈不長眼,或者說,專門盯著他們這些不知道找掩體,站在空地上當活靶子的傢伙。
接近二十個人的派對參與者,一下子就減員過半。
“是清道夫。”
羅琦認出來了他們的風格,“甚麼情況?”
“不知道。”
荒坂寒江也一頭霧水。
這樣的派對,理論上來說和清道夫沒有甚麼關係,他們來這裡肯定不是為了參加的。
說不定他們和這群富二代有仇,趁機來報復的。
畢竟殺人越貨割器官這種事,清道夫那叫一個門兒清。
既然是清道夫,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乒乒——!看這裡。”
羅琦看到了荒坂寒江給自己發的資訊,點點頭,然後用力地敲了敲身邊的集裝箱鐵皮。
剛剛想要抱著傢伙大吼大叫往前衝的清道夫們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但僅僅是幾秒鐘沒留神,在他們的側面,就出現了一個繞行過集裝箱的紅色身影。
手裡抱著的重機槍吐出熾熱的金屬風暴,橫向貫穿了他們的陣列。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子彈穿過車門,穿過車窗,穿過人體,像打保齡球一樣,把所有槍口對準的路徑上的所有活人通通撕碎。
有幾個還在車上沒下來的,直接被亂槍打爛在車裡。
咻——
一個彈箱清空,清道夫也就沒剩下幾個活人了,幾輛車全部變成了冒煙的廢鐵。
羅琦全程都沒有發揮的機會,為了給荒坂寒江留出射界空間,連頭都沒露。
她也沒有錯過這個好時機,直接打得對方七零八落的。
“Reloading!(裝彈)”
荒坂寒江縮回了掩體後面,開始上彈。
而羅琦則是從另一個方向冒了出來,像一個走路悄沒聲的幽靈,出現在了幾個僥倖逃過一劫的清道夫背後。
“嘿,看這。”
一個清道夫剛剛驚魂不定,躲在車後面閉著眼睛熬過了這波掃射,剛想四肢發軟地爬起來反擊,就聽到身後傳過來一個聲音。
剛轉頭,就瞧見眼前一個巨大的探照燈朝著自己臉上橫掃過來。
上了黃漆的鋼架有著堅固的角鐵。
羅琦“咣”地一下子就給他抽得腦袋凹陷下去,下巴斷裂,眼看著就沒氣了。
然後三下五除二,跟砸地鼠似的,邦邦兩下給剩下的幾個清道夫也來了個頭骨粉碎暴擊。
完事兒就把變形的探照燈架往地上一丟,看著血刺呼啦的屍體們拍拍手心。
“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