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找我甚麼事兒？”
南希，不，應該是貝斯問道。
“昨晚有一份生物技術的黑料發到你們新聞54臺了，但是現在還沒有動靜，你能幫忙看看嗎？”
羅琦直截了當地說道。
“具體甚麼黑料？”
南希回憶了一下，追問道。
“大概是一個叫做‘’的檔案，裡面是生物技術前些年發售的一款止痛藥，我看了一下，那個東西好像現在還是賣得很好。裡面提到了一些沒有被公佈的副作用，例如神經退行性變之類的。”
看著PDA上的檔案，羅琦快速地總結道，“需要原始檔嗎？我可以給你發一份。”
“好，不過儘量隱蔽點，我可不想報道還沒發出去就被人找到門上來。”
南希囑咐道，“我幫你去打聽打聽，等我找到訊息了會找你的。”
電話結束通話。
“老維，我先走咯。”
羅琦步伐匆匆地往門外走，走到半截突然間轉身回來，扒著柵欄門問道。
“老維，我上次墊付在這裡的錢還剩多少？”
“沒注意，可能還有一大半吧，你想取出來嗎？”
老維笑呵呵地問道。
這筆錢的淵源，最早要追溯到和CN康陶小隊的那幫傻蛋的故事上。
是米婭和奧克塔維奧的診所給他們做了基礎的醫療，但是對於一些留下後遺症的隊員來說，康復治療也是必須的。
其中有一些留下病症的，就由羅琦贊助資金，老維採購了替換用的人造骨頭、神經、關節、組織等，再進行手術修復。
效果還算不錯，大部分都比較理想，畢竟錢給夠了。
那次他墊付了一百萬，讓老維看著用，不過之後也沒取出來，就這麼放在賬上，有甚麼消費都從上面挨個扣就是了。
不過以老維的性格，多半就是掙個辛苦費，其他基本都按成本來。
這是友情價。
但老維對他好，他也總不能每次都心安理得地受著。
所以大衛和曼恩的手術，都被羅琦指定到老維這兒進行，也算是給他拉點客戶了。
他們享受到了高超的手術技巧和妥善的醫療照顧，老維賺到了錢，算是雙贏。
至於羅琦。
既然每次老維都不喜歡多拿錢，那他的辦法就是，等到這筆錢用得差不多，還剩下個一二十萬的時候，就直接再給一筆從頭算。
你按友情價算，我按百分比額外付，各客氣各的，互不影響。
要是不收，我以後就不來了.jpg
“好，那我走了。”
說完，羅琦就風風火火地躥了出去。
留下哭笑不得的老維，嘴角掛著暖心的微笑，一邊罵“這小子”一邊繼續播放拳賽。
而此時的路邊。
“喂，梅瑞德斯嗎？我需要見你一面。”
羅琦拿起了電話。
他站在大街邊上，看著形形色色、五花八門的汽車從自己面前不到幾米的地方穿行而過。
“直接去辦公室找你，你確定？”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好，我很快就到。”
羅琦結束通話電話，看著預約的德拉曼從遠處靠近，然後如同回家一樣坐了上去。
“歡迎使用德拉曼服務，選擇德拉曼，煩惱留門外。”
老德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麼的有意思。
“軍用科技總部。”
羅琦沒有廢話，而是默默地把自己靠在了後座上，大馬金刀地坐著，雙手十指交叉，微微仰著頭，思考著事情。
“好的，正在前往軍用科技總部。”
德拉曼客客氣氣地回答道，“我看您似乎有甚麼心事，需要我為您參考一下嗎？”
這是老德的“人性化服務”的一部分。
首先他會記錄不同客戶的性格和愛好，然後根據分析結果來改變與客戶的對話策略，例如喜歡一個人安靜的客戶，他就幾乎會全程保持緘默，只在需要應答和必要的時候才開口。
而羅琦，又是不一樣的客戶。
鑑於V幫助老德解決了AI混亂的問題，德拉曼提升了V、傑克還有羅琦的客戶等級，提供了更多直連AI本體的服務。
例如更加智慧的聊天或者說參謀。
也就是說，羅琦現在和他商量事情的話，德拉曼可是在正兒八經地用AI核心幫他進行分析。
而不是車載的呆板子AI。
“我在想，如果待會兒遇到麻煩了，需要怎麼從軍用科技總部裡面殺出來。”
羅琦一點也不避諱和老德談論這些。
和不知根知底的人相比，一個全心全意為客戶服務的AI，顯然更加可靠。
畢竟他可是把德拉曼公司的所有人類員工全給開除了，只憑借AI自身的能力，就把這家曾經經營不善的計程車公司變得蒸蒸日上。
只是被V重置了以後的老德，忘記了紺碧大廈的記憶，還是多少有些可惜。
“如果您需要啟動戰鬥模式的話，我會在車庫下方等待您，在抵達車內的過程中，請保護好自身安全。”
德拉曼不愧是德拉曼，直接進入了討論的最終環節——
給出方案。
當然，這也是他能幫到羅琦最大的程度了。
根據規定，戰鬥計程車並沒有主動發起攻擊的許可權，尤其是在公司的地界上。
進入公司廣場，一個拐彎，順著下坡，進入了層層把守的地下車庫下行通道。
“嘖嘖，真嚴實啊。”
羅琦透過防彈車窗，觀察著那些幾乎可以認為是一個小型邊防站的卡位，順便掃了掃他們的兵力佈置。
能讓機甲在這裡站崗，肯定是財大氣粗的公司沒錯了。
掃描器略過德拉曼的車身，進行了一次全方位掃描，然後綠燈放行。
看樣子梅瑞德斯給自己的車做了備案，暢行無阻。
車輛繼續下行，然後按照導航來到了地下一層的位置。
其實下面還有兩層，但那都是優先順序較低的車，需要多繞兩圈才能下去，上來也需要重複相同的步驟。
果然升任夜之城地區政府關係總監以後，梅瑞德斯的職權就是不一樣。
羅琦幾乎已經能看到公司的嘴臉了。
要不怎麼說權力迷人眼呢，有幾個人能夠在這種別人沒有的特殊待遇和豔羨的目光中保持自我呢？
“我將會在這裡等您，祝您一路順風。”
等羅琦推開車門後，德拉曼在後面說道。
“希望吧。”
羅琦對這種“flag”一樣的祝福語已經算免疫了。
只要抱著待會兒就是得死戰的心態上樓，那麼所有的話都不算flag。
嗡——
嗡——
電梯在快速地上行，然後抵達了一樓大廳。
這是許多大樓都會採用的設計，那就是除了專用電梯，這些地下車庫的電梯，都不會直接通向高層，而是必須要在經過一樓大廳的安檢後，才能繼續前行。
羅琦卸掉了自己的所有武器，現在完全可以說是手無寸鐵。
但真正的大師，並不一定要拘泥於固定的兵器。
“您好，請站在掃描器內……”
一名軍用科技的前臺攔住了羅琦，然後讓他稍等。
一陣綠光閃過，安全驗證透過，身份核驗進行中。
“歡迎您，尊敬的貴賓，瑞克·艾斯利先生。”
看到掃描結果顯示出來的身份，安保人員對羅琦恭敬地彎腰致意。
這同樣是梅瑞德斯給他弄的假身份。
畢竟他不可能真的頂著一個漢密爾頓的假身份進來。
在軍用科技的情報部門中，心照不宣地維持住了一個漢密爾頓還活著的假象，但實際上，剛剛飛昇完畢的梅瑞德斯，已經快要和自己的上司把那個位置的資源給分光了。
明面上是為了對付生物技術所製造的騙局，但實際上他們連自己人都騙。
這就是辦公室權術……
的一部分。
羅琦覺得自己和這些人計較不清楚，這種風格的生活也不適合自己。
但為了利用公司的資源，有些東西還是得嘗試去接觸。
電梯持續上升中。
羅琦雙手抱胸，靜靜地感受著自己被監控盯著的氛圍。
軍用科技？
比起荒坂來說，他們的行徑並沒有更惡劣，但是絕對不遜色。
光是那些網路戰部門和情報機構就安插得遍地都是，搞得很多時候羅琦使用電子產品的第一時間，就是找到一個早期或者可破解的替代版本，免得他們用漏洞在自己的裝置上安裝一大堆後門程式。
網路監察也是那個鳥樣，整個夜之城都是他們建立的子網，竊取公民資訊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要想不被查，技術門檻可是非常高的。
羅琦正在考慮的一種結果就是，梅瑞德斯背叛了她。
不管具體是如何背叛的，但總而言之，一旦這種情況成立，今天想要從這裡出去，只能是留下一條血路。
電梯的執行過程中偶爾有人進來，也有人下去，但是看到羅琦的表情，他們雖然不認識這個人，但都有些發憷。
在這個地方，越是鬼鬼祟祟、畏畏縮縮，就越容易被人懷疑。
但是如果帶著一副誰都欠自己兩百萬的臉，反而會被認為是合情合理的。
電梯停在高區，羅琦作為最後一個抵達這個高度的人，不徐不疾地走出了電梯。
這裡是……
軍用科技的高階辦公區。
羅琦不知道這裡是甚麼部門，也不想知道，他只要明白梅瑞德斯的職務，就差不多能搞清楚這裡的工作內容了。
政府部門關係總監。
協調市場，商談合作，把握時局，還有參與重要決議。
這裡既是軍用科技這個巨獸的其中一隻眼睛，同時也是其中一個腦子。
“我找梅瑞德斯·斯托特。”
羅琦面無表情地走到邊上，和在旁邊扎堆討論的幾個人問路。
“總監的辦公室在那邊。”
雖然不明白羅琦是來做甚麼的，但是這種氣場和眼神的人，不要輕易去冒犯就對了。
真正厲害的人物不一定凶神惡煞，比如菅雄勝。
但是看起來就讓自己忍不住哆嗦，可外觀上大體看起來又沒啥問題的人，一定有甚麼不簡單的身份。
他們用好奇的目光看著羅琦離去的背影，討論的話題裡多了一點其他的東西。
“進來。”
羅琦敲響了門，然後裡面傳來一個聲音，隨後這扇門自動開啟。
在他跨進去以後，又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
穿著西裝套裙的梅瑞德斯正左手撐開，用幾根手指頂著側臉，一邊向後離開辦公桌几十公分，翹著二郎腿，低頭，眉頭緊蹙地思考著甚麼東西。
這還是羅琦第一次在這種環境下和她見面。
不得不說，的確有幾分氣勢和韻味。
很女王。
和羅格不同的那種畫風。
“是你……”
她看清來人的樣子，原本略顯深沉的表情被打斷了，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怎麼？不歡迎？”
羅琦走到不遠處，停下，和她隔著一個華貴的實木辦公桌對望。
“歡迎得很。”
梅瑞德斯說這話的時候有點不情願，畢竟誰讓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她，竟然要處處受制於羅琦呢？
“走，這邊來。”
她當先兩個身位，邁開步子，熟練地踩著高跟鞋走進了旁邊的一間小屋子。
羅琦跟在後面，甚麼話也沒有多問。
這是一個裝修得很華麗的小會議室，裡面放了一個橢圓的桌子，還有幾把椅子，看起來沒甚麼特別的。
羅琦沒有開口，而是看到她似乎鬆了一口氣、坐下來以後，這才確認門已經鎖死，然後也跟著入座。
“嗯？”
他只是抬抬下巴，用眼神詢問梅瑞德斯。
“在這裡很安全，沒有人會聽到我們之間的談話，包括上面也一樣。”
梅瑞德斯顯然對自己的“內鬼”行為進行過縝密的思考，連各種預案都準備好了。
“好，其實也簡單。”
羅琦見她的理由並不複雜，“我覺得是時候把真相告訴喬安妮了。”
“甚麼？”
梅瑞德斯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喬安妮·科奇，是時候結束偽裝了，漢密爾頓的身份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了。”
羅琦說道，“並不存在的漢密爾頓和喬安妮唯一的交集，就是用技術換取‘夜鶯’的原型版本，之前你已經提交上去了一部分，恐怕剩下的部分也不能再拖延多久了吧？”
聽到這裡，梅瑞德斯陷入了沉思。
他說得沒錯。
自己利用手裡的夜鶯原型版本，拆解後偽裝成了分批獲取的情報。
眾所周知，只有歷盡艱辛得到的東西，最容易被肯定價值。
要是跟上級說，“我們輕輕鬆鬆地忽悠來了這玩意兒”，那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梅瑞德斯算賬可精了。
但就算再精，這拖延的時間也不能太久了，否則夜鶯的正式版本恐怕都要上市了。
“喬安妮是生物技術的技術與發展地區總監，她身上能挖出來的東西搞不好比你的都多，你覺得以漢密爾頓這個假身份，能夠讓她資源掏東西掏到甚麼時候？”
羅琦看著梅瑞德斯，說道。
能爬到這個位置的，不是擁有過人的心性和手腕，就是擁有過人的技術和能力，喬安妮恰好是後者，而梅瑞德斯則相反。
更別說羅琦還額外救了她兩次。
生物技術自從上一次以後，一直都在抓內鬼，但是風波也快過去了，羅琦偽裝成的漢密爾頓要是還不出現，喬安妮就算沒有發現異常，也要感情降溫了。
靠釣妹子來套情報，可以，並且成功了，但畢竟效果有限。
“我的手裡現在捏著她的大量把柄，想想，如果是你，手裡被我捏著你和其他公司秘密交易的證據，你為了討好我，會怎麼做？”
羅琦露出了堪稱邪惡的微笑，看得梅瑞德斯嘴角不自覺地抽抽。
這個人真的是……
她覺得自己有些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自己不就是被這樣綁上賊船的嗎？
對付喬安妮·科奇那個傻妞兒，豈不是更手到擒來？
不知不覺，梅瑞德斯已經習慣了站在羅琦的立場思考問題。
她赫然發現，如果真的這麼做了，似乎能夠獲得的利益更多，而且對喬安妮的控制也更強。
“不過，喬安妮知道了漢密爾頓不存在這一點，需要對你的上司保密。”
羅琦繼續補充道，“軍用科技裡，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你一個就夠了，我們還需要這種微妙的關係來維持這個假象。”
甚麼假象？
當然是讓軍用科技真的覺得自己正在用“美男計”從生物技術不斷竊取資料和技術。
不然以他們的操行，喬安妮非被他們榨乾了活剝不可。
無論是梅瑞德斯還是喬安妮，都是羅琦開始滲透公司內部的第一顆螺絲釘啊。
一顆在軍用科技，一顆在生物技術。
等等……
羅琦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荒坂寒江。
那個姑娘，不，不應該叫滲透，她純粹就是自己跳反的。
“好，那我安排一下。”
梅瑞德斯點點頭，腦袋裡已經開始構思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情的上級和下級關係了。
瞞天過海可不容易。
“需要我一起去嗎？”
“並不用。”
羅琦搖搖頭，“實際上，就算你不同意，我也會去的。”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啊。
梅瑞德斯再一次感受到了被支配的無奈。
不過，這種做事不用自己拿主意，只需要照著做兒就行的機會，在軍用科技裡可並不多。
她扯了扯自己的領子，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輕鬆不少。
“那就交給你了，下次見。”
羅琦站了起來，拍拍她的肩膀，活像一個肯定下屬的上級。
這差點沒讓梅瑞德斯氣吐血。
看著他大搖大擺地走出這個安全的會議室，梅瑞德斯終於想起來了甚麼，但是人已經走了，也就嘴唇囁嚅了幾下，然後搖搖頭。
下次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