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東道主的身份,作為朋友的情誼,還有對弱女子的照顧,羅琦決定帶著維多利亞一起搭乘浮空車,執行暴恐鎮壓任務。
不過不同的是,這次他不帶總部的隊員,而是叫上了安娜和傑斯敏。
兩名影子部隊的女性成員,將會給予她全方位的保護。
毫不客氣地說,至少比她隨身護衛的那群看起來高冷嚴肅的黑衣保鏢要可靠。
遠的不提,羅琦一個人就夠挑翻他們全部了,壓根沒有甚麼必須隨行的必要。
不過雖然如此,但執行任務的過程中,隨意讓外人參觀,也是不符合規定的。
但沒辦法。
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馬斯特上一秒還在表示這種外來人員最好不要摻和到日常的工作當中,下一秒就被梅塔公司公對公的轉賬報單給止住了話頭。
和其他對暴恐機動隊提供資金支援的公司一樣,梅塔家族很大方地“自願贊助”了一筆經費,作為維多利亞·梅塔女士,在夜之城活動期間和最高武力戰術部建立友誼的見證。
說人話就是,羅琦被點鐘了。
於是他就被名正言順地派來,作為維多利亞的私人保鏢,帶她參觀一下夜之城“淳樸善良”的風土人情。
“你要看甚麼?”
羅琦端著PDA,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任務,選擇把決定權交給維多利亞自己。
“最刺激的,最好是那種危險又嚇人的,能夠讓我印象深刻的那種!”
果不其然,維多利亞說出了讓他無奈的選擇。
一邊是來自狗大戶的土豪捐贈,一邊是來自維多利亞期冀的小眼神,羅琦只能無奈嘆氣,帶上這個掛件,親自出馬。
要不然這個天氣,自然是待在辦公室吹空調摸魚舒服。
然後等到哪個事態緊急又危險的情況需要自己,再罵罵咧咧地頂著大太陽登上浮空車,去現場把那些個該死的混蛋給槍斃個五分鐘。
羅琦現在覺得自己就跟那些販賣“共進晚餐”資格的名人一樣。
人家錢都到位了,自己如果不去的話,似乎也並不是很好。
“嗯……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去做一件特別的‘小事情’。”
見狀,羅琦摸了摸下巴,有了主意。
隨後看向維多利亞,用很認真的表情說道。
“不過呢,你得答應我,待會兒看到的一切東西,都要保密哦。”
“嗯嗯嗯嗯!!”
維多利亞幾乎要把頭給點掉了,瞪大了眼睛,滿是期待。
聽起來就很刺激!
充滿了未知和神秘,似乎又有點危險,真是……太棒啦!
“嗯哼,我們為甚麼還不出發?是在等甚麼東西嗎?”
不過浮空車在原地停了一會兒,也沒有起飛的跡象,維多利亞看著優哉遊哉刷著PDA指揮系統,時不時指派一下命令的羅琦問道。
“很快就好,稍安勿躁。”
羅琦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幾分鐘之後,機艙外壁被人拍了拍,內部的揚聲器開始播報提示。
【過載已完成,隨時可以起飛。】
【祝您好運,指揮官。】
“那必須的。”
羅琦這才露出了笑容,接管了浮空車的駕駛系統,制定了一個座標。
在引擎逐漸加力的轟鳴中,浮空車緩緩離開地面,升入夜之城的高空航道,快速地穿梭在樓宇之間。
……
目的地距離暴恐機動隊總部並不遠,就在市中心附近。
那是一家小型的連鎖酒吧——
麥芽鬣蜥酒()。
如果羅琦沒記錯的話,他的總店應該是在沃森,而市中心這家只是分店。
看著浮空車停留在路邊的停車場空地上,上面印著閃亮的暴恐機動隊標識,路人們紛紛慌不擇路地躲開。
原本想要繼續向前走的,也不管目的地,徑直調頭逃離,而那些已經走在前面了的,則是腳步慌亂,加速離開。
羅琦剛剛開啟艙門,迎接的就是一個乾淨空曠的大街。
不過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待遇,所以並沒有甚麼感覺。
而看看身邊的維多利亞,已經在激動的心情下,整個臉蛋變得有些通紅,緊張地握著手裡的武器,穿著有些笨拙的防彈裝甲,在傑斯敏的貼身保護下,躍躍欲試。
“今天的目標,是一個並沒有犯罪證據的人,所以NCPD對他並不能做甚麼,暴恐機動隊其實理論上也不能。”
羅琦最後一次強調道。
“所以,我今天的任務,是負責給你們保駕護航、清空現場。”
聽到這樣的行動內容,維多利亞先是陷入了懵逼之中,然後立刻就被緊張的激動感所取代。
這豈不是意味著,他們今天的行動,並不完全是合法的?
哇,夜之城也太有趣了吧!
要是羅琦知道維多利亞是怎麼想的,那他絕對會再三多強調幾次,這絕不是兒戲,而是夜之城的殘酷日常。
影子部隊不可能挨個去糾正NCPD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在規模徹底大到能夠顛覆NCPD之前,他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給那些逃離了制裁的法外狂徒,一個徹底的完滿。
這樣的人不少,但也並非多到不可計數。
如果警務系統不能維持自己的尊嚴,而要靠暴恐機動隊這樣的暴力機器來威懾,那麼這座大廈遲早會崩塌。
夜之城不需要更多的新法和新規了。
它們從來都限制不到應該要被限制的人。
夜之城缺的是特警判官。
“安娜,你負責斷電和掐斷監控訊號。”
羅琦把工具箱交給安娜,用堅定的眼神打消了她衝在第一線的想法,不過還是補充道。
“不用擔心,你有機會親自面對他的,我保證。”
得到了羅琦的承諾,安娜的表情變得舒暢了幾分,確定自己沒有被排斥在外。
“那你呢?”
維多利亞看著保護自己的傑斯敏,問道。
“咔嚓。”
回答她的,是一個上膛的套筒,還有對著酒吧大門頂部扣動的扳機。
羅琦側眼看了看她,說道。
“我來負責製造混亂。”
果不其然。
幾秒鐘之後,就跟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走光了的女孩子,酒客們驚叫著,抱頭鼠竄地從各個出入口魚貫而出,逃難的樣子像極了被手電筒打到底的老鼠窩。
一連開了幾槍,確定酒吧裡大部分人都滾蛋以後,羅琦這才一腳踢開大門,走了進去。
酒保已經很識相地蹲在了櫃檯後面,然後在羅琦的示意下,連滾帶爬、四腳並用地離開了酒吧。
但是在他的對面,一個坐在位置上喝酒的黑色風衣男人,卻已經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對準了他。
“不許動!NCPD警官!放下你的武器!”
羅琦緩緩地轉過身來,在對方不斷揮舞著槍口的瞄準下,輕輕地雙手開啟,舉起了手裡的武器……
然後瞬移一般閃身到他的面前,一巴掌抽掉了他的一顆牙和手槍,然後一個膝撞讓他跪在了地上,痛苦地大喘氣起來。
電力已經徹底拉閘了。
他劇烈的喘息聲,在又黑又暗且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地突出和醒目。
“你是……誰!?”
意識到羅琦是個絕對的硬茬子之後,他有些絕望地問道。
同時心裡還在不斷地算計著,要怎麼才有機會逃出生天,甚至是報警。
但是那並沒有指著他腦門的槍口,卻給他一種隨時會奪走自己性命的威脅感。
這個男人……很強!
酒精雖然已經麻痺了他的神經,讓他近乎有些冒失地主動發起了攻擊,但死亡的威脅很快就讓他獲得了幾分清醒。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那人對著身後一招呼,兩個人影就從被完全踢報廢的後門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穿著不合身重甲的姑娘,甚至還在路過的時候發出了一聲驚歎。
“喏,就是他。”
羅琦看到傑斯敏和維多利亞已經舉著手槍走了進來,於是把武器在食指上兜了一轉,插回了槍套裡。
這個動作短暫地讓對方升起來一瞬間的想法,但很快就被現實的威脅給磨滅——
旁邊這兩個人,也正用槍口對著他。
沒有克倫齊科夫,在這個距離下,靠身法躲過子彈的機率,幾乎是零。
尤其是羅琦剛才展現出來的爆發速度,讓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一抬手,下一秒就又是一個能敲爆大牙的巴掌甩過來。
血腥味瀰漫著他的口腔,那是被打斷的牙根在哀嚎。
“他已經看到你們的臉了,動手吧。”
可是突然間從羅琦口中說出的話,讓他的心“咯噔”一下,如墜冰窟。
“等等……!我還沒,你們,到底想要甚麼!?我都可以給你們!別殺我!”
那個自稱是NCPD警官的男人,瞬間服軟了,驚慌無措地求饒起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這場遭遇,除了自己快要死得不明白以外,來者都是明明白白地奔著要他命的。
“至少讓我知道為甚麼!”
“死人可沒有在我這裡討價還價的餘地,不過……”
羅琦冷笑了一下,然後微微側頭,接著喊道,“安娜,進來吧。”
安娜?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眉毛挑動了一下,隨後就瞪大了眼睛,跟見了鬼一樣地看著門外走進來一個熟悉的人影。
“安娜!?是你!!安娜·哈米爾!?”
“別喊那麼大聲,我已經不是以前你認識的那個安娜了。”
安娜黑著臉,哦,好吧,她的臉本來就不白。
安娜板著一張臉,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把手槍,用那種他最熟悉的持槍搜點的姿勢,死死盯著他。
“亞倫·麥卡森,我該說你是NCPD升官發財的新警督,還是瑞吉娜的哈巴狗,或者一個謀殺自己炮友的兇手呢?”
羅琦說出了讓他渾身一震的訊息——
這也是個知道自己底細的!
“既然你都知道,也敢和瑞吉娜作對?”
亞倫稍微強行鎮定了心緒,和羅琦對問道,但胸口劇烈的起伏還是出賣了他。
“如果我說,是瑞吉娜提供給我情報的呢?”
羅琦“呵”地笑了出來,然後看著亞倫的眼神從不解變成震驚,然後是恐慌和想要奪路而逃。
“哈巴狗都當不好,你想繼續向誰走漏訊息?還是說,你覺得科爾裡奇真的能保住你?”
他走到了吧檯邊,挑了一瓶自己喜歡的果汁,開啟蓋子,倒進旁邊剛剛準備好冰塊和薄荷,還沒來得及兌酒的杯子,聽著杯壁和冰塊碰撞的美妙聲音。
而這邊。
和羅琦的雲淡風輕正相反,亞倫已經徹底僵住了,渾身動彈不得。
“別試圖找藉口了,你做的那點兒破事我都知道。”
羅琦在他的旁邊坐了下來,看了看時間,覺得還算充裕,於是決定給傑斯敏還有安娜這兩個影子部隊的新成員,好好地上一課。
“故事最開頭是甚麼來著?你打著秘密搜查漩渦幫犯罪證據的名號,要僱傭兵幫你偷出來監控錄影。但不好意思,做那活計的是我哥們,正義感太強的他不小心看到了影片……哦~原來,那個監控錄影,拍到了你,亞倫·麥卡森警官謀殺自己情人的畫面。”
“他本可以直接殺了你,但最後還是把你交給了瑞吉娜,你知道為甚麼嗎?”
羅琦微笑著看著他,一點兒敵意也沒有,卻讓亞倫覺得死到臨頭了。
“這個城市的許多警察壞透了,也許一個眼線,能夠讓我們的工作更加輕鬆一些。”
“但讓瑞吉娜沒想到的是,你讓她失望壞了……”
“我不是,我沒有!”
亞倫聽到這裡,連忙矢口否認道。
“我、我真已經告訴她我知道的一切了!”
“好。”
羅琦點點頭,就當做他說的是真的。
“那能請你解釋一下嗎?為甚麼我們要殺的目標,每次都能恰好逃出生天?明明是NCPD里人盡皆知的事情,我隨口就能問道的秘密,你卻一問三不知?還有,科爾裡奇給你許諾了甚麼,要你配合出賣瑞吉娜!?”
“嗯!?請你解釋一下?”
隨著一詞一句打在心頭的逼問,亞倫的嘴唇只是蠕動著,囁嚅難言。
“看吧……麥卡森警督,你甚至連個狡辯都說不出來……”
羅琦搖著頭,對他表示失望至極。
“不是、我、我……!”
亞倫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要編造藉口。
可太多了。
他就像是一個篩子,渾身上下的底細被羅琦扒了個透透,一百個謊言都不足以彌補上這些漏洞。
更何況。
羅琦會相信他嗎?
“好了,別編了。”
但羅琦只是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頭。
“我知道你這種人,其實很常見,誰不想要自己留著小命,然後還好處吃飽呢?”
“但你錯就錯在,一錯再錯。”
羅琦看著他,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安娜,安娜救我……!”
亞倫看已經徹底沒戲了,於是絕望中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自己的“熟人”身上。
他們是一個分局的同事。
在安娜執意調查歌舞伎區清道夫案件的時候,曾經拉過亞倫,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調查。
但亞倫·麥卡森可不是那種會為了正義而獻身的人,只是叫安娜認命,因為他認定當熱血警察不會有好下場。
雖然他說的是對的,在福爾特和科爾裡奇的領導下,NCPD容不下正常的警察。
但今天能活著走出這個大門的,可不是轉頭就背叛了瑞吉娜,然後向科爾裡奇通風報信的傢伙。
“羅伯特·科瓦斯基和比爾·亞當斯,他們兩個狗孃養的已經去地獄了。”
安娜看到羅琦說完,於是手指頭搭上扳機,瞄準了亞倫的腦門。
這兩個也是她的同事,同樣是和亞倫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僚。
但他們兩個,在安娜離開夜之城、投奔巴克爾家族前,已經被安娜殺死在了垃圾堆裡。
NCPD方面給出的解決結果是,安娜已經被就地正法。
但實際上,被就地正法的,只是兩個黑了心的條子。
“你、你殺了我沒好處的!你就不怕NCPD追殺你嗎?你現在可是個‘死人’了,沒有人會懷疑你的!”
亞倫試圖用利害關係來說服安娜。
“就算現在斃了你,也沒人知道是我乾的。”
安娜覺得亞倫真是失了智,腦瓜子不靈光了,怎麼會說出這種邏輯,得虧他當初沒和自己搭夥兒做事,否則估計早被賣個精光了。
“你以為NCPD不知道我還活著?但你看他們有膽子來追殺我嗎?”
“得過且過,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如既往的NCPD作風。”
聽了這麼一會兒,傑斯敏也算是弄明白了怎麼回事,於是出聲嘲諷道。
她最他媽恨這種賤人了。
就是這種遇到甚麼事情都想著第一時間縮頭、相安無事的飯桶,才把夜之城的治安變成現在這個鳥樣子。
自己也就是被這種上司和同事,送到精神病院裡去折磨的。
草!
一念至此,傑斯敏的臉色兇狠了一瞬,扳機微微觸動,但卻沒有擊發。
“我願意當你們的臥底!科爾裡奇是吧,我能作證!他就是個狗孃養的!”
“免了。”
羅琦揮揮手,打斷了他的廢話。
“你也是個狗孃養的,不客氣。”
“啊——!!!!瑞吉娜你個婊子!!我死了也不會放……啊!!!”
絕望之下,亞倫猛地爆發出巨大的力量,開始嚎叫起來。
然後就被羅琦一個鞭腿踢斷了下巴。
“安靜點,我討厭死前還要哭哭啼啼的傻逼。”
羅琦喝完了手裡的果汁,把杯子放回了吧檯。
“不過有一點你倒是說錯了,我們不是瑞吉娜的人,況且你才是那個婊子。”
亞倫在一片天旋地轉中,倒在地上,顫顫巍巍地想要起身。
就看見安娜和傑斯敏用槍口居高臨下地指著他,扣動了扳機。
畫面在扭曲、重影、晃動……
在大腦陷入一片黑暗之前,他聽到了最後一句話。
“我們是暴恐機動隊,下輩子注意點。”