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現在讓我們來談談,你打算怎麼幹掉那個彭斯。”
羅格摒退了幾個人之後,只留下羅琦還有穿山甲,這才開始說道。
“我需要讓他死掉,最好是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的那種意外,只有這樣FBI才不會繼續追究我的責任,他們會很樂意繼續派出新的人接手洛杉磯的蛋糕的。”
摩根顯然已經在心裡有了腹稿。
“那你不應該來這裡,殺手組織更適合你。”
羅格搖搖頭,抱著胸,說道。
“如果你要暗網許可權的話,我可以借你。”
羅琦也補充道。
作為一個閒著無聊的兼職獨狼僱傭兵,羅琦選擇委託始終堅持羅格所交給他的,那就是始終維持自己的身份,除非有特殊情況。
對於他來說,金錢的收益反而是最後才考慮的,名聲和人情,遠遠比金錢更加昂貴。
在夜之城的暗網上,有許多運營著的殺手平臺。
實際上,暗網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可靠。
當然,這裡指的是夜之城的暗網。
因為代表深網秩序的過去已經崩塌,現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黑牆之內的子網。
所以想要在網路監察的全盤監視下,弄出一塊新天地。
要麼需要極強的能力,要麼就需要特殊的門路,好讓某些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能滿足上述兩種條件之一的,肯定不是甚麼阿貓阿狗。
羅格不喜歡把自己的生意放到網上,因為她始終覺得,真正的專家,還是需要最為可靠的傳統手段來籠絡在一起。
生意最好當面談,就算不行,也最好找一個可靠的中間人。
暗網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小玩具,淺嘗輒止。
暗網用來代替地下世界中間人的規矩是不行的,不是不答應,而是這種方式天生的不確定性和危險性註定不會成為主流。
但用來尋找一些人手還是不錯的。
中間人固然可靠,可要價高昂,經常性地打包出售一條龍服務。
那些遊離於體系之外的自由人中,也有喜歡單幹的好手。
無論是情報還是物資,武器或者裝備,都能在可靠的暗網裡找到合適的聯絡方式或者渠道。
相當於一個大眾化的市集,但是入門門檻也不低。
摩根需要註冊一個的話,不僅需要引薦人,等待稽核的觀察期也有好幾個月,直接買的話又不便宜。
所以羅琦才會提出借他一個這種建議。
“不,既然我已經來找你們,就是希望你們能幫我辦掉,條件我已經說過了。”
摩根的態度說不上謙卑,但是很誠懇。
對於一箇中間人來說,祈求另一箇中間人幫助,算是一種自認低一頭的做法,尤其是摩根答應自己從此為羅格工作。
這相當於把自己放在附庸的一個位置,同時潛臺詞也就是,如果他在洛杉磯有任何資源,也都有羅格的一份大頭。
雖然他恐怕是回不去過去那種狀態了。
但如果幹掉了彭斯·布拉德裡克,這份名氣也許能讓他重新獲得一定的認可。
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既然如此,殺手……
羅琦看了羅格一眼,用眼神默默地交流了一下。
僱傭兵可以偶爾客串一下殺手的活兒,但是殺手卻很難成為職業僱傭兵。
這主要是他們承接的任務不同。
想要找到專業的高階殺手是很難的。
因為能用到高階殺手的場合,是很少的,大多數時候沒必要,更重要的是往往伴隨著極為離譜的價格。
也正是這種牽扯到的事件過於不簡單,殺手們也往往會惹上各種麻煩。
其中最常見的,就是殺人滅口、過河拆橋。
所以他們需要像不能見光的鬼一樣,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一點兒蹤跡也不能洩露出去。
這就更加促使了高階殺手價格的膨脹和人力的稀缺。
但是絕大多數僱傭兵可是幹不來這種精細的活兒的。
羅琦只是偶爾會客串殺手,真正的專家,還得看V。
他已經習慣了大開大合的殺戮,要做到周全的考量和隱秘的行動,還是需要深厚的技術積累的。
和羅琦相比,V就比較生冷不忌了。
一些替天行道的好事也做,一些幫助狗咬狗的任務也做,一些沒甚麼深仇大恨的委託也做。
雖然算不上傷天害理,但的確打擊面有些大了。
但還好,他們兄弟三個都算是有良知的人,至少不會去幫助迫害甚麼難得的好人。
也正因此,V在刺殺這個領域,比羅琦擁有更多的經驗。
如果要組織一個團隊,去和某些人火併,那麼應該找傑克,他很懂得如何像武裝瓦倫蒂諾幫的槍手們那樣武裝一個傭兵團。
至於羅琦……
委託任務的時候,你應該給他指定一個地方,然後告訴他目標,接著不用再比手畫腳。
他很擅長謀劃,但更擅長獨自動手。
例如悄無聲息地做掉一棟樓裡的所有黑幫打手,讓第二天NCPD的警笛在這裡響個不停,通向市停屍房的醫用麵包車來回跑個不停。
“好。”
羅格很爽快地答應了。
她正式承諾,交易達成。
從這一刻開始,摩根的所有麻煩,都成為了羅格的麻煩,她要負責替他料理好這一切。
“不過根據難度,我開的價格也不一樣,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醜話說在前頭。
不管羅格最後開了個甚麼價,最後摩根還是會以附屬的身份成為羅格的附庸。
也許在之後的委託和工作中,他會賺到一些錢。
但是這些錢,最終都會優先支付給被他欠錢的羅格,也就是不發錢了。
直到這一部分的差額被填滿。
不然甚麼難度的活兒都是一張簡單的“賣身契”就了事,那羅琦立刻把自己賣給羅格,換一個研究超光速引擎驅動器的圖紙,豈不是賺死了?
“開吧,無所謂了,彭斯不死,我和死了也沒差別。”
看來摩根是狠了心了。
“好了,知道你恨死他了,現在有甚麼東西,都一併拿出來吧,尤其是關於彭斯本人的情報,越詳細越好,質量越高越能抵脫酬金。”
羅琦代表羅格開口了。
他也給不少人做了幾次大委託,現在也不是甚麼萌新。
老實說,他成長的速度太快了。
從前幾次的手足無措,到現在這種聽兩三句或者幾個關鍵詞,就能一口氣指出事情的重點和本質,簡直可以說是突飛猛進。
這和他的強大學習能力有關,也和他對於各行各業的瞭解有關。
羅格經常感慨,要是自己的手下都這麼聰明、一點就通,那她遲早得成為整個加州的頭號中間人。
“先說說彭斯在哪兒,這個是重點。”
看羅格沒有意見,羅琦直接接過了話語權,點了幾杯飲料,等待克萊爾把它們送上桌子。
“他肯定不在華盛頓,甚至都不在NUSA境內。”
摩根用的詞是不確定的,因為他也不能肯定對方的具體位置。
“得克薩斯共和國要和新美國聯邦開戰了,FBI現在忙得要死,彭斯暫時抽不開身,南加州這邊沒剩幾個人了。”
沒剩幾個人?
羅琦露出了輕鬆一點的神色,點點頭,覺得事情有可為之處。
對付幾個甚至一個FBI,總好過和整個機構開戰。
“也就是說,他在洛杉磯?”
羅琦拿出PDA,準備開始記錄關鍵資訊。
“不,之前我見他的時候是在洛杉磯,但是現在就不確定了,之前他離開了幾天,現在就不清楚了。”
他就是趁這個空窗期逃出來的。
彭斯還在等摩根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但是這邊人已經潤得飛快,直接來到了夜之城。
“好。”
羅琦只是不說話,點點頭,然後飛快地在PDA上記錄各種可能性和對應的措施以及猜想。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猜想。
若干種別出心裁的方法,才能保證行動始終有計劃可遵循,而不是腦袋空空、不為所動。
“調查一下彭斯·布拉德裡克的背景,別看資料庫,找找情報販子,看看他有沒有家人。”
羅琦看著羅格,習慣性地說道。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閉嘴。
對羅格說話,尤其是委託這方面的工作,壓根不需要解釋自己這麼做的目的,也不用詳細地交代。
她基本上啥都懂,表達個差不多的意思就OK了。
從“別看資料庫”開始,他就能直接不說了。
之後他又詢問了一系列“硬體條件”,例如關於彭斯的各種固定化、短時間內不會有變更的資訊,之後又採訪了一下摩根本人,要求他用最準確的描述,表述各種情況。
例如語氣,例如對一件事情發表意見時的態度,都可能是極為重要的情報。
羅琦別的沒聽出來,但的確發現了一點——
彭斯也對自己獨吞洛杉磯奢侈品銷贓市場感到不穩當,所以決定拿出很多錢,來打通關係。
這也就是說,他目前並沒有關係。
所以羅琦完全可以使用強硬一些的招數,而不用擔心報仇和套娃似的,一窩接一窩。
彭斯和其他FBI的成員之間越是乾淨,摩根就越開心。
因為這代表了他的高度可替代性。
“我來做這一單吧。”
羅琦毛遂自薦,主動請纓,要搞定彭斯。
雖然他才剛回到夜之城,但是他腦袋裡已經有了一定的想法。
“你用誰?”
羅格問道。
“我自己,還有幾個可靠的人,要東西隨時找你。”
羅琦和羅格已經合作過很多次了,誰打前鋒,誰是主力,誰提供後勤和情報支援,都飛快地完成了分工。
“不過可能得找你借點東西,當然,如果是某種特殊情況的話才要,不然我自己可以解決。”
羅琦看著PDA上留下來的筆記,點點頭。
然後對著摩根問道。
“你要悄無聲息一點的,還是轟轟烈烈一點的,或者無所謂?”
“額,有甚麼差別?”
摩根就跟一個不懂行的傢伙走進商店想要諮詢一樣,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在羅琦和羅格面前的確氣場有些太弱了,短暫的頹廢之後很快地接受了現實,反而變得開心起來。
反正他已經極大可能要給羅格打工了,既然如此,給一個可靠又有能力的傢伙打工,不是更可靠嗎?
“對我來說沒差別,主要在你。”
羅琦說道,“比如哪種更隱蔽,更不容易聯想到你之類的。”
“嗯……”
摩根仔細思考了一下,然後半自嘲半認真地說道。
“反正最好是意外,怎麼看起來都不像是被人買兇殺掉的那種,看起來越不像是一個落魄的中間人乾的,就越好。”
“明白了。”
羅琦低頭,在PDA上劃掉了兩個備註。
“對了,剛才聊完了彭斯,現在該聊聊你了。”
他思考了一下,問道。
“我比較好奇,這個產業鏈的結構是怎麼樣的?”
羅琦問的自然是銷贓產業鏈。
透過摩根的介紹,羅琦很快了解到了這是一個怎麼樣的存在。
從實體商店零元購開始,經由低端苦力的街頭混混,再到散落於城市各處的集中站點,大都是一些當地幫派或者組織的小頭目,再由他這樣的市場分潤者,挨家挨戶地去批次“進貨”,就完成了一次從末端到核心倉儲的物流行為。
接著就是銷貨。
一般來說,他們只有兩種選擇——
一種是自己做門面和渠道,過手處理貨物。
另外一種,就是把這些貨賣給有需求的經銷商,讓他們經過精心的包裝和處理,讓這些昂貴的富人玩具,進入適合他們購買力的客戶手中。
海內海外都是一個樣,只不過各個渠道的行情不一致罷了。
“還記得我上次和艾薩克的交易嗎?我那時候就納悶做這行的都是誰,萬萬沒想到還有FBI,我說他們怎麼能打通空港的路子的。”
羅琦稍微側了下臉,對著羅格笑道。
艾薩克·道格拉斯,另一個在羅格手底下做事的二級中間人,比夜之城絕大部分中間人的能量都要大。
“當然記得,那次我也賺了不少。”
作為艾薩克的上家,來生的平臺所有者,羅格理所應當地也抽了一小份。
而且是坐在那兒啥也不做,就白白入賬的那一種。
摩根坐在那裡,很是侷促。
這種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發生甚麼了的事情,的確很難讓人跟著心領神會地笑起來。
尬笑又太裝,他怕羅格不喜歡這種假笑。
那可是價值數千萬歐洲美元的走私貨奢侈品,大部分都是昂貴的皮包,結果卻和拖鞋一樣,被隨意地打包一下,塞滿了整個集裝箱。
好像是一個還是兩個來著,羅琦有些記不清了。
但是那也是他第一次感嘆,電子產品竟然還不如倒賣奢侈品的利潤高,的確是夠離譜的。
現在看來,也就是類似摩根之類的人還有背後的人,在操縱這個一本萬利的營生。
那艘浮空貨輪是會在夜之城西海岸三大城市依次停留的,第一次是舊金山,第二次夜之城,第三次就是洛杉磯了。
不過羅琦還沒想那麼多。
想要吃這口蛋糕,首先就得在洛杉磯站住腳,並且和FBI一起分潤。
至於海外渠道,那需要更遠的人脈,暫時不考慮那麼多。
能不能賺錢是其次,先要考慮的是彭斯該怎麼去世比較符合他的要求。
羅琦閉上眼睛思考了兩次,最終決定用比較激進的手段。
為此,他需要足夠的人來幫助他。
不遠萬里跑到洛杉磯去抹脖子純屬自討苦吃,最理想的狩獵狀況,就是守株待兔。
但是現在這年頭,兔子都學聰明瞭。
如果大張旗鼓地吸引彭斯來夜之城,那幾乎就是在提醒他,夜之城有人正在打他的主意。
可如果是其他人或者其他地方呢?
在羅琦的設想裡,彭斯應當乘坐一個不那麼簡單的載具,然後在路上,不那麼簡單地被送去了地底下。
比起甚麼注射能讓心肌梗塞的藥物,塗抹能緩慢中毒但卻檢測不出的化學品,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密室當中。
羅琦更喜歡熱熱鬧鬧一些的手段。
比如給他放一個大煙花,最好彭斯本人就是那個大煙花,零距離觀賞這個不一樣的煙火。
“剛才你說到,FBI因為美得邊境的事情很忙……”
羅琦思索了一下,問道,“那彭斯呢?他就沒有甚麼事情要處理?”
他記得摩根和自己說過,這個彭斯·布拉德裡克,是負責甚麼加州地區的要員。
“當然有,不過主要是處理南北加州之間衝突的。”
摩根說道。
現在南北加州之間還算相對和諧,自然也就沒甚麼事兒了。
只有南加州是親美的,北加州那可是對“聯邦”這個詞兒極度地不爽。
既然如此,舊金山的理由就不能用了。
而聖迭戈太南邊兒了,都快到蒂華納去了,羅琦也不熟。
唯一的誘餌,就是夜之城了。
“話說,夜之城的奢侈品走私還有假冒偽劣製造之類的,是誰在吃啊?”
羅琦突然間意識到,自己似乎並沒有瞭解過腳底下這座城市的情況。
“當然是公司自己啊。”
羅格給出了一個有些驚訝,但仔細想想,這些公司們真能幹出來的答覆。
在夜之城,很少有公司不幹走私和逃稅漏稅的,否則去年一年也不會才繳了0.7%的稅。
“我說地下市場,黑市,這部分的份額呢?”
羅琦問道。
他見過羅格的黑市,裡面很少有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哪怕它們很值錢。
“也許你該去問問戴諾?”
羅格建議道。
“戴諾·蒂諾維奇?哦,天哪,我可不喜歡和他打交道。”
羅琦露出了一個別扭的表情。
“怎麼?他惹到你了?”
羅格問道。
她只問了這一點,壓根沒打算問其他的,因為羅琦這樣的傢伙壓根不會怕中間人,哪怕是自己這種等級的。
“這倒沒有,只是他太看重生意了,和老船長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羅琦嘆了口氣,“和他說話,張口就是買賣,閉口就是利潤,啥都算得清清楚楚,有點累人。”
“這倒是。”
羅格露出了一個表示贊同的眼神。
“我會去找他談談的。”
羅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轉向摩根,“對了,把彭斯的聯絡方式給我。”
“你要直接打給他?”
摩根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在他看來,自己這幫人是要去謀殺他的,怎麼敢直接聯絡正主的啊?
“為甚麼不呢?”
羅琦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我可是要給他送上一個大好生意的正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