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14章 第六百零六章 露西喲和大衛哆

“骨折完全恢復的時間是……8~10周。”

  “誒?!好久!”

  大衛用僅存的一隻好手抓著車上和他衣服顏色相同的欄杆,眼睛裡不斷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隨著眼前的對話方塊內容翻動,他發出了驚訝又喪氣的聲音。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此時正被一個簡陋的夾板固定著,然後繃帶繞過手臂,掛在脖子上。

  一看就是一副十級傷殘的模樣。

  不是沒有更好的選擇——

  比如那些外骨骼一樣可以根據客戶手臂形狀大小來固定的高科技夾板。

  用起來不僅如臂使指般的絲滑,甚至還可以用它做一些原本手臂能做的事情,這樣在康復期間也不算耽誤事兒。

  但是貴啊!

  大衛看到了那個讓人心肺驟停的價格以後,果斷地選擇了放棄。

  “Asíeslavida……(這就是生活啊……)”

  嘆一口氣,然後繼續面對生活,也許這也是一種樂觀吧。

  “唔?”

  大衛剛一抬頭,就感覺電車裡的玻璃上,好像閃過去一道影子。

  好像會發光,甚至帶有一點“Bling~Bling~”的音效。

  轉頭。

  車廂裡到處都是拉著把手或者坐在座位上的行屍走肉,看起來精神狀態比他這個剛剛遭受了各種意義上的“毒打”的年輕人還要差。

  奇怪,沒有人啊。

  大衛收回了頭,然後看向了另一邊。

  很快,一個顯得和這裡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進入了他的視線。

  好白啊——

  那個人的樣子乍一進入眼中,大衛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她就像是那種只存在於櫥窗後面的高階夢幻配置的純白光汙染電腦,渾身上下散發著五彩斑斕的流光和魅力。

  哇。

  大衛的嘴不自覺地微微開啟了,然後就看見她藉著撩頭髮的動作,微微抬手,飛快地從背對背的一個公司狗的脖子後方接住了一個自動彈飛的晶片。

  看都不用看的嗎這個人?

  大衛對這種高超的技巧完全沒有抵抗能力,但只是看了一瞬間,就意識到哪裡有些不對。

  晶片彈出的力道是受限的,能夠保證恰好拿到手裡而不是飛出去。

  這是……某種入侵破解?

  大衛還沒思考完畢,就看見她身形輕盈地一轉,腰肢擺盪,消失在了車廂的人群之間。

  宛如沒入森林草叢的穿花蝴蝶。

  “……”

  他看著那個位置,愣神了一會兒,然後才在另外一個地方重新找到了她。

  這一次,她只是扒拉在下客門的附近,假裝在看地鐵的路線圖。

  只是身形一變,又輕鬆地舉起手,在移動中順走了另外一個提著公文包的西裝男的晶片。

  哇。

  這是甚麼樣的身手啊?

  大衛有些詫異。

  他本來是想說些甚麼的,但是話到了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

  那樣的一個女孩子,究竟是甚麼來頭?

  不過在NCART這樣的地方,人員成分複雜得很,如果不想自己惹到不該惹的人的話,最好還是假裝沒看到吧。

  畢竟自己現在這樣,實在不適合繼續和別人起衝突。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夾板,剛要無奈地搖頭,就感覺自己的腦後插槽一個觸動。

  嗖——

  晶片?!

  下意識的,大衛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然後回頭。

  斯安威斯坦不知在甚麼時候隨著一個念頭被啟動了。

  空中有軌電車執行時的噪音,還有車廂裡一直存在的底噪,在這一刻都變得非常之漫長。

  時間,就像是瀰漫在周圍空間裡的氣體突然間變成了液體。

  大衛在這慢速的海洋裡穿梭。

  光和影被拉扯成肉眼可見的連續模樣,而他,感覺自己如同深海中的宇航員一般。

  “慢著。”

  這句話就像是時間減速的禁咒被解除。

  她飄揚的如絲秀髮緩緩搖盪,此刻才悠悠地平穩。

  大衛出現在了她的身後,用完好的右手攥住了她的纖細手腕。

  很細,有點冰冰涼的,可以用食指和大拇指輕易抱圈。

  他為這個落入手裡的觸感而有些發痴。

  嗯?!

  握著她的手腕,看著她驚訝中下意識地回頭,大衛第一次感受到了甚麼叫做怦然心動的驚豔。

  她就像是……

  沒想到,這樣的人竟然是個……

  大衛抬著眼睛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因為過於複雜的心理活動而直接僵化,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你要摸到甚麼時候?

  放開啦!

  只見她用一種滿含深意的眼神打量著自己,然後用這樣的情緒甩掉了自己的手。

  啊……突然有一點莫名的失落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為甚麼,看到她這樣的眼神,大衛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小小地道個歉。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不對啊!

  還我晶片!!

  “跟我來。”

  他乍一抬頭,就愕然地發現自己的手腕被她反抓住了,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拉著自己就朝車廂的另一頭走去。

  “誒誒誒等等……”

  大衛想要留在原地,但是很快就被踉踉蹌蹌地拉了過去。

  “啊噓……真是的……”

  作為一個大男人!

  這樣被一個女孩子拉著跑,好沒面子的啊!

  真的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強勢是怎麼回事……

  大衛眼神看向一邊,摸著自己的臉,有一點滿不在乎和不太自然的樣子。

  活像一個被老師當眾批評了的不良似的。

  啊,這種時候,如果是自己同學的話,應該是在旁邊起鬨嘲笑吧。

  嘛,其實也沒甚麼。

  習慣了。

  “所以,你的目的是甚麼?說。”

  那個傢伙看周圍沒人,於是雙手叉腰,用一副“老孃現在很不爽”的表情盯著大衛。

  “甚麼啊?我的目的?”

  大衛也不甘示弱,就算只有一隻手也要插在衣兜裡表示自己的不滿。

  “你到底想要甚麼?你在妨礙我工作。”

  她只是盯著自己,看起來似乎比自己還不爽。

  喂。

  搞毛啊……

  大衛撇了撇嘴。

  要不是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我早就發火了哦。

  心裡這麼想著,滿不在乎的眼神卻每次都在和她對視的時候忍不住用餘光打量著。

  這是一個有著天然白髮和紫色和紅色漸變瞳孔的年輕女孩子。

  淡紅色的眼妝和唇妝,也許這個顏色應該是那種稀釋過的嫣紅。

  頭髮剪成了分頭波波頭——

  左邊留長,其餘部分就像是最理想的那種又細又軟的髮質,染成了彩色的彩虹色漸變。

  她的眼睛似乎與她頭髮的顏色交相輝映。

  一件白色的露肩小夾克,配上黑色的網路行者(Netrunner)的緊身連體褲,只不過是無袖和對腿部遮擋極少的版本,比起駭客服更像是一件泳裝,零星的紅色點綴其間,醒目動人。外面套著一條白色熱褲和灰色長筒襪,腳上是黑色及膝長靴。

  等等……

  不能再看了!

  大衛有些暈乎了,然後才想起來現在應該和這個傢伙“拼了”。

  “工作?如果不是我反應快,你現在已經腰包鼓鼓的了。難道我要眼睜睜地看著你偷走我的東西嗎?”

  一想到晶片還在對方的手上,大衛就開心不起來。

  “真是的,我都這麼窮了還找上我……”

  “所以呢,你從剛才就一直看著我。”

  看起來對方也有所不滿,只是大衛不是很理解這種不滿是從哪兒來的。

  “真沒想到你是這種小偷,哈……”

  大衛有些感嘆地說道,然後伸出了手,“所以,把晶片還給我吧……”

  誒?!

  他剛想強硬起來,然後就被兩隻手抱住了腦袋。

  那雙觸感細膩的纖手,先是在他的耳朵上摸了摸,然後就開始順著臉龐往下。

  撫摸,觸碰,從脖子一路輕柔地來到了胸前。

  十指按在他的胸口上,就好像在觸控親暱之人的心跳。

  “嗯~”

  “我們……見過嗎~?”

  她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他,嘴角勾起了神秘的弧度。

  “啊,額,這,大概沒有,這應該是第一次……”

  大衛被她摸得心跳驟停。

  他根本沒想到這個女孩會這麼大膽,用這種……

  難以招架和排斥的方式來接觸自己。

  心跳開始加速,連額頭都有些緊張地滲出細汗。

  不過他心裡複雜的曖昧情緒還沒來得及完全升起來,就突然間被狠狠地打斷了。

  “乓!!”

  那一雙纖纖玉手發揮出了迅捷的爆發力,把他整個人後背直接砸在了車廂之間過道的隔門玻璃上,然後一個反制,把他的手反擰到了身後。

  “呀疼疼疼疼疼疼——!!!”

  大衛眼睛一瞪,眼淚都快要滋了出來。

  我剛打的夾板啊!

  “我的手,我的手,要斷了!手手手手手手……!!”

  單手從身後捏著大衛的下巴,一隻手接入資料線後反擰著他完好的那隻手臂。

  欺負殘疾人啊!

  柔軟的手臂繞過他的脖子,讓他在一臉懵逼和震驚之餘,竟然還有一點控制不住的閒心思去內心波動一下。

  這個傢伙!

  肯定就是媽媽說的壞女人!

  年輕的大衛此時還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究竟陷入了一種甚麼樣的形勢之中。

  資料線接通,破解上傳,資訊扒取……

  一連串熟練到連公司特工都要自愧不如的標準拷問流程,被她行雲流水地使了出來。

  大衛的臉都在玻璃上被按扁了。

  冰涼的玻璃,自己吐出的氣在上面留下痕跡,還有她那不容反抗的壓制力。

  突然間感覺好像在玩甚麼羞羞的play。

  這裡是NCART啊!到處都是人!

  大衛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更興奮了的人都得面壁思過,雖然自己已經被迫“面壁”了來著。

  嗶嗶嗶——

  來自資料庫的資料被她飛快地呼叫著。

  關於戴維多·馬路提內斯……不,是大衛·馬丁內斯的資訊,開始快速地映入這個駭客的眼簾。

  “哈↗↘~?”

  她突然間發出了詫異的疑惑聲音,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讓我看看,你這個傢伙都裝了甚麼寶貝……?”

  “嗯~??真的假的,斯安威斯坦??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屁孩竟然有斯安威斯坦?還不是普通的型號。見鬼,告訴我你在哪兒找到的它?”

  完蛋。

  大衛聽到這話,立刻背後一涼。

  自己偷偷安裝軍用級斯安威斯坦的秘密,不會被更多人知道吧?

  那個義體醫生可是告訴自己,這個東西整個夜之城都在找啊!

  當初裝的時候有多硬氣,現在就有多慫。

  好吧,老實說,他從背後被開第一刀的時候,就已經想跑路了。

  但是做都做了,總不能一半再塞回去。

  反正他下手術檯的時候,整個人差點都疼歇逼了,這完全不是甚麼止痛藥能壓得住的。

  疼痛編輯器估計也不行。

  自己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甚麼?

  還不是為了能給媽媽掙到足夠的醫藥費。

  他剛想掙扎,然後使用斯安威斯坦逃脫,就聽到了她接下來的話。

  “不過呢,好奇心會害死貓還有其他的一切,我不會舉報,畢竟這裡是夜之城。”

  她湊了進來,在大衛看不到的地方,像是咬耳垂一樣地輕輕耳語。

  “不如~我們合作吧?很不錯的主意吧?”

  合作?

  “那你倒是先把晶片還我啊……”

  大衛被她壓制得死死的,還被捏著腮幫子。

  雖然被這樣的女孩子親密接觸是很不錯啦,但是這也未免太憋屈了一點。

  “好啦好啦,真是受不了你。”

  她神秘地一笑,手指輕輕滑動,在他的脖子後面插入了晶片。

  那騷動發癢的感覺,讓大衛忍不住渾身一個哆嗦。

  “啊……”

  大衛發出了一聲複雜地嘆氣聲,“做甚麼?偷東西嗎?”

  老實說,他是不想這麼做的。

  “沒錯~”

  身後的傢伙的語氣變得柔和起來,不復剛才的氣勢洶洶和敵意重重。

  這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傢伙罷了,不是甚麼特別的危險人物,那也就……

  不是來追殺自己的了。

  想到這裡,她粉唇微啟,嫣然一笑。

  “物件只限於荒坂公司那些穿西裝的。”

  荒坂?

  “道理我都懂,但我長得很像荒坂公司的人嗎?”

  大衛欲哭無淚。

  他被按在玻璃上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嘴巴和半邊臉都要麻了。

  而身後的傢伙還是死捏著自己不放。

  最重要的是,我的左手好疼啊!!!

  打咩打捏~打咩喲~打咩那諾喲~

  大衛疼得臉都快變形了。

  “嗯哼~你問得真有意思,我的掃描器可是顯示了荒坂學院的學號。”

  說著,她的聲音稍微冷了幾度。

  似乎是因為……荒坂。

  “嘛,不過你說得對,你一點也不像那種樣子,這倒是。”

  但她的話鋒一轉,又變得溫和起來。

  “我、我退學了。”

  大衛說到這個,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看去,好像有點不自然。

  媽媽還在醫院躺著,而自己已經下定決心去他媽的學院,先賺錢救命。

  這是無需考慮的選擇。

  就是不知道媽媽醒來以後,自己還能隱瞞多久。

  “嗯~?”

  她輕輕一笑,撥出的鼻息落在大衛的後頸上,讓他忍不住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你還真是個問題少年啊……”

  問題少年……?

  大衛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上次被抓進警察局,裡面的警官也是這麼說的。

  他倒是想當個乖寶寶,但是這個世界強|暴你的生活的時候可是不會事先打預告的。

  偷東西,而且是偷荒坂的東西。

  聽起來似乎有搞頭。

  能賺錢!

  “你確定只偷荒坂的人嗎?”

  大衛被她在背後一直用自己看不到的眼神盯著,時間久了感覺有些發毛。

  “不是荒坂,是……公司。”

  她“哼”了一聲,“你要加入嗎?”

  “嗯……”

  大衛的回答有些有氣無力的,不是很確定的樣子。

  “要是被你媽媽發現的話,可是會傷透心的哦~”

  她就像是一隻狡猾的貓,不斷在大衛耳朵邊挑逗著。

  嗖——

  一圈又一圈纏繞在他脖子上的單分子線鬆開了,然後在大衛脖子發涼、倒吸冷麵的時候,迅速收回了她的手臂裡。

  要是她剛才手指一抖,那自己的腦袋可就直接搬家了啊!

  大衛忍不住一縮脖子。

  是危險的壞女人!

  唰——

  隔間門開啟,那個女孩子走在前面,而大衛則是忍痛活動著自己的手臂。

  真是……一次不同凡響的“親密接觸”啊。

  “你可真是充滿驚喜啊,不過,你還有很多要學的。”

  她走在前面,一副老師的樣子,開始教育大衛。

  “聽好啦~”

  “第一課,少做評價,多去感受。”

  啊這……

  大衛看她很快就進入了莫名其妙的驕傲老師模式,目光卻忍不住在她走動時候扭動的腰身上掃過幾眼。

  “好吧好吧,所以,嗯,我的分成是多少?”

  他拍拍自己臉,讓自己想辦法從這種奇奇怪怪的幻想當中脫離出來。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掙錢!

  媽媽還在醫院等著自己呢!

  “只有我們兩個分贓,我八,你二。”

  她走在前面,還是用那種“哼哼哼”的語氣。

  似乎是找到小弟了的那種感覺,突然間就自信了起來。

  “分贓,你還真是敢說啊。”

  大衛縮頭縮腦地看了周圍一圈,出了口氣。

  “不過這也太少啦!我們分工合作,但是你就給我這麼點兒?靠,你需要的斯安威斯坦可是我的啊。”

  他有些不滿地抗議道。

  “但是轉移到手晶片的人可是我,而且嘛,還要算上拜我為師的學費。”

  她似乎對這個分成覺得十分的合理。

  “學費?真的假的……”

  大衛一聽到這個詞就忍不住頭疼。

  為了讀荒坂學院,每天的媽媽都要為了這個東西而日夜操勞、來回奔波。

  還真是……有夠討厭的。

  “其實我現在手頭有點緊,我覺得六四比較公平,不是嗎?”

  大衛算了算,感覺怎麼都不太夠。

  “七三,工作結束後立馬付給你,我想這樣就夠公平了。”

  走到了車廂的另一個盡頭,她轉過身,單手叉著腰,用一種盡在掌握的眼神看著大衛。

  “emmmmmm……”

  大衛思考了一會兒,“好吧,聽起來不錯。”

  “那就這麼決定了。”

  她朝著自己伸出了手。

  “露西喲~”

  那種眼神終於變了,不再是那種提防和排斥。

  大衛無奈地一笑,然後變了凌厲起來,認真地把手遞了出去,和她的手用力地握在一起。

  “大衛哆。”

  共識達成,合作開始。

  公司狗們,仔細著你們的晶片!

  NCART的空中有軌電車飛快地穿過千樓萬廈,然後在預期的時間,進入了隧道之中。

  環境的空間噪音,瞬間被隧道內快速反射的沉悶所掩蓋。

  車廂變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行動,開始!

  “連上了,你聽得清嗎?”

  大衛站在了車廂的中段,假裝一個窮極無聊、閒著沒事的年輕人。

  而露西……

  好吧,露西這個名字,怎麼聽都像是臨時編出來的。

  在夜之城,你起碼能找出一萬個叫露西的。

  “很清楚,不錯。”

  露西則是坐在座位上,看起來和一個人畜無害的妹子沒有甚麼區別。

  或者說,這種看起來弱弱的小女生,才是最容易在NCART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被欺負的。

  但她可不一樣。

  “我也聽到的,好,我們的目標是誰?”

  大衛謹慎而隱蔽地觀察著四周。

  隧道的長度有限,很快就會透過,而噪音環境的改變能夠幫助他們隱蔽自己的行蹤。

  “在你的三點鐘方向,不要轉頭。”

  “瞭解。”

  “正在進入中……”

  露西也悄咪咪地看著同一個地方,然後在通話裡說道。

  “好,準備好了嗎?”

  “三,二,一……”

  “表演時間!”

  嗖——

  就像是發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一樣,那個困得要命的公司狗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自己脖子後面的晶片就飛了出去。

  時間在這一刻,重新變成了粘稠的液體。

  而大衛,這個斷了一條手臂的小菜鳥,卻成為了自由穿梭在深海里的幽靈。

  加速,閃轉,騰挪。

  正中紅心,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Nice!”

  大衛的臉上這時候才出現了因為緊張而冒出來的冷汗。

  但是嘴角卻剋制不住地上揚。

  “成功,小菜一碟!”

  “冷靜菜鳥,冷靜,剛才那個是初級班,下一個可就要來真的咯~”

  露西發出了滿意的聲音。

  接下來,這節車廂堪稱是遭遇了“慘無人道”的洗劫——

  三個像鳥一樣湊成一臺戲唧唧喳喳叫的西裝小姐?

  兩個看超夢看到呆逼的傢伙?

  幾個扒著欄杆睡到站都站不穩的苦逼上班族?

  全都搞定。

  真是輕鬆加愉快!

  “太簡單了,入門級的教學就不必了吧,來點有挑戰的吧。”

  大衛摸著兜裡滿滿當當的晶片,吹了個口哨。

  就算斷了一隻手,只要有了斯安威斯坦,一切都還是手到擒來。

  “好啊,沒問題,找到一條大魚了,現在,重量級的要來咯~”

  露西發出了有些壞壞的笑聲。

  “當然,沒~問……”

  “題??!!”

  大衛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個和山一樣擋在自己旁邊的傢伙。

  自己要偷的,就是這個人?!

  冷汗,一下子就浸透了大衛的衣服。

  “我靠,這不會是荒坂的人吧?!”

  他看到了那個標誌性的白色假面,還有相撲手標準的髮髻造型。

  雖然他不知道那應該叫甚麼名字,但從這個噸位來說……

  兩米多高,大臂比自己腰都粗,身體和城牆一樣,搞不好能不能正常進出對開門都是個問題。

  讓我偷這個玩意兒?!

  “他是荒坂的保鏢,好啦,別廢話啦,準備……”

  “三,二,一……”

  露西壓根沒給他猶豫的時間,立刻就啟動了彈出程式。

  “等等等等,等一下——!”

  大衛一臉驚恐,不過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這些了。

  他倉皇地轉身,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殘影,然後在目標的背後高高躍起。

  晶片在空中做著斜拋運動,華麗麗地轉身。

  大衛的表情在這一刻跟慢放一樣,張大了嘴,五官跟著肢體的用力而一起移動著。

  晶片……

  就在眼前!

  手心和晶片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一個堅硬觸感的東西觸碰到面板。

  喲——西!

  完美!

  大衛的嘴角剛剛上翹,還沒來得及落地,然後就聽見了一聲劇烈的爆炸。

  甚麼情況?!

  轟————————!!!!!

  山崩地裂的感覺。

  剎那間,視線範圍內所有的光源都開始了劇烈的搖晃,就好像一瞬間有無數個重影一樣。

  大衛從斯安威斯坦的超高速反應裡脫離出來,一個站立不穩,直接踉踉蹌蹌地朝著車廂另一頭衝撞而去。

  不是他腿上功夫不好,而是這個地板都不是水平的了!

  “啊——!”

  露西閉上眼睛,被爆炸的衝擊震得七葷八素。

  她還沒意識到發生了,就看見周圍的智慧玻璃已經碎得亂七八糟,上面的電子化資訊也全部變成了光怪陸離的詭異光斑和顯示錯誤的破圖。

  緊緊抱著座位旁邊的杆子,她這才沒有脫手飛出去,身體在短暫的離開座位後,衣角猛地撩動著,然後又重重地砸回座位上。

  顛三倒四,左搖右晃。

  “吱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電車頂部傳來令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的聲音,似乎是金屬和金屬在高速地相互碰撞和摩擦,不斷迸射出火星子。

  雖然車廂已經發生了變形,但是有軌電車獨特的執行方式,讓這個已經半邊出現了扭曲的電車還在努力地沿著軌跡前進。

  這裡是列車的中段,一共三節車廂的分體式設計,讓它依然保持著相對穩定的運作。

  只要一節車廂有動力,那麼整個列車就不會停下來。

  話是這麼說……

  可是這玩意兒都已經在冒火了啊!!

  大衛用一個屁股朝天的姿勢趴倒在地,勉強用右手和肩膀保護住了斷掉的左臂,此時已經疼得哇哇叫了。

  車廂裡一片混亂。

  根本沒有人知道自己的晶片被偷了,或者說,就算意識到了,他們現在保護自己懸在高空的小命,遠比丟個晶片更加重要。

  人砸在人身上,然後人再砸在人身上,只有最底下的人受到了暴擊傷害。

  “發生甚麼事了?!”

  大衛勉強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車廂已經沒辦法好好地站立了。

  第二節和第三節車廂的接縫處,已然脫軌。

  呈現一個V字型,被兩段懸掛在軌道上。

  “爆炸,是恐怖襲擊嗎?!”

  露西此時也顧不上隱蔽了,直接開口進行通話。

  他們兩人互相找了一陣,才在慌亂的人群中找到了彼此。

  “不知道,你現在別動,我過去找你。”

  大衛咬著牙,把晶片努力地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然後用力地拉上拉鍊。

  不能讓它們掉出來,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車廂是傾斜著的,而且還在高速運動中不斷震顫,這讓本就沒有多少抓手的車廂內部,變得極難逆流而上。

  “斯安威斯坦!”

  這時候也顧不得甚麼了。

  大衛一咬牙,一跺腳,義體瞬間啟動。

  呀啊啊啊啊——!!!

  他的身形突然變得靈巧敏捷起來,在車廂裡藉著各種凸起來能夠借力的點,開始了快速地反覆橫跳。

  很快就穿過車廂,來到了露西旁邊。

  他們兩個人吃力地扒著一根杆子,努力地維持自己不從座位邊緣滑下去。

  這個光滑的金屬座位,怎麼在傾斜了以後摩擦力那麼小!

  大衛和露西也管不得甚麼了,只能緊緊地依附於這根杆子,兩個人近乎於抱在一起,衣服都擠成了一團。

  “得讓他們停車!這樣下去會全部脫軌的!”

  大衛急切地喊道,左手的生疼已經顧不上了。

  “這是AI操控的,根本沒有司機!”

  露西也覺得這個姿勢彆扭極了,但是不使勁抱住的話,就會滑下去,抱住的話,大衛的手臂又疼得要命。

  於是在艱難的思想鬥爭以後,她終於繞開了他的手臂,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露西?”

  大衛有些詫異,因為那柔軟的感覺讓他的心神稍微震顫了一會兒。

  “別說話,只是這一次,閉嘴。”

  露西把他的頭掰了回去,然後眼睛開始冒出駭入的紅光——

  她要入侵這個車廂的控制電腦!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嘩啦——!!”

  一個刀尖突然間刺穿了本就成為碎花的玻璃,然後在上面開了一個大洞。

  靠在玻璃上穩定身形的西裝男直接被這一下動作給刺穿胸膛,然後隨著撕拉的動作和防爆玻璃一起成為了碎片。

  血液,頓時噴濺滿了整個車廂。

  露西閉眼一縮,臉上也沾到了飛濺的一點。

  而大衛,直接就被弄了個狗血淋頭。

  “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寶貝們,原來你們在這兒啊!”

  一個恐怖的地中海枯朽老頭,突然間從窗戶外面倒掛著露出了上半截身子。

  他的眼珠就像是被焊接在眼眶上面一樣,有著深到不可理喻的黑眼圈,似乎那不是人類的面板,而是甚麼粗糙的風化石頭表面。

  毛髮更像是某種生鏽了的鐵絲,在他的頭上和臉上還有身體上胡亂地生長著。

  “是賽博精神病!”

  “啊啊啊救命——!!”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一時間,看到來者的瞬間,車廂裡就亂成了一鍋粥。

  幾個公司打扮的西裝男,立刻從身上或者衣服裡掏出了自己的武器,抱著身邊的東西朝他單手開火射擊。

  不過子彈穿透了本就被撕爛的防爆玻璃面片,全都飛出窗外,盡數落空。

  而下一刻,另一側對稱的窗戶,就用同樣的方式爆裂開來。

  兩個剛才還在開火的公司狗,被紮了個後背穿前胸,透心涼。

  然後隨著螳螂刀的一劃拉,瞬間就成了兩截。

  “……!!”

  露西倒吸了一口冷氣,把入侵的物件從NCART的車載系統,轉移成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賽博精神病。

  “把小蝴蝶抓下來~把小蝴蝶抓下來~”

  他唱著詭異的童謠,然後像一隻蜘蛛一樣,爬進了車廂裡,倒掛在天花板上。

  接著,他就用那已經突出了眼眶外恐怕有四五公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距離他最近的大衛和露西。

  “小蝴蝶……要!跑——掉——啦——啊啊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尖叫,讓車內的其他乘客被嚇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失控的恐懼,在車廂裡亂竄。

  “嗯?!”

  就在這時,一把粗大的手槍,還有一個比那個賽博精神病都要粗壯的手臂,出現在了他的腦袋旁邊,直接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那個算上義體恐怕得有好幾百公斤的荒坂相撲手保鏢,此時正在用一張沒有感情的假面,對著那個看起來和人類有些相去甚遠的生物。

  “砰……”

  “唰啦——!!!”

  槍響了。

  但是並沒有預料中腦袋爆開,四處飛濺的場景。

  反倒是那個粗壯得像貓和老鼠裡面的“肋眼排”一樣的手臂,突然間離開了他的身體。

  然後緊隨而至的,就是這輩子迄今為止,大衛看到的最永生難忘的場景。

  那個巨大保鏢的肚子。

  以中線為切口,從胸口開始,一路被剖開到了肚臍眼下方。

  就像一個飽滿得都是真材實料的灌湯包,突然間被摧毀了脆弱的薄皮。

  噗——!!!

  把裡面的內容物噴濺得整個車廂裡都是。

  這是……甚麼啊?

  大衛的眼神開始懷疑。

  自己今天是不是做夢了來著。

  先是自己最恨的那個傢伙被宣告死亡,然後又遇到了一個漂亮女孩,就像在黑暗裡向自己伸出援手的壞壞天使,現在又遇到了賽博精神病?

  天哪,我肯定還沒睡醒!

  大衛搖了搖頭,手在溼漉漉的臉上一抹,赫然發現了刺眼的猩紅。

  而那個吊掛在天花板上的賽博精神病,已經用人類無法達到的角度,把他的腦袋往著反方向轉了過來,臉上還帶著驚悚洋溢的笑容。

  在他的身下。

  那個保鏢已經倒地。

  而他的內臟,已經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甚至有一條腸子還掛在窗戶上,看樣子有些東西已經噴出了窗外。

  這是……甚麼東西啊……

  大衛逐漸開始懷疑人生。

  不過很快,那個傢伙的影子,已經不知道在甚麼時候,降臨到了自己頭上。

  “斯安威斯坦!”

  大衛想也不想,立刻開啟了斯安威斯坦,用僅剩的完好手臂,反抱著露西,開始向著第一節車廂衝刺而去。

  而在他消失的不到十分之一秒後,一道銳利的刀光,出現在了他們原來所在的位置。

  鏗——!

  輕鬆地斬斷了被當做扶手的鐵桿。

  “呵……呵……呵……呵……”

  大衛用身體把露西擋在自己後面,壓低了上半身,咬牙切齒、氣喘吁吁地面對著那個賽博精神病。

  而在他的身後,露西的頭髮垂落在他的肩上。

  她在用一種特別的眼神看著大衛,就好像是甚麼顛覆了認知的東西。

  不過僅僅是一愣神,她的表情就堅定起來。

  可惡!

  賽博精神病的ICE,開始被瘋狂地暴力入侵。

  【嗯#@¥%@#&!)*……?】

  宛如資料崩潰的深網一樣混亂,賽博精神病的腦海裡,滿是一片鳥語花香。

  他正坐在一隻巨大的蝴蝶背上,和無數穿梭在其間的小動物們打交道。

  一頭野豬的屍體,就躺在蝴蝶的背上。

  他不允許這些奇奇怪怪的傢伙來觸碰他的蝴蝶。

  他要好好地保護蝴蝶。

  獨佔它。

  然後把從天空拉下來,撕碎了,吃掉!!

  撕碎她!!

  賽博精神病的雙眼猛地變成了純紅色的樣子,看起來就好像兩顆從腦子裡擠出來的珠子。

  露西一連破解了好幾道防鎖,但是都無濟於事。

  這能拖緩他的速度,但是不能徹底幹掉他!

  到底是從哪兒來的那麼多軍用級ICE啊!!

  眼見著退無可退,他們就要命喪於螳螂刀下。

  “砰——!!”

  一聲槍響,伴隨著無數的玻璃碎片噴飛,一枚子彈如同索命的死神,從窗戶外面飛了進來,然後直接把那個倒吊在半空中,和電磁短路做對抗的賽博精神病的腦袋,打了個超級大回旋。

  子彈摧毀了他的半張臉和一整個下巴,然後帶著無數的骨頭碎片和金屬碎片,硬生生地逆時針旋轉了360°。

  大衛和露西齊刷刷地看向窗外,用一種同步率高達200%的神色。

  那個賽博精神病,也露出了一種驚掉下巴的表情——

  真·驚掉下巴。

  在車窗外,赫然是一輛噴射著四道藍色尾焰的黑色武裝浮空車。

  側面裝甲板看起來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

  上書——

  暴恐機動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