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突然間變得複雜起來了。
羅琦最初抓她,只是為了確定她究竟是不是來刺殺菅雄勝的,或者單純的又是荒坂的苦肉計。
但事實證明,她壓根不是荒坂的刺客。
而是荒坂家的人。
“臥槽,荒坂……”
羅琦萬萬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展開。
他都已經在腦袋裡腦補了一出報復血海深仇的大戲,然後你他喵的現在告訴我,你壓根就是姓荒坂的。
“我警告你哦,荒坂三郎已經死透沒法復活了,你別給我亂來。”
他現在是真的擔心,這個傢伙是荒坂家的那種狂熱族人,為了讓荒坂再次偉大而不惜一切代價。
不對,那這樣的話,她為甚麼還要來刺殺菅雄勝呢?
還甚至是自己出手?
荒坂家現在沒落到這種程度的,肯定不是賴宣啊,那隻能是……
“你是荒坂華子的誰?女兒?”
羅琦謹慎地問道,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生怕她插上翅膀飛走了那種。
“荒坂華子?不,不,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荒坂寒江連忙搖頭,然後露出了不開心的表情,“在你們眼裡,荒坂家就只剩下賴宣和華子了嗎?”
“不是嗎?還有誰啊?”
羅琦愣了一下。
“唔……可惡,你們這些人都是壞蛋。”
荒坂寒江發出了敗犬的聲音,雖然她不是金毛,“美智子!”
經她這麼一提醒,羅琦就突然間想起來了。
荒坂家好像是還有個這個人來著……
然後呢?
荒坂三郎的子女,看歷史記錄,還是挺多的,但是到了現在,就只剩下賴宣和華子了。
而且賴宣和華子還是同一個媽生的,雖然因為年輕時候賴宣比較叛逆,出去建幫派對付荒坂,所以和華子妹妹不是很常接觸來著,但據說他還沒離家出走的時候,對自己的妹妹可謂是格外的關懷有加,結果過了幾十年,這個妹妹愣是給自己爹培養成了保守派的忠心走狗。
掐死親爹的理由+1
父慈子孝了屬於是。
荒坂美智子的,就是荒坂三郎後代的另外一支。
比較有意思的是,也許是為了紀念自己的妻子,荒坂三郎把自己的孫女賦予了和妻子一樣的名字——
美智子。
但有意思的是,荒坂美智子(孫女)不是荒坂三郎和荒坂美智子(妻子)生的,而是另外一個老婆。
就……羅琦也沒搞懂這裡面的關係。
算了,反正荒坂三郎開心就好了。
而荒坂美智子的父親,就是大名鼎鼎的荒坂敬。
那個曾經無論是重視程度、地位、能力還是繼承順位都在荒坂賴宣之上的,荒坂三郎的大兒子。
荒坂敬!
大了荒坂賴宣足足15歲。
然而,他的年紀永遠固定在了43歲。
那一年第四次公司戰爭。
在荒坂敬歇逼的現場,有三個羅琦耳熟能詳的人——
蜘蛛墨菲(),曬衣陀乃(Shaitan),以及羅格(Rogue)。
一想到這層關係,羅琦就決定暫時不提有關亞特蘭蒂斯小隊的事情,免得荒坂寒江炸毛。
因為荒坂敬,是荒坂寒江的……
曾爺爺。
哈哈,沒想到吧。
“曾爺爺?輩分差這麼多?我還以為是你爹。”
羅琦疑惑道。
“我爺爺2023年就死了,我就算是那時候出生,現在也……54歲了!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荒坂寒江無語了。
不過其實也正常,荒坂家族這亂七八糟的輩分關係,習慣就好了。
荒坂三郎不也是76歲才生的荒坂賴宣嘛。
臥槽,這麼一算,荒坂三郎老當益壯啊!
羅琦突然間明白了甚麼。
怪不得荒坂賴宣今年82歲了還有心情點艾芙琳的單,原來是家族遺傳啊!
好吧,開個玩笑,其實主要還是抗衰老治療的功勞,82歲看著跟41歲似的,還年輕著呢。
羅琦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
他就是個輩分白痴,一遇到類似的情況,就開始進入“阿巴阿巴阿巴”的狀態中。
大腦.exe無響應
“荒坂三郎生了荒坂敬,荒坂敬生了荒坂美智子,然後荒坂美智子生了她爹,她爹又生了她。”
素子看羅琦半天沒算過來,於是直接解釋道。
“嗯。”
荒坂寒江表示了高度的認可。
“我勒個去,那這豈不是……五代了?”
羅琦傻眼了。
好傢伙。
而且讓羅琦更混亂的是,荒坂華子是荒坂美智子,但一個今年78歲,一個今年69歲,其實就差了9歲,但輩分卻差了一輩。
好傢伙,他天天聽豬村烏郎,哦,是竹村五郎一口一個“華子小姐”,還真下意識把她當成年輕人了。
不過有錢人的衰老的確來得太晚,78打個對摺也就39,這下就合理了。
然後經過荒坂寒江的敘述,羅琦算是大概捋清楚了她的家族關係。
荒坂美智子和一個叫做馬克·桑德森的美國人結婚了。
這段戀情發生在美智子還年輕,在美國為了荒坂夜之城分部東奔西走製造社會影響力和拓展市場的時期,大概就是同事兼合夥人,只是最後成了夫妻。
然後生了荒坂寒江的親媽。
但讓羅琦沒想到的是,荒坂寒江的老爹,竟然是中國人。
“50%的中國血統,25%的日本血統,25%的美國血統……哇哦,真神奇。”
羅琦這下子算明白了。
遺傳學嘛,這個好算,比甚麼輩分簡單易懂多了!
“唔……”
素子發出了“有點意思”的聲音。
她也是混血,不過是一半日本一半美國的混血。
隨著公司勢力的拓展,日本資本和美國資本的碰撞,人種的融合也是必然會發生的,哪怕只有一部分。
所以荒坂寒江算是一個足夠有代表性的人了。
她同時也有一個用的不多的中文名,親爹姓關,所以她叫做關寒江。
“寒江,哇,好中式的名字,你爹咋想的?”
羅琦這才意識到,荒坂寒江的日文名,壓根就是四個漢字,完全不用展開寫。
荒坂+寒冷的江,合起來就是荒坂寒江。
雖然在日語中文字裡,江,可以是“え”也可以是“こう”,分別表示“入海口的海灣”和“江的本意”。
“千山,鳥飛ぶこと絶え。萬徑,人しょう滅す。孤舟,蓑笠の翁。獨り,寒江の雪に釣る。”
荒坂寒江很流利地用日語說道。
“唐詩?”
素子第一時間反應道。
她是內華達州的土著沒錯,但有個日本老媽,日語還算是熟練,更別說還有翻譯植入體的幫忙。
“《江雪》,作者是柳宗元,唐朝文學家、哲學家、散文家和思想家,他在文章上的成就比詩還高……草了,竟然是這個典故。”
不過也能理解。
她75%的血統是來自唐朝文化圈裡的國度,有點傳承也合理。
這麼說的話,荒坂美智子其實應該算是荒坂寒江的媽媽的媽媽,也就是外婆。
我曾經親眼看著你外婆的叔叔掐死了你外婆的爺爺——
羅琦是很想這麼說,但總感覺超彆扭的。
“好了,那麼現在問題來了,荒坂家的人,你讓我用甚麼理由饒過你呢?”
羅琦一轉攻勢,發出了“邪惡”的笑聲。
美智子小姐,你也不想你的外孫女被我欺負吧?
等等,這似乎有點太重口了。
打咩。
羅琦咳嗽兩聲,用認真的眼神看著寒江。
“我已經被你逮住了,要殺要剮,隨你便吧。”
荒坂寒江驕傲地一抬下巴,腦袋側到一邊去。
同樣是用鼻孔看人,她的鼻孔比強尼銀手的小不少,看起來正常多了。
如果荒坂寒江知道羅琦的觀察視角竟然是這樣,多半會被氣到嘔血,然後和羅琦同歸於盡。
“好,很有骨氣,我就欣賞你這樣的硬骨頭。”
羅琦點點頭,然後和素子返回了火鍋旁邊。
荒坂寒江:???
你禮貌嗎?
經過一頓折騰,羅琦算是瞭解了具體的情況。
荒坂家到了荒坂寒江這一代,其實已經和荒坂三郎沒有一星半點的感情了。
隔了這麼多代不說,荒坂三郎和荒坂賴宣都他喵的沒感情,隔了兩代就已經變成路人,到了她這兒,直接就“你誰啊?”了。
荒坂家人還不算多。
隔壁梅塔家那才叫一個人多。
維多利亞出去家庭集會都不知道要叫甚麼的,直接閉嘴裝死,父親叫她開口才禮貌性地叫一下。
這還是現在,等過個幾十年,他們這一代幾十號年輕人都有老婆孩子了,那可就真的頭大了。
像荒坂家這種本就多災多難的,還人丁不旺,各種單傳,簡直就稀罕。
至於荒坂寒江為甚麼要刺殺菅雄勝?
很簡單啊。
菅雄勝在荒坂賴宣上臺以後,在他的肯定和庇護下,那叫一個為所欲為、放飛自我,基本上就是暴走的白手套。
荒坂美智子雖然是鴿派,但早已被荒坂華子說服,加入讓荒坂三郎死而復生的大軍。
這在荒坂內部已經不算甚麼秘密了。
羅琦都能透過竹村五郎知道,荒坂寒江就更明白了。
現在華子一系的保守派裂開了,荒坂美智子直接裝死人,但暗地裡其實對荒坂賴宣的統治還是有所不滿,荒坂寒江在這樣的氛圍下,正義感爆發了——
她決心要除掉菅雄勝這個禍害!
“嘶——我怎麼感覺這個劇情似曾相識啊?”
羅琦倒吸了一口冷麵。
荒坂賴宣當年好像就是看不慣荒坂暴政,所以毅然離家出走,建立鋼鐵之龍這個流浪者幫派,天天給荒坂找麻煩。
果然是傳統藝能啊!
“這叫啥,隔代遺傳?”
羅琦有些懵,“隔也沒這麼隔的啊,直接隔兩代,還不是同一脈。”
“我和他不一樣!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
荒坂寒江看到羅琦竟然拿自己和荒坂賴宣相比,有些不開心。
“每個掃黃被抓的人也都是這麼說的。”
羅琦進入了“你繼續說,我在聽”的記筆錄狀態。
“所以你刺殺菅雄勝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還不夠嗎?”
荒坂寒江撅起了嘴,表示不開心,“我可不是為了錢。”
雖然有錢就更好啦。
她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一句。
“你以為我就是嗎?我不僅沒錢,還得往裡面倒貼錢。”
羅琦無奈地說道。
一起參與今天行動的,不是出於對荒坂的仇恨,就是出於對他個人的支援,簡單來說,在這場行動中,羅琦沒有花一份錢的佣金。
畢竟是幹掉菅雄勝的大事,開少了還不如不開。
但羅琦支付佣金的方式也很特別——
同仇敵愾加上情誼,還有獨一無二的可靠指揮能力。
一般人可做不到這一點。
不僅如此,他還得倒貼錢去準備武器裝備和道具,皮皮蝦號上的飛彈在找到可製造方式錢,更是打一發就少一發的無價之寶。
雖然瑞吉娜承諾會給錢,但羅琦沒要。
這是幫朋友,也是幫自己除惡加替天行道,談錢就沒意思了,因為他這個咖位的,一談錢連瑞吉娜都覺得貴。
相比之下,一身價值連城的荒坂高精尖定製義體的寒江,就顯得有些過於土豪了。
“給錢。”
羅琦毫不猶豫地伸出了右手。
“給就給嘛,吃個東西還要錢,你這也不是多高檔的食材啊。”
荒坂寒江有些抱怨。
在她的習慣裡,吃一頓飯的錢算甚麼,幹大事所付出和收穫的才多,誰會去斤斤計較這個啊。
“飯錢?噗,我看起來像那麼扣的人嗎?”
羅琦翻了個白眼。
他還不至於連個火鍋都要找人討飯錢,雖然原材料的確不便宜。
“湊合吃就得了,你以為誰都跟你荒坂家一樣有錢?”
在普通人看來昂貴到奢侈的各種材料,羅琦還是掏得起錢的。
可這些東西,在荒坂寒江這種“萬惡的資本家”眼裡,竟然又是很一般的成色。
你大爺的。
羅琦被氣笑了。
這不趁機打劫她個百八十萬的,羅琦都覺得自己是個大好人。
這可是荒坂誒!
搶了一點都不帶愧罪感的!
“可是我的錢不多了。”
荒坂寒江突然又露出了難色。
她一邊拼命往自己的碗裡撈吃的,餓得全無形象,一邊掏出了好幾張支付晶片,挨個掃描過去。
“喏,只能給你這麼多了,就算是幹掉菅雄勝的酬勞啦。”
荒坂寒江露出了小小的驕傲表情。
素子接過那張看起來沒用過幾次的晶片,一掃。
“兩百八十萬。”
“多少??”
羅琦還在往嘴裡塞東西,聽到聲音直接差點沒嗆死,還好反應速度夠快,把頭轉向了一邊。
臥槽?
兩百八十萬歐是一點點?
看樣子荒坂寒江還是從裡面掏了一張最少餘額的給他了。
“啊……我知道不多,但是也不用這麼生氣吧……”
荒坂寒江有些心虛地說道。
也對哦。
刺殺菅雄勝這麼困難又複雜的任務,危險性如此之高,副作用如此之大,光是荒坂蒸發的股價就多少多少億了,兩百多萬確實略少。
“呃……不會,還好,還好。”
羅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他喵的可是“真·狗大戶”啊!
怎麼自己才敲詐了兩百八十萬,看樣子多要要價,五百萬也不是不能談下來。
血虧啊!
“我外婆最近情況不好過,我也沒有那麼多錢了啦,不過我很快就有新的錢可以入賬了。”
荒坂寒江“哼哼哼”地說道。
“入賬?你想賣啥?”
羅琦好奇地問道。
“刺殺菅雄勝的話,FACS的人開價是底價五百萬,成功兩千萬,等我收到錢了,再給你兩百二十萬,一共就是五百萬,然後你們讓我走。”
荒坂寒江好像做成了一個很厲害的生意,驕傲地說道。
“雖然但是,你就這麼明說了,真不怕我們把你賣了?”
羅琦突然間覺得這個姑娘有些實誠得過頭了,和維多利亞那個精明聰慧的小姑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們那邊賣人還會請肉票吃飯的嗎?”
荒坂寒江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
羅琦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才是那個被摸透了的人,這個傢伙看起來呆呆的,竟然能感覺到自己不是真心想要綁架她。
嘖,被當成好人了,不行,得多打劫一點。
於是他伸出了手,說道。
“得加錢,湊到一千萬,不然免談。”
“哇——搶劫啊!”
荒坂寒江露出了不開心的表情。
“你把我爸爸留下來的帶子弄斷了,我還沒找你賠呢!”
帶子?
羅琦愣了一下,然後才想到,她說的大概是那個被無人機子彈打斷的箱子揹帶。
留下來?
這麼說,她的父親已經過世了?
“抱歉,我沒想到你的父親去世了。”
羅琦表示了遺憾。
等等,入贅荒坂家的人,那不也就是半個荒坂家的人?
我遺憾啥啊?!
“你才去世了呢!”
荒坂寒江吹鼻子瞪眼地氣道,“他還活著!”
然後語氣稍微弱了一點,“只是去了中國……”
嗯?
這裡面又有甚麼不可告人的隱情?
羅琦敏銳地發現了一些細節。
嘶——聽起來資訊量似乎好大啊。
不過,畢竟是爸爸留給女兒的念想,被打壞了會生氣,也是很正常的吧。
羅琦又一次表示了遺憾。
然後。
又雙叒叕伸出了手。
“不過,打劫,一千萬,沒商量。”
既然人還活著,那就更沒必要心慈手軟了。
荒坂家的錢?
拿來吧你!(不滅之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