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有事嗎?”
羅琦披著浴巾走進了辦公室,搓著自己溼漉漉的頭髮,然後就聽見梅麗莎說了一句。
“還有活兒嗎?我剛洗的澡,讓我歇會兒。”
他打了個哈欠,軟趴趴地在沙發上靠了下來,然後身體逐漸下滑,最後變成了葛優躺的姿勢。
啊~
愜意~
還有甚麼能比出門砍幾個小時的賽博精神病以後,回來洗個熱水澡放輕鬆更舒服的事情呢?
如果有,那一定是在那時候睡個簡單的小覺。
羅琦雙手枕在腦後,放鬆地把自己陷在沙發的柔軟靠枕裡面,看著天花板,微微地閉上了眼睛。
而桌子後面的梅麗莎,只是漫不經心地把視線略過了羅琦光著的上身。
凹凸有致的腹肌,流線型的人魚線,還有因為抬手的動作而微微拉伸的胸肌,以及怎麼看都看不膩的鎖骨。
吸溜……
“咳咳……”
她突然發出了兩聲不自然的輕咳,然後迅速低頭,處理桌上的檔案。
不過過了幾秒,抬起的眼睛又穿過幾個電腦螢幕之間的縫隙,偷偷摸摸地看著閉眼的羅琦。
啊……
不行……
這裡是辦公室……
“咳咳……”
梅麗莎搖搖頭,臉上沒有甚麼變化,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在不同的幾個裝置之間操作著。
直到幾秒鐘之後。
嘩啦。
一個她的外套被狠狠地甩到了羅琦的臉上。
“穿上。”
羅琦都快聽出來那種咬牙切齒的味道了。
於是忍不住悶頭哈哈一笑,還得意地用雙腿支撐著腰部,在沙發上做著意義不明的臀橋。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敢於調戲梅麗莎的後果是甚麼。
剛剛一揭開有梅麗莎氣味的衣服,羅琦就看見她面無表情地離開了辦公桌,然後徑直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繼續做。”
她被包裹在緊身衣下面的腰肢從大腿部分開始滑動,最後橫跨在了羅琦的腹部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羅琦。
“打咩。”
羅琦忍不住一側頭,卻不知道梅麗莎甚麼時候已經把門給鎖死了。
再一回頭,就看見她在撫摸著自己的下巴,手指頭伸了進來,慢慢地抱住了他的後腦勺。
有點涼涼的,但是很軟。
羅琦感受著她雙手的觸感,感覺心裡有甚麼東西在跳動。
似乎是惡作劇一樣,他猛地發力,想要把梅麗莎給顛得直接屁股離開自己的腹部。
雖然她因為各種義體的緣故很重,但自己的力量要更大得多。
梅麗莎的眼睛裡閃爍出略微迷離的神色,不過落下的時候卻很矯健而富有力量,巧妙地坐在了原本的位置上,一點也沒有被甩脫。
“再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梅麗莎就像是羅琦的負重塊一樣,但每一次都會精準地落回原位。
“夠了。”
做了幾個,羅琦剛要開始進入熱身狀態,就看見梅麗莎壓住了自己的胸口,然後附下身來。
一頭棕色的波浪頭髮,順著她的側臉垂落下來,撓在了羅琦的臉上。
很癢。
羅琦吹氣,把那幾簇調皮的頭髮從自己的鼻子上吹開,剛皺皺鼻子,就看見梅麗莎的眼睛貼了上來。
“唰——”
就在他們即將要接觸的那一刻,旁邊的門被開啟了。
梅麗莎:(*゚∇゚)(撒歡)
羅琦:(゚∀。)(打咩喲)
素子:(・ー・)(?)
啊,似曾相識的場景。
素子就像甚麼都沒看到一樣,走了進來,把夾在腰間的頭盔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羅琦旁邊。
而羅琦則是徹底被淹沒在梅麗莎的頭髮裡,伸出兩隻手在空中搖擺。
然後右手被素子攥住,捏在手裡,輕輕地搓揉著。
不過梅麗莎卻一點兒也沒有被“當場抓獲”的尷尬,而是在心滿意足了以後才坐起身來。
然後坐在了他的左邊。
只不過素子是輕輕捏著他的手,而梅麗莎直接整根抱起來啃。
羅琦想要收回了,但是被她抽了一下,於是就乖乖地躺好,任由這兩個傢伙反覆蹂躪。
他對於這種“鹹豬手”行為已經習以為常了。
每當她們兩個感覺到疲憊、無聊、精神壓力過大或者單純就是閒著無聊的時候,羅琦就得屁顛屁顛地給她們當人形玩偶搓一搓。
醫生說,這樣做有助於“強化對現實和人際關係的認知,對於賽博精神病的康復有著潛在的積極影響”。
好吧,這說辭,羅琦很難不懷疑是梅麗莎串通了他,然後藉此光明正大地折騰自己。
“今天晚上出去吃吧,我找到一家很不錯的餐館。”
素子突然間開口說道。
“餐館?甚麼餐館?”
一說到吃,羅琦立刻提起了興趣。
“俄國菜。”
一個清晰的詞從素子口中說了出來。
羅琦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確定她沒有說錯。
“你剛才說?俄國菜?”
“嗯哼。”
素子點點頭。
“嗯,那麼問題來了,俄國菜都有些甚麼?”
羅琦想摸摸腦袋,但發現自己沒有空出來的手,於是只好仰頭靠在了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思考道。
過了好一會兒,他發現自己對於俄國菜的印象,除了大酒大肉和蘇聯大菜以外就沒有了。
大酒大肉很好理解,這是毛子的標配。
不管刻板印象也好,菜譜貧乏也罷,總而言之是挺讓人能理解的。
羅琦不能理解的是那種一鍋糊不拉幾的東西——
蘇聯大菜。
西紅柿、洋蔥、土豆、胡蘿蔔、大白菜、青椒、大蔥和大蒜。
還有肉。
你以為肉是這道菜的重點嗎?
錯!
這年頭,買不起動物肉,還可以買食物工廠用幹細胞培育出來的人造肉,那個價格就很親民了。
但是蔬菜可就是真的貴了。
就算是水培蔬菜,也需要大量的潔淨水去培養,至於無機鹽以及其他甚麼營養元素都是小事。
但是為了建立這種蔬菜培育農場,可是要花費大成本的。
其實夜之城的土地也不是不能種活東西。
城外大片大片的土地,還有就近的水庫可以直接灌溉。
但長出來的東西就一言難盡了。
羅琦從來沒有吃過,但他很確信,在充滿了毒性化學品殘留和放射性土壤和水源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東西,不應該是人類吃的東西。
那些玩意兒,甚至連沒有收入的窮苦人,都不會想著去啃。
除非實在走投無路。
畢竟市面上的營養棒和蛋白條,已經可以滿足人體所需的營養元素攝入,至少在紙面資料上來看是這樣的。
即便偶爾會因為黑心廠家的糟糕品控拉肚子,那也比吃帶毒的食物強。
但強得有限。
羅琦見過那些燉菜,大多都是糊成一團的不可名狀之物。
沒辦法,正兒八經的健康有機蔬菜貴得要人命,就只能用這些便宜蔬菜來勾兌一鍋了。
這就是夜之城的普通人之間很流行的吃法。
甚麼都可以往裡面丟。
因為原材料的過於奇葩,就導致無論是蘇聯大菜還是歐洲濃湯,都變成難以言喻的樣子,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加在裡面的調料的味道吧。
地鐵、老人、看手機。
看到羅琦的臉上露出了堪稱絕望的表情,素子“噗嗤”一笑。
“你那是甚麼表情?”
“大概就是,如果有一天我淪落到要去吃那種東西,大概會覺得整個人生所努力的一切都白搭了的表情吧……真的,我寧願去啃蛋白條。”
羅琦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你知道對於一個正常的中國人來說,吃那種泔水一樣的亂燉,是一種怎麼樣的心靈打擊嗎?
羅琦曾經蒐羅過夜之城,尤其是沃森區的中餐館。
事實證明,很多時候,在夜之城,吃東西不能只看個名字。
比如在廣告上看起來琳琅滿目,各種食材新鮮無比的東北亂燉。
但當服務員端上來一鍋不可描述的東西的時候,羅琦的心情是崩潰的。
一口咬下去,他竟然分不出自己嚼的是甚麼東西。
算了。
起碼比上一家蛋炒飯好。
羅琦彷彿看到了沒有經過自己“整改”的最高武力戰術部食堂。
他覺得自己對於總部的廚師的確可能是有些過於挑剔了。
現在,他的標準放寬了——
橄欖油?
可以……
電磁爐?
可……以……
瀝乾的大米?
可…………也行吧!
但是你給我端上來一碗醬油色的糊糊是甚麼意思?!
不要糟蹋糧食啊混蛋!
羅琦坐了下來,把勺子伸進了自己的嘴裡,然後緩緩地閉上眼睛,開始不斷地在心裡說服自己——
殺人是犯法的,殺人是犯法的,殺人是犯法的。
呼……
感受寧靜。
還不如蛋白條呢!(摔)
羅琦不知道夜之城人是怎麼對食物的要求這麼低的。
他們的廚藝也不能說特別爛,只是原材料很不好而且選擇有限,做出來的東西自然每每都讓羅琦懷疑人生。
對於他這樣的吃貨來說,感受夜之城的絕望和痛苦,首先就是從吃飯開始的。
“他們家有很不錯的烤合成肉,還有新鮮的蔬菜,我聞過那個紅菜湯,看起來也不錯。”
素子知道羅琦的飲食習慣,所以是特地去確認過才肯定的。
“還有土豆香腸和沙拉。”
“那和美式烤肉就沒有甚麼區別了。”
羅琦對於後兩個菜沒有甚麼想法。
既然吃俄國菜了,那自然是要吃點特色的,畢竟在夜之城俄國餐館可不多。
“走吧,克萊爾把我的車修好了。”
羅琦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自動駕駛有時候的確方便,至少車子能夠自個兒跑過來。
十分鐘後。
前裝甲板已經重新上漆的巨獸載著羅琦三人在高架橋上狂奔。
現在已經過了高峰期,三個人小小地加了一下班,然後餓著肚子向著目標奔去。
羅琦喜歡但並沒有完全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是因為如果待會兒菜很好吃的話,會有一種“不負此行”的滿足感,整個人的心情都在不斷+1。
不太喜歡是因為他已經這樣子被坑了好多次,餓著肚子吃自己覺得不行的東西,感覺更像是進食而非吃飯。
“唔,景色還不錯。”
羅琦看了看窗外,把方向盤交給了自動駕駛系統。
這玩意兒是保羅給他整的,其實算是違規操作,因為羅琦實在不想被人盯著,所以一直都沒有用那些符合標準的系統。
包括正版系統在內的自動駕駛外掛,是一口價從市場上買的。
但是夜之城法律規定,如果使用這玩意兒,就得交稅。
有的人用的是類似租期一樣的合同,裝置不屬於車主,每個月使用和入網都要向公司繳納固定費用,再由公司向夜之城稅務局統一繳稅。
還有一種,就是購買車輛的時候自帶或者選配的服務。
高階車子一般是附贈的,不需要考慮使用年限和稅金,由廠商自行承擔。
但巨獸是克萊爾和她丈夫當年用霆威麥基諾MTL1改的,很早以前可能有過這方面的服務,但現在已經過期了。
所以羅琦直接拜託保羅,給他做了個入網欺騙,在接入夜之城的街道導航系統的同時,又單向隱形,不會被任何的系統發現。
包括他的PDA也是。
他可不想網路監察或者隨便甚麼公司的駭客,都能隨時隨地地監控他所在的位置。
既然直接就是個不存在的黑戶,也就無從談起稅金這一點了。
夜之城稅務局和新美國國家稅務局完全是兩個東西。
羅琦懂得稅金存在的意義和必要性,但他不理解夜之城的版本——
養動物要繳一萬歐元的起徵稅,無論你養的是罕見的野貓野狗,還是高檔的品種。
自動駕駛系統也要按月繳稅,無論你開的是幾千塊錢的普通車子,還是上千萬歐的豪車。
PDA和植入體入網不需要繳稅。
那是因為高昂的運營商費用裡就包含了稅。
浮空車要繳納一定的空中通道維護費用,這是合理且必要的,而且這點錢對於能開得起浮空車的人來說也沒甚麼。
但這種平頭老百姓離不開的東西還要收極為高額的稅,這就很夜之城。
跟沒見過錢一樣。
強尼曾經吐槽過,這樣下去怕不是連呼吸新鮮空氣都要算錢。
畢竟有錢人的錢賺了只能富一家高階定位的公司,而普羅大眾的錢賺起來才能鋪天蓋地。
對於普通人來說,無論怎麼掙錢,看起來似乎都是不夠用的。
所謂的“爬到高層”,就是指那些能有能力結餘並儲蓄的人。
這在夜之城可謂是罕見。
羅琦還在和素子以及梅麗莎欣賞這段很少來的濱海路段的城市夜景,就看見窗外,旁邊的車道上飛快地閃過去一個巨大的聲音。
嗖——
引擎的轟鳴聲從後方追來,然後擦肩而過,再然後揚長而去。
又是哪個發神經的在橋上轟油門?
羅琦甚至都沒有看他車牌號或者車型號的興趣,只是搖搖頭,然後繼續看著窗外,時不時和她們討論一下待會兒要點甚麼菜。
他看過了那些菜譜,感覺份量都挺大的,所以可能得悠著點來。
“別點太多,我怕吃不……”
隆——
又是一輛車從他們旁邊超了過去,羅琦剛要說的話變成了靜音狀態,只剩下了口型。
羅琦露出了有些不耐煩的表情。
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低底盤跑車。
不知道又是哪裡來的吃飽了撐著的傢伙。
“嗯,其實我比較想點……”
轟——
素子剛剛開口,就又聽見從後面超過去一輛橘黃色的跑車,聲音也跟著被吞沒了。
嗯?
這回連素子都有些迷惑了,看向了窗外。
這一輛輛地飛馳而過,看起來就好像是一群人約好了似的,在這個濱海大道上飆車。
這幫人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嗎?
羅琦一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看起來確實是飯點過後,這幫人的確有可能吃飽了撐著。
這麼一想,頓時就更惱火了。
“哪來的傻逼。”
梅麗莎也罕見地罵了一句。
她一般是不稀罕和這些人計較的,因為能惹她生氣的人,絕大部分都死了。
羅琦搖搖頭,接過了方向盤,準備往另一邊靠過去。
“嗶——!”
“嗶嗶嗶!”
“嗶——————————!”
還沒等他擺正呢,就聽見車後面傳來令人心煩的喇叭聲,而且是一按就沒完了的那種。
朝後視鏡看過去,一輛天藍色的跑車正在他的尾巴後面瘋狂按喇叭,車頭燈還反覆打個不停,弄得他的後視鏡裡全都是光。
媽的智障吧?
羅琦一臉懵逼,剛想說些甚麼,就看見旁邊有一輛大車被他們慢慢追上,然後後面那輛跑車一個帥氣的地板油,直接幹穿了限速,瀟灑地化作一道流光……
一頭超在了巨獸的後裝甲撞角上。
那裡面可是實打實的結構橫樑,比泥頭車創人都狠,那天把動物幫的廂形車直接給送上天,都不用拖去維修的那種。
然後他就眼看著那輛跑車的車頭一側變得稀碎。
開始了龍擺尾一樣的癲癇發作,左搖右晃地反覆在隔離帶和巨獸之間碰撞,最後一路火花帶閃電,颳著水泥牆就慢慢停了下來。
“哎……”
羅琦嘆了一口氣,也往旁邊靠了過去,然後開啟雙閃,下車。
偏偏在餓肚子的時候遇上這種事情。
不過他一點兒也不擔心,畢竟是後車自己發神經撞上來的,老實說這波地板油超車的水準是有夠稀巴爛的。
羅琦以前是看不上那些死亡競速賽的車手們的。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瘋,弄出點人命來似乎就是他們的日常。
但現在看來,有人不僅喜歡發神經,車技還蔡得不行。
他原本以為自己要面對一個怒氣衝衝的車主,但直到走到臉上,他才發現那兩個傢伙還在車裡面暈著呢。
“啊……草……好痛……”
那個在副駕駛座上的小妞一直在低著頭,伸手一摸,手心全都是血,不過出血量沒有很大,但是她卻很緊張地開始找鏡子看看自己有沒有破相。
而另一邊,在主駕駛座七葷八素的,才是今天這個表演“險象環生技術”和“驚人連續技術”失敗的主角。
“啊啊啊,我流血了……!”
他似乎很驚恐,看著自己衣服上的血,有些哆嗦。
“那是我的血!啊!我要告訴我爸爸!”
他的女伴似乎很生氣,尖叫了一聲,然後氣鼓鼓地開始抱著自己的腦袋流眼淚,“創傷小組,我的創傷小組很快就到了……”
啊,也就是撞破個頭,又沒毀容,你那麼緊張幹啥。
羅琦看著他們兩個亂糟糟的樣子,叉著腰,完全不知道要說甚麼。
“你……!就是你!”
那個開車的年輕人抬頭,終於看到了羅琦的存在,然後捂著自己開始腫起來的左臉,艱難地從座位裡爬了出來。
車門應聲劃開,讓他快步來到羅琦面前。
他看到了前面停下來的巨獸,一看就知道羅琦就是那個害他撞車的“兇手”!
“你竟然敢撞我的車!!我要讓你付出代價——!代價!”
羅琦:啊……?
不是,這誰撞誰的車啊?你“力和反作用力”學得挺好啊!你撞我也就等於我撞你是吧?
一瞬間,羅琦被他這種理所當然的氣勢給整不會了。
媽↘的↗智↘↗障↘
面對羅琦看傻逼一樣的眼神,他顯然更憤怒了,捂著自己的左臉,咬牙切齒地用食指連連戳著羅琦的胸口說道。
“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那藍色的鯔魚頭髮型,隨著他誇張的肢體動作和腦袋晃動而蹦蹦跳跳著。
羅琦看著他,人畜無害地說道。
“不知道,你媽媽沒告訴你嗎?”
這一刻,羅琦的眼睛裡寫滿了“純真”,有一種問候對方親媽的美。
……??……?!
就像是時間停滯了一樣。
那個傢伙的眼神開始顫抖起來,張開嘴,好像剛才發生了甚麼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兩個眼睛瞪得大大的,用那種大概類似光腳踩到了樂高一樣的表情,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羅琦。
“你……你……你……!!!”
顯然是氣壞了,一時間話也說不出來,堵在胸口像個喘不上氣的旱地水鬼。
“我爸爸都沒這麼罵過我——!!”
他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受到了天大的冒犯的驚怒,猙獰得有夠難看。
“那確實。”
羅琦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想掏出指甲刀磨一磨指甲。
畢竟誰會罵自己兒子沒親爹呢,那不是咒自己嘛。
然後羅琦就眼見著他要氣昏過去了,身體都在發抖,往後退了兩步,然後用力地後掀自己的制服外套,擺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唔,魁臂400動力手臂,還有功夫晶片,這不是新上市的產品嗎?”
羅琦這邊就顯得完全不為所動了。
摸摸下巴,一臉淡定。
“啊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
這個傢伙以為羅琦不敢還手,於是立刻秀了一套快到看不見影子的王八拳。
然後就連人帶車突然一起消失在了羅琦面前。
“砰——————!!!”
“稀里嘩啦……”
羅琦微妙地向後瞬移了二十公分,然後就看見那個傢伙的手臂突然間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一輛足足有四米多高的重型運輸卡車從羅琦面前像一列火車一樣衝過。
連帶著那個還在車上嚎個沒完沒了的小妞和那輛稀巴爛的跑車。
卡車直直衝出了幾十米,才在車輛殘骸的阻攔下刮地減速。
就停在距離巨獸不遠的地方。
嘛,動力手臂確實快,功夫晶片也確實精準,就是這人……
稍微有點傻。
高速上碰車不開雙閃不放警示牌,直接被王者一鍋端了。
羅琦探頭,看了看那個已經變成“跑車.zip”的殘骸,微微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就看見天上飛過來兩輛創傷小組的浮空車。
“快!搜救客戶!”
一行隊員從停穩的浮空車衝下來。
“在那邊。”
羅琦伸手,給他們指了個路。
“謝謝。”
那些創傷小組的隊員還很客氣地道了個謝,之後越過羅琦迅速行動……
“客戶已死亡,準備收屍。”
嘖。
就挺奇妙的。
反正羅琦是不會說他其實已經看到了那輛卡車的。
這個角度也不是正對著,被威脅的時候注意力不在那兒,也是很合理的嘛。
“客戶卡在殘骸裡面了,快點進行破拆。”
這是那個女孩子的創傷小組,看起來還有救。
“另一個客戶的屍體呢?”
這是另外一隊,此時頭比誰都大。
“不知道,定位在這附近,但是我沒看到……”
一個隊員開著掃描器到處找訊號。
“……我看到了,好像掉到橋下面去了……”
另一個反應比較快的,已經扒在邊緣上,開始朝下面看了。
既然座標在這裡的話,不是天上,也就只能是地下了。
聽著創傷小組的對話,羅琦無奈地聳聳肩。
然後雙手插在口袋裡,朝著巨獸走去。
從橋上飛下去,看起來是死得真不夠安詳的。
甚麼?
以他的速度本可以救他?
啊算了吧,他又不是甚麼爛好人,沒那個心情救這種傻逼。
所以還是……
拜拜了您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