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把十英寸的點五零薩姆特……還有六個彈匣。”
羅琦看到他們默默地點了點頭，於是沒有多說，點點頭，走到機器旁邊。
不一會兒，兩把明顯比普通手槍要大上一圈的東西就被送了出來，旁邊還有六個冷光閃閃的彈匣。
比起它的小兄弟“M-10AF萊剋星頓”，“M-12SAF薩姆特”擁有一看威力就更大得多的尺寸。
萊剋星頓受到NCPD青睞的原因，主要還是那個21發的超長彈容量，還有較小的後坐力以及控制性，還能儘可能避免造成誤傷。
但9mm的子彈實在不適合夜之城。
在人均裝備防彈衣甚至皮下護甲的戰鬥環境裡，9mm槍彈的優勢變得蕩然無存。
即便它擁有多個變種，採用了新的發射藥或者是加長了彈體長度，因此適配不同規格的同型號手槍，但總體表現還是不盡如人意。
但9mm並非完全都是“小摔炮”。
蘇聯的9x39mm亞音速步槍彈，彈頭又重又大，幾乎是mm步槍彈彈頭的兩倍重，甚至還內建了加強穿透力的鋼芯。
但是因為初速過低，所以有效射程不算理想，但在城市環境下作戰已經足夠用。
至於永遠都吵不完的“9x19mm”和“.45ACP”哪個更適合不同人群選擇……
羅琦表示這都不是暴恐機動隊需要考慮的。
他們對付的是賽博瘋子，信條只有一個——
威力越強越民主，射程越遠越自由，口徑越大越正義，裝甲越厚越人權，噸位越大越平等。
所以他選擇.50AE版本的薩姆特。
使用這子彈的槍，在幾十年前還是沒甚麼人喜歡用的樣子貨，雖然確實以生猛出名，但缺點也極其明顯。
碩大、沉重，力氣小一點的人甚至都掛不上膛，後坐力大得能打腦殼，手腕更是飽受摧殘的物件。槍口火光和噪聲極大，控制性低到了地心去，根本不是一個值得使用的戰術或者自衛武器。
但如果，有人能像拿萊剋星頓一樣把它捏在手裡呢？
得益於義體的發展，手部力量的不再是使用這類槍的制約。
大量普及的防彈硬體也讓這種武器開始有了市場，當然，和常規武器自然還是沒得比的。
不過至少在暴恐機動隊裡，它受到了廣泛的歡迎。
畢竟誰不喜歡一槍下去敵人就得原地栽個跟頭呢？
而.50AE子彈中，又有多重型別，根據重量和設計結構的不同，槍口初速和動能還有作戰效果都略有差異。
比如被甲程度，是否空尖——
被甲簡單來說就是給柔軟鉛芯上銅殼，提高了彈頭的硬度和強度，可以承受更高的膛壓，提升初速。規整的外形也能提高供彈可靠性和射擊精度，鉛芯被包裹住，既能保護子彈，也能降低汙染，保證射手的身體健康，這就是“全金屬被甲彈（FMJ，）”。
而被了甲、但部分鉛芯外露的，叫做“部分被甲軟尖彈（PJSP，）”。這樣在命中目標後，彈尖可以立即變形，從而發生膨脹效應。而為了保證彈尖的強度，通常會採用平頭結構。
在此基礎上，在外露的鉛芯中央打一個凹洞，這樣命中軟目標之後，會受到更加明顯的阻力，同時由於彈尖結構強度更小，可以快速膨脹，這類子彈就叫做“部分被甲空尖彈（PJHP，）”。
不過由於半被甲暴露出來的鉛芯太多，還是很容易磕碰，外加也不健康，於是就有了被甲面積更大的空尖彈，只有尖端是向內凹陷的，在其他角度看不到鉛芯的“被甲空尖彈（JHP，）”，同時儘可能保證了兩種效能。
除了這四種比較常見的，還有用於專業打靶的衝孔彈和半衝孔彈，經常被用於技術充能武器的實心彈，用於訓練使用的易碎彈和空包彈，後坐力和威力都大到靠北的穿甲彈，奇奇怪怪的手槍用霰彈，混裝在正常子彈裡指示彈道和目標的曳光彈，專門用來點東西的燃燒彈，類似高速飛行的秤砣的拆門彈等等。
再加上各個廠家還喜歡給自家的新型子彈產品起一大堆花裡胡哨的名字，於是各種子名稱和所謂的新子彈，就讓子彈的型別變得更加難以挑選。
但最終，羅琦還是選擇了300格令（約合克）的.50AE被甲空尖彈。
經過計算，這個數字就是彈頭重量與最大槍口動能的最佳峰值點。
無論是安德伍德彈藥公司（），還是軍用科技的子公司都有生產這個規格的子彈。
雖然穿透力並沒有比其他大號子彈強上特別多，但是穿過人體時造成的空腔效應，還有停止間瞬間爆發的巨大作用力，都是“一槍無害化敵人”的上好之選。
當然，前提是控得住。
“好長的槍管……”
多里奧看著羅琦拿出來的兩把槍，忍不住說道。
本來薩姆特的6英寸標準版，就已經非常大了，羅琦還選擇了10英寸的槍管加長版，前面凸出來一段足足有10公分的延伸。
“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樣的子彈，一款合適的槍管也是必須的。”
羅琦看到他們對自己的選擇發生了疑惑，於是開口解釋道，“6英寸的槍管並不能完全發揮這款子彈的效能，10英寸的槍管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能把槍口動能從2250焦提升到差不多2800焦。面對重甲目標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擔心過穿的話，完全可以換成軟尖彈。”
“天吶……他打算用這把槍來速射嗎？”
大衛看了看羅琦手裡的加長版手炮，又看了看機器玻璃裡面的小小的萊剋星頓，只覺得有點離譜。
【42枚移動人質手槍靶，準備就緒】
在螢幕上操作了一下，羅琦就站在了射擊位上，左右開弓，身體微微下蹲。
正前方的桌面上，豎著立著四個已經被填滿的彈匣。
【倒計時】
【三……】
【二……】
【一……】
【開火！】
幾乎是一瞬間，連成一條線的槍聲和火光，就開始在所有人的面前上演一出火力傾瀉的大戲。
靶子跳出來的速度，令人眼花繚亂。
“等等，這也太快了！”
大衛眼睛都已經看不過來了，就看著半個地下訓練基地在閃爍著宛如焊接時的刺目光芒。
不過，還有更讓人瞠目結舌的事情。
僅僅是幾秒鐘，彈殼和彈匣就像卡了bug似的，從羅琦的左右彈飛出來，然後落在旁邊的地上。
他們再愣神一會兒，槍聲就已經結束了。
這就……沒了？！
羅琦舉著兩把槍口冒煙的薩姆特，吹了一口氣，然後把它們拍在了桌子上。
“輕鬆加愉快，非常好。”
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不追求實戰，只追求更好資料的感覺了。
羅琦表示自己很開心。
“發生了甚麼……”
皮拉爾覺得自己無論是眼睛還是腦袋都跟不上了。
如果是自己站在這樣的槍口面前，那基本上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
麗貝卡此時眼睛已經瞪得比雞蛋都大了。
她對於槍械比較敏感，所以勉強跟上了羅琦在高速射擊中的動作。
.50口徑的薩姆特一共有七發子彈。
羅琦開始的時候是左手開火，然後右手跟隨，雙槍以同樣的間隔迴圈射擊。
左槍首先打空子彈。
但關鍵的操作就在最後一發。
羅琦開火的之後，手腕隨之極為快速地一抖，是那種肉眼完全沒辦法捕捉，必須靠義眼才能有所察覺的速度。
完全壓制到了毫秒的級別。
彈匣釋放按鈕和甩動同時做出，然後左手向下一壓，剛好把新的彈匣插進槽裡，然後釋放空倉掛機，抬起重新繼續射擊。
左手在進行這一步操作的時候，右手也稍慢一發子彈的間隔，完成了上述對稱的動作。
重複兩輪，一共打空六個彈匣，合計四十二發。
在絕大部分人眼裡，羅琦做的就是跟開了無限子彈掛似的。
薩姆特的後坐力其實沒有那麼恐怖，但它不實用的點在於後坐力所導致的復正難度，還有射擊速度與精度，也就是總體的作戰效能。
但羅琦的力量大得驚人，所以在他手裡，一切都是那麼的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從震得耳膜嗡嗡響的狀態裡恢復過來。
沒甚麼，這玩意兒的噪音實在是邪門，而且開火速度又快，連成一片以後幾乎是種酷刑。
不過，除了暴恐機動隊，也基本上只有那些裝著最新最炫的植入體的暴力流傭兵們，才會使用了。
比如自從進行深度改造後，就開始放飛自我的亞歷克斯——
這傢伙現在最喜歡的武器是雙持重機槍，偶爾是一門短管米尼岡，然後掛一個幾千發彈藥的大揹包，打完隨手往地上一丟，就開始進入第二形態。
“滿分。”
坐著計分的V開口了。
剛剛被打倒的靶子們紛紛起立，然後就見著每一個人質靶上，歹徒的腦門正中間，都印著一個小小的子彈孔。
子彈巨大動能根本不會造成甚麼恐怖的入射傷口。
除了過穿，還是過穿。
羅琦以前也喜歡那種易於控制、射擊速率高的武器，但是自從遇到了那些鈦合金腦殼的賽博精神病以後，事實證明，能讓他們安靜下來的武器才是好武器。
不然打個合金手臂打不斷。
打個腹部，裡面全是皮下護甲、合成肌肉纖維還有人工內臟，直接卡住。
打個合金腦殼還要跳彈。
簡直就是大折磨。
有時候甚至還不如一根合金棒球棍，起碼羅琦一棍子能直接給那賽博瘋子抽成重度腦震盪。
腦殼子再鈦合金也沒用，腦漿子都給你搖勻了。
就在羅琦思考要不要去定做一根實心合金棒球棍，專門用來敲硬腦殼的傢伙的時候，其他人正在為他的精準度而懷疑人生。
究竟是誰說這玩意兒射速慢還打不準的……
“我這有全自動版本的薩姆特，有誰想玩一下嗎？”
羅琦把槍和彈匣收拾一下，塞回機器裡，然後才想起來自己曾經訂購過這麼個邪門的玩意兒。
10英寸加長槍管，垂直握把一體化套件，21發擴容彈匣，外加全自動槍機。
不知道這玩意兒有啥用，不過好玩應該是挺好玩的。
“我我我！”
麗貝卡立刻就興奮地衝了出來，然後從機器的出槍口搶走了這個玩具。
比起手槍，這更像是一個超大口徑的畸形衝鋒槍。
麗貝卡弄了個固定的十米靶，然後學著羅琦降低重心，眼神嚴肅，雙手緊緊地握著這個玩意兒。
瞄準，開火！
“砰砰砰——啊！！”
剛連開了三槍，麗貝卡堅毅的眼神就瞬間破防，直接把槍給玩脫手了。
一發子彈脫靶，其他兩發直接打到了天花板上不知道哪裡去。
羅琦眼疾手快，直接在半空中撈住了手槍，免得它掉到地上走火。
“啊……嘻嘻……不好意思……”
麗貝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後七葷八素地摸摸頭，露出了嬉皮笑臉。
“多練練，你應該從輕一點的傢伙開始用起，循序漸進。”
羅琦一把把她從地上撈了起來，然後拎到了大衛的手裡。
“或者選擇那種技術充能機關槍，良好的設計可以抵消大部分後坐力，大不一定好，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然後他站在了麗貝卡剛才的位置上，對著靶子輕描淡寫地倒光了所有的子彈。
全自動的火力，果然不是半自動可以比擬的。
這種肆意狂暴輸出的感覺，給人的力量，就充滿了拋瓦。
子彈一分不差地爭先恐後鑽過那個孔眼兒，在清空了剩下的十八發子彈以後，只在上面留下了一個稍大一些的空洞。
槍在羅琦的手裡沒有上下反覆橫跳，而是在原地做著無力的顫抖。
這就是絕對力量對後坐力的壓制。
在被羅琦深深地打擊了一頓之後，接下來他們才意識到，這一切只是開始。
今天的重點是大衛，畢竟是他提出的要拜師。
但很顯然，他覺得自己還可以的部分，全都在羅琦的要求面前一敗塗地。
力量太小，雖然跳過了上肢的部分，但總體來說無論核心力量還是爆發，身體柔韌度還是耐力，都屬於偏瘦弱的少年那一檔次。
長跑表現還可以，但也僅限於還可以，在負重行動上表現很糟糕。
靈敏度算是比較亮眼的科目，例如折返跑和反覆橫跳，蛇形跑還有掩體間移動。
但戰術動作算是一竅不通。
羅琦把訓練晶片扔給了他，讓他在虛擬場地中進行測試，結果顯示，除了依賴斯安威斯坦獲得的神經加速以外，他完全就是個菜鳥。
一旦遇到速度比他更快的人，唯一的結果就是被幹掉。
這可不是甚麼好結果。
“……”
大衛退出了測試晶片，然後有些低落。
他知道自己還不行，但這種用直白的資料表示出來的差距，還是深深地打擊到了這個少年。
在剛才的虛擬戰鬥中。
羅琦對付他的進攻，幾乎可以說是沒有費任何勁。
他的戰鬥根本沒有章法。
V到後面根本都沒記分了，因為記了和沒記幾乎沒有甚麼差別。
“你覺得怎麼樣？”
V走到了羅琦旁邊，問道。
羅琦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一個微妙的表情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你猜我覺得怎麼樣？
“這也太慘了吧，你要不要給他留點自信啊？”
傑克也湊了過來，小小聲地嘀咕道。
“這叫磨鍊心性的第一課。”
羅琦顯然對此胸有成竹，“他這個年紀的傢伙甚麼都不懂，得讓他知道點殘酷的，以後才不會失去尺度。”
他見過太多那種學會用個手槍就自以為天老大他老二的人了。
這種傻子，多半活不過幾次。
曼恩他們算是比較成規模、有體系的傭兵隊伍了，對於大衛來說，危險程度是不低的。
“我就算了，每天都忙不過來，你們兩個有沒有想法？”
羅琦把玩著手裡的晶片，把它在手指間轉得飛快。
“我不會教人，東西都會，但是講不出來。”
傑克首先表示了有心無力。
他就是那種實戰中摸爬滾打出來的，理論懂得不多，但是真要動手，一樣也不差。
“那我來吧。”
V看他倆沒轍，於是自告奮勇。
“剛好，我還想試試有個小徒弟是甚麼感覺。”
大衛在曼恩的團隊裡沒錯，但是在外面找個師傅並不衝突。
一個是做活兒的搭檔，一個是學習提升的師徒關係，並不是相互排斥的。
“抱歉，你還差得遠呢。”
羅琦說出了讓所有人都有些難過的拒絕。
但就在大衛要開口，表示自己理解的時候，旁邊的V站了出來。
“你就聽他瞎扯。”
V毫不猶豫地把羅琦給賣了。
在羅琦“啊？？”的疑惑和恨不得掐死他的生氣中，V笑著說道。
“其實他很看好你，只是你現在剛剛起步，需要的是鍛鍊好紮實的基本功，還有多歷練，以及學習一些只有過來人才知道的知識。”
V親自表演了一下甚麼叫做“高情商”，“所以，我覺得你會是一個好徒弟，怎麼樣？”
“我？”
大衛有些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
他的情緒變化得有些快。
原本以為自己要被淘汰了，但沒想到，那個道上人人都在傳故事的大名鼎鼎的V，竟然願意收自己為徒弟？
“真的可以嗎？！”
如果有個靠譜的師傅，那可就太好了。
“當然。”
V點點頭，然後指著大衛身後的人說道，“不過，你團隊裡的朋友也會是好老師，記得多向他們請教。”
“沒錯，至少我們可以教你一些東西。”
多里奧終於自信地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雖然她剛才受挫也很嚴重來著。
畢竟看著傑克好羅琦在那兒比拼誰的力量更大，的確對任何力量自信的人而言，都是一種精神上的摧殘。
一個是力量怪獸，一個是重炮拳手。
羅琦一個人就能抓著一群動物幫打得抱頭鼠竄，傑克也能和剃刀這樣的明星拳手打個兩敗俱傷。
簡直就是倆戰爭老大。
然而此時欣喜的大衛，還不明白這對他來說意味著甚麼——
一個“誤入琦途”的未來。
……
幾天之後。
“怎麼樣？”
羅琦靠在習慣性不關的艙門邊上，吹著城市高空的風，頭髮和衣角在飄逸地撩動。
“很好用，就好像完全沒受傷一樣。”
手臂上裝了全新外骨骼的大衛新奇地活動著自己的胳膊，看向羅琦的目光裡充滿了感激。
周圍是噴射引擎轟鳴的聲音，這艘老獅鷲武裝浮空車上，只有羅琦和大衛兩個人。
水平移動的速度逐漸降低，最後恢復了平穩。
“那就好……目標就在下面，我先下去，你跟在我後面。”
羅琦連喊帶比劃，看到大衛懵懂地點點頭，然後就縱身一躍，離開了機艙。
大衛起身，緊隨其後，然後在邊緣來了個措不及防的緊急剎車。
靠！這裡有多高啊！！
浮空車在半空中懸停，向著下方投射出一道代表死亡的紅色警戒區。
路面上的車輛相互碰撞，到處都是逃命的人群和屍體，還有一些人在尖叫著遠離倒在地上掙扎的傷員。
而在不遠處，一個賽博精神病正在和NCPD交火。
L、Lucky呢？
大衛四處尋找，就看見一個逐漸變小的影子向著地面落去，之後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巨大墜落聲。
似乎連在高空都要感受到那股震動。
好險沒跟著跳出去，不然這個高度足夠摔死好幾個自己了。
大衛用手擦了擦額頭，扶著艙門邊上，一邊看著羅琦表演，一邊等待浮空車勻速降落。
嗖！
一個閃身躲開噴子的近距離攻擊。
咔！
一拳打飛賽博精神病手裡的武器。
啪！
一耳光扇在他的臉上，結實又清脆。
那個賽博瘋子的腦袋立刻歪向了側面，幾顆牙齒在半空中飛舞，伴隨著晶瑩的血花和唾沫。
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不可思議。
他想移動，想抽出身上的武器還擊，但只是被等待在那裡的羅琦挨個踢飛所有武器，最後像條狗一樣連踢帶打，屁滾尿流地揍到了剛剛從兩米多高跳下來的大衛腳跟前。
活像個被踢來踢去的皮球。
“幹掉他。”
羅琦拍了拍手上的並不存在的灰塵，顯得輕鬆自如，對著大衛說道。
“啊？！”
大衛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自己。
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從地面上飛起來的腳就踢在了他的下巴上。
好痛！！
大衛被踢得腦瓜子運轉不過來，連連倒退，差點直接一個屁股墩兒坐地上。
視線裡，那個踢了自己一腳的身影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著自己加速衝了過來。
啪——！
那個賽博精神病剛要發作，就從背後被羅琦抽了一個大逼兜，路都走不穩了，踉踉蹌蹌地連滾帶爬出去好幾米。
“幹掉他。”
羅琦拉起了揉著下巴的大衛，指著那個賽博精神病說道。
“啊？”
大衛愣了一下，“哦哦……”
咿——！！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那個賽博瘋子一拳頭直衝自己面門，大衛一個誇張的下腰，這才險險避過。
表情扭曲得跟見了鬼似的。
幹得不錯——
羅琦在旁邊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一邊嘴裡叼著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棒棒糖，一邊用急救箱開始給倒地的傷員搶救。
你要不要那麼清閒啊！？
救命啊！
看到這一幕，大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旋即被髮狂的賽博精神病追得滿大街跑。
羅琦倒是樂得悠閒，用飛快的速度不停地往安全距離外運送傷員。
於是就出現了這樣一幕倒黴蛋的歡脫場景。
大衛在那裡屁滾尿流的逃，賽博精神病在那裡鬼吼鬼叫地追，羅琦甚至還有心情去路邊點一杯咖啡，然後回來慢慢地看他倆battle。
反正整不死就往死裡整唄。
羅琦不知道的是，儘管梅麗莎已經很魔鬼教官了，但他在某些方面只能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救、救、救——！！！”
大衛已經連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了，開始繞著浮空車還有路上的汽車開始玩秦王繞柱走，眼看著淚水都要繃不住了。
而羅琦只是嘆了口氣，然後怡然自得地端著熱騰騰的咖啡，在大衛飛一樣“嗖”地經過自己身邊之後，默默地伸出了右腳。
啪嗒。
剎車不及的賽博精神病一腿絆在羅琦腳上，然後朝著地面來了個驚天狗吃屎。
一張臉直接拍在馬路上。
賊瓷實。
羅琦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苦瓜臉，“嘖嘖嘖”地搖了搖頭，然後嘬了一口平穩得不行的咖啡，對著驚魂未定的大衛用下巴示意。
“愣著幹啥，揍他媽的啊！”
看著一臉兇相、滿目血腥站起來的賽博精神病，大衛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媽耶？！
斯安威斯坦！！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下一秒就要被賽博精神病撲上去的大衛一個閃身，速度突然間變得鬼魅一般，繞過了賽博精神病的撲擊，來到了他的身後。
看著他背後暴露出來的弱點，大衛想起了羅琦的交代——
你對他們留手，他們可不會對平民留手。
那些血淋淋、逐漸冰涼的屍體還在不遠處死不瞑目地看著自己呢。
沒有手軟，沒有仁慈！
大衛牙一咬，表情發狠，手裡的合金T型警棍就狠狠地落了下去。
他的身體天賦其實很好，尤其是在肢體協調性上，有著很出色的表現。
除了需要的熱武器，羅琦還為大衛試用過許多的冷兵器。
但是一款需要兼具攻擊性和防禦性，可致命也可非致命，在保證多用途的同時又具有充分的靈巧度，並且適合大衛這種聰明孩子的冷兵器，可就不是那麼好找了。
最後，是羅琦拜託後勤的亞當·史密斯大爺，用合金給大衛3D列印然後精加工了一款這款特殊的警棍。
採用了高強度的絕緣聚合塗層。
因為在空心的“T拐”內部，羅琦還特別定製了高壓放電元件，可以自由在“非致命模式”和“致命模式”中來回切換。
這玩意兒的分量可不小，一棒子結結實實地砸在人的腦殼上，不死也要半殘。
鈦合金腦殼也許很硬，但是對於這種沉重且能放電的鈍器而言，幾乎可以說是擺設。
大衛目前剛剛上手，總共也就學會了兩招——
握著短頭的B端，直接當“閃電附魔”重型金屬棒球棍愣砸。
抓著握把的H端，然後把長A端藉著腕力和慣性甩出去，掃到了就是一下結實的，少說斷根肋骨。
至於缺點嘛……
就是容易像雙節棍一樣打到自己。
大衛看來是真的被那些傷亡者的慘狀給刺激到了，這一棍子下去完全沒帶留手的。
只是他的棍子還沒徹底落下，面前的賽博精神病就溜走了。
他也有斯安威斯坦！
大衛倉皇變招，但終究是慢了一步，被逮到了破綻，眼看著就要太陽穴捱上一拳。
不過從旁邊用更快速度輕描淡寫踢過來的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他的腦殼上。
“砰——！”
那個賽博瘋子像一個沙包一樣翻滾了出去，四仰八叉地裝在一輛主人已經跑路了的小汽車上。
羅琦還保持著抬高大腿的姿勢，右手端著一滴都沒漏出來的咖啡，吹了吹嫋嫋的熱氣。
“戰鬥就是博弈，近戰更是。”
他繼續優哉遊哉地靠回了路邊的柵欄，“觀察對手的動作、神情還有姿態，然後做出應對。”
“繼續，幹掉他！”
大衛懵懂地點點頭，然後看著又一次爬起來的賽博精神病，甩了甩手裡沉重的T拐，擺出了一副重心下沉，正面接敵的姿勢。
好快！
他看著賽博精神病突然身形又開始扭曲，就知道對方再次開啟了斯安威斯坦。
不過大衛的眼睛也沒有閒著，極力地捕捉著他的動作。
是右邊！
手裡的T拐豎起，A端頂在手臂上，狠狠地捱了賽博精神病的這一拳。
金屬對撞，平局。
看到對方因為這一擊而有所停頓，大衛緊張地咬緊牙關，手腕、手臂還有上半身連同著腰部，猛地連貫發力。
力量從穩固的下盤直達手部，然後暴發出了旋轉的掃力。
T拐狠狠地砸在對方沒有來得及抽走的下巴上，然後功率全開！
先是捱了下狠的，然後再被電個半死不活，那個賽博精神病的身體一僵，倒在了地上，開始抽抽。
大衛見狀就要上去補刀，但被羅琦攔住。
“用這個。”
他從大衛的槍套裡拔出了手槍，然後交到他的手裡，“在這個機會，能用槍的時候就用槍，除非你能一棍子幹掉他。”
大衛的臉上都是汗，整個人看起來就和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就這麼一會兒的戰鬥，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素爆炸還有全身心投入的緊張。
“呃啊——”
那個賽博精神病只是抽抽了一會兒，然後就要掙扎著起身。
但大衛雙手緊緊握住的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向下地瞄準了他的腦袋。
“想想那些死者。”
羅琦慢悠悠地嘬了一口咖啡，“他們也是誰的爸爸媽媽，也是誰的兒子女兒，也是誰的丈夫和妻子，兄弟姐妹……”
“他也許很可憐，但絕不無辜。”
“砰！”
伴隨著一聲轟響，那個賽博精神病剛剛抬起的上半身，就猛地栽回到了地上。
腦漿子和血液噴出的聲音，是那樣的清晰可聞。
“哈——哈——”
大衛粗重的喘息聲響起，胸腔劇烈地起伏著，然後顫顫巍巍地把手槍插回槍套。
一次兩次……終於成功。
“記得保險，傻孩子。”
羅琦幫他把保險關上，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樣？”
“腿、腿軟了……”
一解除危險，大衛就感覺疲憊和酥軟潮水般地湧來，站都快站不穩了。
旁邊就是急匆匆衝進來的急救小組，看到那些熟悉的EMT外套，大衛的眼神有些失焦。
“這就是你媽媽之前每天都要面對的危險。”
羅琦和他並肩站著，手裡還拿著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然後看了一眼死得四肢朝天、腦洞大開的賽博精神病屍體。
“這更是暴恐機動隊每天都要面對的事情。”
“賽博精神病……真的裝了義體就會得嗎？”
大衛的呼吸慢慢地變得均勻了，然後用一種詢問的眼神看向羅琦。
“這要看你怎麼理解了。”
羅琦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這個焦慮的小青年講清楚，“有人裝了一身的義體屁事沒有，有人裝了一個義體就瘋了。”
“是天賦嗎？”
大衛有些迷茫。
陽光落下來，穿過樓宇，落在這片街道上，把他在訓練中變得有些粗糙的雙手照得十分明亮。
“如果我告訴你，在夜之城，更多的人明明甚麼義體都沒裝，卻也一樣發了瘋呢？”
羅琦想起了那些奇形怪狀、很難簡單用語言描述的變態和怪胎。
“有那種把年輕孩子抓起來、像牛一樣打激素給飼料養著的怪胎，還有那種喜歡吃人肉、用人奶洗澡的變態。有的人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裡，因為他一見到陽光就會發瘋。戒毒所裡見過幾個嗑藥磕到發神經，然後每天啃牆皮的神經病。”
“在夜之城當條子實在是種奇妙的經歷，如果不是這份工作，我這輩子恐怕聽都聽不到那麼多怪人，更別說親眼見過了。”
羅琦的聲音溫柔極了，讓大衛燥亂的心情一下子就安定下來。
明明現在是正午，他卻像是深夜的寧靜的江河湖海，慢慢地聽著，就能變得安寧祥和起來。
“其實普通人發瘋的數量要遠遠高於義體植入者，只是他們大多沒有甚麼嚴重威脅，就算是槍擊案，NCPD也足夠處理，並不需要我們出馬。”
羅琦的人脈很廣，廣到這座城市發生點甚麼事兒，他都能知道。
“我比較喜歡把義體稱之為催化劑。”
“義體從來不會導致人發瘋，它只會讓你的身體承受不住，然後崩潰。但那是物理層面的，而精神層面的崩潰，更多的是來自於不斷受到壓迫的內心。”
“如果你看過夜之城以外的風景，你就會知道……”
羅琦抬頭，看向大街小巷的時候，眼睛裡好像有光。
那是大衛從來沒見過的一種色彩。
“這是一座病了的城市，在這座城市裡的每個人，都是病人。”
來來回回的人群，重新開始恢復秩序的街道，遠處的城市喧囂，就像是背景音一樣。
這一刻，大衛從來沒有如此清晰地覺得，有這麼一個人，會如此地像這座城市的主人。
這才是，真正地活著。
“嘿，傻了？”
羅琦喝完咖啡，把杯子一揉，隨手丟進了垃圾箱裡，然後朝呆呆看著城市風景的大衛揮手。
見他沒有反應，於是走到面前，用力地把手在眼前晃了晃。
“哦！抱歉！”
大衛這才從晃神中恢復過來。
“走了，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羅琦劃拉著PDA，那上面顯示，附近不遠處還有一起報警。
“還、還有？！”
大衛一聽到這個就覺得有些腿軟，幾乎要臨陣脫逃。
“別想著偷懶。”
羅琦露出了殘忍的笑容，“這可是你自己要拜師的，我替V帶你幾天，讓你認識認識甚麼叫做真正的戰鬥。既然落到我手上了，那你不蛻一層皮，別想輕易離開。”
那、那種事情不要啊……
大衛欲哭無淚，渾身軟綿綿的，跟著羅琦顫顫巍巍地回到了浮空車上。
引擎加力，艙門不關，老獅鷲就像一個在陽光下閃爍著戰痕累累盔甲的百戰騎士，向著城市的天空馳騁而去。
這就是夜之城的普通的一個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