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喬安妮·科奇,站在電梯裡面,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整理了一下衣服。
從衣兜裡拿出一面小小的口紅,然後手指一扭,對著上面出現的全息鏡子檢查自己的樣子,左搖右看了好一會兒,才收了起來。
這是一個通往超級摩天樓頂部的專屬電梯。
她今天,要去面見一個重要的人。
在解除清查內鬼的戒嚴後,這是她想做的第一件事情。
那些東西不斷地在喬安妮的腦海裡被回想起來。
有人接連不斷地在對她發起刺殺,但怎麼也找不到由頭。
現在她算是明白了,原來是伊米莉亞·莫頓那個臭婊子。
在惡土上做的實驗,她全程也有參與,死了七十多號人的結果是誰也不希望看到的,最終招致了V這個僱傭兵殺手。
是漢密爾頓幫她擺平了這件事。
清理內鬼的時候,務必要下狠手,否則死的多半隻會是自己。
這是漢密爾頓教會她的。
“叮——”
樓層抵達最高層,對門應聲而開。
喬安妮迎面就看見窗外的陽光肆意地宣洩下來,照亮了整個亮堂的前廳,足足有兩個樓層那麼高的落地窗,連她都覺得有些過於奢侈了。
而她所在意的那個男人,此時正靠在天台花園的邊緣圍欄上,背對著她,俯瞰著夜之城。
就像一個遺世而獨立的孤鷹。
喬安妮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但是壓制不住內心的欣喜。
“我來了。”
“嗯,坐。”
羅琦只是伸手,示意她在花園裡、被景觀植物包圍的木頭椅子上落座。
但她還沒向前走兩步,就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和前幾次自己見到的漢密爾頓並沒有甚麼天翻地覆的變化,但實在是太年輕了,就好像剛剛時光倒流完一樣。
“你做了煥顏手術?”
喬安妮覺得有些驚喜,“怎麼可能?這也太天衣無縫了。”
她見識過很多這類技術,甚至她自己都有使用過,只是從來沒有這種宛如換臉一般的效果。
“如果我告訴你,這就是我原本的樣子呢?”
羅琦覺得自己這時候也許應該來一點兇狠或者殘忍的氣場,但那種衝動剛冒了出來,就被他自己打消了。
喬安妮不是那種會吃這套的軟骨頭,對付她要用別的方法。
“甚麼意思……?”
聽到羅琦所說,喬安妮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很遺憾,我並不是漢密爾頓,真正的漢密爾頓,在見到你之前就已經死了。”
羅琦朝她面前的桌子上扔出了一本證件。
軍用科技題頭,翻開以後,裡面就是詳細的個人記錄。
只不過現在這本證件,無論是蓋章還是掃描,都會顯示一個大大的“已死亡”。
看著照片上那個沒甚麼特點的兇狠老男人,喬安妮終於意識到一件事情——
這個人或許才是真正的漢密爾頓。
那麼,他又是誰?
一個巨大的陰謀迅速籠罩了喬安妮,讓她感到極度的危險。
“不可能,我查過你的資料,你的身份在軍用科技資料庫裡是對得上號的……”
喬安妮下意識地否認道,然後聲音開始越來越小。
“你應該也知道,這種東西只要許可權夠高,是可以隨意編輯的吧?”
羅琦打斷了她的各種僥倖心理,“我根本不是漢密爾頓,你被騙了。”
“所以你是……軍用科技的特工?”
喬安妮從羅琦身上感受到了徹底的寒意。
把她騙得團團轉,而且無論戰鬥力還是計謀,都絕對是精英里的精英,甚至還救了她兩次。
如果他的目標是刺殺自己,那麼早就成功無數次了。
這種連馬後炮都放不了的感覺,讓喬安妮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並不是,我不為任何公司工作。”
然而,羅琦卻說出了一個讓她詫異抬頭的事實,“但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了。”
“不可能……軍用科技那麼難滲透……”
喬安妮下意識地喃喃道,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洩露了甚麼。
“嗯,生物技術在軍用科技有其他人,我明白了。”
羅琦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而且連漢密爾頓的假身份都看不破,可以說梅瑞德斯的對內保密工作做得確實好,也可以說那個人的職權至少和梅瑞德斯以及她的上級不重合,至於職務高低就暫不明晰了。
“那你是為了甚麼?”
喬安妮感覺有點絕望。
她覺得自己是那樣的蒼白。
之前有多麼期待今天的會面,現在就有多麼的沮喪和悲慼。
“秘密。”
羅琦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看得喬安妮的眼神有些迷茫。
如果說漢密爾頓這個軍用科技高層的身份,對她而言是吸引蜜蜂的致命花香,那麼現在這個充滿了神秘感的新身份,就是一種不知何時就會發作的毒藥。
他……很危險。
“你只需要明白,我既不為軍用科技工作,也不為生物技術服務,但換句話說,我也不是公司界的人。”
羅琦很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夜之城市議會的人?還是新美國政府的人?蘇聯?元老會?還是FACS?或者歐洲的人?”
喬安妮的腦袋裡閃現過無數的猜想,但最終都被羅琦一個輕輕的搖頭打散了。
“你想要從我身上獲得甚麼?”
他已經拿走了自己的夜鶯原型版本,自己也從他那兒得到了一部分的軍用科技技術,不考慮雙方身份的話,這的確是一次互惠互利的雙贏交易。
也難怪。
搞身份欺詐的人,很難真金白銀地拿出這樣有力的證據來確信身份。
喬安妮也從來沒往那上面去思考。
除了公司的人,誰還能拿到軍用科技如此敏感的技術呢?
但現在看來,似乎這是一個同樣滲透進了軍用科技的陰謀,只是自己一直被矇在鼓裡罷了。
而現在,就憑藉這些被他掌握在手裡的把柄,自己已經完全喪失了一切的主動權。
既然能查到那個假身份,說明軍用科技內部肯定有他的人。
勝負已經毫無懸念了。
“不用那麼愁眉苦臉的,我又沒打算把你抽筋剝皮。”
羅琦說出讓她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的話,“你需要知道的是,跟我幹,我會讓你平步青雲的。”
“嗯……?”
喬安妮有點沒理解這個展開。
在上一秒,她還以為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事業,自己的成果,全都要徹底完球了。
但下一秒,羅琦告訴她,自己不僅沒事,反而有好處。
這是甚麼意思?
“我沒得選,不是嗎?”
喬安妮露出了有些無力的神情,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羅琦的眼睛裡露出一種哀傷的氣息。
羅琦很高興,因為這種眼神他在梅瑞德斯身上也看到過。
“其實並不複雜,我需要生物技術的一些小發明,甚麼都可以,而相應的,我也會拿一些軍用科技的小玩意兒和你交易。”
看到她屈服了,羅琦這才開始緩緩講述自己的目的。
“……”
喬安妮一開始還沒聽明白,但很快就瞭解到了這個意圖。
這分明是要在兩個公司之間來回吃。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安插在生物技術裡的一顆釘子,不過我既不會讓你自爆,也不會讓你去做甚麼非常危險的事情。”
羅琦走到了她的旁邊,從背後附下身來,用惡魔一般的語氣,湊到了她的耳邊,輕輕說道。
“你要做的就是服從我,然後享受你的平步青雲。”
“……!”
不得不說,在這一刻,喬安妮的內心極大地動搖了。
作為生物技術的技術和地區開發總監,她同時也是極為優秀的遺傳學或者基因學工程師,是生物技術極為寶貴的高階人才。
做這行最怕甚麼?
沒有成果。
這幾乎是比惡魔的詛咒還要狠毒的一種情況。
為甚麼她如此堅持夜鶯植入體的開發?
因為一旦這個義體成功面市,她的地位將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無人可動搖,這就是一個極為優秀的成果能給她這種人帶來的好處。
漢密爾頓帶來的技術極大地促進了她個人在夜鶯開發上的進度。
開玩笑。
不給公司藏幾手,還真以為她這個名頭是白來的?
軍用科技的技術只要她會就可以了,其他生物技術的人,最好還是一無所知的好。
或者說,這種“留一手”的操作,在各大公司之中才是常態。
這也是她對漢密爾頓產生極大好感的根本原因之一。
而現在,羅琦就站在她身後,用一種勾引人墮落的語氣,誘惑她和軍用科技之間展開一點點微妙的小交易。
雙方都有得賺,一起升官發財。
很難不讓人心動。
但與之相對的,代價,就是她從此以後,就再也別想逃離羅琦的魔爪了。
“……好,反正我也沒辦法拒絕。”
喬安妮牙一咬,就算是豁出去了。
不管她配不配合,羅琦手裡的把柄都足夠按死她了。
既然沒法反抗的話,不如好好享受咯。
人就是這麼一種奇妙的生物,一旦突破了那條界限,念頭瞬間就通達了。
喬安妮現在很爽。
有一種背叛了生物技術的快感。
同事的步步緊逼,公司內部的高壓環境,還有內鬼層出不窮的安全感匱乏,以及殘酷的市場和競爭……
她已經受夠了。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在夜之城,不要隨隨便便相信人。”
羅琦看她已經開始微微的顫抖,顯然正在大腦裡和過去的所有生活做著顛覆性的鬥爭改變,於是換了個稍微溫和點的語氣。
“也包括你嗎?”
喬安妮抬起頭,用一種全新的眼神看著羅琦,有一點發狠後的凌厲,還有一點妥協和無奈,還有一些緊張和期待,以及微不可查的缺乏底氣。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可以這麼說——”
“今天之前只是利用你,今天之後是明明白白地利用你,就這麼簡單。”
羅琦說話不喜歡打哈哈,有啥說啥。
“……是啊。”
喬安妮的情緒突然有點失落。
真見鬼,自己到底在期冀甚麼?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上面似乎還有羅琦低語時留下來的餘溫。
“好了,既然正事已經談完,那我們來聊點令人愉快的話題吧。”
羅琦也不喜歡一直裝深沉。
他走到圍欄邊上,看著這個陌生角度的夜之城。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但他還是每一次都喜歡在這裡遙望夜之城。
地面太過喧囂,雲頂之上,正好寧靜,不多不少。
“內鬼抓到了嗎?”
這是延續著上一次和她見面時的話題。
那是她第二次遭遇刺殺,羅琦救了她。
“抓了幾個,不過大多是趁機排除異己,我倒是真的發現幾個。”
喬安妮有些愣神。
這是屬於“漢密爾頓”和“喬安妮”之間的話題,但現在,自己甚至不知道他該叫甚麼。
於是,關於夜鶯計劃的內容,一點一點被她闡述出來。
“和我一起工作的好幾個人,但是你知道的,在惡土上的實驗出了岔子,那個流浪者家族死了好多人。”
喬安妮現在提到這茬就頭大,“公司決定讓戴安娜·庫諾和伊米莉亞·莫頓幾個人背鍋,然後就出事了。”
“嗯,繼續說。”
羅琦點點頭,聽著她訴說著公司內部的操蛋事兒。
“戴安娜的清算行動是我簽署的,伊米莉亞我本來不想殺她,但是上級已經把所有的檔案都扣到了她的頭上,直接把她趕出了公司。”
喬安妮現在一個頭比兩個大,“她以為是我乾的,然後就威脅我說要把事情捅到新聞54臺去。”
“有點意思。”
羅琦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公司內部的鬥爭,還真是刀光劍影、你死我活的。
前幾天還是一起工作的同事,後幾天就分道揚鑣、生死不知了。
“你難道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羅琦看著她的臉,笑著反問道。
“好吧,好吧。”
喬安妮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喪氣地說道,“是有一些問題,我不應該那麼著急就把技術放出去的,不過執行的是他們,催促的是上頭,弄死人的又不是我,做實驗難免出這種意外……”
她覺得自己有些冤枉,但是仔細一算,又不算完全無辜。
但她是這個專案的總負責人,生物技術雖然把鍋分給了下面的人,但是她還活著,自然也就成了那個倒黴透頂的流浪者家族其他倖存人員的報復物件了。
這也就是V一開始接到的委託。
“我以為她就是威脅著玩玩,一般給筆錢也就打發了,誰知道她真的打算捅出去,然後就成了公司的二級威脅了。”
喬安妮對她的不理智表示一部分的理解,但還是頗為惱火。
“雖然房子也沒了,財產也沒了,但她好歹還活著,而且還能有封口費拿。”
和另外一個被上級指定扣鍋的傢伙相比,這個伊米莉亞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活著離開公司,全身而退,手裡還有一筆錢,還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然後?”
羅琦對參與公司內部的鬧劇不感興趣,但是當個故事聽聽還算不錯。
“然後我就讓士兵把她做了,不過估計就是那個時候,她把我們專案組的機密全都捅出去了。”
喬安妮嘆了口氣。
不僅僅是受到報復這麼簡單,她還要面臨競爭公司派來刺殺以打斷研發程序的殺手。
如果生物技術的夜鶯胎死腹中,那麼其他有競品的公司,可就賺大發了。
已經有的產品,生命週期會更長。
打算要釋出的產品,可以獨佔市場。
這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對於公司而言,能夠賺錢的方法,他們是不會拒絕的,暗殺只是個開始。
也難怪生物技術對喬安妮的安保級別如此之高。
公司雖然龐大,但同時也意味著四處漏風,到處都是內鬼。
“你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羅琦走到旁邊,給自己到了一杯熱茶。
喬安妮這傢伙雖然愣了點,但心狠手辣是真的,無論對於內部的鬥爭,還是對於外部其他公司的針對,她身後留下的血跡和屍體,幾乎可以和最殘暴的兇手相媲美。
就像梅瑞德斯那樣。
做到了那個位置,想要當一個白蓮花,是絕對不可能的。
羅琦恰好要利用的也就是她們的這一點能力。
都說公司吃人,但實際上,他們連自己人也吃,還在公司之間互相吃。
“那紅赭石那邊怎麼說?”
羅琦問道。
在很早的時候,剛開始和她接觸,羅琦就開始給她們這個專案組弄出來的破事兒擦屁股。
他從梅瑞德斯那兒搞了一筆經費,先預支給了紅赭石家族,算是補償給他們的一筆安慰金。
生物技術給的實在是太少了,也難怪人家受不了,寧願砸鍋賣鐵也要去委託個僱傭兵報仇。
“一開始還是不滿意,但後來我又打了一大筆錢過去,道了兩次歉,才勉強算是答應不找我麻煩了。”
喬安妮按照“漢密爾頓”,也就是那時候羅琦的建議,很努力地找了些資金用來擺平這件事情。
實際上年的年景,就是人命不值錢。
但是真正讓任何人都無法接受的問題所在,是公司高高在上的傲慢嘴臉和嘲笑般的微小補償,這簡直就是在侮辱人。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流浪者急了真能和你拼命。
“知足吧,你好歹還活著。”
羅琦對喬安妮的態度還算比較可以的。
因為和她那些同事比起來,她好歹的確是把流浪者當成人命在看待的。
大多數公司狗一般都自詡是上等人,再加上媒體的宣傳,人們普遍都覺得流浪者就是和蟑螂一樣的玩意兒,在惡土上一生一大窩,死了也不打緊。
這種根植於階級之間的矛盾,是幾乎無法被和平處理掉的。
傲慢與偏見,就像是一道悲哀的隔閡。
“說起來,你確定內鬼抓乾淨了嗎?”
羅琦對喬安妮最近捲入的一系列事件表示無奈。
“就當他們抓乾淨了吧。”
喬安妮露出了苦澀的表情,慘笑兩聲,“前一陣子我們的網路安全工程師打電話給我,說有人打算入侵我們的伺服器,他們的目標是我的專案資料。”
“然後?”
羅琦問道。
“是軍用科技乾的。”
喬安妮說到這個眼睛都要黑了,“我們的網路安全部門燒掉了一個網路行者的腦袋,在通訊記錄裡找到了他們溝通的證據,不過只能追蹤到個人,沒法確定他和軍用科技的關係,但我們知道,就是軍用科技乾的。”
“那我恐怕得告訴你另外一個壞訊息。”
羅琦看到她這個樣子,不禁搖了搖頭,確定了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去摻和公司那些屁事兒的決心。
“第二次刺殺你的人,腦袋裡安裝了夜氏公司的最新植入體,是以前沒有見過的版本。”
“……”
喬安妮露出了“累了,毀滅吧”的表情。
怎麼甚麼人都來針對自己了啊!
“夜鶯計劃太危險了,我怕你堅持不到結束,人就沒了。”
羅琦經過調查才算是發現,夜之城對於這麼一個生物技術的新專案究竟有多大的“熱情”。
而往前面看。
那些每一款釋出出來的重要產品,背後說不定都隱藏著各種腥風血雨和明裡暗裡的刀光劍影。
尤其是軍用科技和荒坂這倆逼。
還有沛卓石化和蘇石化這種體量同樣驚人的國際巨頭。
能收購收購,能吞併吞併,拿到手以後就把工作室解散,或者併入自己的人。
他們必須保證,市面上不存在新興的競爭對手,然後就是開始進入老傳統的擂臺對決。
怪不得這半個世紀以來技術進步這麼緩慢,羅琦覺得這些大公司起碼要背8成以上的鍋。
剩下的則要歸結於,社會、經濟、治安、戰爭和糟糕的環境和民生。
好吧,這些因素也逃不離公司的影響。
那幾乎可以說他們有10成的鍋了。
“已經到了這個階段,不是我說不做就可以不做的,沒人能停的下來,沒人。”
喬安妮已經看透了一切,所以對會發生的事情並不感到奇怪。
“好吧,那你最好照顧好自己的小命,我已經教過你了。”
否則我還得找機會重新搞一個內應。
羅琦在心裡默默地補充道。
“還有一個問題,算是附帶的。”
羅琦拿出了自己的PDA,開啟一份檔案,然後丟給喬安妮。
“Securicine,聽過嗎?”
“當然。”
喬安妮看這份報告就跟回家一樣。
她經手的類似保密等級的檔案,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份了,而且檔案的風格十分生物技術,一點閱讀難度也沒有。
“副作用……神經退行性變,難怪,這種事情他們不可能爆出去的。”
大致瞄了幾眼,喬安妮就檢索到了絕大部分關鍵詞。
“這款藥在市場上賣得很好,他們絕對不會停售的。”
對於生物技術的操行,沒有人比喬安妮更懂。
“你知道是甚麼引起的嗎?”
羅琦問道。
“不太清楚,我是遺傳學的工程師,做得是義體方向,又不是藥物工程師,這是兩個部門。”
喬安妮很自然地說道。
“不過我猜是生產過程中產生的副反應,或者其他反應機理導致的,這很常見,如果實驗量做不夠的話,一些小的副作用很可能被忽略過去。”
“能吃死人,這可不算小副作用。”
羅琦搖搖頭。
“那是從結果上來說,但從機率角度,應該叫做小機率的嚴重副作用。”
喬安妮糾正了一下羅琦的說法。
“你想要把這個東西捅出去?”
自己的專案機密被捅出去,危害到的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和機密洩露,喬安妮當然會心態爆炸。
但這是藥物研發部門那裡的事故,關她屁事。
別說不同部門了,就是同一個部門內還你死我活的呢,哪來甚麼的集體榮譽感。
於是,看到羅琦手裡拿著一份高度機密的檔案,喬安妮不僅沒有任何反應,甚至覺得有點意思。
“有個……嗯,我搞到了這份檔案,傳給了新聞54臺,不過他們到現在都沒播出來。”
羅琦思考了一下,還是把薩莎存在的部分給略去了。
這是一種保護。
“新聞54臺?他們的確報道一些內幕訊息沒錯,但大都是關於荒坂的。”
喬安妮說道,“生物技術和軍用科技還有荒坂其實都不算親近,所以這裡面的關係就很……微妙了。”
“籌碼,老生常談的話題了。”
羅琦笑道。
“沒錯。”
喬安妮肯定道。
生物技術雖然看起來在第四次公司戰爭的時候是中立立場,但其實在戰前一直給荒坂提供一些特殊武器的支援,包括前幾年的統一戰爭也是。
不過也就之前,軍用科技和生物技術聯手研發的生物病毒翻車了,為了追回這批東西,整個夜之城都鬧得雞飛狗跳的。
巴克爾就是那時候被捲進去當炮灰的。
所以說生物技術親荒坂也沒問題,說它親軍用科技也沒毛病。
畢竟他們的總部在義大利羅馬,手裡還捏著生產CHOOH2(醇二)這種替代了燃油的配方酒精的生產方式。
雖然規模較小於那些一線巨頭,但荒坂和軍用科技也不敢隨隨便便拿他們怎麼樣。
自然是左右橫跳得厲害。
連帶著新聞54臺和WNS新聞這種政治立場明確的媒體巨頭,也跟著關係來回搖擺。
“指望他們,你不如自己來。”
喬安妮自己就幹過很多次讓媒體閉嘴的活兒,所以再清楚不過了。
“嘖。”
羅琦雙手抱胸,思忖了一會兒。
看來是時候和南希商量,一起搞出個大新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