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大衛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多麼的“愚蠢”。
每一天從早上睜開眼睛，一直到晚上沉重地倒在被窩裡，就幾乎沒有停下來歇息的時候。
白天被大家拉出去花式折騰，晚上被露西拉出去夜跑，還有抽出時間去醫院看望媽媽。
天天都累得和死狗一樣。
“怎麼來晚了？”
在市中心附近的濱海大道上，大衛拖著疲憊的身軀，見到了那個叉著腰，背對著自己、默默看海的身影。
露西穿著運動服的時候，就好像是另一個人，只有在她轉頭之後，才能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抱歉，有些太累了。”
大衛摸摸頭，然後一抬眼，就發現露西已經率先跑了出去。
“誒，等等我……”
在夜色的籠罩下，有兩個身影，開始一前一後地沿著海岸邊的觀景平臺，向著遠方跑去。
路上空空蕩蕩的，很是安靜，偶爾才有行人經過。
這裡的確是賞夜或者安靜獨處的好去處。
大衛氣喘吁吁地跑了幾步，感覺有些邁不開腿，這段時間以來的恐怖記憶就開始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
“學開車？”
羅琦看著眼前這個露出一臉尬笑的大衛，手撐在巨獸上，靜靜聽著電話對面曼恩的來電。
“是啊，我聽說你開車很厲害，也許你能教一教這個小子。”
曼恩無奈地嘆氣，“他快把我的寶貝給弄壞了，還被NCPD追得滿大街跑。一遇到危險就開始緊張，這可不行。”
鍛鍊心態是吧？
羅琦大概明白了曼恩的意思，於是看看正在試圖觀察自己態度的大衛，點點頭。
“明白了，交給我吧。”
“走，上車。”
說完，羅琦就拉開了車門。
大衛跟在他身後，一臉怯生生地鑽了進來，然後看著遍佈內部的改裝開始發出“噢噢噢”的驚歎聲。
這簡直就是一輛小坦克！
“我要開這個嗎？”
魔改版的巨獸越是與眾不同，大衛就越是對自己的實力表示擔心。
畢竟和曼恩的車子比起來，這個大傢伙看起來更加珍貴和危險得多。
“當然不是。”
羅琦還沒神經大條到給一個菜鳥車手開自己大寶貝的程度。
“聽說過死亡競速賽嗎？”
“死亡競速賽？”
大衛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點點頭，“以前聽班上的男生說過，那是很龐大的地下賽事，他們還會下注……”
“直到有一天，一切都戛然而止。”
羅琦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這讓大衛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每次他露出這樣的笑容，都代表有甚麼不妙的事情即將要發生……
或者已經發生過了。
死亡競速賽的舉辦方有很多，但是明面上的承辦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劍持廣海，也就是靠著他，羅琦才把他背後的菅雄勝給引蛇出洞的。
尤其是對於那些喜歡亡命街頭的飛車黨，羅琦可是“愛”得很呢。
“走，我們去提車。”
“提車？”
大衛沒理解羅琦的邏輯。
思考了一會兒，才“哦~”地一聲煥然大悟——
要練車，但不用巨獸，所以就得去提車，合理。
他原本還有些小興奮，羅琦竟然為了要給自己練車，去提一個專門的小車車，這種待遇可真是太好了。
但是二十分鐘後，當他看到巨獸在一個巨大招牌的下面緩緩減速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逐漸凝固了。
這裡是市中心的繁華地段，高樓大廈遮蔽了天空，而在地面之上，人流湧動的繁華商業區，頂級的商鋪霸佔了這些沿街的地段，極盡奢華。
羅琦大喇喇地下車，然後拔腿就往裡面走。
這裡是一家4S店，是集整車銷售（Sale）、零配件（Sparepart）、售後服務（Service）、資訊反饋（Survey）四位一體的汽車企業門面。
而掛在外面，宛如藝術品一樣的雕塑上，表明了這家店面的品牌。
雷菲爾德。
“提車。”
羅琦拿出了那張雷菲爾德寄給他的晶片，遞給了正等候在一旁的智慧服務機器人。
因為是特殊定製車的緣故，不能用自動駕駛的方式取走，必須來到門面親自確認。
“先生您好，您的車已取出，感謝您的光臨。”
隨著全息影象的指引，在4S店旁邊的一條寬敞的通道盡頭，一扇對開的大門緩緩收起，一輛黑色和橙色混搭的跑車從裡面馬力十足地衝了出來。
然後穩穩當當地在羅琦腳邊停下。
這是雷菲爾德買斷了羅琦用車的價格——
一輛隨便他在追車戰中糟踐的重型防彈跑車，還包括無償的換新於維修服務。
聽起來似乎成本很高，但對於羅琦的“名人效應”而言，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想象一下，四處絞殺飛車黨的亡靈戰車，竟然是雷菲爾德家的拳頭產品，又帥又拉風，又酷又霸氣，以後別人想到跑車方面的權威，那肯定腦袋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雷菲爾德的名字。
他們不需要所有人都來買自家的產品，因為他們的產品就不是設計給所有收入階層的。
這種深入人心的廣告的作用，就是吸引潛在使用者，還有讓潛在使用者感受到他們的購買是如此的正確。
“嗯，換配色了。”
羅琦繞著這輛車轉了一圈，對這個黑橙配色的設計非常滿意。
最重要的是，連跑車頂部的警燈也進行了同風格的設計，看起來就非常的和諧。
（原型是布加迪威龍supersports）
“媽呀……”
大衛用手撫摸著這輛車的外殼，感受那冰冷的沉重，表情可以說是精彩到了極點。
“這不會是要……”
“沒錯。”
羅琦肯定了他大膽的猜測，“走，跟我上車。”
巨獸受到了歸程的指令，啟動無人駕駛模式，自動返回車庫當中。
而羅琦，沒錯，又要翹班出去浪了。
只不過這一次，是帶著大衛同學。
稍微晚些的時候。
“大概玩明白了吧？”
羅琦看著緊張地握著方向盤的大衛，用一種“王牌飛行員坐過山車”的無聊表情，打了個哈欠。
“嗯，嗯……這個馬力太強勁了。”
大衛都不敢用力去踩油門，檔位也保守得很，一輛重型跑車竟然在他手裡開出了電動小三輪的感覺。
寡淡，實在是寡淡。
羅琦之所以開這玩意兒，可不是為了當個寶貝保護起來的，完全就是看中了它的防彈能力和加速效能。
“走，出城。”
對著PDA看了看時間，羅琦覺得差不多到點兒，可以開始準備行動了。
“出城？”
大衛不太明白。
他還以為羅琦打算開著這輛車去夜間的飛車黨比賽上搞破壞呢。
“跟著定位走。”
羅琦沒多解釋，只是把自己的PDA上的資料同步到了系統裡，然後就看著前邊兒擋風玻璃上，出現了一個全息的導航地圖。
幾個點共同構成了這次的路線，大概是從城東出去，一路北上，之後繞道101國道，從夜之城的北面進來。
大概就是兜個圈子的意思。
大衛也沒有多問，只是把這段路程，當成了上路訓練，於是深呼吸外加氣沉丹田，小心翼翼地匯入車流當中。
有自動駕駛的幫助，他不至於顫顫巍巍的，開了個幾十分鐘，也就適應了。
來去的路上都算順利，但是當他看到羅琦開始從座位後邊兒往外掏槍的時候，就知道情況不對勁了。
“有、有敵人嗎？”
大衛覺得可能是自己眼拙，但是他的確沒有在這條佈滿了漫漫黃沙的路上看到甚麼可疑的人物。
“沒有。”
羅琦很果斷的回答讓大衛稍微安心了一下，但心臟還沒來得及塞回肚子裡，就被下一句話給嚇得一激靈。
“但很快就有了。”
天色開始漸晚，夜之城的西海岸外，太陽正在向著地平線下方沉去。
半個蒼穹被染成了和羅琦的跑車一樣的橙色，宛如一杯漸變的特基拉日升。
此時他們已經到達了夜之城北方的郊外，靜靜等待了令大衛緊張的幾十分鐘以後，PDA終於傳來了訊息。
“衛星發現了目標，預計五分鐘後透過標記點。”
保羅的聲音透過賽博空間傳遞到了羅琦的耳機裡。
“保持跟蹤。”
羅琦只是交代了一句，然後就從車裡帶著自己的武器爬了出來，一點也不在乎鞋子上的塵土，直接蹲在了跑車的頂部。
有警燈作為固定，羅琦可以很輕鬆地在這光滑的車頂保持平衡。
和大衛之間的通訊建立，以免他們的聲音無法準確而快速地傳遞。
“走，出發，從101國道方向進城。”
羅琦看時間到點，開口說道。
要來了！
大衛嚥了口唾沫，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緊緊地抓穩了方向盤。
走著。
與此同時，在通往夜之城的公路上，一個車隊正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地前行。
“馬上都要進城了，都給警醒著點！”
夾在兩輛大集裝箱式半掛車之間，一輛維勒福爾哥倫布型麵包車上，一個陰沉著臉的大光頭正在語氣不善地訓斥。
這幾天真是流年不順，本來說好的交易泡湯了好幾單，市面上的低端賽博義體的價格也發生了波動，讓他蒙受了不小的損失。
自己手下的兄弟可都在嗷嗷叫地等飯吃呢！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點懊惱，不過很快，看到視野範圍裡這些車子，心情被稍微安穩了一下。
只要把這批貨送到，光是公司的那筆單子就能吃個盆滿缽滿，之前頂著損失硬幹，不都是為了歡迎這個即將到來的勝利的果實嗎？
大光頭，或者說腦門上的頭髮短到幾乎看不見的壯漢，聽到了窗外出現的呼嘯的風聲，覺得今天的天氣有些異常——
奇怪，今天惡土的風兒有些喧囂啊。
“老大，後面好像有車在跟著我們。”
最讓他感覺不妙、眉頭一跳的是，把著方向盤的小弟，在頻頻地看向後視鏡之後，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車？
甚麼車？！
他有些慌忙地降下車窗，然後“喜出望外”地往後看去。
自己所在的車輛和後方的拖掛卡車在路面上行駛著，時不時遮擋住邊緣的視線，而一抹黑橙色，則是若隱若現地出現，尾隨其後。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眼睛花了，但看到那車頂的人影，還有開始閃爍的燈光後，心臟不爭氣地咯噔一下抽搐起來！
“拉警笛！”
羅琦在車頂上蹲得四平八穩，看著大衛操縱著車輛從後方慢慢地靠近前面的車隊，沉聲說道。
話音剛落，腳底下的警燈就開始嗡鳴聲大作，發出讓人心肝兒顫的低頻電流聲。
這是夜之城警方特有的警笛聲。
大概就是脈衝電流的聲音，一陣快一陣慢地迴圈交替，聽起來似乎有點蠢萌蠢萌的。
但是當警笛的聲音拉到最大以後，羅琦就不這麼覺得了。
就好像整個人都觸電了一樣，整顆心臟都跟著要命的次聲波還有詭異不似人間應有的噪聲電流而抽搐。
當然，最懵逼的，還要屬前面的車隊。
“前方車輛，立即靠邊停車，放棄抵抗，違者格殺勿論。”
羅琦拉起了車內的無線電頻道，霸道地搶佔了方圓幾百米內的所有通訊許可權，對著車隊內的所有人無差別地轟炸。
幾乎是這句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就看著幾輛小車脫離了車隊，二話不說，就開始對羅琦開火。
“遭遇抵抗，殲滅目標。”
羅琦輕描淡寫地任由子彈從自己身邊飛過，沒有躲閃或者畏縮的意思。
但車子還是忍不住左右搖晃了一下。
“穩住，這是防彈的，直接往上開。”
發完死亡通牒後，羅琦把頻道切了回來，對著大衛說道。
“好……”
雖然勉強地點了頭，但大衛的聲音整個都在顫抖，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車上遇到這樣的危機。
萬萬沒想到，羅琦所謂的訓練，竟然是帶著他來攔截清道夫的車隊！
而相比之下，羅琦簡直就像是在戰場中間喝紅茶的存在，從觀察開始的每一步動作，都彰顯著甚麼叫做真正的“餘裕”。
車隊規模並不算小。
兩輛大型集裝箱拖掛車，不知道里面裝的是甚麼，一看就是從附近的小港口偷偷運上岸，然後再讓他們這些跑惡土運輸的傢伙轉運的。
走私一些敏感東西的時候，一般都這麼幹。
比如軍火、義體、有機食物、奢侈品、電子晶片之類的……
但如果對方是清道夫的話，內容物可能會更加少兒不宜一些。
他們喜歡把人拆成碎片往外賣，而又喜歡把完整的“貨物”從外面走私進來，然後分銷到各個買家手中。
所以裡面最有可能的就是一些“牲口”或者“活體器官容器”。
清道夫就是這麼稱呼他們的。
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兩輛小型越野車，兩輛防彈加固車，一輛加長廂形車。
火力還算充足。
至少羅琦已經看見那輛加長廂形車上的機槍，開始對準了自己。
但在那之前，羅琦手裡的大口徑半自動精準步槍，已經搶先一步鎖定了他。
這是一款午夜軍工在統一戰爭期間被開發出來的新品，被認為是戰場上最可靠的武器之一，在士兵之間有一個綽號，叫做“大象”。
不為甚麼，只是單純的因為太大了。
SOR-22，專為軍事用途而設計，不會提供任何花裡胡哨，更不用說華麗的風格或使用者友好性的設計。
笨拙的稜角分明的重型步槍是為了讓“他媽的敵人和他媽的掩體還有他媽的裝甲車變成一坨他媽的破爛”而製造的——
要做到這一點，使用者需要安裝加強版的內骨骼和肌肉組織。
即便在傭兵橫行的夜之城，這款武器的出現機率也非常之低，因為每一次出現，都代表有新的大麻煩要被製造出來。
就像後坐力大到沒辦法進行快速射擊的薩姆特一樣，羅琦尤為鍾愛這種“大力出奇跡”的武器——
強大的火力和可靠性，足以彌補任何不便。
他想辦法搞了一把軍隊貨，然後偷偷拿給亞當·史密斯老頭兒做了一次魔改，重新定做了外殼和供彈方式，並且強化了制退器和長行程槍管後座的設計。
每開一次火，槍管就會縮排復位一次，以抵消射擊產生的後坐力。
因為羅琦使用的是.50口徑的增強版穿甲燃燒彈。
比一般的穿甲彈還要多出接近4000焦的槍口動能，達到了接近焦。
相比之下，9x19mm的帕拉貝魯姆彈只有500焦左右。
雖然槍彈的效能不能只看動能，但是接近兩萬焦的穿甲燃燒秤砣砸在人身上的時候，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砰——————！
只聽一聲雷鳴響徹在惡土荒原的上空。
大衛甚麼都沒看清楚，就發現那輛廂形車上爆開一震看不清的火光，緊接著，一把機槍就連著半隻手臂蹦蹦跳跳地落在公路上，朝著他們滾了過來。
緊急避讓，車身晃了晃，差點沒把羅琦給甩下去。
“開穩點。”
羅琦的眼睛壓根就沒離開過瞄準鏡。
在他的世界裡，時間的流速變得非常之慢，以至於完全可以看得清捱了一發“小炮彈”以後，那輛加長廂形車裡的慘狀。
子彈穿透了那個機槍手，然後一併貫穿了旁邊的人。
血液從內部噴滿了車窗。
“準備避讓，我要開火了。”
羅琦提醒了大衛一句，然後在車輛保持穩定的片刻，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瞬間鑽進了廂形車的尾巴，在上面轟出一個大洞，然後穿透整個車體，在車頭的前面爆出一陣火光四射。
引擎擊穿，氣缸爆裂，燃料被點燃，隨後……
“轟——！”
一陣爆燃，廂形車一陣左搖右晃之後，側翻在地，變成了在地上翻滾的燃燒廢鐵，歡天喜地地鑽進了路邊的沙堆裡。
媽耶！
控制著方向盤的大衛只覺得自己心臟都要停搏了，忙不迭地穩定著車身，免得被彈飛的碎片砸到。
而羅琦甚至看都沒看，在瞄準的時候突然左手一抬，在手心裡掐住了一個鋒利的車體碎片。
然後手指一勾，扔到路邊去。
而此時，清道夫的車隊已經陷入了混亂。
他們好不容易才重整隊伍，把兩輛大卡車放到車隊前面去，其他幾輛車殿後。
但還沒把路看清楚呢，他們火力最猛的一輛車就直接報銷了。
“開槍！不開槍就只能等死了！！”
大光頭此時心已經涼了半截。
這是惹到硬茬子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個環節沒打點清楚，更想不明白究竟是哪個大佬出賣了他。
NCPD能開這種車？能有這種戰鬥力？
鬼都不信！
“砰砰砰！！”
把手槍伸出窗外，胡亂地開了幾槍，子彈飛到不知哪兒去了。
這並沒有給他安全的感覺。
“媽的！一群廢物！”
都到這個時候了，也顧不得甚麼危險不危險的。
再不壓制一下對方，他們怕不是馬上就得被全部送走。
距離進入夜之城，還有不到幾公里的路，不要命地踩油門，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兒，但在這個時候卻顯得如此漫長。
從後座吃力地搬起重機槍，然後揭開了天窗。
他要讓這些穿著警服的混蛋知道，自己是憑藉甚麼一步一步爬到今天這樣的位置的！
“受死吧，狗娘養……的……”
一顆大光頭出現在風中。
重機槍，剛剛被沉重地放在車頂，開沒開始噴吐火舌，事情似乎就已經結束了。
光頭壯漢眼睜睜地看著最後一輛裝甲車，在大口徑穿甲燃燒彈的威力下變成紙糊的燈籠，撕碎、燃燒、爆炸、翻滾……
而在已經駛過的道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其他幾輛車子的殘骸。
都……都沒了……？！
他不明白，事情為甚麼發展得那麼快，甚至除了驚愕，沒有給他留下多餘的思考時間。
但那輛車的頂上，一個如同雕塑般以跪姿射擊的人，已經把槍口瞄向了他。
砰——————！！
在兩輛集裝箱式拖掛車和一輛重型跑車馳騁過的道路上，“啪嗒”一聲，落下來大半個血淋淋的人頭。
眼睛圓睜，似乎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哇靠！”
大衛被嚇得都使出了斯安威斯坦來把握住方向盤，這才把那一輛被打了個透心涼的麵包車殘骸給躲過去。
他的雙眼一秒也不敢疏忽地盯著前方的道路，生怕錯過哪怕一眨眼的畫面。
沒、沒有了？
“搞定，看起來就剩兩輛大傢伙了。”
羅琦檢視了一下，把魔改的半自動大炮的槍體給豎了起來，支在車頂上。
“可以讓他們停車了吧？”
大衛也終於鬆了一口氣，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
“停車，甚麼停車？”
羅琦的反問讓他大感不妙，“跟上去。”
眼看著101號公路就要進入夜之城了，城北工業區漫山遍野的油井挖機，還有烏煙瘴氣的天空，出現在了眼前，但那兩輛卡車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開玩笑，繼續開說不定還有活路，停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老大和兄弟們的慘叫，他們可是都聽見了，那簡直比切豆腐還快，三下五除二，就剩他們兩輛車了。
沒關係的，車裡有人質，他們不敢動手的……
不對，他們不知道車裡有人質，我得告訴他們，這樣他們就不會輕舉妄動。
那個開車的清道夫整個人都在哆嗦著，喘著氣，手腳僵硬地想要去撥動無線電的開關，然後就看到一輛連漆面都沒刮花的重型跑車來到了他們肩並肩的隔道上。
一個站在車頂的人，向他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
緊接著，一個黑色的東西，就被他從手上狠狠地砸了進來。
玻璃被砸穿，那個黑色的東西也隨之破窗而入，在半空中一個翻滾，調整了姿態，然後變成好多隻腳的形態，一頭紮根在了中控臺上。
這是甚麼？
他看著這個黑色的金屬蜘蛛一樣的玩意兒，還沒弄明白髮生了甚麼。
一顆子彈就從窗外飛進來，轟掉了他的天靈蓋。
如法炮製。
很快，不到半分鐘，兩輛狂奔著的大卡車，就在城北工業區，佈滿了細碎石子和沙土的破舊公路邊上，停了下來。
羅琦從車頂上跳了下來，拍拍手，把槍放回了車裡。
“喂？NCPD？這裡截獲一起清道夫走私，人已經死光了，過來擦屁股。”
大衛剛手腳痠軟地從車上爬下來，就聽見羅琦用拽得二五八萬的語氣在喊NCPD增援。
哐——
集裝箱的後門被開啟。
羅琦一個靈巧地後跳，看著一大堆白色的編織袋從上面滾落下來，然後砸在地板上。
手電筒開啟，往裡面一掃。
豁，好傢伙。
“卡車裡面有倒黴蛋，準備叫急救。”
羅琦沒管他們，走到了另外一輛車後邊兒，重複同樣的操作。
“多來點人。”
“……”
大衛看著那裡面一個個被綁得和粽子一樣的大活人，身上佈滿了各種骯髒的痕跡，一個個用茫然又驚恐的眼神看著外面的新地方，有些說不出話。
羅琦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結束通話，走到了他身邊。
“小子，這就是荒坂學院不會告訴你的東西。”
夕陽的餘暉下，兩輛拋錨的大卡車橫七豎八地停在路邊。
還有一輛關閉了警笛的黑色跑車，以及兩個有些惆悵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